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没问题,就是有个纹身,连纹身的出处和含义都得查清楚。心理测试结果,拿到范文杰面前时,倒把范文杰看傻眼了,请一色的对勾号,整整一百多项专业术语检测项目,貌似答了个满分,他兴奋地问着:“好像测试结果不错嘛,都是对号。”
“不是,范主任,这个人有问题。”一位年届四旬的女警道。
“什么问题心理有问题”范文杰主任道。
“对。”医生解释了,特别是测谎上,他能骗过仪器,连说十几句假话,比如我是奥巴马、我是女人、我是变态杀手,杀过七个人等等明显错误的问题,居然没有一点心率变化,甚至连皮肤微电、脉博都没有检测到变化。
所以结果是,这个人的话,无法相信。
一下子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光这还不够,心理医生补充了,一个正常的人,针对这种测试应该是有起有伏,比如测试认知,在观看血腥场面时,他的脉博反而有兴奋反应;比如在回答常识性问题时,反而出来误差,所以结果是,医生郑重说了:“有心理疾病隐患。”
听得范文杰怔了好久,毫无征兆地“呃”了一声,打发人把医生送走,他却像热锅上的蚂蚁犹豫不决,从开始部署对传销教父的渗透工作,已经耗费了很大的精力,无意中发现这个人的潜力,费尽周折才决定启用,不过要真是一个有心理问题的人,又把他吓住了,万一真和卢疯子穿上一条裤子,那警察可要贻笑大方了。
踱了良久,他匆匆出门时,才发现叶天书和张狂等在门口,这一趟变故太大了,连不轻易露面的3326也出来了,他烦燥地把两人叫过来,表格一递,气愤地道着:“看看吧,医生说,有心理问题,这敢不敢用啊”
“我听到了这个”叶天书看向张狂。
张狂思忖了片刻,想了想,让打开监视,监视器里,小木端直坐着,两手平放,浑然不似平时的吊儿郎当,张狂蓦地明白了,他和两位领导耳语了几句,径自又回到了房间。
开门,小木头也不回,张狂坐到他面前时,扣着报告,重重一扣,然后严肃地看着他,气愤地说了句:“你再装”
装的,绝对是装的,连何玉贵的打手都吃了明亏,卢疯子、何玉贵那帮子传销老手都上了他的当,骗过个测试仪似乎问题不大。
蓦地,小木笑了,脸上笑开花了,笑着道着:“光能你们测试,我就不能测试你们啊,告诉我,心理医生的结果是不是说我有心理疾病而且轻微变态及暴力倾向”
张狂气得把报告扔给他,愤愤说着:“我说嘛,就我得了病,你也不会有。”
“夸奖不错报告我就不看了,太逊了,人是复杂的动物,而心理是人最复杂的部分,真以为几幅画面、几句问话就能测试到一个人的真实心理状态太落后了,我们在心理学系上课的时候,玩的游戏都比这个高端,不信你去查查那位女医生,我测试她离异,刚刚找到让她满意的心上人,来的时候,说不定正和情人柔情蜜意呢。”小木道。
张狂傻眼了,这叫什么事,测试医生被测试了,他现在都不知道木林深脑袋里装的什么,怎么净是些稀里古怪的玩意
“闲着也是闲着,去求证一下,打个赌,输了带回瓶酒来,咱们且斟且饮,要不多没意思”小木道。
张狂狐疑地起身了,当卧底也有些年了,什么见鬼的事都不会让他惊讶,可偏偏这个小子让他不服气。
去了十几分钟,重新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瓶酒、两个包装盒的凉菜,他放到桌面上时,小木已经笑得直抽了。
张狂尴尬地看着小木悠闲地吃着,心里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了,范主任专程接通了女医生的电话,以组织的名义命令女医生讲私事,然后全部印证,那女医生一年前离异,刚刚找到心上人,被紧急通知到这里之前,正和情人在一起。
不用说了,两位领导已经兴喜若狂,什么测试不测试,就这个人了。
但张狂还没有从震惊地中拔出来,他甚至看了一遍监控,都觉得无从发现,就普通的一张脸,怎么就看出离异,还有新欢他恬着脸,小心翼翼问:“林子,怎么看出来的”
“倒酒。”
“嗳。”
“先自杯三杯。”
“好”
被调戏了若干,小木笑着说了:“原因在于,测试时,我闻到了女医生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槟味道,眉线、唇膏、底霜都用上了四十多的女人来这一套,还能有什么肯定去寻欢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出轨、偷欢”张狂挑着刺。
“你个傻逑,要是有老公,她会掩饰身上的变化,会害怕被发现她的样子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所以只能是又结新欢,而不是出轨偷欢。所以我判断她离异。”小木道,然后严肃地看着张狂,张狂剜着他,噗声一笑,两人俱笑,就这眼光,当浮三大白啊。
看监控的叶天书也乐傻了,他和老领导说着,这小子要是警察就好了。老领导可不这么看,笑笑道着,算了吧,天天被这种人看着,你不心虚啊。
当然,对于启用一事已经心实了,两位领导默然离开,现在要开始安排梳理后续的计划了。
一瓶酒喝了七七八八,多是张狂抢着喝,怕把小木喝多了,喝到兴处时,张狂感概着:“林子,你要是警察就好了,就你这本事,那个警种都能胜任。”
“不不,我对这个职业没好感。”小木道。
“为什么”张狂没想到,小木居然对警察没好感。
“没意思,知道不,你穿着警服、遵守纪律,那就和戴着镣铐的舞蹈一样,不可能尽情发挥啊。”小木道。
说中心事了,张狂倒了杯酒,抿着嘴,重重点头,那是警察的弱点,可也恰是警察能够承载正义之名的原因。
小木可放开了,得意洋洋地说着:“现在相信我研究过犯罪了吧,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看好警察这个职业呢,那是因为,不管你多么辛苦的操劳,对于并发性的社会问题,永远无济于事;你们就累死了,也补不上体制的短板;你是刑警吧,不管你们多么精彩的破案,都是在寻找和重现别人的印记,而且很多时候,你们还找不到真相”
越说越被刺激,张狂凶狠狠盯着他,被贬得一文不值气着了。
还有更狠的,小木调笑着道着:“你的表情告诉我,认同我的答案反观作案就不一样了,那需要精妙的布署、天马行空的想像、自由不羁的实施,蔑视一切制度和权威啧,那叫快意,你们呢憋曲”
嘭,张狂一拍桌子,恶声骂道:“吃你麻痹吧,再胡扯我弄死你。”
“哈哈你太逊了,对犯罪不懂欣赏,对罪犯不懂尊重,那你这个警察的逼格就不会很高了。”小木摇头道,很不中意。
张狂又被说愣了,怔住了,好像挺有道理,而且他分不清是不是歪理,不过他下意识地拒绝接受,不再讲这个高危话题了,免得录音监控事后分析,给他带来一堆麻烦。
喝了个半醺,休息了两个小时,张狂一直没有闲着,和外勤队友在商议着最合理,最安全的方式,因为要“送回”这个线人的原因,几队外勤一夜未眠,盯着那些在车站、路口的传销分子,那些人比警察还有耐心,就守着等小木出现呢。
当然,这也反证了小木的重要性,所以也就更让专案组费心,方案制订了若干,很多细节都考虑到了。
凌晨过五时,启程的时候到了,张狂匆匆推开小木住的房间时,却意外地发现,小木已经整装待发了,他端坐的神态肃穆无比,一瞬间张狂想起了自己每次临战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坐下来,把方案递给小木,小木扫了眼,扔在桌上。
“紧张吗”张狂问。
“我的心跳和脉博会告诉你,不紧张。”小木笑道。
“不会有危险,你顶多会被揍一顿。”张狂道。
“当然不会有,他们需要用我,就像你们一样。”小木道,那轻松的表情,把张狂也感染了,能做到这一点,就不管小木有多顽劣,现在看上去也是那么的可爱,张狂看小木若有所思,他随口问着:“能告诉我,想什么吗”
“不能。”小木面无表情道。
“家人,这个时候最想的就是家人。好像是你爸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张狂道,起初不了解,不过认识小木后,发现精神病院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对,是出于爱我,但我回报他的一直是恨曾经我对他恨之入骨,这么多年,我终于得到同样的回报了。”小木喃喃道,说得那么黯然。
“所以你在期待改变别多想了,事后会有省厅的专人向你家人说明情况的。”张狂道。
“是你多想了,总害怕我因为其他事分心不会的,我不为谁,我本来就期待改变,就像你们警察期待能改变世界一样,我一直期待改变我自己。”小木道。
“其实不用改变,本心就是最好的,你饿极了也不会铤而走险,身上有点小钱都舍得给乞丐,一个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能看到他身上高贵的品质,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张狂道。
小木的眼睛蓦地睁大了,用欣喜而惊讶的眼神看着对方,像发现了基友那样的表情。
张狂笑着继续说着:“你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不想看到更多的普通人被传销团伙骗得败家破财,进精神病医院,不想看到那些混蛋肆意妄为,为非作歹,你刻意地用顽劣的外衣包裹着自己,其实你那颗脆弱的、善良的小心肝,已经被这些罪恶触动了,你的内疚,你的愤怒、你的正义感,让你无法选择坐视。”张狂道。
一瞬间,张狂也像变了一个人,木林深蓦地想起了,这家伙既然是个卧底,岂能像他表面上那么愚蠢不堪,能把憨厚和凶恶都刻在脸上的人,怎么可能是笨蛋。
小木被惊到了,他疑惑地看着张狂那张凶脸,那个悍样,慢慢道着:“秃蛋,你绝对不是普通的警察,那些傻条子我一眼就认得出来。”
“我还是露馅了,不该说中西合璧那个词,不符合我的猛人形象。”张狂笑着道,那个细节让小木起疑了,他记得很清楚。
“我也露馅了,居然让你看出,我是个好人来。”小木笑着道。
“那走吧,还会有更大的舞台,我们可以尽情发挥,做一对坏蛋。”张狂笑着请道。
小木笑着起身,很拽的一指他,不屑道着:“你会输的,别觉得你是警察就会赢玩心理游戏,我都没有输过。”
“那是学校,这可是实战,被窥破,你会被揍成猪头的。”张狂道。
“舌头比拳头的威力大,我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屁事没有,你信吗”小木不屑道。
“不信。”张狂摇头。
“那就试试,输了介绍给我一个警花啊,我要玩制服诱惑。”小木道。
“那你输了,给我介绍个白富美啊,我快穷疯了,我要吃软饭。”张狂严肃道。
两人击掌为誓,神态猥琐,表情窃喜,很快入戏了,那样子绝对是商量一起打家劫室、抢掠民女的奸贼。悄悄下楼,从后门离开专案组驻地。
清晨五时四十分,小木贼头贼脑溜到长途汽车站附近,打探黑车出市的价格,巧了,和何胖子那些人碰上了,他不认识,可这些人认识他啊,一照面如获至宝,一呼哨十来个人围着,胶布一贴嘴,旅行包一扣脑袋,推搡着塞进车里,就那么扬长而去,车站那值勤的瞧见了,管都不敢管。
半个小时后,张狂接到了电话,是消失的何玉贵命令他,操尼马的去哪儿快活了,人都抓到了不见你,赶紧滚回来。
这句话对专案组来讲太动听了,像是兴奋的g点被触到了,不过除了兴奋,又多了一层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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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疯言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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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王元村,被废弃一天的暂住地又启用了。
集合的地点在这里,张狂不紧不慢地往回赶,当卧底这么多年,已经很难有什么事让他情绪波动了,可一路上眼皮一直在跳,一会儿怕小木挨打,扛不住乱扯;一会儿又怕对方看出小木身上的端倪,他毕竟是新人,要把故事编得滴水不漏没有那么容易;又过了一会儿,他有点后悔,觉得这孩子还小,实在不该领上这条路。
线人,不是个好称呼,警队里有这样一个笑话,说组织养了三个儿子,警察是亲生的、卧底是领养的,而线人,都是路边拣的。这个笑话冷暖自知,大部分线人不算好人,但也不是坏人,可在被用的时候,没有谁把他们当人。
他每每忆起小木傻乎乎不知轻重的显摆,就替他担心,当二五仔最好的性格是低调,最好是让人忽视你的存在,而他太高调了,如果不是让人窥到那么多过人之处,专案组恐怕早把他打发回家了。
可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上轿、丈母娘跺脚、老太太学绣花,什么都晚了。
他像头回执行任务一样,胆战心惊地回到了集合地,打出租车回去的,刚下车就看到了,那些“捉到”小木的传销分子,把车后盖里的小木,像人贩子论斤出价一样,几人抬着往那幢租赁的土豪别墅里面抬,小木依然高调,乱蹬乱踢乱喊着。
张狂匆匆奔回院里,到了门口,老老实实的恭身站到一边,脸色很难看的何玉贵瞟了他一眼,没多说。
不用多说,今天是收拾这个小兔崽子,因为他的逃跑,吓得整个组织都转入地下了。
人送到大头和豁嘴手里,何玉贵挥着手,把几位捉人的传销分子打发走,塞了点零钱,那些都是何玉贵手下的骨干分子,千恩万谢,出门锁好,轰轰发动着破面包走了。
此时再看大头和豁嘴,被坑得不轻,眼睛还肿着呢,两人恶狠狠拎着小木,大头摘掉了小木头上的破布包,狞笑着:“小子,你跑啊。”
说着就要扇,小木紧张大喊着:“嗨,嗨,别打脸,别打脸,老板想赚钱,全靠导师这张脸。”
也对,何玉贵赶紧拦着:“对,别打脸。”
小木保住脸了,嘿嘿笑了,何玉贵看着他呵呵直笑,不料脸一拉,变了,直接道:“打屁股。”
大嘴迫不及待,吧唧就踹了一脚,一脚把小木踹到了客厅的长沙发上,小木疼得呲牙咧嘴,回头怒目而视道着:“我艹,大嘴,你特么胆比嘴还大,这身衣服好几万,可都是何老板的血汗钱看看,踢脏了,裤开缝了。”
何玉贵生性悭吝,这算是敲到疼处了,他上前啪唧就甩了大嘴一耳刮子骂着:“真尼马蠢,衣服比人贵多了,能这样打吗”
“哦,何总,那怎么打”大嘴欲哭无泪道,刚动手,自己倒挨了。風雨小說網
“扒了衣服揍,尼马的,敢跑。”何玉贵恶狠狠地道。
大嘴大头得令,捋着袖子就上来了,小木躲到了沙发角落里,两人抓着抓着,逼到进退无路的小木猛地大喊着:“何老板,我有重要情况告诉你咱们里面有警察的人。”
啊张狂吓得差点晕过去。
啊大头大嘴愣了下,何玉贵吓得心跳几下,好奇地问:“谁”
“他。”小木一指大头,大头傻了。
“放你娘的屁,他要是警察,老子就是警花了。”何玉贵不信地道,一挥手,揍字没说出口,小木抢白着:“给警察通风报信啊,那比警察还可恶。”
“我被警察抓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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