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道:“上仙稍待片刻,容小人算上一算。”说着便捻着指头一阵冥思苦想。
过了一会儿,张阳见他收了手,这才又问:“怎么样,可有结果?”
袁天罡微微点头,遂将事情与他简单说了。
张阳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个老皇帝,自己修佛也就算了,竟然还误了我的好事!”
想是这般想的,可却是不敢当口骂出。怎么说人家也是真龙,又管着自己敕封一事,可不是随便能骂的。不过张阳倒觉得奇怪,他都有点怀疑这个老皇帝是那些个佛陀罗汉转世来的,不然怎么光顾着那些和尚了。
“这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叫我亲自去寻他,再者说皇宫之中会道术者何其多也,就算我想进去,怕也是近不得身。”张阳担忧的说。
袁天罡想了片刻,附在其耳边轻声说:“上仙只需如此便可……”又将方法简单与张阳说了。
“这样能行?”张阳有点怀疑的问。
袁天罡道:“那太常手下皆是能人之辈,必能晓得天意。”
张阳微微点头,也不管行与不行,总得试上一试,遂道:“那就多谢了,这些钱权当是谢礼。”猛掏出两串钱来,便急急忙忙往京城去。
前后不到两天的工夫,他便来到京城,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除了偶尔路过的巡逻卫兵,几乎瞧不到任何人影。倒是那些寺庙灯火通明,似乎和尚还在彻夜念经。
张阳听了袁天罡的建议,就在京城的上空使出五雷法来,也不祈雨,只凭空打出数道响雷,一时雷声隆隆,真可谓是晴天霹雳。
那太史令正于司天台上观测星相,推演历法,忽见天上无端打雷,心知有异,忙下得天台,去寻那太仆令去,欲让其卜算一卦,是吉是凶。方至殿外,却见一人慌张撞出,仔细一瞧,正是他要找的人,遂问:“兄有何急事,为何这般慌慌张张?”
太仆令回说:“方才天降异雷,我卜算了一卦,原是有神明功德圆满,却未加敕封,这才迁怒于此,我正欲寻太常大人回禀此事。”
太史令说:“我也正为此事而来,不妨一同前去。”二人遂急急往寻太常而去,将此事细细说了。
那太常老官管着宗庙和祭祀,和天神、地祗、人鬼皆打交道,自晓得触怒神明的后果,想着老皇帝这会儿该还在佛堂念经呢,便领着二人往那儿去。
早有当值太监远远瞧见,忙将三人拦住,说道:“皇上有令,参禅悟道之时切不可让人打扰,三位大人若是有事,不妨明日朝堂上说。”
那太常说:“皇上可都有好些日子不上朝了,老夫还何处说去,你且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等三人有要事启奏。”别看一把年纪,脾气倒是不小。
太常位列九卿,乃朝廷重臣,当值的太监哪儿敢得罪,只得乖乖进去通报。好在老皇帝虽说不理朝政,可毕竟是位慈主,也不计较三人夜闯佛堂,便让太监都给请了进去。
“三更半夜,三位爱卿匆匆而来,不知有何要事禀奏?”
老皇帝身着一领黄袍,既非龙袍,也非僧袍,就这么面对着佛像,头也不回的问。
那太常上前一步,回禀说:“方才天现异象,臣等疑因礼祭之不周,冒犯天威,故有此天象,以示警诫,因此特来禀奏皇上!”
那老头也聪明,自老皇帝信佛之后,凡宗庙祭祀皆不能见荤腥,他对此事可是十分不满,却苦劝不得,当下便想着用这几道雷电做点文章,兴许有挽回的余地。
老皇帝说:“天降雷鸣,乃应四时之变化,循天道之有常,卿等无须多虑,且自回去便是。”
三位老官可是这般好打发的。
“皇上,这天无端发雷,这地魔秽丛生,此乃天罡紊乱之象……”
“是啊,皇上……”
三人好一通肺腑陈词,可老皇帝却好似未闻,依旧端然正坐,诚心念佛,此等定力,怕是张阳见了都得自愧不如。而他们三人难得有此良机,便又继续磨牙,赖着不走。
“真是怪了,那三个老家伙都进去大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张阳心中暗道一句。此时的他可是冒险进了皇宫,就盯在那佛堂外边,好在他一直潜藏在地里,倒也安全。
“要不进去看看?”
寻思片刻,便又悄悄往前挪了挪身子。
“什么人在那儿鬼鬼祟祟!”
就在他自诩遁术绝妙的时候,脑海中忽想响起了一阵浑厚的声音,他一阵惊诧,急忙举目四望,却不见半个人影,还有那些巡逻的卫兵,依旧整齐列队,似乎也没人发现他的行踪。
“刚刚是谁在说话……”
他沉吟一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待要继续前行,却见佛堂外那四根盘龙柱上忽一阵金光闪耀,四道流光从柱中飞起,落于堂前,光芒收敛处现出四名金衣金甲的神将来,将张阳拦在身前。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佛堂!”其中一名金甲神将厉声叱问。
张阳顿时一阵头痛,心道着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把神将塞到柱子里去,把自己都给骗过了,等了片刻才说:“在下是南疆来的土地,正巧路过……呵呵……”尴尬一笑,就想糊弄过去。
那神将道:“此乃皇宫禁地,岂是尔等来的地方,且速速离去!”那态度真叫一个蛮横。
“好好好,我这就走!”张阳陪笑着,遂使了神通溜出皇宫,那心里头真叫一个憋屈。
“横什么横,不就是几尊阴神嘛,连座庙宇都没有,还敢跟老子横!”一阵骂骂咧咧的,索性又打了几道响雷,直照得那夜空恍若白昼。
那些当值的太监和巡逻的卫兵就在一旁,可愣是没有瞧见他们,也不曾听见有人说话,仿佛张阳和神将就是一堆空气。
“啪啦~~~”
突然,一道雷电不偏不倚的打在宫墙上,瞬间就给击穿了一角。
“什么!”
张阳瞪大了眼睛,好一阵吃惊。他本是无心之举,就想吓唬吓唬这帮人,哪晓得那天雷这么不长眼,竟往皇宫里打,要不是他亲手施法,还真得怀疑有人故意整他。
“要是给人发现了,招惹出一帮厉害的人来,岂不是要自讨苦吃!”
他心中盘算一阵,也不敢再等什么结果,当即使着遁术连夜往南疆赶去。
“不好了皇上,大事不妙了!!!”当值的太监探得了缘由,当即匆匆向皇帝禀报。
“何事这般慌张?”老皇帝问。
那太监回说:“方才天降神雷,把宫墙炸塌了一角。”
皇帝说:“此等小事何必大惊小怪,明日着人好生修缮就是。”
那太监正要回话,太常大人早抢先一步,说道:“皇上,此必是上天归罪,还往皇上三思啊!”
太史令忙也进言说:“自古祭祀宗庙,祭拜天地,岂有不用猪牛羊之理,皇上,此举万万不可行啊。”
皇帝平静说道:“朕持戒修行,不能杀生,朕既不杀生,那天下之人又如何能够杀生?”
太常心道:“您老不沾荤腥、不近女色,那也不能让天下人都效仿了呀。”便又道:“皇上,这弱肉强食乃万物生存之道,乃上天之道,又岂是人力所能废阻。”
老皇帝只想着参禅悟道,实在不愿与他们再争辩此事,便说:“蜀汉时期,诸葛孔明出征南蛮,曾用面捏成人头形状,谓之蛮头,以祭冤鬼,尔等若要坚持,不妨效仿就是。”
那老官寻思,皇帝既已做出让步,若再步步紧逼,难免触怒龙威,又想着那蛮头一事,届时用面做皮,再包上猪肉羊肉,看着像面团,实际上却是肉团,或许可行,便冲着那两位令丞微微点头。
太仆令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禀明。”
“说。”
“现今南疆有一地祗,因保境安民、积德行善,如今功德圆满,本应由圣上下旨敕封,却苦待未能如愿,还请圣上将此事一同了了。”那太仆令这才说到正事上。
皇帝问说:“朕怎么未曾听闻?”
太仆令说:“依臣之卦象,福临郡的郡侯当有奏折上呈,只是皇上日夜醉心于佛理,因而给疏忽了。”
皇帝也不恼,只是说:“既如此,那此事你们自行办了就是。”
太史令说:“是皇上。”
“臣等就此告退!”
三人告饶一声,这才出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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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弘仁普济土地之神君
那当值太监得了皇帝差命,当即领着三人往上书房来,骤见那文案之上高高垒起一堆奏折,每个人都是不住连连摇头。
“唉,都是那些妖僧,迷惑皇上,祸国殃民,想我堂堂大梁,却要坏在几名妖僧手中,实在可恨、可叹!”那太常大人一时感概,没能把住嘴,当即就怒骂道。
谁说不是,南朝自老皇帝即位以来,励精图治二十载,终使得天下太平、国富民强,甚至有了与北朝抗衡的实力。只可惜后来笃信了佛教,荒废了朝纲,使得奸臣当道,又不惜掏空国库,兴建佛寺,豢养僧侣,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太史令和太仆令相视一眼,只是微微摇头。他二人一个夜观星相,一个占卜吉凶,自晓得国运如何,怎奈老皇帝不听劝告,亦是无可奈何。
当值太监一听这话,当即就给吓住了,忙说:“大人须言语谨慎,小心隔墙有耳。”
那老官平日里最不喜这些宦官,便怒斥道:“上书房就我等一行,你不去说,何人能够知晓,再者说了,就算有人高发,老夫又有何惧?”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那太监心中不服,却也只得顺着他来,又关好房门,防着有人偷听,这才侍立一旁,不再吱声。
太仆令说:“那福临郡的奏章应该就在此间,且好好找找,将此事了了便是。”
三人遂在那一堆奏折里仔细翻找,乍一看,多是些兵灾粮荒的折子,直叫人心情沉闷,找了许久,这才找到了南疆送来的奏折。
“就是它了!”太仆令说着将折子往前一递。
那太常大人接过折子,过目一遍,颇有些惊讶道:“原是一方土地,这倒是少见。”他祭天祭地祭宗庙,祭三山五岳,祭五湖四海,还有那些战死的功魂、亡国的将相,经手的敕封何其之多,可独独头一回要敕封土地,遂看向太仆令,问说:“该敕封何等封号?”
太仆令回说:“依上天感召,合当‘普济’二字。”
太常微微点头,遂叫那太监备笔研墨,开始草拟圣旨,待写到封号之时,忽想着今日之事多亏了那土地帮忙,便说:“不妨再加宏仁二字如何?”
太仆令自知他意思,掐指一算,正巧不违天意,便说:“可行。”
太常遂继续下笔,写道‘弘仁普济土地之神’,他细细寻思,似觉得还欠缺点什么,便又说:“你且再算算,可还有何遗漏?”
那太仆令正要卜算,太史令已抢先道:“既是城中之庙宇,不妨再加封神君二字,以示区别。”
太常觉得在理,便又在‘神’字之后自行添了个‘君’字,至此封号为‘弘仁普济土地之神君’。
草拟完圣旨,又与当值太监匆匆回了佛堂,给那老皇帝过目,待其点头,这才仔细抄写,取了玉玺盖了章,交与差使往南疆来。
却说张阳回了石头城,又径直找那袁天罡去,此时姓袁的正欲收摊回去,见他迎面走来,忙堆上笑脸,小声道:“小人在此先恭喜神君了?”
“嗯?恭喜我?”张阳一愣,本还想再让他算一卦来着。
袁天罡说:“正是,当今圣上已然下诏,天使不日可抵南疆,神君只需稍待几日,定有喜讯。”原来他早已算到,不过也是,难得摊上一位大主顾,哪能不尽心尽力。
“看样子那三个老家伙是说动皇上了呀。”张阳微微点头,心中默道。
别看他这会儿一脸的平静,其实内心早乐开了花,凭着袁天罡的手段,此事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得跑了,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胡编乱造。
“听说你就住在这附近?很花钱吧。”张阳早瞧出这小子的拮据。
虽说姓袁的卦象很准,可老百姓不能整日里没事就来算一卦吧,再者说眼下这里遭此一劫,各种吃穿用度都奇缺,那点卦金自然是不太够的。
袁天罡讪笑一声,说道:“小人原本是想来投奔一名远房亲戚,可谁曾想人家已经先走一步,因而就给错过了。”
“远房亲戚?”张阳皱眉寻思,忽想起一人来,忙问:“你说的可是袁升?”
袁天罡高兴的说:“正是此人,他是我的远方堂兄。”
张阳恍然道:“你也不用找他了,他是个修道之人,想去个什么地方那还不是一眨眼的工夫,岂是你这两条腿能够追得上的。”
袁天罡点了点头,他如何不知,可惜他就会算卦,出了家门又无依无靠的,只得沿路摆摊赚点小钱,若是袁升能够帮他一把,或上山学艺,或入朝为官,总不至于这般飘零。
张阳知他的难处,怎么说也是个人才,便取出了一堆钱来,说道:“这些钱你拿着,就留在这儿,够你好好过一阵子的,福临郡已经没了,石头城迟早是要繁荣的,好好研究你的卦术,今后不愁丢了饭碗。”
“多谢神君!”袁天罡恭敬一礼,将钱接过,自是感恩戴德。
张阳说:“谢就免了,以后有事还找你算卦,你可别落跑。”
袁天罡忙说:“不会不会,小人若是要事要走,也会与神君知会一声。”
张阳满意的点点头,这才高高兴兴的回郝庄去。
袁天罡说白了就是一凡人,只不过多了一手占卜之术,比之那袁升可差远了,对张阳自然得恭敬些,再者说他眼下的能耐还很一般,之所以能够算准张阳这事,只因此事乃早已注定,更没有什么横的理由。
张阳自个儿不晓卦术,只觉得既深奥难懂又费时费力,他可没那工夫去学,因此便想着将袁天罡挽留下来,万一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也好方便找人。反正他有的是赚钱的本领,又不缺钱,不怕养不起一个大活人。
却说朝廷的差使打从京城里出来,一路舟车劳顿,终于是抵达了石头城,早有差役进城告知,那郡侯忙急急领着一众官员百姓出城相迎。
远远能够瞧见一车,华丽之极,车中就坐着那差使。
一名差役向着车里轻声细语道:“大人,那郡侯已领着一众官员百姓在前等候。”
“知道了,你下去吧。”那差使说着,这才掀开帘子,下得车来,指着人群中为首一人,问说:“你就是那福临郡的郡侯?”他是携圣旨而来,自然官架子大。
郡侯忙回说:“下官正是。”态度极其恭敬,好似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上差。
差使说:“那土地庙可在城中?”
郡侯又回说:“是在城里。”
差使微微点头,说道:“且在前头领路。”
“是,大人!”郡侯恭声应道,忙领着差使往城中土地庙去。
至庙门前,那差使打开圣旨,郎朗宣读,待宣读完毕,忽见万里晴空金光乍现,好似有天仙降世,接着又见一朵金色祥云落于庙中,裹着那当中神像。再瞧那庙,眨眼之间已是华光闪灼,辉彩照人,连门匾上的金字也换了一茬,曰‘土地神君庙’。
四周围观的官员和百姓,除了那差使,无一不是恭敬跪拜,虔心祈福。这可是上天感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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