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看看安然矗立的梧桐树,又瞧着遍地碎裂的砖石,被郭京施展的手段所震摄,惧畏说道:「仙师息怒,末将这就派人去。」
「仙师请稍候,马车立刻备好。」
自己去帮郭京张骡车驾,亲自充当车夫,满足郭京一切所求。
傅临政、刘无忌被惊醒,睡眼惺忪出现时,郭京人已经在马车上。
「你们和黑子到天清寺等我,把那些和尚全部赶走,本仙师要开坛作法。」
交付完任务,郭京让护卫快马加鞭,奔赴皇宫。
从金兵围困汴京起,恕宗从没睡超过一个时辰,听见郭京求见的消息,他刚从皇宫被金兵攻破的恶梦中惊醒不久,对文武官员不信任,恕宗将郭京当成最后救命绳索,连忙要内侍为他更衣,在御书房等着接见郭京。
一行完礼,郭京便向恕宗道喜:「施展六甲**时刻已到,只待焚烧金册祭天即可出征。」
恕宗就等着这句话,想也不想答应郭京所有要求:「立刻传旨吏部、兵部及少府,把郭仙师要的名册送到天清寺。」
天兵天将少不了神兵利器,打造兵器的军器监的军匠名单也在祭天范围内。
「摆驾天清寺,朕要亲**香祭天。」
圣旨一下,天清寺立刻被重重禁军包围,僧众全被驱赶出去,寺内寺外盖起两座祭坛,副坛在外,由恕宗主持,傅临政、刘无忌领着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六甲神兵,双手合十跪在坛前,等候神力加持。
主坛设在内,由各部送来官员名册堆栈成山,就等着郭京淋油点火,献祭于天。
屏退众人后,郭京独自站在高坛上大念法咒,念完七七四十九遍,大殿燃起两团蓝火,火光郭京再熟识不过,火焰的所有者,正是传授金册**给他的少年尊者。
郭京走下祭坛,在殿外跪下:「恭迎尊者。」还没等到少年说话,急促脚步声夹带两道劲风朝他而来,才要抬眼,后颈一阵麻痛,人便昏了过去。(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祭天(二)
「东家,搞定了。」
对付这名神棍,狗鼻子没在客气,照他说,就该一掌劈死郭京,无奈唐寅不准。
狗鼻子袭击,破嗓子接住郭京,将人搬回祭坛上,
「动手,速度要快。」
少年正是唐寅,他一发令,大殿旋即走出十余名人手,由简泰成带队,秩序井然将名册搬进挂单的几间厢房里,早先入住时,他们便搬了许多装书的箱子进来,正好做为替换。
一炷香还没烧完,名册已全数被置换成寻常的书籍,泼上油,唐寅亲手点燃,熊熊火焰瞬间冲上天际。
以火为号,刘无忌送上一柱檀香交给恕宗。
晨光熹微,恕宗面向东方膜拜,按照郭京教导的吐纳法,吸取紫气,补充真龙之源。
傅临政手持杨柳枝,沾水,洒在七千余名的六甲神兵头上,仓促凑成的杂牌军,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全不是茫然便是慌乱。
真要他们上战场?他们能打吗?
严重的自我怀疑在队伍蔓延时,变故突起,当寺内火焰猛然窜出的一抹绿光消失后,小黑子跪在祭坛下,对着恕宗说道:「臣要告发郭京,妖言惑众,欺君罔上,陷君父于不义,残害我大翎百姓。」
大剌剌在恕宗眼前窝里反。
恕宗震惊:「你可有凭据?」
小黑子的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恕宗的心,他将全部希望放在郭京这支六甲神兵上,不容有失。
「皇上别听他的,他这是血口喷人,郭仙师道法无双,皇上您是亲眼所见。」
刘无忌跪下辩解,瞪着小黑子的一双眼烧着恨火,他将小黑子引见给郭京,让小黑子当官发大财,小黑子竟然过河拆桥,却不解小黑子为何背叛,事情暴露,他们全市共犯,一个都逃不掉,疯子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小人能证明生死幽冥术是骗人的伎俩,皇上若不信,可叫郭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施展一回,郭京必然失败。」
说再多,不如让郭京自打嘴巴。
恕宗犹豫了,汴京存亡就在郭京的六甲神兵,他怕郭京一怒,撒手不管,先前的努力便全毁了。
「郭京要皇上撤走城卫,敞开城门让六甲神兵出击,皇上可曾想过,若六甲神兵为假,无疑是引狼入室,自毁长城。」
小黑子加柴添火。
「皇上请看。」
小黑子冷不防起身,抽出藏在靴子了匕首,朝郭京从死牢里领出的强奸犯腹中插上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刺完,在殿前亲军赶到前,将沾了血的刀子往地上一丢,再次跪倒。
郭京宣称六甲神兵刀枪不入,那名犯人却血流不止,哀嚎痛苦求救。
不单是恕宗,连其他六甲神兵都讶异得不敢相信,在郭京不断灌输下,许多人真以为自己有神功护体,跃跃欲试要和金兵一战。
「通通捉起来,请郭仙师过来见朕。」
恕宗动摇了,却仍对郭京抱存一丝希望。
刘无忌、小黑子被拿下,傅临政离副坛甚远,心虚溜走,刘无忌暗骂傅临政不讲义气,只能期待郭京能稳住扭转局面。
殿前亲军叫醒郭京,被打昏的那一刻起,郭京便知中了计,看见刘无忌、小黑子被绑住,包括恕宗在内,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全走了味,敬畏变少,多了几分猜疑,心中暗叫不妙。
「皇上千万别信小人馋言,惹了郭仙师动怒,我大翎必亡无疑。」
刘无忌用肩膀狠撞小黑子一把,大声喊冤,让郭京快点进入状况。
郭京活,他才能活。
「原来皇上怀疑本仙师的能耐,无妨,本仙师也不会被人指摘为邪魔歪道,还请皇上放了刘道友,本仙师就此离开汴京,大翎存亡再与我无关。」
郭京指着小黑子说,仍端着能预知吉凶的高人风范。
「说那么多,敢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再做一次法,别说小爷挑刺儿,还是用你的猫,你要是能照样操控两只畜生的生死,小爷我甘愿被千刀万剐,绝无二话。」
郭京窃喜,要是皇上随便弄一对猫鼠要他施法,他这条命便算完了,小黑子大概是以为自己只驯养过一只老鼠,而那只老鼠已死在猫嘴下,才大胆地叫阵。
却不知,郭京为了确保生死幽冥**能成,足足养了一窝老鼠与猫共处,死了一只,还有好几只能备用。
百密一疏,留给他一条活路。
郭京不管小黑子为何反水,但铁定和那名少年脱不了关系,少年派小黑子接近他,又千方百计弄出一堆官册文书烧毁,其中必有所图?至于究竟是什么缘故,他无力去探究,一切度过眼前难关再说,只要皇上信了自己,他就能让皇上从小黑子口中撬出真相。
「有何不可,请皇上先回宫,召集众大臣,待本仙师准备妥当,便进宫一展神通。」
神态中正平和,真假难辨,恕宗一时不知该相信谁。
「皇上可派殿前亲军跟着本仙师,当然,本仙师若想走,他们也留不住。」
郭京主动化解恕宗的疑虑。
恕宗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朕不曾怀疑过仙师,只是事关社稷,朕不得不小心慎重。」
事到临头,恕宗死马当活马医,郭京若不是真货,他该如何自处?难道要他承认识人不明,把祖宗家业当成儿戏?
「你们好好保护郭仙师的安全,郭仙师,朕,全看你的了。」
责令七千余名六甲神兵原地待命,恕宗起驾回宫。
一个时辰后,文武大臣齐聚在金銮殿上,郭京拎着装猫鼠的笼子,同样在地上画了生死两门,准备故技重施一遍。
傅临政跑了,郭京就让小黑子权当一次助手,以表现他的大度与坦然。
小黑子也不客气将老鼠抱在怀里,听候郭京指示。
依样画葫芦,郭京让刘无忌、小黑子把猫鼠放在生门,喊道:「生来。」
恕宗将眼珠瞪得奇大无比,死盯着猫鼠。
力捧郭京的何、孙傅更是不敢眨眼,郭京是骗子,他们的官位也将不保。
「皇上及诸位王公看仔细了,莫要说本仙师悬牛头卖马脯,讹诈君上。」
这次停留超过三十息,让所有人看个够。
「十殿阎罗与本仙师略有交情,九泉之下,本仙师必有厚报。」
阴狠地对小黑子说。
「怕死,小爷就不会拆穿你,个人死生是小,家国存续事大,我小黑子大字不认识几个,却也知道忠字和正气怎么写,绝不容许奸佞误国。」
小黑子无所畏惧顶回去。
「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别怪本仙师辣手无情。」
郭京让刘无忌移走猫,小黑子随后抱起老鼠,趁人不注意,手伸进袖中,在沾了木天蓼枝液的布上捏了一把,随手抹在老鼠的背上。
「死去。」
猫鼠就位,郭京大喝一声,等老鼠断气,他便要向皇上请旨,手刃小黑子,再将他的同党一网打尽。
孰知,猫不听使唤,迷醉地舔舐老鼠,眷恋不舍痴缠着。
「畜生快咬死牠。」
见猫大反常态,郭京一时情急,用力拍打猫头,试图激起猫的凶性,猫却无动于衷,将老鼠抱入怀中不断磨蹭。
「完了,死定了。」
刘无忌见状软倒在地,随后下跪哀求恕宗宽恕:「皇上饶命,小的原本以卖药为生,一时财迷心窍才会受郭京的蛊惑,郭京压根不会神仙法术,生死幽冥术是向一个猎户学来的,那猎户闲来无事把猎鹰和兔子关在一起玩,郭京只是换成猫鼠。」
大难临头,刘无忌抛开郭京求生。
何一听当场就昏了。
「郭京你该死。」
恕宗一拍龙椅,抽出殿前亲军的配刀,劈头砍向郭京,血溅十步,龙颜满是腥红。(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见柔福帝姬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杀一个郭京算得了什么,但在金殿上杀人,却有损于帝王威望,若非恕宗气炸,他不会如此失态。
郭京愚弄文武百官不打紧,把皇上当成无知愚妇耍的团团转就罪无可赦,杀他千百遍都不足以泄愤。
刚被人掐醒的何,以及脸色惨白的孙傅,两人跪倒呼喊:臣,有罪。其他大臣,不管是相信或不相信郭京全数下跪,为未尽臣子进谏的职责而请罪。
每一声臣有罪,无疑是提醒恕宗他有多么愚蠢,脸火辣辣地,像是被人甩巴掌。
把刘无忌这妖道拖出去凌迟处死。
不能责罚大臣,怒火转移与郭京共谋的人身上。
刘无忌湿着裤挡喊了两声饶命,或许是知道必死无疑,等殿前亲军架住他时,人反而平静,对着小黑子痛骂: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忘了我们在关老爷神前发过誓,你会不得好死。
被摀住嘴也不消停,呜呜啊啊骂个没完。
皇上勘破妖佞,惩奸除恶,英明圣哲,不愧为一代名君。
小黑子遵照唐寅吩咐拍恕宗马屁,给恕宗台阶下,说这是保他性命必要的手段。
只要能阻止郭京误国,小黑子豁出去,无非是死罢了,以致于觉得唐寅的话会被皇上当成嘲讽,引来反效果,也说出口,反正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假名,皇上想诛九族也找不到人。
大臣们看小黑子像是看一具死到不能再死的尸体,等着恕宗将他处以极刑。
看在你迷途知返,将功折罪的份上,朕会从轻发落。
恕宗却因为小黑子为他保住一丝颜面而决定轻饶。
将他打入大牢,日后再论罪。
千错万错天子不能有错,恕宗永远记得父皇如何被拉下台,大臣们表面忠心不二,愿为国家效死,却总是在危急时,逼迫尊上,下诏罪己,把朝纲败坏、民不聊生的错推给天子无德,等改朝换代照样斗个你死我活,恕宗不会着了这些人的道。
妖人郭京既已伏法,以六甲兵对抗金人之事就此做罢,朕欲以黄河为界,与金朝分河而治,众爱卿以为如何?
若不是小黑子已被带走,听到恕宗这番话,一定会呕出一大斤血。
皇上万万不可。
一干大臣跳出来劝谏,连议和派都劝恕宗别意气用事。
打也打不过,议和也亦不成,养你们这些废物还能做什么?
愤怒中,恕宗突然想起一向精明,善于扭转劣势的李纲:李纲人呢?选择性遗忘,为了怕触怒金人,不敢正式起复李纲的事实。
伯纪出城去求援了。
李纲现无官职,梅执礼直呼其名。
沟通之后,主战派达成共识,既然恕宗不待见李纲,李纲留在汴京意义不大,不如出京与康王会合,梅执礼留在城里主持大局,方略仍是不变,预留退路,汴京这边便能放手一搏。
听到李纲不在,恕宗有着难以言喻的不舒坦,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古于项羽破釜沉舟,大败秦军于巨鹿,臣以为,只要皇上攘臂一呼,亲身上阵,我大翎子民万众一心,金兵必定望风而逃。
说来说去,还是打恕宗的主意。
才当了一年的皇帝,瘾还没过足,就要他玩命,恕宗用眼神剐了梅执礼一刀,梅执礼像是没看见似地,说道:臣愿为前锋为皇上开路助威。
主战派的大臣同声附和,逼迫恕宗。
梅尚书此言差矣,皇上乃万金之躯,大翎命脉之所系,怎能轻易涉险?兵书有云,强而避之,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臣请皇上移驾长安,待各路勤王汇集,一举反攻,拿下金兵。
这话说到恕宗心坎里,他早想逃了,碍于面子开不了口,正想顺水推舟答应,梅执礼抢先跪泣:万万不可,轻弃社稷则国离败亡不远矣,而陛下一出,生灵涂炭,民心尽失,没了民心,国不成国,君不成君,大翎名存实亡,终会遭金人吞并。
恕宗何尝不知这道理,但他就是止不住地怕,谈不成,打不赢,情势每况愈下,难道要他等死。
臣恳请陛下允准,让太上皇携太子先行
梅执礼又再打老主意。
朕累了,有事明日再议。
恕宗不客气地打断,拂袖而去,留下满殿错愕的大臣。
七千多名的六甲神兵过午才被解散驱走。
趁天清寺僧众返回前,唐寅一行人搭乘载着大批官册的马车出寺,化整为零分赴码头装船。
此行最重要的目标达成,近日内唐寅便要撤出汴京。
找个可靠的人将这封信送进宫里。
唐寅将一封书信交给破嗓子,他要约柔福帝姬见面。
洪廷甫能从宫里弄出一车车的财物,宫禁形同虚设,找出一个缺口不难。
破嗓子刚走没多久,王府管家便找上门,王贤父亲要约唐寅一谈。
金人要掳劫匠人的谣言甚嚣尘上,经过商议后,少府与军器监私下达成默契,决定将精锐的匠人送走避祸,即便汴京失守,紧要技术不至于沦落到敌方,待兵乱平息后,再迁回汴京。
在汴京雇聘工匠,又有船只的唐寅,顿时成为安置匠人最佳选择,由王贤父亲出面居中搭线。
做为谣言散播者,撒出去的网有了收获,唐寅毫不客气收网。
在朝廷眼里匠人黄册已在祭天的那把大火里付之一炬,无法按册核对,匠人一离开汴京与自由人无异。
郭京之死是唐寅这只蝴蝶来到大翎,挥动幅度最大一次的翅膀,足以改变大翎命运,狗鼻子甚至认为汴京就此稳固,等到八方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