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春拂了一下衣袖,向前走了一步,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怎么了?对了,你今天怎么不进去赌两把了?是不是没有钱啊?要不要本少爷借给你一点儿?”说着钱无敌一把抢过陆长春腰间的钱袋,笑道:“这不是有钱吗?”
“你把钱袋还我!”陆长春欲上前去将钱袋给夺回来,
而钱无敌则故意将陆长春的钱袋不时的抛给身边的手下,让陆长春根本就拿不到钱袋,然后待钱袋再传回他的手里的时候,他打开钱袋看了看,笑道:“就这么点儿银子,也值得你急成这样?这点儿银子打发路边的乞丐我都会嫌少的。”说着他便毫不留情地将银子抛向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
陆长春看着银子就那样沉入了河底,不禁伤心道:“我的钱…”
钱无敌挥开折扇,嘲弄道:“就这点儿钱,你有必要伤心成那样吗?”
陆长春回过头来挑眉道:“这点儿钱?你知道这点儿钱是我用多少字画辛辛苦苦换来的吗?我画了整整一夜,你,你居然将它给扔进了河里?”
“我就扔怎么了!”钱无敌冷冷笑道:“陆长春,我告诉你!在这苏州我们钱家就是老大,你还真以为你们陆家是什么狗屁名门啊?我告诉你!你们家早就已经没落了!以后你从我的面前都要爬着走!”
陆长春心里气不过,于是走向前去,猛的推了钱无敌一下,气愤道:“你!不许你这样说我们陆家!”
“你还敢推我?给我好好地教训一下他!”一声令下,那四个手下急忙冲上前来对着陆长春就是一顿拳头脚踢,而陆长春只能在地上抱着头承受着一切,见此景,钱无敌看着躺在地上的陆长春,笑道:“好了,都停手吧,陆长春,你娘子的手真的好滑,我很喜欢。”话音刚落,钱无敌便笑道:“我们走!”
陆长春无力的从地上爬起身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时肖尔走了过来,道:“陆兄,他们居然这样欺负你,真是可恨!”
见陆长春不答话,肖尔接着道:“陆兄,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我刚刚听说明浩赌坊下个月会有一个很大的赌宴,每人押的赌注都是一千两,要是谁赢了,那赚得可是万贯家财啊,你要是赢了,那钱无敌一定再也不敢瞧不起你,瞧不起你们陆家。”
陆长春蹙眉道:“一千两?我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
肖尔直接道:“你们陆家不是有个很值钱的传家宝吗?你拿那个去当铺,肯定可以换的一千两银子的,到时候我们赌一个大的,只要你赢了,你们陆家一定可以扬眉吐气的。”
陆长春嚅嚅道:“传家宝?那可是祖传之物,我怎么可以拿它来赌呢?”
肖尔劝道:“怎么不可以?你想想你要是赢了,那可是万贯家财啊,到时候谁见到你不得点头哈腰的,钱无敌到时候也不敢再小看你的,等你有了钱,你就可以跟他斗!让他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等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吧。”陆长春走了回去。
听刚刚陆长春口中所讲的钱无敌,实在是可恶至极,这让凌枫不禁握紧拳头,暗暗道:“可恶!如此咄咄相逼!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整整这个张扬跋扈的钱无敌!我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刘佩蓉在一边听着,不禁伤心道:“相公,原来你的心里承受了这么多。”
凌枫接着问道:“陆长春,于是你在肖尔的怂恿下终究还是回家拿了传家宝?”
“对,我本来并不想拿传家宝的,我思虑了近半个月时间才决定那传家宝去当铺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
陆长春考虑再三还是打了传家宝的主意,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陆中山的房间,因为陆中山感染了风寒,所以卧病在床背对着他。
他从密室的暗格里面取出来盈盈发光的传家宝,当他拿着传家宝兴致盎然的要走出门外的时候,却没有想到陆中山居然拦在了他的面前,他不禁忙将传家宝藏在了背后,诧异道:“爹,你怎么醒了?”
陆中山明知故问道:“长春,你这是要去哪儿?你的后面藏着什么?”
陆长春连忙掩饰道:“爹,没,没什么,我,我有事情要出去,今天晚上你们就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陆中山依旧不依不饶问道:“你要去哪儿?”
陆长春有些不耐烦道:“爹,你就不要问了,我要走了。”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陆中山喊住了坚持要离开的陆长春,并冷冷道:“你让我别问?你真以为我病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在外面偷偷跟人赌钱,你已经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怎么现在你又开始打传家宝的主意了?”
陆长春不由诧异道:“爹,你怎么知道的?”
陆中山挑眉怒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过就不怕被人知道,你真以为你三天两头的出去赌钱我会一无所知吗!”
陆长春瞅了瞅窗外,急道:“爹,你小点儿声,不要让奶奶给听到了。”
“你做过的事情还害怕被人知道吗?你是我们陆家唯一的血脉,你不可以陷入赌局中不能自拔啊!”陆中山抓着陆长春的手臂,劝道:“长春,你就不要再去赌钱了,佩蓉如此知书达理,你们两个若是靠勤俭,总有一天会光耀我们陆家门楣的。”
“勤俭?这样会光耀门楣?爹,你就别再说胡话了,我等不了那么久!”陆长春央求道:“我求你了,你就让我再出去赌一把,我保证一定会赢的,一定会的!”
“那如果你输了呢?”
陆长春依然信誓旦旦道:“不会的,我一定会赢,爹,你就相信孩儿这一回吧?你让我去,我一定会将万贯家财都给赢回来的!”
“不许去!”陆中山死扯着陆长春的手臂不肯让他走。
陆长春的手臂都被陆中山苍劲有力的手给抓伤了,他不耐烦道:“爹,你放手啊!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一定要去!我不可以错过这次机会!”说着陆长春挣脱开被陆中山紧抓着的手臂,并将他猛地向后一推。
“对不起了,爹。”陆长春转身准备离开,但还是留恋的回了一下头,然而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景,陆中山居然就被这样的随手一推,硬生生地撞在了墙边挂着的一把二胡的上面,碰巧那二胡的锋芒处深深地插入陆中山的后背,直穿心脏。
“爹,爹你怎么了?”陆长春慌张跑过来托起陆中山的身躯,他用力的将那支断了的二胡给拔了出来,顿时血流不止。
“爹…”无论陆长春怎么唤他,怎么摇晃他,陆中山都不肯醒来,那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似乎都没有一点儿知觉,陆长春不禁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慌张的将手给收了回来,惊疑道:“爹,他死了?我,我杀人了,我居然杀死了我的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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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难唱独角戏
凌枫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陆长春,既然你杀你爹也只是一个意外,你老老实实地来衙门报案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的嫁祸给你的妻子刘佩蓉!你就那么想她做你的替死鬼吗!”
陆长春忙道:“不,我没有,但当时我很害怕,于是我就去找了肖尔,这一切都是肖尔出的主意!是他教我嫁祸给我娘子的。”
凌枫不要诧异道:“肖尔?是他给你出的主意?”
“嗯,那天…”
陆长春得知自己杀死了陆中山之后,心中便没了主意,他深知不可以再从大门出去,他的衣服还有手上都沾上了血是会被人发现跟怀疑的,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恍然间想起衣柜里面其实暗藏玄机,那里面有可以通向外面的通道,可以不直接经过大门走出陆家的,于是他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来到了密室内换上,然后沿着密室走了出去,他还把那支凶器二胡给扔下了悬崖。
陆长春认识的人并不是很多,他想都没有想便来到了肖尔的家,他没有敲门便直接闯了进去,肖尔见他突然来访,不禁道:“陆兄,你来了,想好赌不赌了吗?”
“还赌什么!”陆长春紧抓着肖尔的手,慌张道:“肖尔,我该怎么办?我杀人了…”
“你杀人了?杀谁了?”肖尔此刻才注意到陆长春的手上沾满了血,不由诧异道。
陆长春颤声道:“我不小心杀死了我爹…”
“什么?你杀了你爹?”肖尔也不禁震惊的向后退了几步。
陆长春解释道:“肖尔,我不是故意要杀我爹的,一切都只是意外,我要拿传家宝去当铺里当,可是爹不让我去,于是我就将他向后一推,我没想到爹就那样死了。”
肖尔长舒了一口气,镇定道:“那有没有别的人看见?”
陆长春答道:“没有,当时房间里面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没有别人的。”
“没有别人看见就好办!”肖尔的脑袋瓜子一转,笑道:“陆兄,我有一个好办法,一定可以保证你没事!”
“什么办法?你快说!”陆长春紧抓着肖尔的手,犹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肖尔接着道:“今天早上你妻子刘佩蓉在济世堂里买过药,那药是给你爹治愈风寒的药,但是她买的时候没有别人看见,是我自己一个人记的账目。”
陆长春急道:“我问你有什么办法!这跟我娘子有什么关系?”
“这里面的关系可大着呢!”肖尔冷冷一笑道:“只要我将账目稍稍修改一下,就说刘佩蓉当天买的是砒霜,而你爹却发现她要拿砒霜害他,于是她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给杀了。”
陆长春连连摇头道:“不,这个办法不行!这样我娘子不就死定了吗?我怎么可以嫁祸给她呢!”
肖尔厉声道:“不行也得行!只有嫁祸给她才可以让衙门里的人不再查下去,否则衙门里的人怎么查都有可能会查得到你的头上,到时候你就完了!”
陆长春摇头道:“不,我不可以这样做,不如我这就去衙门里自首说是我意外杀死了我爹,大不了我就把牢底坐穿,反正这一辈子也总是要过去的。”
肖尔紧抓着陆长春的双肩,劝道:“陆兄,你可是要想清楚了!你一旦去自首,你这一辈子就注定要在牢狱里渡过了,很有可能还要被斩首呢!你真的甘心吗?再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刘佩蓉死了,你还可以再找一个,可是若连你都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陆长春怔怔的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见此景,肖尔再次劝道:“你以前不是说一直怀疑你娘子跟钱无敌之间有奸情吗?这样我可以给你再出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你就说是钱无敌跟刘佩蓉一起合谋害死了你爹,到时候若是让钱无敌也受到牵连,你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陆长春想了想,方应声道:“好,我就照你说的做。”
“好一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凌枫冷哼一声道:“于是你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很自然的回到家里,因为你知道刘佩蓉在厨房里熬药给你爹喝,她一定会端进你爹的房间里,到时候你只要掐准了时机,回去之后来个人赃并获就可以让刘佩蓉百口莫辩,最后你来到衙门里面恶人先告状,企图再嫁祸给刘佩蓉?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陆长春对此供认不讳。
凌枫紧蹙眉头,疑惑道:“我一直搞不懂你是怎么杀死肖尔的?他不像是溺水而死,而他的身上又找不到一处伤痕,你到底是怎么下的手?”
陆长春苦苦一笑道:“要杀他并不难,要做的天衣无缝也并不是很难,这个杀人于无形的方法还是肖尔他曾经亲自教给我的呢,他做梦也一定不会想到我会用他教我的方法,来了结他的性命。”
凌枫迫不及待道:“是什么方法?”
“方法很简单。”陆长春缓缓地从衣袖里面拿出一根小小的银针,说道:“就是这枚银针,只要用这个银针在他的百会穴还有风池穴上各扎一下,他便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休克,直至死亡,这方法就是我以前跟肖尔闲谈的时候他教我的。”
凌枫不禁叹道:“原来如此,难怪肖尔的身上会看不到一丝的伤口,原来你是用这枚小小的银针了结了他的性命,看来你学东西还真的蛮快的,只是可惜你不是用在了正途上。”
陆长春凄笑道:“正途还是邪途有分别吗?我只不过是对人不对事罢了。”
凌枫喝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肖尔?只是因为你听见了那天我跟冯谦的谈话?所以你想要杀人灭口?还是一早就有杀他的打算?”
陆长春摇头道:“我没有,那天我虽然听见了大人跟冯师爷之间的谈话,但我也并没有要杀肖尔的意思,我很清楚若是肖尔一死,那他在公堂上所说的话便再无凭证,可以说成是信口胡说,这个栽赃嫁祸的主意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若是少了他,我一个人又怎么唱得下去,到时候岂不是变成了我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就算再笨的人也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凌枫不禁疑惑道:“既然你知道杀了肖尔之后,我便会将怀疑到你,那你为什么还要顶风作案?你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陆长春握紧拳头,恨恨道:“顶风作案?自找死路?是肖尔他该死!若不是他贪心未泯,他不给我活路走,我又怎么会将他给杀死?这是他自己活该!与人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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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恶果终自食
看陆长春恨意之深的样子,想必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故事,于是凌枫淡淡道:“我倒很想听听事情的经过。”
陆长春说道:“那天我在东厢房听见大人您跟冯谦之间的谈话后,便猜想你们已经知道肖尔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于是我便联系上了肖尔,并跟他约在护城河上的一艘花船上见面…”
陆长春大步走进了花船的偏厅内,果然见到了肖尔,只见他左拥右抱着烟花女子寻欢作乐着。
“出去!都出去!”陆长春冲上前去将肖尔身边的两个烟花女子都给推出了门外。
肖尔猛然站起身来,不解道:“陆兄,你怎么了?我们到花船不就是来寻欢作乐的吗?你怎么叫她们都出去?那我们还玩什么?”
陆长春慌张道:“寻欢作乐?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寻欢作乐!”
肖尔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前些天在公堂上我们不是一口咬定是刘佩蓉杀死了你爹吗?那应该再过几天刘佩蓉就可以被斩首了,你还担心什么?”
陆长春挑眉道:“你以为知府大人都是白痴吗?他们已经发现了端倪,准备将你带回去严加审问。”
肖尔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诧异道:“什么?要带我回去严加审问?”
陆长春点头道:“对,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肖尔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原来是这样,你是害怕我受不了酷刑,不小心把你杀害你爹的事情给供出来?所以你很担心?”
陆长春不由谨慎道:“你小点儿声,要是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肖尔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既然你做都已经做了,那你还害怕什么?”
“我…,肖尔,你知道我不是有意要杀害我爹的,那只是一个意外。”陆长春反问道:“再说那个栽赃嫁祸的主意也是你帮我出的,我们可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
肖尔皱眉道:“对,是我给你出的主意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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