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拼了。」
烂赌鬼玩命了,省去招数,以刀换刀,被砍一刀,下一刀一定划断私兵的咽喉。
体无完肤倒下时,有九颗脑袋陪他一块落地。
以一换九,赌大小的赔率都没有今晚的高,烂赌鬼笑着死去。
见蒙面人勇猛,雷通要兄弟们用上弩箭,一轮射去,蒙面人当场死了三个,四个受创。
「跟在我们后面。」
受伤的四人自愿当肉盾带哥们杀出生路。
第二轮的弩箭全射在两人身上,其余的七个人或飞跃,或跨过哥们的尸体,手起刀落,把弩箭手全数砍死。
不到一刻钟,私兵死了大半,面对罗剎恶鬼,几个私兵没了斗志,刀丢了便跑。
「还有二十九个,狗鼻子,老子吃点亏,多砍一个。」
一阵拼杀后,沙哑男人的声音更破了,犹如兽吼。
叫做狗鼻子的汉子理也不理,刀对准雷通便挥,他的大腿,左手臂挨了两剑,全是雷通干的,眼睛里只有雷通,再无他人。
「带大人先走,我们断后。」
雷通自认武艺高过这群蒙面人,要不是狗鼻子死缠住他,私兵损失不会那么惨重。
狗鼻子逃命的直觉比武功更强,雷通的招式每每要得手时,狗鼻子一个缩腹、移肩,侧身,就能闪过逼命的一击,然后像是苍蝇,以为挥走了,马上又黏了上来,烦不甚烦。
「老大,朱勔就交给你了,杀不死他,我会杀了你。」
狗鼻子左肩中剑时说,好像不知痛,以狂风扫落叶的刀势猛砍,令雷通退到一旁。
押车的头点了头,操干一声后说:「给我活下来。」
追赶朱勔前,突然往雷通的左侧一欺,一个虚招往中路砍,随即变招往胁下斜削,借雷通旋剑荡开的力道,往朱勔逃去的方向狂奔。
八名私兵,四个和朱勔一块上马,四名断后,一旦朱勔骑马上了官道,便追之不及。
押车的头捡起地上石块,用力往马群丢,一匹马的马臀被集中,痛得扬啼嘶鸣,马本就容易受惊,其他马匹受到感染骚乱难驯,朱勔和私兵忙着拉马时,押车的头片肉般地,唰唰地,连切带削,割了挡路的私兵几块肉。
技不如人,听见蒙面人说:「放下刀,饶你们不死。」两个私兵怯懦地将刀丢到一旁,却没想到蒙面人会出尔反尔,刀一挑就割断他们的喉咙。
两道血柱如涌泉外往喷,杀得另外两名私兵跑了魂,眨眼间同一把刀又砍来,两处血流再喷洒。
朱勔不等私兵,一上马就跑,私兵也不敢再和蒙面人对抗,纵马也要走,一见蒙面人逼近,刀朝下乱砍一通,刀尖钩住遮面的黑布,露出一张中年老成的脸。
「简教头。」
若没有认出蒙面人的身份,私兵马一夹,有八成能活命,那一息间的震撼,足以让简泰成拉下他,顺势攀上马。
私兵头着地,后脑渗出一大片鲜血,瞪大眼睛不信杀了自己的人,会是过去在同乐园最穷凶恶极的,太湖帮著名的一蛟一鲨中的一鲨刀。
厮杀酣战后,简泰成又变回昔日的海中霸王,嗜血又霸道,挡路则死,眼中仅有
朱勔这只猎物。
朱勔从村西奔至官道上,两名私兵落后两个马身跟着,简泰成用刀背做鞭,抽出马的全力,一拉近距离,瞄准马腿便砍,两名私兵先后落马,其中一位落马前拉下简泰成,简泰成在地上滚了两圈,无视皮肤磨破,使尽力气想追上朱勔。
人力不敌马力,朱勔一下子便把简泰成甩在马后,但他浑然不知,风声鹤唳地朝前奔,看见火光,瞅见人,大喊:「壮士救命。」
火堆旁的唐寅,早早听见马蹄声,抄起铁枪,横在路中央。
「朱勔?」
唐寅问。
持着利刃,直呼姓名,朱勔再笨也知道前方是敌非友,却无法阻止本能地摇头。
面对否认,唐寅一脸我了似地明悟,前弓后箭,握紧铁枪,枪尖锁住朝自己狂奔的马匹。
默念朱无极所教,这些年风雨无阻练习的枪术。
藏劲于全身,发劲于一点,触时不留力,枪不穿膛不回头。
转体踏步,铁枪出,黑洞洞的杀人枪,如光之一闪,枪身没入马胸之中,枪尖从马尾破出。
在撞上前,唐寅松手往马右侧躲,迎上从马背滚落的朱勔,唐寅一脚踩住朱勔的后脑杓,脚尖如蹂烟蒂般转了几下。
………………………………
第六十一章 敲诈勒索
脚下的闷哼声不断,朱勔承受不住缺氧的痛苦,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却只听得见嗯嗯啊啊的声音。
简泰成遍体鳞伤地走来,看见唐寅和他脚下的朱勔,将刀往地上一插,抱拳说道:「幸不辱命。」旋即拿起刀往村子里走,要回去救几个哥们。
「先帮我把他抬上车。」
见简泰成一脸狐疑,唐寅又说:「他还有用。」在榨干朱勔的剩余价值前,他还不能死。
唐寅的每一步都有其用意,简泰成收起困惑,刀插在腰间,朝面抵地,不断扭动的朱勔脖子,出了一记手刀。
「晕了比较好搬。」
江湖经验简泰成远比唐寅丰富,懂得的旁门左道也多,唐寅听他的,两个人将朱勔搬进马车,用唐寅预先买到的麻绳将人五花大绑,嘴里塞个布团。
费力抽出卡在马身体的铁枪,稍微擦拭一下上头的马血,等简泰成驾来马车,唐寅上车,全速地奔回村子。
到刚才杀得不可开交的酒坊时,厮杀已经结束了,狗鼻子、沙哑汉子、和一名暴牙男子,脱力瘫坐到处是尸体的地上。
朱勔一逃走,雷通就大叫撤退,私兵想活着花钱,自然不会陪他们玩命,抛下伤重的同伴溜之大吉,狗鼻子杀得不过瘾,把那些剩一口气的家伙,通通送到阴曹地府。
「别跟我说朱勔跑了,我真的会砍死你。」
狗鼻子质问简泰成。
简泰成指了指马车说道:「在里头。」
「还能动吗?能动的话帮我把烂赌鬼他们弄上车。」
十六个人死了十二个,人是简泰成找来的,虽说都是自愿,但简泰成有义务替出生入死的哥们安排身后事。
「让我多喘几口气再说。」
和雷通的打斗,狗鼻子筋疲力尽了,其他三个人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挂了不少彩,伤口还在淌血。
「他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小老弟,唐伯虎。」
简泰成将唐寅引见给自家哥们认识。
「你这小子把我们害惨了。」
沙哑男人双眼布满血丝,看上去如同厉鬼。
辩驳无用,唐寅至诚至敬深深鞠了一个躬,古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些人却是提起屠刀,替世人找回公道,值得唐寅钦佩。
「闭上你的狗嘴,有人拿刀逼你来吗?」
狗鼻子大骂沙哑男人。
人是简泰成找来的,行前说得明明白白,这趟路有去无回,半个铜子也领不到,但凭良心。
「说说也不行。」
沙哑男人并无责怪唐寅的意思,不过是嘴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杠开了。
「狗鼻子,破嗓子。」
能斗嘴,就没有大碍,简泰成由着他们去吵,跟唐寅介绍两人。
「崩牙七今年才十九,他爹以前也是同乐园的私兵,朱勔看上他胞姐,强占了身子,他爹替闺女报仇,刺杀朱勔不成,反被五马分尸。」
崩牙七脸老成,年纪却不大,一双眼睛紧盯马车不放,若不是虚脱无力,早提刀在朱勔身上开几个洞。
「我好像在船行看过他。」
唐寅对崩牙七有印象。
「他来江宁投靠我,人肯吃苦又能干。」
简泰成对崩牙七赞誉有加。
「老七替爹和姐姐谢谢唐公子。」
崩牙七硬挤出力气给唐寅磕头。
「不是说最少有三十个人。」
清点人数时,唐寅诧异地说,估算以一敌二,简泰成他们仍有胜算,才会安心在村外等着漏网之鱼。
「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的好,良心给狗啃也无所谓。」
狗鼻子说,却只是说笑。
「我婆娘说,我这辈子就只有这件事能拿出来说嘴,死了还能给孩子做个榜样,要我放心去死。」
破嗓子露齿笑,一张大嘴,牙面上全是血迹,名符其实的血盆大口。
「人多不一定顶用,敢冲杀不怕死的,一个可以抵五六个。」
简泰成豪气地说。
事实摆在眼前,在同一个信念下,简泰成他们做到以寡敌众。
休息一阵子,几个人齐心合力地将十二具尸体抬进车内,唐寅独自驾车,一行人出村折返回苏州,等了许久,才有大胆的村民走出来,看见血流成河的场景,吓坏了,又躲进家门,就怕歹人找上他们。
挨到破晓,慌逃去报官时,唐寅的马车已拐出官道,停在一处人烟罕至的林子里。
唐寅采了一堆金狗毛,捣烂给四个人止血,简单包扎后,狗鼻子和破嗓子的手短时间内无法再出力,唐寅、简泰成、崩牙七挖了一个大坑,埋葬死去的哥们。
手用不了,就用脚,狗鼻子和破嗓子把朱勔当球踢,一路踹进坑里,与骇人的死尸为伍,朱勔魂不附体,直打哆嗦求饶。
不和他啰唆,一行人开始朝坑里填土,要把朱勔给活埋了,朱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半个身子埋进沙土里,嚷嚷着:「只要好汉饶过我,他日我朱家必有厚谢。」
「骗鬼,同乐园都给抄了,你朱家哪来的钱财。」
崩牙七跳下坑,给朱勔一铲子,敲得他头满金星,爬上来后,继续填坑。
「被罢黜后,我就把部分家产移走了,朝廷抄走的也就是一半,另一半全在我的掌握里。」
钱财在手,朱勔才会有恃无恐,朱家想要这笔钱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救人。
「说说看。」
唐寅停手让朱勔说话。
「我在江南各地秘密置办很多产业,只要拿着我的对牌,私印,就能调动几百万贯的巨款,放我走,给你们每一个人十万贯。」
朱勔拿钱买自己的命。
「太少了。」
唐寅想也不想地拒绝,五十万贯像是连塞牙缝也不够的菜渣。
沙土盖住朱勔的肩头,到嘴边时,朱勔再次加码往上翻了一倍。
二十万贯,一般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大钱,朱勔不信唐寅他们不动心,但土一寸寸堆高,灌进鼻子里,淹过眼睛,只剩头发露在外头,朱勔这才醒悟自己撞上要命不要钱的主,小命休矣。
在沙土中,朱勔却宛如溺水的人,为了呼吸,手上下划动,拨走沙土,争取一线生机。
「五十万贯,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拿到五十万贯。」
一重见光明,朱勔马上许下重诺。
「对牌和私印在哪?」
唐寅只问动用这笔财产钥匙的所在。
「你休想。」
一无所有后,朱勔的命便贱如草芥,宁死也不招。
「随便你。」
不做心理攻防,唐寅付诸行动,再将朱勔埋进土里,却不将土夯实,留给他挣扎的余地。
得救了一次,问一次,不说再埋,在朱勔挣脱破土而出,吸入的第一口空气时,再问:「对牌和私印在哪?」
等吸入的氧气不足以支应脑袋思考的需要量时,朱勔坦白了。
私印在他长子手中,对牌藏在同乐园他卧房的暗格里。
说出来后,沙土不但停止往上堆,还迅速地减少,朱勔的头露出在坑外,暂时保住性命。
唐寅和简泰成他们商量了好一会儿,决定要坑朱勔的人,也要坑朱勔的钱。
「有多少年没有敲诈勒索人了?」
狗鼻子怀念起过去的时光。
除了唐寅和崩牙七,其他三个人都是老手,这些事年轻时没少做过,个个摩拳擦掌。
说干就干,朱勔被拉出坑,按唐寅说的写了一封信给长子,要他拿钱赎人,用隐讳的字眼叮咛,私印千万要贴身收藏,绝对不能落入他人的手里。
赎金不多,一千贯,唯一的条件是朱勔长子得亲自来赎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信末告知长子,掳人者的身份,精武门,霍元甲是也。
………………………………
第六十二章 送行者
偌大的山门楼牌上刻着寒拾遗踪四字,香客络绎不绝由此门进入寒山寺。
朱汝贤由几名私兵陪同低调走过牌楼。
曾几何时,有江南太子之称的他,来到寒山寺需要轻车简行,掩人耳目,即便他的夫人到寺里上香,寺方也要钟鸣一零八响,方丈亲自到山门前迎接,以示尊重。
今日的朱家虎落平阳被犬欺,同乐园被烧了个大半,他们父子名下产业全被朝廷查抄,幸亏妻子嫁妆丰厚,在苏州置有不少房产,一家人不至于无处可去,但树倒湖狲散,势利的家仆偷卷了钱财就走,几千私兵跑剩一百人不到,官府三天两头上门用各种理由讹诈银两,此等奇耻大辱,朱汝贤发誓有朝一日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有钱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狡兔三窟,朱汝贤手中的私印,便是朱家藏钱处的两把钥匙之一,用来核对身份的对牌,另一把钥匙由其父朱勔收藏,钦差下令收押朱勔时,朱汝贤在抱住朱勔喊冤时,问朱勔对牌所在,朱勔缄默以对,那时朱汝贤便知,若是没有救出朱勔,这笔钱便要打了水漂。
朱勔赖以自保的手段,成功地让朱汝贤花重本,贿赂官差,又请私兵中武艺最为顶尖的雷通,率领一队私兵去劫囚,雷通去了,却没把朱勔带回来,收到勒索信,才知道半路杀出程咬金,一个精武门的帮派,名叫霍元甲的人掳走朱勔,要求一千贯赎人。
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千贯朱汝贤随时拿得出来,凑齐后,他依照信中指示,进入寒山寺准备交付赎款,领回朱勔。
一大箱钱太过显目,只能先放在马车里,朱汝贤提高警觉,等候绑匪和他接触。
除了身边的私兵,能动用,信得过的人,早扮着香客混进寺里,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一拥而上,保护他的安全。
行色匆匆地走到绑匪指定的大雄宝殿,朱汝贤眉头深锁,殿里朝拜的香客实在太多,绑匪混迹其中,很难找到。
「这位公子能否移个驾,我们家姑娘要入内参佛。」
朱汝贤挡在出入口,影响香客进出,一位长相水灵,眼如点星的丫鬟,搀扶着一位丽色无双,在苏州也难得一见的的美人走了过来,客气地请朱汝贤让道。
在同乐园,模样俊的俏丫鬟,没有一百,也有个五十,但就没有一个人,像朱汝贤转头看见的这个丫鬟这般灵气,不是他夸口,苏州各大青楼的花魁,只要看得上眼,就一定会是他的侍妾,最好的扬州瘦马全在朱府,清白小娘子,大家闺秀,应有尽有,却无人能像经过他身边,对他说了声:「多谢公子。」的佳人,如此的摄人魂,若有似无的水仙花香,竟比殿中缭绕的檀香更迷人。
正沉迷时,忽然有人迎肩撞上:「好狗不挡路,闪远点。」朱汝贤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多亏私兵扶起,才没有当场出丑,换做过去,这人早被打了半死,但今天朱汝贤得忍,一发作,万一被当众认出来,再多的护卫也保不住他。
现在朱家人只要一露脸,苏州百姓便会群其而攻之,前些日子朱汝贤到茶馆,不但掌柜不欢迎,客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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