人造总攻- 第19部分

　　　　杨九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落在了那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的身上。

　　　　当然不是因为见色起意啦，脏兮兮的脸蛋看得出来什么啊！而且那少女从额上垂下了一抹头发，遮住了一半边的脸。

　　　　实在是少女露出的那一只眼睛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这样复杂而内敛的一双眼睛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这一群以生存为最高奋斗的人群里。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待到两人走近之后，杨九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们说说你们掌握到了什么消息吧？”

　　　　小女孩紧张地攥着身边少女的手，一双好奇又害怕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杨九。

　　　　这个哥哥好漂亮呢，从来没有这样高贵的人还愿意接触这样卑微的他们……

　　　　回答杨九的自然是那位少女：“我们查到了那六个人的下落，在同福客栈，可能在天字二号房。”

　　　　“哦？肯定？”

　　　　“肯定。”

　　　　“你能说一下你是怎么获得这个消息的吗？”

　　　　少女顿了一下，然后说道：“第一天我先让二花他们守在镇里几个医馆、药铺的外面，注意留心气质肃杀的男子，有可疑的对象就跟上，想办法打听到医治的是什么症状。有几个解毒的，但都是老百姓用作生活需要的，我想应该不是杨公子需要找的人。中毒之人的消息没有进展，但找到了几个叫去大夫止血的，六个人的目标，还是断臂，花些时间就能打听到的。”

　　　　杨九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笑得别有深意。

　　　　这少女的话里透露了太多的信息，除却那六个人的消息，更多的却是暴露了她自己。

　　　　首先，她居然能够从杨九当初那番模糊的话里推断出那些人都是江湖人士，否则她不会将目标放在“气质肃杀”的人身上；再有就是她用“老百姓”来称呼平民大众，这应该是习惯，杨九推测她以前的身份很可能是在“老百姓”之上。

　　　　当然最明显的还是她思维缜密，言语简洁清晰，在沦为乞丐之前，怎么也不会是个泛泛之辈。

　　　　杨九的笑容一度晃花了木头和二花的眼，只有少女眯了眯眼，似有不悦。

　　　　“恩，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监视几个医馆、药铺，只有你和二花应该不行吧？但为什么你只带了二花进来？”

　　　　少女咬唇不语。

　　　　“我猜一猜。恩……你担心人太多我会误会你们是占着人多好多得赏银吧？为了避免我产生这种误会而不悦，所以你只带了二花过来，打算之后将你的赏银分给其他几个人是吗？”

　　　　此话一出，木头和二花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女，而少女则满脸震惊地看着杨九。就连地上仿佛醉死过去的老头都动了动脚，翻了个身。

　　　　有这么奇怪么？这个很好猜吧？

　　　　杨九不明所以。

　　　　这却是因为杨九忘了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了……

　　　　“咳咳。你们让其他几个出力的人都进来吧。我说过我杨九是赏罚分明的人，总不能让我食言而肥吧？”说着，仿佛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还对着少女调皮地眨了个眼睛。

　　　　少女心一跳，脏污下的脸蛋微红。但却被杨九的亲善感染，卸下了一身的防备和冷漠，露出了见杨九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番互动分明使双方更亲近和谐了不少，但落在一边木头的眼里，却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总觉得自己完全插不进去话了，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等察觉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木头自己也觉得奇怪。若说自己和杨大哥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是很显然的事情，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连姐姐和杨大哥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木头这边钻了牛角尖，而杨九这边则呼啦啦地围了一群小屁孩。

　　　　数一数，加上二花和少女，足有十七个！

　　　　难怪少女会做那样的决定了！

　　　　最后，杨九给了那位叫连悦的少女超过当初约定的七两银子，给了包括二花在内的其他十六个小孩一人二两银子。

　　　　对于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所以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兴奋的表情！

　　　　杨九形式地拜托了他们继续留意那个中毒的男人的消息，呼啦啦一群人便又离开了。连悦走在最后，被杨九喊住了。

　　　　“连悦姑娘，提醒一句，二花他们都还是孩子，这银子，希望你们小心保住。”

　　　　连悦勾唇一笑，“早有准备。”

　　　　杨九赞赏地回以一笑。

　　　　送走了连悦等人，杨九转头就看到了木头一脸的纠结，在心里对这个小呆子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我也要走了，木头送送我吧。”

　　　　“哦。啊？！哦！”

　　　　“……”

　　　　＇傻得不忍直视……＇

　　　　起身后，杨九在木头不解的目光下，对睡在干草上的老头微微弯身，浅浅鞠躬。这才带着木头出了破庙。

　　　　相对无言地走了一段路，离开了热情的乞丐大本营后，杨九才开口道：“那位连悦姑娘，是什么时候成为乞丐的，你知道她之前的情况吗？”

　　　　“啊？恩……连姐姐是好几年前，差不多五年前吧，来到乌啼镇的，那个时候的连姐姐就是乞丐了啊！之前的事木头就全都不知道了，而且连姐姐平时也不太爱说话……”

　　　　杨九点了点头。

　　　　木头看着杨九，虽然很想问为什么杨大哥会这么在意连姐姐的事，但最后还是把这些疑问咽进了肚子。

　　　　“你们很尊敬那个一身酒味的老人家么？”

　　　　没想到杨九问题这么跳跃，木头愣了一下才又答道：“杨大哥说的是段爷爷吗？大家都很尊敬段爷爷的，听狗蛋他们说，是在木头很小的时候段爷爷到了乌啼镇，帮花大婶教训了两个坏蛋之后，大家都不敢招惹段爷爷了，一开始怕段爷爷，但是段爷爷从来不太理会我们，大家就不怕了。”

　　　　从木头这小孩式介绍中，杨九理出了一个大概，也抓住了一个重点。

　　　　“照木头的说法，你这段爷爷不参与你们的事，今天你又为何将我带到那段爷爷处呢？”

　　　　“段爷爷也知道了杨大哥的事情，他说你是精贵人物不能在外面随便招待，我们这一块三亩地就庙里还看的过意，就让我带你到他那去。”

　　　　听了木头的解释，杨九先是一怔，随即低笑一声。

　　　　我还以为这老家伙对我完全看不上眼呢，明明醒着还躺那装死，感情是早就惦记上我了啊！就是不知道是对我折腾出的事感兴趣还是怕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影响到他或者他庇护下的乞丐们了……

　　　　想要问的消息差不多有了答案，杨九看了一眼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家伙，突然道：“木头做得很好，进步很大，你看你现在说话不会那么战战兢兢的了对不对。努力做，木头一定可以做的更棒的。”

　　　　“真的吗？”双眼熠熠生辉。

　　　　“当然。”微笑就跟不要钱似的。

　　　　＇……＇主银你越来越无耻了真的呆胶布？！

　　　　“木头一定会做的越来越好的！绝对不辜负杨大哥的期望！”

　　　　“恩，好。”

　　　　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杨九在进入闹市之前便和木头分别了。尽管木头满脸的依依不舍。

　　　　再次回到客栈，换了一身装扮，悄然潜入陆府柴房小院。

　　　　不过下午四点左右，时间利用十分充分。

　　　　稍微提升一下速度，剩下的四层工作量，“刚刚好”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

　　　　吃了晚饭，回到自己的小屋。一直等到饭菜凉了，也没有等到陆修然。

　　　　杨九皱了皱眉，最后也只是把饭菜再偷偷倒掉。不再多想，蒙头便睡。

　　　　第二日，早饭后，陆修然依旧没有出现。杨九都快以为那小子死在哪个角落了！打听了才知道，陆修然时不时就会这样消失一段时间，而且都是在六少爷召见过后。

　　　　＇主银……＇

　　　　＇我知道。＇

　　　　＇你要帮他吗？＇

　　　　＇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小白不懂，主银不是可怜他吗？＇

　　　　＇其一，我虽然无聊，却不是救世主，不想过多地介入并改变跟我没有太大关系的人的生活；其二，我就算帮他脱离了陆府，却也无法保证一个没什么生存技能的小孩在这个高危世界能活下去，除非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但我还是比较喜欢独行；其三，这和我现在正在走的两个故事副本有冲突。＇

　　　　＇……哦。＇但是总觉得，前面两点如果还能说有点感*彩，第三点怎么看都有些凉薄而，残忍。果然，人类太复杂了宝宝不懂啊啊啊！！！

　　　　上午，杨九又如昨日那般去了前院踩点。今天运气不错，不仅探索到的地图板块扩大不少，而且找到了家族学堂。

　　　　在陆府，少爷小姐们上午学文，下午习武。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被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荼毒太深，小姐们只是上午和下午都要抽一部分时间出来练习女工。

　　　　在学堂里，杨九远远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提高了五感的敏锐度，关注着学堂里面的动静。等了半天才等到那老夫子到了“小六”的身边，点了“小六”回答问题。

　　　　“六少爷，请答此问……”

　　　　杨九觉得自己的内心那一瞬间就是《呐喊》emoji（╯‵□′）╯︵┻━┻！！！

　　　　我去年买了个表！

　　　　六！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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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收尾欲别离

　　　　无数草泥马踏平了戈壁滩就是这种感觉吧……

　　　　#卧槽！小六你前世今生都跟六有仇是吧？！#

　　　　#所以小六你这“前世”踏马就是个黑心熊孩子是吧？！#

　　　　#结果劳资因为陆修然的原因还糟心过这个传说中的六少爷，感情踏马就是你啊？！#

　　　　#小六你在现世被人压的原因其实就是为了赎罪来的吧……莫名觉得自己真相了……#

　　　　哎……

　　　　＇主银，所以，你要怎么处理这六少爷和十一少爷的问题呢？ovo＇

　　　　＇我感觉嗅到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怎么会！绝壁没有！小白的心都是向着主银滴！＇

　　　　＇边去！啧――这事儿再观察一下吧，突然不想理这群熊孩子了。回去吧……＇

　　　　中午，消失了一晚上和一早上的陆修然终于出现了。

　　　　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站在杨九的小院里，虽然没有直视杨九，但最开始见到他时表现出来的瑟缩畏惧仿佛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杨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算是做样子，也拜托做全套，不要这么快暴露好不好！

　　　　吐槽一番后，杨九又开始对自己暴躁了！

　　　　我踏马啥时候堕落到跟一群小屁孩掺和去了？！

　　　　但他不否认，看着这小子总能想到自己和小六他们以前的样子。所以，心情总是不由得染上怀念，会用挑剔和赞赏的目光看待这个和自己明明没什么交集的小家伙。

　　　　算了，且行且看戏吧。

　　　　杨九示意陆修然进屋，吃饭。

　　　　他还是劈柴，从头到尾，没有过问一句陆修然消失几乎一天的原因，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虽然有些奇怪和不自然，但是陆修然觉得杨九的这番态度却最是让他舒服和自在的。

　　　　杨九和陆修然的相处就这样进入了诡异又和谐的和平状态。

　　　　送走了陆修然，杨九再一次如法炮制离开了陆府，只是这一次并没有换装。他先是去了同福客栈，果不其然在天字二号房找到了当初追杀离歌的那群人中的两个。床上养伤的那个自是那断臂之人，另一人是负责伺候药石的。只是两人之间并无交谈，杨九也无法探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又找了几个医馆药铺探查一番，果然能看到昨日见过的那些小乞丐蹲守的身影。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日自己支付赏银的刺激，附近多了一些其他的乞丐在晃悠。

　　　　不过这些都不是杨九在意的，他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地发现了六人行里其中一人的身影。那人悄悄蛰伏在一家医馆斜对面的一个角落里。

　　　　杨九就知道，这群蠢货再不济，有了自己当初提醒的那番话怎么也该想到这里来了。不过既然他们还在暗中蹲点，想必离歌的行踪他们也没有发现吧。

　　　　有此收获的杨九松了口气，返回了陆府。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大同小异的循环了。

　　　　杨九很快就将陆府内部掌握了个透彻，包括那个六少爷的居所，也清楚认知到这个六少爷和自己的希望相去甚远，当初设想的产生点交集送点福利神马的都成了浮云。

　　　　而另一面，和陆修然的相处却越发自然，那小屁孩也敢和他开玩笑，甚至是撒娇了。这再一次让杨九感叹，自己这个大叔和单蠢小孩的代沟问题。

　　　　同时，杨九依旧会每日去确定调查离歌行踪的进度，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他其实都在想要不要停下搜查了。因为就这几日的调查看来，那人不是早就不在乌啼镇了，就是实在藏得太好，总有一些地方是这些几乎无孔不入的乞丐人肉军都到不了的死角。

　　　　对“小六”没了接触的兴趣，当初混入陆府发展剧情的这条线也就早早夭折了，而离歌那条线也是将断未断的状态，发展似乎都不太顺遂。生活进入了低谷期，一切都太过风平浪静，按理说杨九应该百无聊赖才是，但是让杨九一直坚持了这么七八天的原因却在于他爱上了陆府的藏书阁。

　　　　如今大部分的时间都被他用在了阅读这个世界的书籍上，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逐渐刷新着。

　　　　当初从李子煜两人处了解到的信息其实十分片面，毕竟一些太过常识的东西，就算他再怎么拐弯抹角地套话，也容易让人怀疑。而如今有了这些书籍，则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一直以来的缺陷。

　　　　…………

　　　　“贝大叔，修然明日中餐想吃莲花米糕！”陆修然刚吃完午饭就跑出小屋，蹲在一边看着杨九劈柴，托着两腮，一眨不眨地看着杨九。

　　　　陆修然表示，这是他这几日来最喜欢做的事，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杨九手上的动作没停，面无表情地斜了陆修然一眼。“才吃完今天的，就开始惦记明天的了，当米虫当得挺滋润啊！你知道明天有那啥糕？”

　　　　陆修然在前几日已经知道米虫的意思了。那时候他的贝大叔说他现在蹭饭越来越理所应当，他简直就是养了一只米虫！

　　　　他很喜欢贝大叔对他用“养”这个字。

　　　　对杨九冷冷的态度，他一开始也会觉得很受伤，但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早就知道这个贝大叔是个面冷心善的人了！

　　　　#好像有什么误会ovo？！#

　　　　所以这会儿他依旧笑得很开心地继续跟杨九搭话：“明天是莲花节，大家都要吃莲花米糕啊！以前我都吃不到的，但是我知道厨房肯定有剩！”

　　　　“莲花节？”杨九想到这两天出去确实看着街上一点点张灯结彩，听到一些人聊到这个所谓的莲花节。

　　　　“对啊！”忽而意识到这个贝大叔说过他是外地人，陆修然又将这莲花节解释了一下。

　　　　其实也就是一个地方节日，自然伴随了一个浪漫凄美的神仙传说。演化到现在也就是每年莲花节大家要吃莲花米糕，参加莲花灯会。男女出行，在杨九看来其实就是个大型相亲节。不过古代貌似都有这样以相亲为目的的节日。

　　　　虽然对节日本身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怎么说也是杨九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节日，他还是有点小激动想要见识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