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撩汉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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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撩汉日常-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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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完,解钧就起身大步离开,留黎绍一个人呆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直到奚虎来报说长孙伯毅已经回府,黎绍才回过神来,想起解钧说长孙伯毅这些日子精神不济,黎绍便回主院去找长孙伯毅。

    “伯毅,”踏进主屋,黎绍看着长孙伯毅温柔地笑着,“怎么又这么晚回来?最近很忙吗?”

    坐在桌边的长孙伯毅眼神一闪,抬起头看着黎绍,沉声道:“是有些忙,年关将至,杂事也多了。”

    闻言,黎绍垂下了眼。

    若不是解钧来过,伯毅说的这话他还真就信了。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都变成什么样了?”

    长孙伯毅伸手拉住黎绍的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还撑得住,过了这一阵就好。”

    黎绍淡然微笑,没再多问。

    月上中天,天策上将府中寂静无声,偌大的主屋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贵胄子弟是从小就习惯了被人服侍的,可十年前被驱离长安之后,长孙伯毅就甚少让人近身,俞世他们都是陪着长孙伯毅几经生死后才取得了信任,而长孙伯毅睡觉的地方更是不许人靠近,只要有人踏足其中,哪怕来人是俞世,他也必会惊醒。

    然而今夜即便无人打扰,长孙伯毅睡得也不□□稳,似是被噩梦魇住了,大汗淋漓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口中呓语不断,连身体都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在噩梦中挣扎了两刻多钟,长孙伯毅突然弹身而起,霍然睁开双眼。

    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气喘吁吁的长孙伯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略有些迟钝地慢慢缩起身体,痛苦地将头埋进了手臂间。

    最近总是这样,一睡着就会梦见父亲和母亲,有时是父亲在沙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有时是母亲身穿嫁衣倾国倾城的模样,有时是教他习武时严厉的父亲,有时是替他疗伤时温柔的母亲,可梦的最后父亲和母亲熟悉的面庞总是变了模样,变得狰狞,变得可怕,血泪俱下地要他替他们报仇,模糊的场景中,他似乎总能感受到父亲和母亲视线中的那一份责备和失望,就是这样的表情每每都让他悲不自胜。

    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让情绪慢慢沉淀,平静下来之后,长孙伯毅就翻身下床,换了衣裳出门。

    有月光照明的院子里比屋内更加明亮一些,借着这一缕月光,长孙伯毅能看到东厢房门前站姿笔挺的守卫。

    深吸一口气,长孙伯毅迈开脚步往东厢房走去。

    突然见到长孙伯毅,守卫们都给吓了一跳,纷纷向长孙伯毅行了个军礼。

    “将军。”

    长孙伯毅并没有急着打开东厢房的门,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扇门,半晌后才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长孙伯毅几乎是一步一停顿地往床边走去,只几步路的距离,却叫长孙伯毅走出一种千里之远的感觉。

    似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黎绍的床边,长孙伯毅小心翼翼地在床尾坐下,哀戚地看着黎绍。

    是因为他最近又开始习惯了黎绍在身边的温暖,所以父亲和母亲才要入梦来提醒他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吗?是觉得他不该跟黎绍在一起吗?是觉得他不该照顾黎绍吗?是觉得他不该放过黎绍吗?

    可黎绍受了这么多的苦,他放弃了权势,放弃了富贵,甚至放弃了身份,为了替长孙氏平反、为了与黎征抗争,他已经伤痕累累,这样还不够抵消他出身黎氏的罪吗?这个出身也不是他自己能选的,就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他吗?

    真的不要再提醒他了,他已经决定要好好保护黎绍,他不会杀了黎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黎绍下杀手的。

    他知道是他软弱无能,他知道是他不孝,可他已经痛苦了十年、忍耐了十年、孤寂了十年,为了复仇他连长孙一族的骄傲和自己的灵魂都放弃了,事到如今他就只想留下这份温暖而已,他之所求,不过如此,这样也不行吗?

    长孙伯毅就这样在黎绍的床尾呆坐了半宿,直到天色渐明,直到黎绍缓缓睁开双眼。

    “醒了?”长孙伯毅握着黎绍的手,眼中满是笑意。

    “恩,”迷迷糊糊地应一声,黎绍从坐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黎绍看着长孙伯毅疲惫未消的脸,蹙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长孙伯毅摇了摇头:“没有,我若有事,还瞒得住你吗?”

    “那你是怎么了?若真没发生什么,你怎么又是一夜没睡的模样?”说着,黎绍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长孙伯毅的脸颊。

    长孙伯毅一惊,突然抬手“啪”的一声就打开了黎绍的手。

    黎绍傻眼,长孙伯毅自己也愣住了。

    “抱、抱歉,打疼了吗?”长孙伯毅慌张地抓过黎绍的手,仔细地查看那只已经红起来的手。

    手上的这点疼根本就不算什么,黎绍只紧盯着长孙伯毅,狐疑地问道:“伯毅,你究竟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放下黎绍的手,长孙伯毅就站了起来,“我……宫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进宫去了。”

    话音未落,长孙伯毅的人就已经走出了东厢房的内室。

    黎绍摸着自己被甩开的那只手,愕然地望着长孙伯毅的背影。

    一大早就发生了这样尴尬的事情,黎绍心中忐忑,原本是想着等长孙伯毅回府了再好好谈谈,可这一等就等了十天,没等到长孙伯毅,反倒等来了敖山。

    站在东厢房的内室里,敖山谨慎地躲在了屏风后面,得意地笑道:“原本以为要再进来天策上将府一定十分不易,可没想到不仅长孙伯毅不在,连殿下身边那两个忠心耿耿的护卫都不在,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黎绍面若冰霜地坐在床上,冷声道:“有话就说。”

    敖山轻笑一声:“殿下您还是这么冷淡,难得今日是大年三十,殿下就没有什么祝福要送给我吗?”

    黎绍冷哼一声,道:“祝你早日投胎。”

    闻言,敖山忍不住笑了,奈何不敢笑出声,就只能捂着嘴将一半的笑意给憋回去:“能见到殿下无可奈何的模样,我也算是收到了今年的新年礼物,而这个,是给殿下的礼物。”

    说着,敖山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到了黎绍面前。

    “这是什么?”黎绍抬眼看了看那个瓷瓶,却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敖山撇撇嘴,不以为意地将那瓷瓶转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道:“殿下还是不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比较好,劳烦殿下今夜将这瓶里的东西滴进长孙伯毅的茶水里,然后再喂到他嘴里。”

    黎绍的眼中寒光乍现,凌厉地看着敖山:“你们要杀了他?”

    “不不不,”敖山连忙否认,“长孙伯毅是殿下您的心头好,陛下又怎么会想要杀他?这药毒不死人的,陛下也只是见殿下近来身边热闹,想让您的大年夜再热闹一些罢了。

    “你以为我会照做吗?”

    “殿下不会吗?”敖山得意地笑着,“可若今夜长孙伯毅平安无事,那明日牧然可就要受罪了,保不齐陛下失手,牧然就连命都没了。可惜了啊,可惜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畜生!”

    敖山冷笑:“殿下可要想清楚了,您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陛下都清楚得很,殿下可千万别想蒙混过去。”

    “……滚!”
………………………………

第32章

    晋…江…独…发,请…勿…转…载

    满腹疑虑地跟着俞世来到曾经的长孙府,黎绍仰头看着那一块写着“天策上将府”的牌匾,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察觉到有人走到身旁站定,黎绍轻笑一声,道:“我还是喜欢长孙将军亲笔写下的‘长孙府’三个字。”

    “可我不喜欢。”长孙伯毅自嘲地笑笑,抬脚登上府门前的石阶。

    他已让“长孙”一姓蒙尘,何必再丢人现眼?

    “我一直都很后悔,”黎绍突然开口,声音不小,走在前面的长孙伯毅刚好能听到,跟在后面的俞世也能听到,“如果当初将婚期提前两个月,长孙府是不是可以免去劫难?如果当初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出宫来寻你,这十年我是不是就能与你生死不离?”

    长孙伯毅的脚步倏地停住,却没有转头看上黎绍一眼。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看着长孙伯毅僵直的背影,黎绍又问道:“伯毅,你恨我吗?”

    沉默半晌,长孙伯毅也没有回答黎绍的这个问题,只是重新迈开了脚步。

    长孙伯毅没有回答说恨,这叫黎绍颇感意外。

    无奈地笑笑,黎绍这才迈开脚步跟上长孙伯毅,嘴却闲不住似的说道:“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肯为黎征卖命的人其实不少。”

    如果黎征继续当皇帝,有不少人依旧能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可若让长孙伯毅掌权,他们的好日子怕就要到头了。

    长孙伯毅傲然道:“搬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他们凑近我的机会。”

    “那为什么带我来?”黎绍不解。

    长孙伯毅这才扭头看了黎绍一眼,道:“陛下准我亲手处置黎氏重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因此黎氏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死在他手上的。再者黎绍太过精明,不把人放在眼前他不放心。

    “陛下啊……”黎绍撇撇嘴,不再说话。

    伯毅跟那个小皇帝的关系似乎不错,他都要嫉妒了。

    亲眼看着黎绍走进他安排好的小屋子,又亲自安排好守卫,长孙伯毅立刻急匆匆地回宫去了。

    他出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安置黎绍。

    回到宫里的宣政殿,长孙伯毅的一只脚才刚跨过门槛,就听到刘策慌慌张张的声音。

    “长孙将军,他们说黎征逃了,怎么办?”

    眉心一蹙,长孙伯毅抬起另一只脚,泰然地跨过门槛。

    “怎么回事?”长孙伯毅问解钧道。

    解钧冲长孙伯毅一拱手,微笑着说道:“派出去追查的五十名士兵在追到秦州时遭遇一支五百人的军队,唯有一名受命回来报信的活了下来。从那名士兵带回来的情报来看,黎征是打算往兰州去,准备投靠井钺军。”

    “井钺军的主帅是谁?”长孙伯毅衣摆一撩,在座位上坐下。

    解钧答道:“是黎征的妻舅……太尉的三孙子。”

    “太尉?辛太尉?”长孙伯毅挑眉,“我记得辛太尉并不喜欢黎征。”

    世宗的几个儿子里面,辛太尉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得意门生黎绍,当年世宗立太子时,也是辛太尉带头提议立贤不立长,谁叫黎征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露出了暴虐无道的苗头。既然如此,辛太尉又怎么会把孙女嫁给自己最不看好的黎征?

    解钧不答,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袁泽。

    袁泽是四年前进入尚书省任职的尚书省员外郎,是长孙伯毅他们冒险送进朝堂的唯一眼线,倒不是想让他传递消息,也没想让他在混乱的局势下建功立业,长孙伯毅和解钧就只是想要他掌握朝堂和京中局势,以免他们入京后对京中情况一无所知。

    当然袁泽这人也是有些能耐,这些年还真给他们传递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袁泽叹一口气,道:“长孙将军出事之后没多久,辛太尉就愤然辞官,归隐山林,且不问朝政,之后黎征登基,辛家自然就乱了章法。”

    长孙伯毅垂眼,沉吟片刻后道:“暂且不必理会黎征,只在兰州与长安之间设立几处哨岗,密切关注井钺军的动向,做好防卫部署,等他自投罗网即可。另外派人去找找辛太尉……”

    袁泽蹙眉道:“可若此时不乘胜追击,我们岂不是要失去了杀死黎征的最佳时机?”

    “已经错过了,”解钧无奈地摇摇头,“没能在入京当日杀了黎征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我们虽入主京城,可尚没有掌控京中大局,长孙将军轻易不能离开。而且我们的人马也已经疲惫不堪,不适合再出征西北去跟实力正盛的井钺军对战。暂且也只能如此了。”

    这话说完,解钧就走出宣政殿,立刻将这两件事情吩咐了下去,都嘱托好了,便又回到殿内。

    长孙伯毅眯起眼睛,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打着,问袁泽道:“朝中有多少人可用?”

    他们不缺武将,却急需文官,只靠他跟解钧两个人是没办法撑起整个朝堂的。

    袁泽细细想了想才答道:“这些年身居要职的大多都是黎氏宗亲,余下的极少数也是靠讨好黎氏宗亲才得到肥缺的,这些人品行不端,因此不管是不是有真材实料,都不可再用……倒是有一个人颇有些特殊。”

    “谁?”长孙伯毅和解钧同时看向袁泽。

    “尚书省左丞,雍宁。”

    一听到这个名字,长孙伯毅立刻就蹙起了眉,而解钧也颇有些忌讳似的看了长孙伯毅一眼。

    察觉到长孙伯毅和解钧的神色有异,袁泽狐疑地问道:“看将军和军师的神色……两位认识雍宁?”

    解钧摸摸鼻子,道:“你先说说这雍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认识?何止是认识,那雍宁还曾是长孙的情敌呢!

    “哦。”袁泽点点头,道,“属下曾听为官十几年的同僚说过,雍宁原是三殿下的伴读,且一直对三殿下忠心耿耿,可三殿下失踪之后,雍宁却立刻入朝为官。

    最开始只是得了个七品的职位,可不出三年就升为正四品尚书左丞,且与黎氏关系要好,在朝堂上可谓是左右逢源,有人猜测他是出卖了三殿下才换得仕途通达。

    但以属下所见,这个雍宁看起来左右逢源、与黎氏宗亲要好,实际上却有些阳奉阴违的意思,这几年不仅保下不少正直忠义的济世之才,还常常欺上瞒下地私改圣谕,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

    遗憾的是属下与雍宁并未有深交,对此人知之甚少,因此无法对此人做出更正确的评判。”

    袁泽这一番话说完,长孙伯毅别的没听进多少,就只记住了“三殿下失踪之后”这一句。

    “你说黎氏的三皇子失踪了?那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长孙伯毅最在意的是黎绍的失踪,袁泽心生诧异,不由地瞄了解钧一眼,见解钧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回答道:“属下入朝为官时,三殿下就已经失踪了好几年,满朝文武为免遭黎征迫害都不敢多说,属下怕露出破绽,亦不敢深究,也只知道个大概,将军若想知道详情,不如将雍宁请来?”

    长孙伯毅垂眼,沉默不语。

    解钧看着面无表情的长孙伯毅,叹息道:“总归是要找雍宁来一趟的,你若不想见他,便让我去跟他聊聊吧。”

    “找他来?”长孙伯毅冷笑一声,“我若找他,他必不会来,还是我亲自去雍府走一趟吧。”

    听到长孙伯毅这话,解钧心中不安:“那……让俞世陪你去吧。”

    让长孙和雍宁单独见面?那场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长孙伯毅抬眼瞄了解钧一眼,而后点点头,情绪不高地安抚了刘策几句后,就带上俞世去了雍府。

    雍府内,不必上朝也无需理政的雍宁无所事事,便在院子里陪着妻女玩耍,面上笑着,心里却惦记着被关入天策上将府的黎绍。

    这些年他们看着长孙伯毅一路从南打到北,黎氏族人的死讯接连传来,叫他以为长孙伯毅是铁了心要杀光黎氏的所有人以报那血海深仇,因此他一直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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