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天纵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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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逆:天纵魔妃-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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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华菱话说得极其轻松,他却也能知道她心里的那一分紧张和恐惧。

    “不论如何,先去见元若吧。”东方策话落,便又带着华菱飞身朝正院去了。

    元若独自站在院中,宽袍缓带,眉目如画。

    东方策和华菱落至他面前两丈处,他睁开眼,桃花眼里尽是意味不明。

    “我准备好了。”华菱淡淡道,眼睛并不看元若,而是飘忽不定。

    君元若却突然一笑,笑得眉眼弯弯,他一向是不好好系着衣带的,偏偏还喜欢穿宽松轻便的白衫,领口总是露出锁骨边上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夜风拂过他的衣衫,修长双腿的形状映在袍子上,墨发高高挽起,却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簪住,如玉颜色在昏暗的院中依旧清华潋滟。

    “你说服阿策了么?”

    华菱转头看了一眼东方策,朗声答:“我的选择,他自会支持我。”

    元若脸上的笑意又慢慢收起,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点茫然,一时没有说话。

    远处的打斗声更加清晰明显,三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华菱终于忍不住,道:“怎么,难不成还要等人家真的打到我们跟前才将我送上门吗?”

    元若回过神,刚要说什么,却看了一眼东方策,将话吞回去,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华菱跟前,带着她一起施展轻功离开了这个院子。

    刚刚的一切都只在瞬间发生,华菱几乎没有看清他是怎么一下子到了自己面前的,下一秒她就已经飞出几丈外了。他并未像东方策那样找了一处隐秘的树冠落脚,而是只在正院外的院墙跟下落下来。

    这一处墙下,十分暗,华菱几乎看不清面前人的五官,道:“你有话要说?”

    “嗯。”

    “不能当着东方的面?”

    “嗯。”

    “什么话?”

    不同于前两次回答问题的迅速,元若这次稍稍顿了一下,才道:“若你不想去明阁,便可不去。”

    闻言,华菱“呵”地一声轻笑,问:“皇上的意思?”

    “不是……”低低地声音。

    “不是?那是你的意思?”华菱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

    “……”元若又一次觉得心里有点乱,他不知道自己刚刚一个人在院中等待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对华菱说这些,他有能力保护华菱的安全,而华菱做这些也只是一场交易,他到底为什么要给她另一个选择呢……也许就像东方策说得,他是在担心自己吧!他道:“因为你不能死。”

    华菱又是“呵”地一声,“为什么我不能死?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死呢?以皇上和你的能力,保护我应该不成问题吧!”

    “血引。”淡淡地声音。元若神色突然寒了大半,心里丝丝缕缕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好受,许是为了她那有些嘲讽的态度吧。

    “血引?你是说我……不可能,东方策没有跟我说。”华菱心里大骇,血引需要的是心头血,而取心头血的方法则会置被取血之人于死地!

    元若没有回答,只是静默地立着,无声已对。

    华菱不敢相信,只觉得心底发寒,可是面前这个人却丝毫声色不动,“那为什么……”

    “因为光有你的血还不够。”

    “双引?”华菱更加难以置信,问:“另一个是谁?”

    “云拂笑。”

    这也太毒了吧!华菱气得牙痒痒,为毒作引也就罢了,居然还用双引,更可气的是居然取了自己的血,这不是间接地想害死自己嘛!华菱突然心神一震,瞠大双目,声音发寒,“云拂笑他……”

    “嗯。”元若极快地回答。

    华菱忽然一个卸力,瘫坐在地上,她一直以为,在明阁,只要自己牢牢傍着云拂笑,哪怕阮遇想要对自己不利,也是不容易得手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君元若所中寒毒的血引之一,那么,云拂笑想要抢回自己,到底是因为对凤红伊的感情,还是不希望自己在君元若手上,将来有一天会解了他的寒毒呢?这次若去了明阁,云拂笑又会不会……

    “他会不会为了不让你解毒,而杀我?”华菱的声音有些苍凉,她想起那天晚上的荒宅,云拂笑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整个人气质干净,单纯无暇……

    黑暗中,华菱瞧见元若缓缓地摇了摇头,她苦笑,抬头问道:“那你呢?你给我第二个选择,是怕他杀了我,你的毒永远无解,还是……只是不想我死?”

    没有回答,两人在黑暗中静默相对。

    末了,华菱轻笑一声,声音极淡极轻,“也罢,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怎么想怎么做,我又如何能左右,伤心也不过是徒劳。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我自己珍惜就好,若有一天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我也不会心软。”

    她站起来,素日穿的衣裳此刻宽松了些,瘦弱的肩膀板正地端着,掩在袖中的芊芊素手紧紧捏成了拳,指节发白。此次受重伤,让原本瘦弱的她更加形销骨立,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清冷而沉静。

    “既然是皇上的吩咐,我自然不会忤逆的,你放心,我命硬的很,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我不会轻易死的。”华菱声色淡淡,眼睛已经适应了此处的黑暗,倔强地看着元若的面容。

    “好。”简单的回答,话落,元若便携着华菱飞身而起,朝打斗声传来的反方向离去,刚出七皇子府,便有人跟上他们,一路踏叶乘风,华菱紧张地闭上眼睛,只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

    元若身上清冷的气息盈在华菱鼻尖,她抓紧了他的衣襟,突然有些心酸,眼眶微湿。来到这一世已经接近三个月的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依然还是看不透每一个人,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很难掌握,偏偏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妥协和放弃,她必须活出自己的人生。

    元若飞身停在宵禁之后空无一人的街市上,落地转身一气呵成,华菱便见到落后一步在他们身后的云拂笑,面色如玉,目光依然没有焦距,浑身上下却散发极其凛冽危险的气息,这是华菱没有见过的云拂笑。

    “菱儿?”云拂笑偏头听着动静,试探地唤了一声。

    “是我……”华菱答应。

    云拂笑脸上突然一改凛冽,露出一个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他向她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声音温温软软地道:“过来,我带你走。”

    华菱不自觉地就要抬脚,下一秒却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脚步一滞,她侧头看了一眼面色晦暗不明,唇线抿得死紧的元若,做了一个短短的深呼吸,刚抬脚,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捉住。

    云拂笑脸上的笑一僵,立刻又恢复了刚刚危险的凛冽,声音也沉得可怕,“君元若,放开她。”

    君元若却突然展开一个笑,桃花眼极好看,他稍一用力就将华菱带进自己怀里。

    华菱轻轻撞在他胸口,虽然力道不重,却还是扯到了伤口,痛得呼吸一滞,与此同时,背上有一只手似乎是安抚似的,轻轻抚着她,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微微红润,就像她第一次去石室看到的那样,难道是因为跟血引靠的极尽的缘故?

    元若轻轻环着华菱,却极有礼地并不贴着她。他面朝拂笑,笑得更加温润。

    “我若不放,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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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不要怪他好不好

    “杀了你。”

    夜凉如水,大街上空无一人,云拂笑的声音不大,却极沉极静,每一个音节都似乎扣在人心上,闷地让人发寒。

    华菱背对着拂笑,却仍然能感受到他此刻周身那种凛冽冷酷的气息。

    她的手一直攥着元若宽大的袖子,布料轻薄而顺滑,浸着凉意。华菱的手缓缓松开,垂在身体两侧,微低的眼帘下面,目光极静,她抬头淡漠地看着元若,忽然拂开他环着自己的手臂。

    元若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桃花眼里一片雾茫茫,他看了华菱一眼,便偏过头去。

    华菱袖中滑落一只小巧的匕首,下一秒,“嗤――”地一声闷响,匕首已经刺进元若的左腹,不深不浅,伤口渗出的血转眼就浸湿了他的衣衫,他却纹丝不动,只是缓缓地回过头,看住华菱,眼里没有丝毫疑惑之色,只是问:“阿策?”

    华菱轻轻点头,看了一眼没入他血肉的匕首,心里一跳,呆怔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呵”地一声轻笑,元若轻轻挥袖拂开了华菱的手,将匕首拔出扔在一旁的地上,金属与青石地面接触的声音沉闷又尖利,华菱吓得下意识地就要为他捂住汩汩淌血的伤口,却被他挥袖弹开。

    自始至终,拂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不远处,侧耳细听着动静。

    元若飞身离去,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下两人。

    跌坐在地上的华菱,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苦笑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东方策的话,刺了他一刀。她知道东方策希望他们之间不要有瓜葛,才会给她匕首,但她本可以不这么做,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就刺了下去,她知道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让自己得逞,可是那一刀就那么轻易刺下去了……

    东方策恼元若不留下自己,可她自己又恼什么呢?明明知道只是一场交易,明明知道自己对他只有利用价值,她伤他到底是想试探什么呢?她迷惘地坐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

    “菱儿?”云拂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着,慢慢移动到华菱旁边,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飘忽不定。

    华菱应声回头,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轻蹙眉心,不停伸手探着自己位置的人,他的目光明明像一个至真至纯的小动物般明亮透彻,让她很难想象他双手沾满鲜血的模样。

    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温热干燥,骨肉匀称。

    云拂笑的唇边立即绽开一个极好看的笑,浅浅的梨涡美得让人窝心,仿佛开出一朵淡雅的莲花。他声音依旧温软,带着点鼻音,“菱儿,笑笑很想你。”

    “笑笑……我娘是这么唤你的吗?”华菱声色淡淡,面对着眼前的极美极干净的男子,眼神却有些空洞。

    “嗯,凤姨一直这么唤我的。菱儿,我带你回去。”云拂笑手上轻轻用力,想要将华菱拉起来。

    华菱刚刚跌落的时候牵动了胸口的伤,被这么一拉,又是痛的一缩。

    “怎么了?是不是仙童……”云拂笑紧张地凑近华菱,半搂着她,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华菱,却没有焦距。

    华菱点点头,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正要再开口,却被云拂笑抢白,他轻轻抚着华菱的后背,有股子暖暖的热流注入,华菱知道那是他用内力帮她舒缓疼痛,他道:“仙童不是有意的,他已经承认错误了,菱儿不要怪他好不好?”

    华菱秀眉一皱,定定地看着云拂笑仿佛小动物一般清澈纯净的眼睛,片刻才道:“既如此,便不怪他了。”

    拂笑再次展颜笑了,长长的羽睫扑闪了一下,他搂住华菱的腰,一个提气,两人便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大街。

    明阁的据点分散四处,最大的一处就是“春风得意楼”,而春风得意楼旁边那座荒宅则是云拂笑的居所,事实上荒宅并不荒芜,只不过整个宅子规模颇大,而宅子里的下人却极少,因此疏于打理罢了。拂笑向来是深居简出的,又因为眼睛不便,他极少出门,素日也只愿意在自己熟悉的范围内活动,明阁的事务几乎全部交给左司使阮遇。

    宅子里有一处两层的木质小楼,便是云拂笑的居处,下人只有一个年老的厨子张伯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素素照顾他的起居。

    拂笑的武功深不可测,即使眼睛看不见,在外也不会被一般人伤了,但他也只能靠听力和直觉来辨别方位,并不能完全自如地行动。因此一回到宅子里,他便不再使轻功,而是笑着拉上华菱的手带她走。借着月光华菱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而拂笑却十分自然地带着她穿行在花园的甬道上。

    小楼所在的院子并未命名,进了门,素素便抱着一只通体黑色的猫走过来,看了华菱一眼,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只是对拂笑道:“公子,进屋用饭吧。”

    拂笑拉着华菱进了屋内,屋里只点了两盏灯,有些昏暗。拂笑拉着华菱进了里间,在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三四道小菜,拂笑面上一直挂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十分准确地找到了碗的位置,拿起碗帮华菱盛了一小碗白饭,递到华菱面前,“菱儿,吃饭吧。”

    已经子夜,现在吃什么晚饭?华菱呆呆地看着那一碗饭和几道十分平常的菜色,一时有些无措。

    这时,素素进来了,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笑里有着几分苦涩,她对华菱道:“我们公子这回已经失明两个多月了,看不见了就对时间不大有感觉,常常弄错时辰的……公子到现在还没吃过晚饭,菱儿姑娘陪着我们公子用一点吧!”

    闻言,华菱看了拂笑一眼,却见他脸上的笑容此刻已经消失,周身散发着一股冷然的气息,他声音微沉,道:“出去。”

    “是。”素素委屈地瘪瘪嘴,便出了里间。

    素素走了,拂笑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落寞,他转向华菱,目光仍然空洞洞的,道:“菱儿已经吃过晚饭了吧?那便不吃了。”说着站起身。

    华菱伸手拉他重新坐下来,心里一缩。失明的人如果没有丝毫光感,连时间感都失去的话,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永远在一片孤寂绝望的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黑夜,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该醒,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浑浑噩噩,生活完全错乱。华菱很难想象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怎样的绝望,更加难以想象他需要多么坚强才能表现出淡然沉静的样子。

    “我晚饭没吃饱,又走了些路,正好饿着,一起吃点好不好?”华菱声音柔软了几分,淡笑着哄他。

    拂笑又笑了,笑得好似莲开,他轻轻点头,拿起了筷子。

    吃过晚饭,拂笑沐浴的时候,素素将华菱引至二楼。

    “你们公子的眼睛……怎么会如此严重?”华菱忍不住问道。

    素素默了片刻,才道:“公子的眼睛本就不好,又因早年中毒,更加伤了眼睛,之后一直反反复复地失明,长则十天,短则三天。可这两年越发严重,这次已经足有七十二天了,也不知道公子的眼睛还能不能再看见东西。”

    “谁帮你们公子治的眼疾?”

    素素倾着烛台点燃房里的一盏油灯,回答:“大部分时候公子自己开方子,我去抓药煎药,不过公子不大喜欢喝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阮公子过来瞧瞧,会哄着公子治眼疾,不过他一走,公子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顾惜自己。吃药是这样,吃饭是这样,睡觉也是这样,总归看不见,起居就越发乱套,如此,状况也更加不好。”

    华菱愕然,这大名鼎鼎的明阁阁主居然过着这样的日子,简直不敢相信。

    “你们公子素来如此吗?”

    “自从素素服侍公子开始,就是这样的。”素素顿了一下,又道:“我知道菱儿姑娘与我们公子是旧识,前阵子姑娘是不是见过我们公子,从那时起公子就常念着你,看得出公子对你很是特别,希望菱儿姑娘能好好善待我们公子,照顾好他。”

    说完,素素便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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