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倒进了背后的池子里,“噗通”一声,水花十分壮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菱好不容易找着了北,在池子里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听到岸上一阵爽朗的笑声,顿时有些错愕。
察觉到华菱的惊愕,元若收住了笑声,但是脸上的笑意还是不减,羽睫上的冰霜化成了水珠,被周围五彩水晶的光芒映得闪闪发亮,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竟有几分红晕,看的水里的华菱有些痴,这要是个苹果,她非得肯他一口!
华菱也不自觉嘿嘿笑了出来,想想也是搞笑,刚刚那个入水的动作真是人生污点啊!她站起来,冲元若摆摆手,“哎呀,我不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你用得着笑成那样吗……啊!!!”她抱胸蹲进池子里,双眼顿时火光四射,警惕地盯着岸上表情有点可疑,假装喝茶的某人。
自己就穿了件薄薄的白色中衣而已,被水打湿后,简直一览无余,红色肚兜上绣的小花狗都原形毕露了!刚刚还觉得君元若在色诱自己,这才一会功夫,她自己就……想想就觉得丢人,索性蹲在池子里不打算出去了。
过了片刻,华菱真的快忍不住了,已经满脑门汗,泡在水里的身子都快麻了。
“你出来吧,我背过去就是了。”元若淡淡地瞥了华菱一眼,站起来背过身去。
华菱松了口气,妈呀,这池水真是烫猪肉都够温度了,她都快烫熟了!可是,就算他背过身去,也不能一直背对着自己吧?鬼知道那东方策什么时候消气放他们出去!必须得有衣服换才行啊!
“旁边箱子里有我的衣服,你先换上吧。”元若轻声道。
华菱疑惑地看了他后脑一眼,难道这家伙会读心?小心地挪到池子边,果然后面有一个箱子,她紧紧盯着元若,好像生怕他突然回头似的,慢慢从池子里出来,靠近箱子,打开箱子,取了最上面的一件中衣换好,华菱颊边便飞起片片红霞,妈呀,这衣服的味道……她这熟悉的清香盈在鼻尖,感觉好像两个人相拥那么近似的……她猛然摇摇头,打断自己的想入非非,愧疚地看了一眼元若,心里忏悔:我不是故意yy你的,实在是你太容易让人产生邪念,作为一个大姐姐,我是不会拱你这颗小白菜的,阿弥陀佛。
“好了,可以回头了。”华菱道。
元若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回到石桌便坐下,面上又是那副让华菱看了胆寒的笑眯眯表情,他将华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浇在地上,重新为她沏了一杯,姿势娴熟。
“你还学过茶道啊?”华菱接过小茶杯,抿了一口。
“看会的。”元若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看会的?华菱想了想,便知道,应该是东方策喜欢茶道,他在一边看会的吧!
华菱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脸色,发现并没有早上见他时那么惨淡,此刻脸上破天荒有了点红晕,不是害羞的红晕,是正常脸色的红晕,这个面目看上去和之前大不相同,同样笑眯眯的神色,此刻看起来却让人熨帖舒服许多,怎么看都是个倾城绝色温润柔和的佳公子。
“难道……泡温泉真的能解毒?”华菱讶然,这么厉害的毒,竟然泡泡热水就解了真是匪夷所思!
“不能。”
“不能?可是你现在……”
元若摇摇头,依然笑眯眯的,桃花眼此刻有些柔情四溢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不觉得难受。”
他这样看自己,她突然有些晕乎乎的,目眩神迷,心里荡了又荡,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她一口喝干了小茶杯里的茶水,有些气冲冲地道:“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上钩的小丫头!”话落,她突然又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到底在瞎说什么啊!
元若一怔,转而还是笑眯眯的,声音低沉,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小丫头,早知道了。”
闻言,华菱竟然有点无名的恼,“你知道什么啊!”
“啊?”元若这回终于挂不住招牌似的笑,有点茫然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华菱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句“笨蛋”,之后两人一直无话,各自垂头想着自己的心思。
华菱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这么一个旷世小美男,竟然只有十六岁,只能看不能吃,真是暴殄天物!要是他再年长几岁,那自己一定恬不知耻倒追他,好歹尝尝鲜啊!反正现在她是下不去手的,这么一朵小娇花,她也不忍心啊,小声嘀咕道:“唉,谁说年龄不是距离?我现在觉得年龄很有距离!”
那头又是一声轻笑,华菱奇怪地看着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嘀咕出了声。
“你说年龄很有距离,不会是说我老吧?”元若笑问,“难道说,我比你大三岁,你就觉得跟我不能沟通了?”
华菱一愣,这家伙真的会读心?——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嘀咕出了声。
哎,不对,这一世自己只有13岁啊,正是如花娇艳的年纪啊,比面前这朵娇花还小三岁呢!担心个毛啊,反正自己也回不去了,现在自己就是唐华菱,这一辈子都是了,所以自己是十三岁,没错!
“额,你能听到我心里的话?”华菱试探地问。
“心里?”元若不解,“我只是用耳朵听到了你嘴里的话。”
“……”她刚刚说出来了?不会吧!
“我们自小过着不同的生活,你觉得跟我很难沟通是再正常不过的。”元若敛了神色,淡淡地道,语气疏离,还透着些深藏的脆弱。
闻言,华菱忽然心里一动,原主的生活,差强人意,不提也罢!面前这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元若放下手里的小茶杯,调整姿势坐正,双目微阖,用几不可闻的气声道:“我便是过着我的生活,如此而已。”
这算什么回答?简直就是没有回答!想起之前跟自己打太极,敷衍了事的刘管家,华菱突然觉得,这主仆二人一定是一个师傅教的!不对,应该是,主是师父,仆是徒弟!惯会避重就轻、答非所问、敷衍了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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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血引
华菱努力压下心里的不爽,偷偷瞥着对面坐着一动不动,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的元若。刚刚他说的那一句“我们自小过着不同的生活,你觉得跟我很难沟通是再正常不过的”难道是一句解释?他难道还怕自己觉得他无趣,或者没法沟通,他这是……示好?
不会吧……华菱黑线,心道这家伙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吧?思来想去,自己孑然一身,只有个不知身在何方的便宜爹,医术也不见得比东方策高明,似乎他也没什么可以从自己身上图谋的,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吧。
“对了,你刚刚说自己现在不难受,什么意思?东方先生对你做了什么?”华菱的注意力还是回到寒毒上来。
“什么也没做。”元若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清清淡淡,“他恼我不打招呼就出门,所以不管我了。”
“不管你了?”华菱咋舌,这大夫也太乱来了吧,明明病患都那么一副要死的样子了,居然因为生气就甩手不管,真是……不过,病患自己胡来不遵医嘱也是挺要命的!
“嗯,只是不管我,已经算最好的情况了。”元若淡淡道。
华菱动动脚趾头想想,那个会在自己住的地方养那么多毒草毒虫的人,想必一生气就下毒折磨人这种事肯定做得出来的,只是可怜了君元若……
“你真可怜……”
“你是第一个说我可怜的人。”元若笑得意味深长,着意看了她一眼。
华菱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有点欠考虑,自己跟他又不熟,人家到底可不可怜,还说不好吧!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不知。”
“他怎么才能消气?或者说,怎么样才能让他尽快打开石壁?”
元若突然转了个方向,在石桌旁,平躺下来,中衣很薄,只在斜襟处系了带子,衣领微张,脖子和胸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漏出来,他微微侧头朝华菱说了一句,“如果我快死了,他会来的。”
华菱被那一小片风景晃花了眼,呆呆地盯着他的胸口,突然背过身去,用力捏着鼻子,千万不要流鼻血那么丢人啊!片刻后,才转过身,吸了吸被捏的红红的鼻子,道:“他也够绝的,这么爱折磨人,我今天也吓吓他。”
说着便起身走到元若身旁,尽力不去看他微敞的胸口,从而后的头发包里抠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成的小球,油纸防水,所以刚刚掉下池子时并没有打湿里面的药丸。
华菱将药丸取出,一本正经道:“这个药丸本来是我准备以防万一用的,吃了以后,会假死两个时辰,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不过,东方我就不知道了……总之试试也无妨。对身体倒是没有伤害的,就是怕你的寒毒会不会在这两个时辰里生变……”
元若的脸颊从刚刚开始一直有些红润,此刻眉目舒展,笑意若春水,他轻轻拈过那枚药丸,唇瓣微启,就将药丸吃下去了。
华菱一惊,伸手就要去抠出来,却被元若偏头躲过。
“你干什么,我注意事项还没说完,你怎么就吃了呢!”
“无事,试试也无妨。”元若答。
华菱便在他身边盘腿做好,时时注意他的变化,也许是他经久中毒又服药的缘故,药效发挥的很慢,她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东方怎么给你解毒的?”
“有时候药浴,有时候服药,有时候直接用以毒攻毒的法子。”
“怎么个以毒攻毒?”华菱知道原主解毒最喜欢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她虽然好奇,但是这样的方法很危险,介于谨慎性原则,她是不太敢用最狠的手段的。
“……”元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作答。
华菱想想,应该是某种很残忍很血腥的办法吧!
“那你疼不疼?难受吗?”
这个问题却让元若轻皱眉头想了好一会,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觉得困,可能要睡着了。”
华菱知道药效发挥作用了,便不再问话,小半个时辰后,元若便真的像死去一般,丝毫无声息,他的体温本来就低,显得更加逼真。
华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挪到元若脑袋边,趴下来,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眉形既不锋利,也不阴柔,而是刚刚好,看起来很温和,眼睛的线条很流畅,眼尾微微上翘,睫毛浓密纤长,鼻子俊挺,嘴唇嘛,简直性感的要命!整张脸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了!华菱感叹,这么一个漂亮的男人,如果不是皇子就好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拐跑他,浪荡天涯逍遥快活去了,可惜了可惜了。
华菱刚刚爬起身,石壁就轰隆隆地想起来,她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果然如元若所说,如果他要死了,东方就会来的。
东方仍然一袭红衣,目光清冷地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元若,又看向华菱,轻启薄唇,“死了?”
“死了。谁叫你在他寒毒发作的时候不管他,还把他关在这里的!”华菱呛声,故意作出一副谴责的表情。
闻言,东方策抚了抚胸前的一缕白发,面色一丝波动也没有,“死了也好。”
华菱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眼看东方策转身要走,华菱一个箭步冲上去堵住他,怒道:“喂,你有没有良心啊!他是因为你死的哎,你居然说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受寒毒之苦了,难道不好吗?”东方策反问。
此时,二人身后躺着的人,睫毛忽地动了动,几不可见。
“就算中了寒毒,也不能死啊,总有治好的一天嘛!”华菱小声道,心里却也明白,东方策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硬邦邦冷冰冰的。
“他的毒,解不了。”
“为什么解不了?哪有毒是解不了的,是你学艺不精罢了!”
“如果云拂笑愿意说出绝笑散是用谁的血作引,那便可解。”东方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嗯?”华菱一怔,关云拂笑什么事?绝笑散是指君元若中的毒的名字?这毒还用人血作引?华菱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想起了自己跟皇上那个契约,以及那天在正和宫的三人宴,还有今早君元若来宫门口接自己,以及刚刚在密室里的谈话……她忽然有些失落地朝密室里望了一眼,她现在非常能肯定,他一直在对自己示好了。
华菱苦笑了一声,脸色有点惨淡,她对东方策道:“一会天都要亮了,我要回去补眠了。”便顺着地道朝外走。
东方策往密室走的同时,元若从地方坐了起来,他背对着东方,道:“你不该告诉她。”
“哼,你以为你还能再撑几年?”东方策不屑道。
华菱闷头闷脑地回了竹苑,天麻麻亮,莫离睡在外间,被她回来的响动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华菱从外面回来,身上披着外面的雾水气,一身完全不合适的中衣,小脸严肃,低着头往里间冲。
“小姐,你去哪儿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要睡到自然醒,不许叫我起床!”华菱裹着怒意的声音传来,随即便是里间的门哐地一声关上,两只鞋子一前一后的落地声,一脚踢开绣櫈的哐啷声,之后便安静下来。
莫离皱着两条粗粗的眉毛,奇怪了半天,但是主子看起来很生气,她也不敢进去追问,只好又回到自己小床边睡下。
华菱裹在被子里,虽然一夜没睡,但是此刻却郁闷得睡不着。
这些天刚对君元若的印象刚有点改观,却从东方策嘴里知道了这件事!皇上给自己的资料里只字未提,甚至皇上都没有说过君元若身中寒毒,他们的契约协定,只是铲除明阁,解决云拂笑而已。
每月初十开始,君元若的寒毒就开始发作,至二十日结束,期间十五前后最甚,上次夜里,他来给自己带话,正是寒毒已经发作的时间,照理说,这家伙不好好待在府里跟东方策研究怎么缓解毒发之苦,半夜跑去女子房里干什么?难不成真的去帮皇上传一句话?传话这种事,换个人就不能做了?真不行,就是皇上召见自己亲**代也是可以的,偏偏他来了!还是一副寒毒发作的样子!
华菱暗暗懊悔,自己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好好地给人家诊脉做什么!就是这么一步步被他引上勾的!之后他在宫门外接人,明明已经冻成了一根冰棍,偏偏满不在乎的样子,还说什么“他们都来,我便来的”,**裸地博取同情!也怪自己不顶用,偏偏最吃这一套,居然还问人家难不难受,中了绝笑散能不难受吗?那家伙居然还故作一副可怜的坚强样说什么“不难受”,不难受你还想叫我去跟云拂笑问什么血引!
这么一想,华菱觉得自己还得谢谢东方策,要不是他一早就说出来,自己恐怕还要步步身陷,最后心甘情愿去为他卖命呢!男人真是可怕!尤其是漂亮的男人!
华菱越想越糟心,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跟皇上签了三年卖身契了,反正是要去明阁卧底的,多跟云拂笑套点话也不是什么大事,照她的性子,也没必要这么在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
“呸呸呸,什么感情受到了欺骗,老娘也不是春心荡漾的小姑娘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人勾引了!”华菱卷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