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初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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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初阶论-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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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福帝姬又差了蒋杰过来敲打,要他适可而止,再针对唐寅,康王府不会袖手旁观,洪廷甫黔驴技穷,一腔愤慨只能含着眼泪和血吞。

    识时务者为俊杰,商人眼中没有永远的敌人,洪廷甫请唐寅过来的本意里,其实有那么一丝和解的想法,却在见到他怡然安适,无入而不自得的君子作派后,苦苦压抑的怒火又脱困喷出。

    「在座的人和袁大家都是旧识,何不坐下把酒言欢,总不能说离开潇湘院就翻脸不认人。」

    投鼠忌器,短时间内洪廷甫无法动唐寅,却不妨碍用袁绒蓉的身份恶心一下他。

    「绒蓉只是一个奴婢,怎能和主子同席。」

    洪廷甫的意图昭然若揭,袁绒蓉从不否认在青楼的过往,但也不想给唐寅添堵。

    「这便是唐公子的不对,绒蓉好歹也是江宁四大行首之一,怎么能让她为奴为婢。」

    从袁绒蓉一进入亭子,庞修群就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当听说,唐寅打进潇湘院接走袁绒蓉,像是心爱的玩具被人抢夺,他终日闷闷不乐,尤其袁绒蓉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爱怜之心更是满溢,觉得自己有责任解救袁绒蓉。

    唐寅充耳不闻,理不清,扯不明的事,解释再多也无益,袁绒蓉是唐家的人,不必要再看别人的脸色,半毛钱不花就要人陪酒陪笑,洪廷甫当大爷当傻了,至于庞修群,本想交给袁绒蓉对付,眼下,她也没有那份心思,再待下去有什么意义。

    「唐某还约了金大家,各位少陪了,改明儿在招香楼办一桌酒席请大家吃酒,顺便替金大家庆功。」

    人也看过,酒也喝了,给足洪廷甫面子,唐寅说走便走,洪廷甫又不是真心结交自己,何必找不痛快,严格说起来,是洪廷甫该怕他,而不是他得小心翼翼不去触怒人,做到这里够了。

    秋香不待见洪廷甫,多留一息都觉得难受,袁绒蓉完全听从唐寅的意思,唐寅要走,她半点不留恋。

    「绒蓉,过去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唐寅不给妳名分,我给妳。」

    庞修群迷了魂似地,离席要挽留袁绒蓉。

    「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唐公子没打算将袁大家收了房,不如送给庞举人。」

    正愁没有施力点,庞修群上来死缠烂打,洪廷甫还不搧风点火。

    在大翎朝互赠妾侍稀松平常,更传为美谈,唐寅送了便罢,不送,就得背负气量狭小,吝啬的恶名。

    「大官人说得对,唐兄你若愿割爱,我庞家的妾侍任你挑选,全部带走也无妨。」

    庞修群想去拉袁绒蓉,有崩牙七在,难以得逞,洪廷甫的话正合他的心意,大声吆喝,引来赏月的人们围观。

    还不到收拾洪廷甫的时候,唐寅暂时饶过他,停下脚步,只针对庞修群一人说:「不只爱财,君子爱美也须取之有道,人不是东西,送来送去成何体统,想要绒蓉跟你走,你得用诚意说动她,用情意感动她,而不是乞求人施舍,我当作没听见,你走吧,送谁我也不送你啊,你何德何能?」

    非亲非故,庞修群一开口就要个大活人,头脑坏了才会答应。

    妾比奴婢地位高一点,在大翎朝如货品一样可随意发卖,唐寅的话振聋发聩,激起无数议论,男人或不以为然,女子却是感同身受,为唐寅叫好。

    「区区一个奴妾值得伤了你我的和气吗?」

    洪廷甫的友人看出洪廷甫和唐寅之间有嫌隙,出声找唐寅麻烦。

    「谢东家所言甚是,唐某受教了,自会虚心检讨,改日再向诸位请罪。」

    打烂战,互相丢粪,吃亏的是唐寅,文人有文人的高度,不能自贬身价,但也不能忍让,平白受辱。

    唐寅看着崩牙七,嘴朝庞修群呶了呶,示意给他点教训,崩牙七早看他不顺眼,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整治他。

    眼见唐寅吃鳖,洪廷甫大为开怀,正在浮一大白,唐寅左手牵起秋香,右手与袁绒蓉交握,边走边颂念。

    夭矫山顶松,葱伞徘傲

    高低邈不同,日日满窗牖。

    穷通端似之,尽入乾坤手。

    愿为深闺女,勿学商人妇。

    闺女老弥贞,商妇多失守。

    狠狠酸了楼亭里的商贾一把,惹得满岸皆笑。

    「好一句闺女老弥贞,商妇多失守,老谢,你那个和车夫私奔的小妾捉到了没,别找了,一个女人而已,丢了就丢了。」

    许久不见的萧千敬不知何时来到楼亭附近,开口替唐寅讨回场子。

    谢东家最宠爱的小妾,卷了不少家当夜逃的事,被萧千敬公诸于世,他羞得想挖个地洞躲进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干嘛逞这个能和唐寅对上。

    见衙门的人来了,看热闹的百姓一哄而散。

    萧千敬武力远高于崩牙七,唐寅的安危无虞,唐寅要崩牙七带秋香和袁绒蓉先到招香楼花台处,他和萧千敬漫步闲聊。

    「洪廷甫吃错药了吗?知道你背后有公主在,还敢招惹你?」

    唐寅与柔福帝姬交好的事,瞒不过萧千敬。

    「心有不甘罢了,您老最近跑哪里去,成天不见人影。」

    三天两头跑六如居蹭酒喝的人,这几个月跑得不见影踪。

    「哥哥我哪有老弟这般好命,你带着弟妹夜游寒山寺,我在同乐园忍受凄风苦雨的办差。」

    唐寅料理朱勔时,萧千敬也出现在苏州。

    「同乐园不是被烧了吗?」

    「苏州知府衙门怀疑有人蓄意纵火,趁火打劫,这才把我调去彻查。」

    萧千敬是刑案老手,又熟悉各种江湖路数。

    「有三十几个官兵下落不明,原以为他们监守自盗,畏罪潜逃,查完后却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些人可能被杀了灭口,凶手为了毁尸灭迹才放那把火。」

    花上几个月时间把同乐园挖个底朝天,终于验证了推论。

    「何以见得,我听说那天冲进同乐园的百姓就有好几千人,暴民一乱,几十个官兵哪架不住。」

    关系到自己,唐寅小心地刺探。

    「死在库房的一具尸体,胸骨被震裂,心脉全断,一掌毙命,这种掌力没有个二三十年的功力打不出来,下手的人武功内力深厚,精准又狠辣,整个南武林不超过十个人。」

    萧千敬握着铁证,寓意深长地又说:「其中一个还和你有关?」

    「不会又是邓万里,邓前辈吧?」

    「邓前辈何许人也,怎么会去做这等下作的事。」

    提到邓万里,萧千敬肃然起敬。

    「胡丁练的开碑手就有开胸裂脉之能。」

    唐寅心抽了一下,断定是胡丁留下破绽,才让萧千敬循着武功特性锁定疑犯。

    「还等什么快去把人逮捕归案,趁胡丁入狱,你带人把擎云寨铲了,免得我成天担心害怕。」

    「只是有嫌疑,还没确定是他,而且你当胡丁是张大虎,灭掉擎云寨得从长计议,不过若真是他,这回他可是捅了蚂蜂窝了,上峰罕见地下了决杀令,要将洗劫同乐园的匪徒一网打尽。」

    「这么严重。」

    大翎朝对尾大不掉的贼寇向来以安抚为主,梁山泊如此,擎云寨也不例外,万不得已不会耗损兵力清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金兵又打来了,朝廷没钱议和,皇上把脑筋动到朱勔的家产上,结果只入库几十万贯,皇上震怒限期找回这笔银子。」

    见左右无人,萧千敬才说:「上回没找着方腊的宝藏,皇上只能把汴京抄了一遍凑银子,皇上要苏州知府看着办,否则就换苏州府富豪、百姓们遭殃。」

    皇帝无能,黎民苦,唐寅对慎宗、恕宗的评价又再次下降,在这毫无下限的时代,为平民百姓默哀。
………………………………

第七十章 第一花魁 (觉得不错,不要犹豫按个收藏吧)

    唐寅不介入,同乐园照样会被百姓搬空,恕宗想弄钱讨好金人偷安,还是得透过掠夺,在大翎朝官兵如土匪,皇帝是土匪头子,只敢对弱者强取豪夺,和市街上的瘪三、流氓一个德行,不亡国才是奇迹。

    因此在听见萧千敬说,如没有在期限内破案,追回朱勔家产,苏州将被朝廷扒皮刮肉,唐寅一点歉咎也没,即便返还赃物,依然不够填国库的大洞,朝廷还会继续朝其他州府下手,而即便将金山银山送给金人,也满足不了金人的胃口,白痴都晓得他们要的是天下,就朝堂上那群尸位夙餐高位者,乡愿地以为能喂饱狼子野心的金人。

    不用预知这段历史,单靠唐寅来大翎朝的所见所闻,便能推知这一战必定兵败如山倒,几个月后慎宗、恕宗遭俘,北方沦陷,朝廷退守江南,等康王正式即位,专心巩固江南,苏州自能躲过一劫。

    就算是赵延年、王贤这等养尊处优的纨裤子弟,听到朝政凋敝,民不聊生也会感叹、评论个几句,唐寅总是漫不关心,轻轻淡淡带过,只要事不关己,绝不关心,萧千敬也厌恶现今的朝堂,不服昏庸的太上皇、皇上,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大翎朝亡,大家都要做亡国奴,为了自救也不该漠视现状,可唐寅做到了,对自己一亩三分地以外的事物完全无感。

    相处这段时日,萧千敬也算了解唐寅自绝于国事外的坚持了。

    「衙门还有公务,哥哥就不妨碍你出风头,过两天再一块聚聚。」

    翁知府亲自下令,要萧千敬撤走在夫子庙附近维持治安的衙役、捕快,将人力抽调到城门协助江宁守备司戍卫。

    人山人海的盛事,混水摸鱼的宵小横行,再多一倍的衙役、捕快也不够用,在这个时间将人撤走,清场的意图明显,翁知府要做一些事,衙门的人在会造成妨碍。

    「事完了,就早点回六如居,别在外头闲晃。」

    风雨欲来风满楼,萧千敬从翁知府下达的命令中,闻到一丝不对劲,随口提醒唐寅。

    唐寅点点头,送了萧千敬一小段路,才折到招香楼花台。

    上千株金丝菊装饰的高台,秋意盎然,听闻小金灵要演出新戏的文人、百姓,纷纷聚集而来,盛况空前,郑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看唐寅都顺眼多了,让龟奴带唐寅到招香楼的画舫。

    秋香和袁绒蓉也被请到船上,前第三行首的名号太响亮了,受到太多注目,只能换个地方暂避。

    小金灵还在舱里整理全身行头,由唐寅手绘图稿,差人定制的道袍,前后修了不下五次,小金灵求尽善尽美,一针一线地挑错,差点累死绣娘。

    秋香陪着小金灵做最后的练习,唐寅进船时,袁绒蓉和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评茶说话。

    女子比袁绒蓉大一岁,峨眉淡扫,眸似盈月,鼻俏唇美,化了飞霞妆,额贴了蝶羽花钿,梳百合髻,缀珠翠珊瑚花冠,纵然华袍层迭,仍见杨柳细腰,有小金灵般的艳若桃李,又有袁绒蓉的如琬秀气,都是夺天地之造化的美人,那女子多出一份唐寅只在吴嬛嬛身上看过的贵气,换上宫装,唐寅会以为江宁又来一位天家子女。

    袁绒蓉和女子说话的神色自然,不疏远也不热络,两人应是交情不深的旧识,在今晚穿耀眼华服争奇斗艳的人,不外乎花魁的竞争者,年纪相仿,姿色不亚于小金灵、袁绒蓉的青楼名妓屈指可数,尤以江敏儿最为符合。

    果不其然,唐寅还没开口,袁绒蓉就先告知女子的身份。

    江敏儿,去年稳踩小金灵和袁绒蓉的第一行首,只身出现在对手的画舫上。

    主人在,没有奴婢坐着说话的余地,唐寅一走进,袁绒蓉便离座侍候。

    客套话后,江敏儿主动提及想与唐寅单独谈话,一听到唐寅应允,袁绒蓉顺从准备退下。

    「少爷做事自有其行准与道理,请江大家莫要擅加置喙。」

    撂下带刺的话,袁绒蓉向唐寅说道:「奴婢造次了,还请主子责罚。」

    泥人样的袁绒蓉,冒着火气说话这是第二次了,唐寅相信事出必有因,谈责怪之前,倒不如先弄清楚前因后果,唐寅纳闷的是,他与江敏儿一无关系,二无来往,有什么闲事需要她来管?

    「这丫头刚刚吃了辣子?」

    在前世,唐寅年纪能当袁绒蓉的父亲,今生两人年龄相差无几,却仍习惯把她当孩子看待。

    「妾身说话过了些,难怪绒蓉妹子会不开心。」

    江敏儿面无惭色,不因为袁绒蓉的狠话而退缩。

    「江大家有什么指教请说,伯虎洗耳恭听。」

    拐弯抹角浪费时间,唐寅要江敏儿直接说明来意,他还得帮小金灵做最后的定妆。

    京剧里素有《男怕夜奔》,《女怕思凡》的说法,可见思凡之难,小金灵刚入门便要挑战最高难度,唐寅得盯紧。

    「唐公子若是想让金大家夺下今晚的魁首,妾身可以成全。」

    一来就给唐寅送上大礼。

    自信在京剧的魅力下,能在此次大比将其他竞争者横扫出局,江敏儿却要礼让,不服气之余,唐寅好奇她为何有恃无恐?

    「伯虎替灵儿谢过江大家的好意,但即便江大家宣布退出大比,还有苏小美、言家姐妹在,灵儿也无法十拿九稳,而且江大家说不选就不选,怕是没法向鸨母交代。」

    一个务实主义者,不会放过增加胜率的机会,剔除江敏儿这个大敌,其他人不足为惧。

    「唐公子出手,金大家夺魁是板上钉钉的事,妾身急流勇退才是明智之举。」

    傲气不减,可见不是发自由衷,如果唐寅解读的没错,江敏儿在说,除非她不要,小金灵休想赢过她。

    「佳人赐,不敢辞,伯虎却之不恭,灵儿果真的如愿,伯虎一定送上帖子,请江大家共饮同贺。」

    她要送枕头,唐寅没睡意也要躺下打个小盹。

    搭好桥,等着唐寅走过来,江敏儿便要说出今晚的来意,不料,唐寅站收下礼不为所动,站在对岸看她耍猴戏。

    自唐寅横空出世,在江宁激起无数波涛,江敏儿便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令小金灵、袁绒蓉接连倾倒,得了风流才子称号,尚未有家室,去过的青楼却仅止于潇湘院、招香楼、瑰红楼三家,其中招香楼和瑰红楼还是最近才造访,次数更不满十指,与他有瓜葛的女子不过两人,在男人中堪称贞节。

    情诗艳词一首一首刊出,佳句不断,文名直逼柳永,乍看澹泊名利,不问天下事的多情种,写下玉堂春,甘冒大不晦,在词里痛骂朱勔的不是,又在寒山寺写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绝句,展现凌云壮志的一面。

    唐寅一次又一次令江敏儿惊艳,但最让她惦记的不是信手拈来的诗才,而是洞烛入微的心计。

    康王对她说,一本玉堂春,差点让唐寅满门抄斩,陈东率众大闹汴京时,太上皇收到蒋杰的密折后,龙颜大怒,拟了一道手喻,给蒋杰调兵之权便宜行事,来个杀鸡儆猴。

    也不知怎么着,江宁也闹起学潮,倒让太上皇一时动唐寅不得,这时柔福帝姬、蒋杰又各自上了折子,替唐寅求情,看完唐寅那封文情并茂的自白书后,太上皇不但不再追究大不敬之罪,还招了康王进宫对唐寅大力褒奖,然后要康王如实交代朱勔在江南的所作所为。

    自白书康王看了,眼珠子险些夺眶而出。

    方腊事变后,满朝文武即便与朱勔狼狈为奸的大臣,谁也不敢替朱勔说一句好话,导致民变的花石纲更是禁句中禁句,唐寅却在自白书提了。

    朱勔献祥瑞有功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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