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走后,你们大可以按照原来的步调放开了手脚去做。如有需要就告诉那边,对方会酌情予以一定帮助的,当然也不能太依赖对方,否则我们这边就成了傀儡政权了。至于那边的接头人过几天就会来找你们的。”
之前一直是北冥幽狂以对接为由假公济私,杨九此刻所说的这个接头人,他当然没有和北冥幽狂商量过。但是杨九相信,北冥幽狂肯定会配合的。
这之后,杨九又交代了一些事项,便告别众人离开了破庙。
连悦和木头跟在杨九身后相送。连悦不是爱说话的人,木头更是不知如何开口,一路相顾无言。两人亦步亦趋,就这样跟着杨九到了同福客栈楼下。
“杨大哥!”就在杨九要进入客栈的时候,木头终于鼓起勇气喊住了杨九。
杨九驻足,转身看向紧张的木头,笑了笑,“怎么了?”
“杨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连悦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杨九。
“这我就不知道了。恩,总之你们两个都要加油啊,丐帮发展起来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好好干。”
杨九别有深意地看了连悦一眼,少女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而木头还兀自沉浸在杨九要离开且归期茫茫的失落中。咬着唇,注视着杨九,在心里描摹杨九的容貌。
他怕,如果一别多年,自己在茫茫人海中,没办法一眼认出杨大哥……
“公子,连悦期待与你的再会之日。”连悦行了一个拜别礼。
“希望不会太远吧。”杨九一笑,转而看向木头,温柔而认真地道:“木头最近在学习,那你知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这四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木头还在喃喃重复,一旁连悦的眼神已经先亮了起来。
“呵呵,你慢慢想吧。希望下次再见,你们都成长起来了吧……”杨九似乎对二人寄予了厚望,语重心长地说道。然后告别了二人,进入了客栈。
连悦见着杨九的背影消失,转头看着木头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月余的接触来,她已经将木头当做了弟弟,当然见不得木头难过。当下拉起木头的手,想着带小家伙散散心。
结果自己半拖半拽走了几步后,就死活也拉不走了。连悦一看,果然!木头的视线简直都快钉在同福客栈的大门上了!
无奈,连悦只好陪着木头蹲在一个转角,默默地等着。
这一等,就等得前胸贴后背,过了正午,已近未时。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客栈里面走出来。
杨九怀里抱着离歌,身上挂着包袱。轻尘走在杨九的身侧,自然也抱着他自己的小包袱。而这时,小二牵着马车从侧巷走了出来。
杨九先将离歌安置好,然后一手捞起瘦小的轻尘,送进了马车。最后,他一翻身坐上了车舆,戴上斗笠,压低帽檐。
一挥鞭,马车悠悠驶离。
木头抹了抹有些模糊的视线,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良久才回神看向身边的连悦,只见少女的目光似乎也飘远了。
“悦姐姐,你认识杨大哥身边的那个男孩吗?”
“你说轻尘?”
木头点头。“你觉得他怎样?”
“怎样?……恩,很好啊,性子温和,挺懂事的一个男孩,和木头你一样。”连悦笑着夸上了木头。
被夸奖的木头扯出一个笑容,眼里却是更加浓重的落寞。“可是,为什么杨大哥不带上我呢?木头,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呢?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卑微的乞丐?悦姐姐你说,杨大哥是不是……”
“木头!”连悦带着呵斥着打断了木头。见木头似乎有些吓到,这才缓了缓脸色,认真地教训道:“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姐姐不知道你为何想要跟轻尘比较,但轻尘再好,也只是公子身边一个伺候起居的侍童,这样的人,以公子的身份定然是要多少有多少!木头,告诉姐姐,你是想要成为公子身边千百人中随时都能被代替掉的一个,还是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昂首挺胸地站在公子身边,成为公子的左右臂膀,变得无可替代呢?”越说到后面,连悦的声音也不经意地拔高了。这番话,既是说给木头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连悦此言不啻于当头棒喝!木头惊愣住了,良久才缓过神来,对着连悦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起,悦姐姐。木头懂了!”
那个羞涩、惶惑而自卑的少年,眼神悄然变化着……
连悦观察不到这么细致,但她见木头振作了起来,便欣慰地笑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木头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又看了最后一眼。尚还稚嫩瘦弱的拳头不由握紧。
而同时,幽冥山,幽冥教,教主书房内。
北冥幽狂捏着手里拇指大小的信笺,脸色一如既往的孤冷,看不出什么特殊情绪。
“还真是,要‘悠着点’了。”北冥幽狂想起杨九对他说过的话,如此喃喃到。
另一边,杨九三人,却是一路高歌着朝着早就定下的目的地——西宁城进发了。
………………………………
第五十七章 失心故而非我
杨九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玩玩闹闹,一个多月后,终于是到了西宁城。
这一月之中,自然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小故事,此处便不再赘述。
而杨九也没有落下对易容术的学习,只因有几样特殊材料弄不到手,所以并没有做出成品,但各项基础却是打得非常牢实了。
除此之外,杨九在小白的教导下,马术也是小有所成,只可惜没有机会策马驰骋,简单的上下和走跑都能做到位而且看上去足够骚包了。
西宁城中心地段,“荣氏布庄”。
前面对着街市的自然是铺面,连着到了后院,则是庄铺主人的住所了。这家“荣氏布庄”在西宁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粗麻、丝绸……各个消费阶层的布料都有经营。信誉保障,质量上乘,在西宁甚至是临近几个城镇都是独占鳌头的布庄营生。
布庄老板自然姓荣,叫荣富贵,很富贵的一个名字,老板也和气。在西宁商业圈子混的没有人不认识荣富贵。
但却没有人知道,这荣氏布庄其实并不属于荣富贵。
此时,这位荣老板正在荣氏布庄的后街一处宅院,接见几位风尘仆仆的远来之客。
这处宅院与荣富贵的布庄院子隔墙尾连,外人都知道这是荣老板置下的一处房产,平时只有粗使下人打扫管理。有钱人多会到处买房屋田产,故而也没有人怀疑。
这座宅院占地大,假山花圃,水池亭台,一样不缺。装潢是简约朴素的风格,因为荣家人也不来住,这样装修倒也合宜。
“主子。”荣富贵跪在地上,恭敬地称呼着坐在上位的男子。
今日他在铺子里整理账簿,收到了主子的传信,便急忙赶了过来。别人不知道,布庄院子和这处宅院却是靠着一个地道连通的,他在自家院子消失完全神不知鬼不觉。
而上位坐着的男子,赫然便是离歌!
此时的他,面色红润,坐姿自然,一点看不出他曾经受过那样的重伤!
经过这段时间的康复,离歌虽然不能动武,但是普通的行动已无大碍。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能好的这么快,自然是杨九的功劳。可是杨九不说他当然不知道,还当是月弦医术高超呢!天天拿着杨九给他抹的药膏当宝贝供着!
“起来吧。”
“是。”荣富贵起身,肃容工整,哪有平日里看着的乐呵样。哪怕知道上边还坐着两个陌生人,也没有好奇地观望或者询问。而是例行公事一般地问道:“不知主子此次回来,可要待上多久?有什么需要属下做的吗?”
“你还是一切照旧就好,我也不想管。恩,荣叔,这两位是我朋友,他叫杨天胤,他叫轻尘,都记住了。”离歌将坐在下首的杨九二人一一指给了荣富贵。
轻尘听离歌将自己也归为朋友一列,惊讶之余自然也有些开心。虽然细想一下也知道是托了公子的福,但被人承认这依旧是值得人高兴的。
杨九对离歌露出意味莫名的一笑。
离歌颇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视线。
“没别的事了,荣叔你忙你的去吧。”
“属下遵命。”虽然离歌的态度看着亲近,但荣富贵却一丝不苟地恪守尊卑之别。想来二人已是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也没有纠正。
不过荣富贵到底是个圆滑的商人,对自家主人也许是骨子里流露出尊崇,但是对杨九他们却放松很多。得了离歌的吩咐后,他还对着杨九和轻尘憨态可掬地笑了笑,热情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句:“杨公子,轻尘小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就差人来找在下便可,有什么住的不满意的也尽可告知,在下一定安置妥当。”
离歌将身份的秘密透露给了杨九他们,那杨九二人的地位在荣富贵的眼里自然也是不同的了。
“我们随离歌叫你荣叔就好了,不用太拘谨。”杨九温和一笑,颇有人模狗样的儒雅公子范儿。
“荣叔好。”轻尘从善如流地应和杨九。
荣富贵呵呵憨笑,配合他同样富态的长相,跟个弥勒佛似的。
“二位公子真是好性子,跟我家公子肯定相处得好!”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是在场除了轻尘,都知道这是在暗指离歌脾气不好呢!
荣富贵既是把离歌当主子,也是当晚辈在疼爱。这么多年,杨九他们还是离歌带回来的头二人呢!艾玛,好欣慰……弥勒佛的眼睛都快眯得看不见了!
离歌气呼呼地瘪嘴。
杨九笑得促狭。“恩,相处挺好的,非常亲密,亲密无间。”他故意说得意有所指。
离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奇怪。瞥了杨九一眼,桃花眼媚气如丝,当中风情却是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呢!
轻尘低头绞着衣袖。
荣富贵却没有多想,呵呵笑着,然后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你这个小偷当得还挺明目张胆的,我本来以为你是住在山里面,守着一个小破屋和满地窖的金银珠宝呢!”杨九打趣到。
离歌一翻白眼,“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以为高手都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啊?”
“我没觉得你是高手来着……”
“难道不是?”离歌挑眉。
“被打到重伤的不是你?”
“那,那是……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被抓住痛脚的离歌气急败坏。
“知道知道,你那么美,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离歌气极!有意反驳,却不得不承认面对杨九的敷衍根本就是铁拳砸棉花——眼珠一转,忽而邪魅一笑,“杨少侠刚才是在夸本公子美吗?”说着,还骚包地捋了一束头发转到了指尖。
“恩,又美又浪,还会勾引人呢。小尘儿,非礼勿视,咱们走。”说着提起轻尘就离开了花厅。
“杨天胤!”
“你给我回来!”
“小心我不给你地方住了!”
“去死吧混蛋!”
守在门外的粗使婆子被他们主子的狮吼功吓得噤若寒蝉。心道,虽然一直知道主子脾气不好,可是这一次出去好像变本加厉了啊!难得交到了朋友,公子也不知道收收脾气,珍惜一点,唉……
离歌又气心口又酸苦,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慢慢悠悠地挪着步子。有下人婆子看见了想要来扶着,都被气头上的离歌赶走了。
“恩?怎么不多等一会?”突然,门口又传来那熟悉到欠扁的声音。
离歌按下心里的惊喜,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抬头看向来人,没好气地呼喝:“你怎么来了,不是走了么!”
离歌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了,可是心里的声音全反映到了眼中,再加上杨九刷到技满的察言观色,简直暴露无遗啊!
杨九好笑地走上前来,也不管离歌的反抗,揉了揉离歌的头,道:“逞什么强,多大的人了还搞傲娇,你当你是萌妹纸么!”然后,一个矮身,将离歌打横抱起。
这个姿势,之前两人之间做过无数次,可是离歌顾念他那点男子气概,不想被他的人看到这样弱势的自己,所以在进入这处宅子的时候,都是他要求了自己走进来的。这会儿被杨九这样对待,形象何在?!
离歌拼命反抗。
杨九轻松镇压。然后有些无奈地道:“不想变成废人就乖乖的,我可没那么多人情再给你找一次月弦。”
反抗的力度变小了。
“刚才……”杨九顿了一下,让离歌注意到自己是在为刚才的事解释,然后继续道,“小尘儿还小,你以后在他面前注意着点。”
这货说的很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啊!他才不承认刚才其实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离歌那妩媚多情的模样呢!哼!╭(╯^╰)╮
杨九说的理由显然是无法打动离歌的。“呵,你就顾着你的小情人了是吧?杨天胤你敢不敢再重色轻友一点?”
“他不是什么小情人。说来,过段日子我也要想办法把他送走了呢……”
杨九的声音有些飘远。离歌抬头看着少年,表情看得不是很真切。
“轻尘我已经让人带到荣叔给我们安排的院子去了,我先送你回你的房间吧。额……这里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我抱着的人是你,所以我想你应该不用掩耳盗铃地把头埋着了,好好看前面,给我指路。”
“杨天胤,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离歌恼羞成怒!
突然,离歌想起杨九曾经吼过他的一句话,立刻又补充了一句:“就你踏马废话多!”
离歌爽了,通体舒泰!
杨九哭笑不得:“男人,别这么记仇,小心找不到媳妇儿。”
“要你管!”
“恩恩,不关我的事……你手疼了吗?乖,我心疼,所以……你踏马掐够了就住手!”
“哼哼哼!╭(╯^╰)╮”
安置好了离歌,杨九在返回的途中忍不住对小白抱怨:'小白,你说这货是不是有病?也是劳资不觉得疼哟……怎么跟个娘们一样,还拧人嫩肉?'
杨九揉了揉腰侧,虽然不痛,但他不用想也知道那里已经红肿了。啧,太仿真也不好。
'额……那是主人你对人太好了!'小白想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否则他该怎么说?说主银你太会宠人了,再这样下去离歌就是化身女王大人也不奇怪了吗?!我摔!(╯‵□′)╯︵┻━┻所以说,我家主银的属性到底是神马啊!!!
腹黑,鬼畜,天然,炸毛,忠犬……360度无缝衔接么?!
艾玛,莫名觉得心好累……_(:3∠)_
'我对人太好?'
'对啊对啊!就比如说这离歌啊,主银又是闹得满城风雨去营救他,又是每晚雷打不动地替他治疗,还忍受他的坏脾气,多好啊!'
'唔……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不过,这是因为他当初为了帮我才被抓的嘛——虽然是帮倒忙……恩……恩?!卧槽!猛然发现劳资穿越后有当活雷锋的潜质啊!这真是太不妙了!'
'怎么了?'虽然一直知道主银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偶尔还是有些小善良的,但是也不至于说不妙吧?
'雷锋同志,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习惯每天做好事……'
'然后?'
'享年22岁……'杨九非常沉痛地说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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