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礼官蓦然大喊一声:“礼毕!”
乐戟睿手心一转,收回龙珠,缓缓退开,轻轻吐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
他转过身,一挥袍袖,示意众人都起来。
群众齐齐起身,突然爆出一声欢呼!
整个仪场闹哄哄的,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大呼世子千岁!
叶聪呓猝不及防,她的耳膜险些被这如同雷鸣的欢呼震破,抬手掏了掏耳朵,然后拍了拍磬声,准备撤退。
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是那位灰衫男子:“兄弟,你不留下来同我们继续观看?”
叶聪呓冲他抱了抱拳:“多谢好意。于今仪式也观看完了,在下恰好还有些事,久不多呆了。”
那人点点头:“那好吧。真是可惜了,接下来还有一场宴会呢。”
叶聪呓又一抱拳:“真是不好意思。对了,在下还想跟二位打听一件事。”
“何事?兄台但说无妨。”
“不知你们是否听过寒露国一位不世出的鬼医?”叶聪呓因易容而变得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极其认真的瞧着前面二人。
与她同来的二人,一人穿着褐色的衣袍,一人穿着灰色的衣袍,都是江湖人士,充满大侠范儿。
二人都颇为诧异的望着叶聪呓,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那位灰色衣袍的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从来都没听说过寒露国有什么不世出的鬼医,不过寒露国有一位鬼医在大陆确实是享誉盛名的。
只是他的脾性极其古怪,不肯轻易为人确诊,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来刁难。
而且……”他顿了一顿:“他从不为女子诊治。”
叶聪呓:“……”这是什么臭毛病,真是本事越大,破规矩越多么?
“那你们可知他的行踪?”
灰衣男子摇头:“他行踪不定,极少人能见到。”
叶聪呓心中一沉,行踪不定?那要找他岂不是大海捞针?
“兄弟你若是真想找他,在下倒是恰巧知道他的徒弟所在。”褐衣男子缓缓开口。
。。。
………………………………
第99章 :投其所好
叶聪呓眼睛一亮,又冲那褐衣男子抱拳:“还请阁下明示。”
鬼医不好找,他徒弟还不好找么?
他们师徒之间定有联络之法,只要让鬼医的徒弟跟他联系,那一切都好办。
至于他那古怪的规矩,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可以了。
她就不信她搞不定那个鬼医!
褐衣男子望了高台上的人一眼,叶聪呓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瞧去。
乐戟睿和身旁礼官谈论着什么,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将那身世子服映衬的金光闪闪……
叶聪呓无疑是极聪明的,无需别人点明,只是那人一个目光便知其中关窍。
她眸光复杂,转头瞅着褐衣男子:“阁下的意思是,世子殿下就是鬼医的徒弟?”
会不会太巧了些?
她想找鬼医的徒弟,他便在自己眼前,正好她也认识。
只是,她与祁垕的婚事,恐怕整个大陆都知道了。
寒露国与笠匀国关系一向不错,她若是此时去找乐戟睿,岂不是白白送上门让他们带回去?
“兄弟果然聪慧过人,在下还没说什么就已让你勘破。”
“阁下过奖了。”叶聪呓迟疑片刻,又再次问出口:“鬼医除了世子殿下这个徒弟外,可还有其他嫡传徒弟?”
“兄弟你真是说笑了。鬼医徒弟可不是大白菜啊,哪能见一个收一个,世子殿下是鬼医唯一的徒弟。”
叶聪呓笑了一笑:“这倒也是。”这么说来,她是非找乐戟睿不可了!
她再次看向那个高台,只是,要怎么接近他,倒成了问题了。
褐衣男子再次开口:“兄弟若是愁不知如何接近世子殿下,你可以去清韵楼碰碰运气。”
“清韵楼?”
“没错。据说世子殿下极其喜欢去那边品茶。它的茶堪称寒露国一流,曾经有人亲眼目睹他陪着鬼医去那边饮茶。”
叶聪呓眸光一亮,鬼医喜欢喝茶?
或许可以投其所好,待与鬼医取得联系后从这一方面下手?
叶聪呓又走了神,眼前之人叫她都没有丝毫动静。
“兄弟?兄弟?兄弟你有没有听在下说话?”灰衣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聪呓回神,歉意的笑了一笑:“不好意思,一时出神了。”
那人一叹:“世子殿下每日清晨都固定去清韵楼,你可前去。”
褐衣男子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灰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头:“嗯……我的心上人便在清韵楼抚琴。世子殿下经常听琴,所以略知一二。”
叶聪呓双眸又一亮:“阁下不知能否让您的心上人为我领路呢?”
她怕那男子误会,思索片刻,又再次开口:“呃,我的意思是……”
灰衣男子出口打断了她的话:“兄弟的意思我明白,放心,我会让羽裳领着你的。”
叶聪呓一笑:“多谢。那我就先告辞了。”抬手一抱拳。
“小事而已,你去吧。”
叶聪呓颔首,转身大步而去,磬声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走了。
褐衣男子和灰衣男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相互对视一眼。
灰衣男子冲他点点头,然后褐衣男子从衣袖中掏出一颗红色海螺,指尖在螺心一点,红光闪烁……
片刻后红光消失,海螺内升起淡淡白雾,褐衣男子朝红螺开口:“主上。”
螺内静了半晌,突然一道声音从内传出:“怎么样?”声音平淡无波,冷冷清清,透着些许凉。
“主上,一切按计划进行。”褐衣男子声音毕恭毕敬,周身气场完全转变,完全不似原先那副大侠之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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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唔,很好。”
“是。”褐衣男子声音更加恭敬。
他等了许久,螺内始终没有没有回音,不由得试探开口:“主上?”
又过了片刻,螺内再次传出声音:“回来吧。”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语气。
“是。”褐衣男子抬手就要摁灭红螺。
“慢。”螺内又传出那人的声音。
“主上还有和吩咐?”
“你跟着她罢。切记,不要暴露。”
“是,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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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聪呓随手倒了杯茶,慢悠悠品茗,她手指轻叩桌面,看着窗外。
飞鸟呼啦啦齐齐从窗外飞过,带来阵阵爽风,飞扬她的发丝,飒爽暖人。
磬声老老实实趴在她脚边,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盯着她,小鼻子耸了耸,突然嘟囔一声:“娘亲,我饿了。”
叶聪呓瞟他一眼:“你早上不是吃了很多吗?”他是猪吗?刚吃完又喊饿。
“人家正在长身体,饿得快嘛……”磬声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讨好。
叶聪呓忍不住抚额,这家伙,跟在她身边现代话学的不少,都会用来堵她了。
她对着磬声笑了一笑:“长身体是吧?好,我给你吃。”
对一旁候着的小二耳语几句,又转头看着窗外,她目光四眺,似乎在寻找什么。
街上人来人往,一如既往的热闹,小贩照常吆喝,各家各户炊烟袅袅,正是早膳时分。
叶聪呓不耐起身走到窗前,不是说乐戟睿每天都会来么?人呢?
她为了能够早些见到他,特地一大早前来候着。
想必那灰衣男子已经跟他心上人说过了,她早上一到清韵楼便有一位小二领着她到一间雅间,让她安心在这里静候。
没想到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却始终不见人影。
难道根本不在?他耍她?!
她脑袋也是被门夹了才轻信那人的话,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在没有任何能够寻到鬼医线索的情况下,能抓住一点是一点。
正想着,雅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身粉衣的女子从外走入……
她的脸用轻纱半遮,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青丝覆额,她的发饰极其简单,发上仅插着一支步摇簪。
她徐徐走到叶聪呓面前,对她施了一礼:“羽裳见过姑娘。”
叶聪呓不动神色转过头,笑了笑:“羽裳姑娘是不是认错了,在下可是男子。”
宫羽裳眼眸微微一闪,再次施了一礼:“是羽裳莽撞。见公子身形都不似男子那般高大,便以为公子是女子。”
“无事。”叶聪呓顿了顿:“可是世子殿下来了?”
“是的,请公子随我来。”宫羽裳转身朝外走去,刚到门前,突然顿住脚步。
“羽裳姑娘?”叶聪呓不解。
宫羽裳轻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公子你就这么进去可不妥,还需委屈公子一下。”
叶聪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觉没有什么好事,但事急从权,还是硬着头皮问下去:“姑娘请说。”
宫羽裳看着她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这个……需要公子穿女装……还劳请公子将胡须……都剃了……?”
叶聪呓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盯着前面的宫羽裳。
她是老天派来整她的吧?!
是吧?!是吧?!
尼玛她一穿女装不就全部暴露了?!那她易容个p啊!
现在她是骑虎难下,若是不答应,那个羽裳肯定会觉得有鬼。
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叶聪呓心里万分苦逼,但还是点头答应。
。。。
………………………………
第101章 :拨弦三两声
宫羽裳释然一笑:“多谢公子理解,这边请……”一侧身,是让她先行的意思。
……
宫羽裳领着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走入一间雅间,白衣女子跟她一样,面纱半遮,顾盼倩兮的美眸波光流转。
那女子自然是叶聪呓,她低垂着头,跟着宫羽裳绕过一扇画屏。
画屏另一头是一张雕花琴桌,褐色的桌漆在光线下泛着朱光,一把古琴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叶聪呓猛然看到琴愣怔了一下,脚步顿了一顿,随即便又跟着宫羽裳走。
珠帘幕隔断了外室,依稀能够看见乐戟睿坐在桌前。跟那时一样,还是一身湖蓝衣袍,乌发还是仅用一支玉簪别住,手中还是初见时的那把梅花折扇。
桌上一盏茶,几碟糕点,慢吞吞吐露蒸腾热雾,显然是刚刚做好的。
宫羽裳对着他施了一礼,叶聪呓也象征性随着福了一福。
“让世子殿下久等了。”宫羽裳低低开口。
乐戟睿毫不在意,一合折扇,将其放在桌上,抬手喝了口热茶:“无妨。羽裳,你可以开始。”
“世子殿下,今日羽裳身子不适,让另外一人替羽裳为殿下抚琴可好?”宫羽裳态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显然平时与乐戟睿的关系极好。
叶聪呓隐在袖中的手指握紧,她明明什么都没说,那个羽裳怎么会知道她会抚琴?
现在她的感觉就是入了虎穴,想出出不得,想退退不得!
乐戟睿看了叶聪呓一眼,眼中带着探究:“就是你身后的?”
“是。”
“好,你挑选的,自然是极不错的。”
叶聪呓朝乐戟睿施了一礼:“在下琴艺不精,怕是会污了世子殿下的耳。”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弹,要是弹了就露陷了。
“你不必自谦,羽裳的眼光自然不差。”
宫羽裳上前拍了怕叶聪呓的肩膀:“不必紧张,世子殿下极其随和。若是弹得不好,殿下也不会怪你的。”
叶聪呓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她哪里是紧张啊,能让她紧张的人都还没生出来呢!
但她还是很给宫羽裳面子,瑟缩了下:“若是别人还好,但……但眼前的是世子殿下。”装小白兔她还是很在行的。
“没事的。”宫羽裳安抚她:“去吧。”轻轻推了她一把。
叶聪呓走到琴桌前,又对乐戟睿施了一个礼:“献丑了。”
她坐在桌前,指尖轻拨琴弦,先试了几个音,叮咚叮咚几声……
都说古琴大师无须演奏整曲,只要几个音便能令人身心愉悦,叶聪呓无疑就是这种级别。
拨弦三两声,如流水潺潺,令全场皆醉……
叶聪呓眉尖一挑,她也算是古琴大师,几个音便能试出这琴的优劣,而这把琴无一是琴中翘楚。
她不自禁发出一声赞叹:“好琴!”
手下动作不停,双手轻拢慢捻,音符如泉涌,源源不断自那双手下涌出……
琴音时而铿锵,时而婉转,时而山路十八弯,时高时低,如一只手紧紧揪住现场每一个人的心。
一颗心忽上忽下,双脚恍若踏在悬崖边,迈出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叶聪呓时刻注意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见他们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便知要遭!
乐戟睿更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望着她,恨不得将她的面纱揭去,好好看清楚她的样子!
而且他总觉得那位白衣女子抚琴的手法似曾相识,很像在哪里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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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为什么逃婚?
叶聪呓顺着他的目光转到自己抚琴的一双手上,心中更是一惊!她这抚琴指法是自己独创,别人根本学不来,他怕是已经怀疑了。
她咬咬牙,指尖一用力!
“铮!”的一声,琴弦蓦然断了两三根!
她的指甲因为用力掰琴弦绷断,指尖也被琴弦划破,瞬间渗出鲜血!
众人幡然醒神,齐齐盯着叶聪呓。
叶聪呓咬了咬唇,握住那只受伤的手,起身:“对不起啊,琴弦断了。”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很快便染红了琴弦。
乐戟睿望着她的目光有些深,并未说什么。
宫羽裳愣了愣,眸光微动。很快走到叶聪呓身旁,握住她那只手上的手,拿出一条丝帕一边为她包扎一边数落:“你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
叶聪呓望低头为她包扎的宫羽裳,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摇了摇头:“无事。”
她顿了顿,抚开那双为她包扎的手:“不劳烦了,我自己来吧。”伸手接过那条丝帕,三两下熟练包扎好。
叶聪呓包扎完毕抬头,见乐戟睿还在盯着她。手在身侧握成拳,脚步微动,就想不动神色退出去。
看来今日是没有办法接近他了,回去再做打算好了。
不料她刚退后两步,乐戟睿便淡淡开口:“你们都下去吧。你,留下。”他抬手拿起一旁的折扇直直指向准备开溜的叶聪呓。
叶聪呓脚步硬生生顿住,安安分分站在原地。
宫羽裳等人尽数退下,雅间内就只剩乐戟睿和叶聪呓二人。
乐戟睿起身走到叶聪呓身旁,笑了一笑,“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摇了摇:“聪呓,好久不见。”
叶聪呓:“……世子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这个名字。”
轻纱随着唇风轻轻晃动,长睫若蝶翼,轻轻扑打眼帘……
“唔?是么?但是我觉得我没有认错啊。”乐戟睿笑意更深,“别害羞啊,来来,坐下喝杯茶。”
叶聪呓:“……”他到底想干嘛?
乐戟睿转身坐回椅子,拿了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这边东西不错,真的不吃么?”
叶聪呓磨磨牙:“谢谢世子殿下的好意,我还是先回去好了。”脚步一动,就要走。
没想到她身子刚动,肩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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