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既安抚了墨鸫,又保全了自己的颜面,不让人觉得无礼。
墨鸫的脸色总算稍有缓和。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伊颂娅终于开始步入正题,转头望向叶聪呓,缓缓开口:“聪呓,这位是墨丞相的公子――墨鸫。今日他前来,是想跟我们将军府提亲。
你父亲和我觉得墨公子一表人才,和你甚是般配。你的年纪正适合婚嫁,我们将军府和丞相府也算是门当户对,你若是嫁过去,也不会委屈了你。
况且你昏睡多年,能找到夫家已是不易。墨公子对你情有独钟,他定会好好待你的。”
她语调温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俨然一副慈母形象,希望叶聪呓能够明白他们做父母的苦心。
叶聪呓在心里送伊颂娅一记大白眼。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说白了无非就是巴不得‘叶聪呓’能早日离开将军府,不要在她跟前碍眼!
她内心这样想,表面却不动声色,对着伊颂娅浅浅一笑:“夫人说的,聪呓都明白,也很感激墨公子不嫌弃我。聪呓也对公子……对公子……”说到这,她微微低下头,俏脸疑似升起了一抹红云,似娇似羞。
伊颂娅对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用眼神示意墨鸫,让他过去和叶聪呓站在一起。
他立即领会,施施然过去想拉住她的手。
叶聪呓从容后退一步,躲开了。
他的手一时僵在那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怔了半响,最后假装淡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借机收回手。
叶聪呓脸上红晕未退,眸中似现过一抹歉然:“公子,聪呓也很想答应你……只不过这桩婚事,除了我父亲同意之外,还需要一个人的同意……”
墨鸫一呆,还有人?他下意识脱口问出:“是谁呢?”说毕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子!这么急不可耐!
叶聪呓浑然不在意,用手指了指她怀中的白泽:“喏,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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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凑合
墨鸫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又是一愣,脸色微变,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叶姑娘说笑了。”
叶聪呓俏脸一绷,抿了抿小嘴:“我可没有开玩笑。他是我的亲亲儿子!”心中暗笑,她孵了一个晚上能不亲吗。
又垂头看向她怀中的白泽:“小白菜,娘亲嫁给墨公子你答不答应呢?”语调如情人喃喃细语,温和柔顺。
怀中小兽微微闭目闲暇,听闻叶聪呓声音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微微眯起,颇为认真的将墨鸫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墨鸫被他看的全身发毛,却不敢随便乱动!生怕一动那只小兽就会扑过来咬他一口!
他从小最怕的就是这种毛绒绒的东西了!
一刻钟后,白泽像是终于将他看清楚了,嘴里咕哝一句:“凑合。”
叶聪呓满眼欣喜,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泽:“真哒?那小白菜你是答应了!爱死你了哟!”将他举起亲了一口,又抱着他往身上蹭了一蹭。
墨鸫:“……”不动神色往后退了几步。
叶聪呓抬起头双眸明晃晃的看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墨公子……你看……小白菜已经答应了……不知……不知我们的婚期应该订到什么时候呢?”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就想要拉住他。
墨鸫躲闪不殊,连连后退:“此事不急、不急。需要慢慢从长计议。叶姑娘好歹是名门千金,如此仓促岂不是委屈了你。”
叶聪呓顿住脚步,低垂着头似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一缕秀发飘落下来,遮住一双妙目,令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墨鸫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安全了!一颗高悬的心还没全然放下,猝不及防叶聪呓又开始向他走来,而且距离只仅仅剩下一步!
他忙忙朝伊颂娅深施一礼,又冲叶聪呓打了个哈哈:“小生突然想起家父交待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办完,先行告退了。婚事……就改日再谈,改日再谈……”身形一闪,瞬间到达门外。
他的步伐有些急,落地时打了个趔趄,很快稳定住身形,大步流星而去。
叶聪呓恋恋不舍望着墨鸫离去的背影,小嘴喃喃:“墨公子,你一定要早日来娶聪呓啊……”
心中拍手叫绝,他这一次离开估计是再也不会来提亲了!搞定一个,还有另外一个。
回头看向伊颂娅:“夫人,你请来的贵客已经走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她语气淡淡,说话却一点也不客气,丝毫不给她颜面。
伊颂娅噎了噎:“你……”冷笑一声,终于恢复本性:“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得很!本夫人也不屑于呆在你这,不过……你这样一闹,以后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借夫人吉言。”叶聪呓勾唇:“聪呓的终身大事就不劳烦您老人家关心了,您还是多多保养好自己。啧啧啧,几天不见……夫人脸上的皱纹增加不少啊……”字字句句戳她软肋。
伊颂娅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不会吧?她出门前好好注意过了,根本没有皱纹。
眼眸一闪,慢慢将手放下:“小丫头想唬我?”
叶聪呓银铃一笑:“夫人大可不必相信,只不过日后定别悔才是!”这句话她是一字一字说出来的,斩钉截铁!伊颂娅想不相信都难,不再理会叶聪呓的冷言冷语,心急火燎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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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迎接
大街上一尘不染,街道两旁摆满鲜花,花香阵阵,偶有一两只蝴蝶停驻休息。
房屋全都用漆重新粉刷了一遍,光滑的如同一面镜子,就算是苍蝇站上去也能摔上一大跤。
百姓们齐刷刷站在花后,稍稍有些多事的百姓探长脖子眺望前方,似是想要早些看到什么人。
他们衣裳崭新整齐,神情庄严肃穆,但每一个人的眼中无一不是欣喜的!
建章帝率领众臣立于祁州城门,太子祁予枫与祁垕左右分别站立他身旁。
建章帝面上毫无表情,手心却早已被汗浸湿。
昨日收到嵖玡宫来信,濮主君今日会现身笠匀国。他一收到消息便马上令人预备,倒也不怎么仓促。
虽然一切已都预备好,但心中还是极其忐忑。
主君探访他国是从未有过的事,每次别国相邀他想也不想便冷言拒绝,半分面子都不给!这次突然来访,也不知是福是祸。
思虑间,忽见一对人马远远而来。
他们速度极快,刚看到时明明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一转眼便已能看清身形。
他们速度虽快,步伐却丝毫不乱,阵形始终整整齐齐。
为首的是毋微生和夹谷。
毋微生一身青色袍子,眉毛微微上挑,一双凤目波光流转,风骚无比。
夹谷似是早已习惯,面不改色,目光精锐,一身墨玉色长袍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幽光,腰间佩剑越发衬得他整个人刚硬如铁。
二人英俊如斯,各有特色,一露面就勾去无数少女心魂……
一顶软轿跟随其后。轿子面积颇大,呈正方形,四周挂满浅蓝水晶珠帘,由十二名白色衣袍侍者稳稳托起。
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地面坑洼泥泞,微微有些湿滑。
他们视若无物,如履平地,步履轻巧灵敏,轿子移动过程中竟然没有丝毫晃动。
春风拂过,绫子叮叮咚咚,调子虽然单一,却如世上最为美妙的音符乐曲……
轿中设施一应俱全,一鼎香炉幽幽吐露清香,炉烟袅袅,也不知熏得是说什么香,清淡悠远,说不出的好闻。
一张黄花梨木小几上摆了几样奇珍异果,红泥小炉烹煮着一壶清茶,那茶壶也是红泥的,若是不仔细观察,几乎以为那是连为一体的。
一男子端坐在小几前,身下是一张金漆木雕花椅。
一袭月牙白袍,袍角零零点缀了几颗星子,整个人仿若沐浴于星月光下。
长发如墨水般泼了一地,白玉弧形面具遮挡了他上半张面容,只露出弧度美好的下巴和淡粉色的薄唇,周身气质清冷,一举一动皆带着强大气场。
此刻手中正随意翻看一本书,他的手白皙修长,如玉雕一般,指节分明,泛着淡淡粉光,好看却不显得女气。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形究竟如何。
几个白衣小童在他身旁忙忙碌碌,斟茶倒水。
软轿后是也是一顶轿子,只不过那顶轿子极其雅致,轿身是及其素雅的浅绿,轿帘也是浅绿的,隐隐能看出里面坐的是一位女子。
一行人很快便到达城门前。
建章帝率先上前一步,朝着轿中人深施一礼:“小皇参见濮主君,姽婳小姐。”语气毕恭毕敬,敬重的不能再敬重。
其余人随着他的声音呼啦啦跪倒:“拜见濮主君,姽婳小姐!”
声势犹如排山倒海,在祁州城上空盘旋,回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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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嵖玡主君
叶聪呓身为皇家外孙自然跟着来了,只不过她站的位置稍稍后排些,和一群公主靠在一起。
她身子微微前倾,双脚却是蹲着的。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倒没人发现到她的不妥。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她当然知道这濮主君是何许人也。
濮徵阳,嵖玡宫主君。
嵖玡宫是大陆上极特别的存在,它不干涉任何国家朝政,自成一派。
它所处的位置也极为特殊,座落于大陆中心的十一山上,所有国家呈包围之势分散十一山四周,颇有众诸侯向天子俯首称臣之感。
没人知道它到底存在了多久。
千百年以来,不少国家想要攻破嵖玡宫,占据那个大陆至尊之地,但去的军队无一归还,攻打嵖玡宫的国家在一夜之间惨遭灭亡。
随着时间流逝,大陆上的国家越来越少,仅仅只剩五国,就是如今的笠匀、稂烟、寒露、绯虹、颍尘。
有了先前许多国家的惨例,五国再不敢挑战嵖玡宫,嵖玡宫主君也成为了这个大陆上不可侵犯的神祗。
那名叫姽婳的女子是他收的义女。
据说她拥天仙之姿,世上无数男子都为之痴狂。
不单单人长的貌美,修元力还极高,年纪轻轻修元已破八阶。不仅是濮徵阳的得力助手,同时还是嵖玡宫五大护法之首。
传闻濮徵阳不近女色,除了他的义女之外身边从未有任何女子出现。
虽然他们以父女相称,关系却始终不咸不淡。
濮徵阳对她淡漠疏离,和宫中属下并没有多大区别,若要非说哪里有区别就只是姽婳身上的那一个义女之名而已。
濮徵阳终于自书本中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他们心中皆是一抖,犹如怀中抱着一块永远都化不开的冰,恨不得将它抛开,却苦于粘在身上无法丢弃。
叶聪呓终于看清了他那一双眼睛,眸如黑曜石,熠熠生光,却又幽深如海,如冰似雪,看的她身上寒毛直竖,直觉这个人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脑门突然灵光一闪,那天晚上桃花树下的美男!
不过又不像,那晚男子看身形就可知道他明显比濮徵阳要高。
而且他的脸部线条也比濮徵阳柔和的多,眸光虽冷,身上气质却不似人间中人,清雅如神。
他那一双眼睛似能勾魂摄魄,让人仅看一眼就不能自拔!
她与他对视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瞳孔是什么颜色!
种种特征都和濮主君完全不同。
摇了摇头,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她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周围安静的不能再安静,诧异抬头,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聚在她身上。
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简直就是一本目光大全。
“咳……聪呓,濮主君叫你呢。”祁垕传音过来,提醒她。
叶聪呓明显不在状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就在站在她的身边,情不自禁一声喊出。
“啊?”声音明明不大,但在静悄悄的人群中尤其嘹亮,隐隐还有些回声。集聚在她身上的目光顿时更多了。
祁垕:“……”
他额头青筋跳了一跳,对叶聪呓的行为简直是无言汗颜。
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会在这么重大的场合闹出这么匪夷所思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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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少带一个人
叶聪呓终于回魂,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蠢事!绕是她脸皮厚,此刻也恨不得地洞钻进去,好过在这里刷存在感。
叶聪呓简直是无地自容,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果然关键时刻不能走神,一神游准出错!
这是她从小到大一个很要不得的毛病。平时她能够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旦神游,就算她再聪明,也只有乖乖让人搓圆揉扁的份。
前世时她的属下对她这个就臭毛病万般无奈,好几次生死关头她都突然走神,害的弟兄们几入险境。
也好在她足够机警,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算是有惊无险。
本来她的脸皮就比一般人要厚,不怎么在意这些。
既然这个脸已经丢了,此刻干脆当鸵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淡定抬头看向濮徵阳。
轿外幕帘已然被侍童撩开,濮徵阳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轻敲桌面,似是有些不耐。
黑眸还是那样幽深,还是一样的如冰似雪,不过眸中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不少,隐隐还有风暴积聚。
此刻他正好也在看着叶聪呓。
叶聪呓没有一点点防备,被他看的心中一跳,差点下意识就要低下头去。
很快反应过来,强自镇定回望他一眼,目光清凉如水,像是与他叫板一般,身上气势居然也很不小。
似是觉得还不够,又冲他挑衅的挑了挑眉毛。
濮徵阳微微有些愣怔,手中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望着叶聪呓的目光有些饶有趣味。但仅仅只是几秒的时间。很快,他又恢复了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毋微生和夹谷瞠目结舌,这小姑娘居然敢对主君叫嚣,不要命了?
轿中的姽婳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一只手下意识抚上身旁的短剑,预备一个不好就出去拿下这个对濮徵阳不敬的丫头。
在场每一个人都为叶聪呓悄悄捏了一把冷汗。
建章帝手心汗意更重了,心中虽然紧张,但还是不得不得出面为叶聪呓说上那么一两句,生怕她触到这位主君大人的逆鳞。对着濮徵阳再次深施一礼:“濮主君莫怪。聪呓年幼尚不懂事,况且她昏睡十二年,心智尚且只有五岁,小孩子心性。还请主君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才好。”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偏偏濮徵阳戴着面具,他再怎么观察也看不出什么来。
濮徵阳淡淡瞧了叶聪呓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红泥小杯盏,轻啄一口。沉默半响,终于开口:“无妨。”声音低沉磁性,浑厚有力,犹如古琴c调浅浅低吟,撩拨直入每个人的心。
建章帝忙忙躬身行礼,连声道谢。
只是他一个谢字尚未出口。濮徵阳突然话锋一转:“正巧本君这次少带个人,我瞧着她就不错。让她这几日跟在本座身边吧。”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叶聪呓。
建章帝一呆,有些为难:“这……主君,怕是不妥吧……在您身边,女童不是都不能超过十岁吗?聪呓这个年纪……”
他有些顾左右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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