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歌眼神微微一黯，原本要出口的话顿时收了回去，语气颇有几分无奈道：“灵兮，你倒是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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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许她江山2
放眼望去，这天下也只有她敢用这么大大咧咧的态度对他说出这番话了。
可又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朋友间随意的态度却让他很受用，却又有些不甘心。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或许从初见开始，他就已经被她深深吸引了吧，他想要得到更多，包括她的心。
“殿下谬赞了，我胆子一向很大的，也很能说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殿下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顾灵兮眼睛眨了眨，笑眯眯的接了这么一句。
陆笙歌：“……”
这丫头还是这么会装傻充愣……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决定今天一定要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再也不要这么模凌两可下去。
他暗中深吸了一口气，胸膛中那颗心脏砰砰跳动，朝夕相对的佳人就在眼前，他为何不敢呢？
为什么就不能坦诚相对呢？
“灵兮，”他压下心头的躁动不安，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握在手中，嗓子有些干涩，张了几次口，才终于说出心头萦绕已久的那句话：“吾心悦汝久矣，汝当真不知？”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他如水墨画一般的黑眸凝视着她，她也一瞬不瞬的凝望着他。
四目相对，顾灵兮嘴角弯弯，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笑出来了，只是如果把那句吾心悦汝翻译成我喜欢你的话……
这场景简直就像偶像剧中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标配，当然如果再配上点音乐的话效果会更好。
顾灵兮想起当年她看的一部芒果台偶像剧男女主角每次接吻之前都要来上一段的片头曲，不禁嘴角有些抽搐。
刚刚那算是当街表白吧？作为当事人的她完全没有那种传说中那种脸红心跳的羞涩，为什么她感觉怎么那么的喜感……
陆笙歌脸上还隐隐残留着一丝红晕，让夜风一吹，陆笙歌脸上的红潮褪去了很多，有些恼怒的盯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咳咳……”顾灵兮尽量忍住笑，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的灿烂，“你先放手……我们两个这么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容易让人想到短袖之癖……”
陆笙歌：“……”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京城的晚上也很是热闹，有卖小吃的，有卖糖人的，还有驯蛇耍猴的……
他们此刻所站的位置又是京城的繁华地段，不少行人穿梭其间，陆笙歌就这么正大光明握住她的手，最重要的是此刻他们俩都是男装的打扮。
京城虽然有一些喜好男风的达官贵人暗中养一些男倌，但毕竟只是私下里进行的，并不曾摆到明面上来。
陆笙歌穿着又一身贵气，一看就像世家公子，不少行人经过这里都免不了用怪异的眼神多看他们两眼。
毕竟两个男子在街上拉拉扯扯着实稀奇的很……
顾灵兮心中叹息叹息再叹息，君不见那边一个耍猴的艺人都停下手中的鞭子朝这边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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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陆笙歌自然也察觉到那些行人探究中带着几分玩味的视线，脸顿时一黑，直接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同时心中也有些失落……
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眼前的她哪有半分女子预料中该有的娇羞与惊喜。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来他一直醉心于追逐皇位，他身边不缺人才，有的人阿谀奉承，有的人能言善辩，有的人学富五车指点江山头头是道……
身边的人走马观花，换了又换，可唯独她这七年来是陪伴在他身边。
他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动心之人，唯一一个想要探索，想要得到，想要深爱的女子啊！
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陆笙歌欲言又止，袖中的手指握的死紧，心中隐约知道答案却又不敢去触碰：“灵兮，你心中所想，究竟是……”
“殿下！”顾灵兮打断了他的话，心中有些无奈，她难道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
“这么说吧，”顾灵兮抬手一指，指向空中那一轮高高悬挂的半月，“唔，你看那月亮是不是很美，很明，很好看？”
陆笙歌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不由得也抬头望去，一轮弯月高悬于空，在夜色的映衬下，像是一弯银沟，不染纤尘。
“此景确实甚好。”陆笙歌眉毛轻轻拧在了一起，还是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就对了！”顾灵兮一拍巴掌，笑的很是灿烂，紫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清了清嗓子：“凡世间之景，远观确实都是极好的，可离近了看也就不过如此，人心亦是如此。”
她自问这番话说的很是有人生哲理，也很是心灵鸡汤，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毕竟凑近月球去看那上面也是坑坑洼洼的一片。
见陆笙歌还是不为所动，顾灵兮觉得加把劲，于是又说道：“殿下究竟喜欢我哪里呢，若论美貌，美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老，若是欣赏我的聪明，智慧也会随着年纪大了之后而慢慢的减退，所以灵兮觉得这些并不能成为殿下喜欢我的理由……”
她顿了一下，紫眸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声音很轻：“殿下究竟喜欢我哪里呢？”
喜欢她……哪里呢？
陆笙歌这一刻竟然愣住了……
一些和她有关的片段不断的在脑海中闪过，她算计起人来得意的笑容……她古灵精怪的各种点子……
虽然他承认一开始她的聪明，她的果决确实在那时深深的吸引住了他。
可他又清楚的明白，他喜欢她的不止这些，但在后来的相处中，却渐渐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良久，他才说道：“你很特别，与我而言。我身边之人少之又少，而你确是我最想留住之人。”
“殿下错了。”顾灵兮摇头，“你觉得我特别，只是暂时被我吸引住了，但这是欣赏，这并不等同于爱。”
“不，灵兮，我真的……”陆笙歌急切的辩解。
她嗤笑一声：“呵，这世上比我惊艳有才的奇女子多的是，难不成他日每出现一个，殿下就去爱一个吗？”
她今日索性直接将话全摊开了说，他不累，她还嫌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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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她和他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她是从异世穿越而来，一个比这里科技先进了不知多少的地方来到这里，先不说思想差了几千年，文化差了十万八千里。
按辈分来排，说不定他还算是她的曾曾曾祖先呢，真是想想都恶寒。
而且她也从来没有过在古代嫁人的念头，她既然能穿越到这里，说不定她哪天就能再穿越回去呢……
陆笙歌眸色变换不定，最后终于有些颓败的笑了一声：“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愿意吗？”
因为不愿意，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不是，是我不敢高攀……”顾灵兮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只想赶紧拜托这一切。
“灵兮，既然没有心，就别来招惹我。”
陆笙歌侧过头，不去看她，俊美的脸庞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晦涩，他垂在袖外的手指每个关节都用了力气，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紧紧的攥在一起，细一打量，那指尖在极轻微的颤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好，若是我先前有什么让殿下误会的地方，从今往后，我一定改！”她好话说尽，他还是要苦苦相逼，顾灵兮小脸浮现出几分怒色，说话也是很冲。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她说完这些话，也不管陆笙歌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走，不过片刻，身形一闪，拐入一个胡同，不见踪影。
陆笙歌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月色将他本就修长的身影拉的更加孤寂，骄傲如他，这一刻眼眶也有些发红。
轻哼一声，孤傲转身离开，心却如芒刺疼。
神色寂寥，转身留下一片苍凉。
其实顾灵兮也没有走远，只是躲在胡同口，见陆笙歌走远，才从暗处闪身出来，倚靠着墙，抱着双臂，抬头看着夜色发呆。
刚才她说话有些冲了，估计等过了今晚两人连见面都觉得尴尬。
转念一想，好像做的也没错。
感情这事最忌讳的就是拖拖拉拉，云山雾绕的，还不如一次讲个清楚明白。
该断的，就要断的干净利落，不留一丝念想。
这也一向是她的行事风格。
想通了这些，顾灵兮心里刚才的那股烦躁总算褪去，心里畅快了许多。
今晚三王府她是不想回去了，不过她今晚原本还有正事要办，顾灵兮也就没再纠结这些念头，找了一家衣坊走了进去。
……
此刻，皇宫。
芳华宫内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说，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宫人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安静的一声都不敢吭。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大殿内安静的有些诡异。
“没人说吗？”陆笙箫将手中的茶盏放回到黄梨木雕花桌上，一连喝了三盏茶都没能消的了他心中的怒气。
略带阴沉的眸光扫过下面跪着的众人，眸光定在跪在中间的低着头的小蝶身上：“那，小蝶你来说说？”
小蝶跪在地上的身子明显一颤，她以前也是陆笙箫身边的暗卫，后来才被派过来照顾公主的，没想到今天却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今日之事她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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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是奴婢的错。”小蝶跪在地上，低伏着身子，“公主当时说想吃小蝶亲手做的蜜饯糕，就吩咐奴婢去御膳房做，等奴婢回来之时公主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小蝶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大皇子阴沉不定的脸色，迅速的收回视线，低着头继续说道：“奴婢当时就问了其他宫人，都说公主不在芳华宫，奴婢怕出现什么意外，就急忙去找，后来听人说公主在天香阁内，奴婢就急忙赶过去了，却还是来晚了一步，奴婢失职，没有照顾好公主，殿下恕罪。”
说完也不顾额头上的淤青，继续在地上磕头。
小蝶觉得她今天很倒霉，她知道公主不见的时候都快急疯了，赶紧联系宫中其他的暗卫帮忙暗中寻找，她自己也快将皇宫翻了个底儿朝天。
等她累的满头大汗还没喘口气，就接到其他暗卫的消息说是公主在天香阁。
天香阁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青楼啊！
天！她真不知道公主竟然那么大胆，不但偷偷溜出宫，还去了那种地方，那是堂堂公主该去的地方吗？
于是她连口气都没喘就连忙就又奔向天香阁……
说来说去这一切不都是公主惹出来的吗，想到这里小蝶此刻心中不免有些怨恨。
陆诗雪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小蝶，眸光似是有些不忍，站出来说道：“皇兄，雪儿不应该偷溜出宫的，此事都是雪儿一人所为，和这些宫人并没有什么干系，皇兄就绕过小蝶吧，雪儿保证不会再有下回了，也再也不看那些闲书了。”
陆笙箫原本正在气头上，听见这话，眸光一闪，看向陆诗雪：“书？都是些什么书？”
他这个皇妹她可是知道的，向来最不喜欢读书了，连女诫都是被教养嬷嬷逼着看完的，其他的诗书更是碰都不愿碰，怎么可能突然去看书？
“也就是一些闲书……”陆诗雪说到这里，声音变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双颊有些微微泛红。
“那些书在哪里？”陆笙歌看她这般反应，更是感觉奇怪。
“在……在我的被角里藏着。”陆诗雪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
陆笙箫心中更是疑惑，看向跪的有些靠前的两名宫婢：“你们两个去将公主的书取来。”
那两名宫婢不敢耽搁，急忙站起来，屈膝行了个礼后，就退下去找书。
两名宫婢来回很快，也不过片刻就将几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籍呈到了陆笙箫跟前。
陆笙箫随手接过一本书，翻了几张书纸，脸色越看越阴沉。
随后又看过另几本书，也是匆匆翻了几页，大怒不已，啪的一下将书扔在了桌上：“你看的这都是些什么书！”
这些书一看就是些民间的杂书，其中一本讲的是一书生爱上一户员外家千金，员外不愿意执意棒打鸳鸯，千金小姐无奈只得连夜和书生私奔，几年后书生考上状元郎，再也不是以前的穷书生，带着千金小姐衣锦还乡，去员外家提亲，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将千金小姐给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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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杖毙
另一本讲的更是扯，说从前有一个奇女子，朝廷规定每家都要服兵役，那女子的父亲年迈，弟弟尚幼，女子无奈之下就女扮男装替父从军，最后立了大功，那女子的身份也被揭穿了，皇帝十分高欣赏，破例让那女子封侯拜相……
第三本讲的是一个富家子弟闲来无事去逛青楼，邂逅了青楼花魁，那花魁是名满京城的名妓，身份低贱，两人相知相爱，因家族不同意男子娶那个女子为正妻，两人竟约好双双殉情了……
跪在地上的小蝶见到那些呈上去的书也是很惊讶，她一直跟在公主身边伺候，自然了解，公主向来最讨厌舞文弄墨了。
公主竟然开始看书了，她这个贴身侍女怎么不知道？
偏偏这事陆诗雪还一脸花痴状：“皇兄，其实雪儿觉得这些书写的蛮好的，才子佳人，两情相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多么凄美的故事啊。”
陆笙箫：“……”
凄美他没看出来，对于从小就学习治国之道的他，这些书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他凉凉的看了一眼陆诗雪：“所以这就是你今日偷溜出宫出现在天香阁的原因？”
“真是无知妇人，”陆笙箫对此嗤之以鼻，决定好好训戒一下他这个皇妹，“身为一个男子，不顾父母，不顾家族，执意和一个青楼女子以死殉情，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是一个男儿该做的事吗？”
“同样，自古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千金小姐，抛下父母不知羞耻的和一个书生私奔，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该做出来的吗？”
反正这种败坏门风的女子，他是绝对不会娶的。
至于那替父从军的奇女子，更是无中生有了，北陵国建朝以来就从没有这样荒诞之极的事。
什么才子佳人，也就是像他皇妹这样不诸世事的小姑娘才会相信这些话本戏文里才有的东西。
陆诗雪撅着小嘴：“好了好了，是雪儿看了书上写的一时贪玩才去了青楼，皇兄既然这样说，雪儿以后不看这些书就是了。”
他眉峰皱的死紧，对这个皇妹真是恨铁不成刚，最后问道：“这些书哪里来的？”
皇宫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书，这些一看就是那些坊间卖字的落魄书生才写的出来。
“这……是我自己出宫寻得的。”陆诗雪这样说着，视线却有几分不经意的在小蝶身上一晃而过，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陆笙箫见她这般作派，前后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原委，堂堂公主每次溜出宫难道会没人发现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替她出宫买的，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恰恰有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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