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重生]- 第20部分

　　　　只是心里难免还是要嘀咕，这皇贵妃平日里对人是大方又温和。可在争抢圣宠上，却是一点不含糊的。昨日淑妃的三皇子才出尽了风头，今日皇贵妃就有本事继续把皇上拉到华英殿去。这皇上去御书房也要送一送，未免也太黏糊了吧！

　　　　这是在示威呢？还是在警示啊？

　　　　华蓉殿里，李安氏正坐在软榻旁，端着碗燕窝银耳羹。细细地吹凉了，递给倚在榻上的庄妃。

　　　　刚听完小宫女说完这消息，便轻轻地颦了眉，“皇贵妃的风头，最近可是响彻京师。臣妾在府上，都略有耳闻。今日一见，还果真不假。”

　　　　庄妃接过李安氏递来的玉碗，素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银制的小勺搅拌着，“母亲还没见过真的大阵仗呢。别说淑妃，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太后，也得给皇贵妃让让道。”

　　　　“臣妾在宫外，还以为是有所夸大呢……”李安氏闻言更有些担忧，“娘娘，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母亲是指什么呢？”庄妃一边优雅地喝着羹汤，一边轻笑着安抚李安氏，“太后娘娘最近可忙着，没时间搭理旁事。萧贵妃禁足着，皇贵妃一向除了皇上，别的都不在意。这淑妃么，刚刚才生产完呢，这还不是昨天的事么？女儿这华蓉殿，此时可是安静清闲得很呢。”

　　　　想想如今的局势，再加上庄妃即将临产，李安氏不得不多想一些，“话是这么说……可是娘娘，皇上现在如此偏宠皇贵妃，不会真就边关那事这么简单吧？”

　　　　“若是这么简单，倒就好了。”庄妃把空掉的玉碗递还给李安氏，神情一片精明凌厉，哪还有平日里的低调本分的样子，“皇上这次……怕是想借机重新清理一番局势吧。”

　　　　庄妃可不是身在局中的太后，也不是仅为宫女出生的淑妃。从小生在高门官宦之家，目光和事态敏感度，自然要比一般人高出不少。皇帝近日在前朝后宫的连番举得，庄妃自然能抓出些蛛丝马迹。

　　　　“此话当真？”虽然之前庄妃递给李府的消息，隐约提了些，但此时当面听到，李安氏多少还是有些惊吓。

　　　　“母亲看看如今的局势，再想想皇上这些日子来的态度。是个什么意思，不是很明显了么。”庄妃拉着李安氏的手，低声道：“皇上，怕是再也容不得萧家了。”

　　　　“这……这……”李安氏一下有些慌了，特别是看到庄妃高耸的腹部，心里乱成一团，“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前些日子御医来华蓉殿诊脉，御医偷偷回复了庄妃的询问，说这次定然会是个皇子。庄妃立刻也把这消息送去了李府，让自己母亲进宫来照看着。生怕最后关头发生什么意外。

　　　　“既然如今皇上都有了这样的心思，那我们不如……”知道庄妃这胎可能会是皇子，李府上下，多少还是有些念想的，“要不明日臣妾就出宫一趟，给老爷也递个消息？”

　　　　“万万不可。”庄妃连忙拦住越说越激动的李安氏，轻声道：“皇上虽然有了这意思，但萧家在朝中的根基，母亲您不也清楚么？这最后局势会如何，还是两说呢。现在就急着站了边，今后有个万一，咱们可上哪去后悔呢？”

　　　　李安氏愣了半响，冷抽一口气，“娘娘的意思是说……萧家还有这个胆子？！”

　　　　“谁知道呢？但不管这萧太师还是太后，可不都是胆大的人物么？”庄妃冷笑一声后，回过头又叮嘱李安氏道：“不管怎么说，如今局势不清，还不是出头的时候，万不可冲动。这以前怎么样，现在我们还是怎么样。”

　　　　庄妃轻抚着自己的腹部，低声道：“现在这个时候，谁出头收拾得就是谁呢，不如安安稳稳地坐着。若是以后萧家真能稳健，左右我们可没得罪过他们。到时候女儿主动给太后示示弱，保住我儿一个闲散王爵是没问题的。若是以后皇上真能收整了这局势……有了萧家的前车之鉴，母亲你觉得到时候，皇上还会留下夏家这样更大的隐患么？”

　　　　说到这里，淑妃安抚自己腹部的表情更加轻柔慈爱了，“到时候，没了萧贵妃、也没了皇贵妃，宫里也就剩个淑妃而已。一个宫女出声的贱奴，她就是现在再得圣心、生再多儿子，女儿也是有办法让她看清自己本身地位的！”

　　　　李安氏怔怔地听庄妃分析了半天，思考半响，终于安下几分心来，“还是娘娘把事情看得通透，确实是臣妾莽撞了。”

　　　　“女儿在这宫里呆久了，自然要比母亲看到的多些。”庄妃提醒李安氏道：“母亲可得再叮嘱着父亲。此时，千万不能得罪太师，和萧家交恶！”

　　　　李安氏连连点头，“臣妾省得，明日就再出宫一次。定然把娘娘的意思让老爷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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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告捷

　　　　第三十一章告捷

　　　　第二天午时；庄妃和李安氏的对话，就一字不漏的被隐一送到了华英殿里。赵宸熙午睡醒来；整理好衣袍后，正好看到放在矮桌上的折子，便随意拿起来看了看。

　　　　“这庄妃安静是安静；只是心却也是不小的。”夏寒前前后后地服侍完皇帝更衣；还没来得及看今日的消息呢。转头见皇帝手里摊开的折子，便就着对方的手看了几眼。

　　　　赵宸熙早就知晓庄妃的性子，如今她有此打算，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李家素来都是见风使舵好手，很正常。”

　　　　扔下折子；便示意自己先去处理公务了。

　　　　赵宸熙没让夏寒送自己出去；独自一人出了华英殿，上了御辇。

　　　　随着步辇的微微摇晃；赵宸熙坐在软榻上，支着下颌，心思不由得有些恍惚。

　　　　庄妃在宫里这些年，这一手安身立命的本事，可比她身为太常寺卿的父亲，玩得更加娴熟。

　　　　其实一开始，庄妃聪慧善解人意、又会说话、看人脸色，赵宸熙对她也是有几分喜爱的。

　　　　但时间一长，赵宸熙就发现庄妃一言一语，都显示着不小的心机。行为做事，更是和她那父亲在朝中一样一样的。

　　　　不管自己再给多少恩宠，只要事情没个定性，就怎么都是根随风摇摆的墙头草。

　　　　当时赵宸熙本就恨透了朝中萧家和随风依附的官员们，这李家见女儿在宫里受宠，居然依旧不肯得罪萧家。暗地里多次主动示好，赵宸熙也便逐渐冷了心。

　　　　随后见到了虽然不如庄妃身世体面、说话做事也不如庄妃得体淑妃。淑妃只能依附赵宸熙存活，多少还能讨他欢心的淑妃。这才把唯一一点心思，慢慢放在了淑妃的身上。

　　　　庄妃暗地里失了圣心，却一点不见惊慌，依旧那副安静老实的样子。赵宸熙也便留着她，表面上依旧宠爱，却是想着她身份合适，让她给淑妃挡挡风头。

　　　　但庄妃这么多年来，愣神没让太后觉得她有威胁。反而躲在她背后的淑妃，频频要被太后敲打。好几次都逼得赵宸熙绞尽脑汁，才让太后消去了对淑妃的疑虑。被自己推到最前面的庄妃，倒是过得如鱼得水。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赵宸熙心情顿时低沉下来。

　　　　上辈子就是自己有意于淑妃和皇长子的事情，终于被太后察觉了出来。前朝暗中料理的事情也正好出了些纰漏。

　　　　结果萧家得知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搭上了禁军南府统领周成，来了场宫变。

　　　　虽然当时被萧家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赵宸熙还是被十六卫护着平安出了皇宫。后来更有镇国公府收到的风声，前来接应。那时候若是自己当即就跟着夏家三兄弟走了，最后哪会落得如此结局。

　　　　只要自己出了京师，到了通州地界，京城里的萧家就只有等死的份。别的不说，自己从未立嘱确定皇嗣，玉玺他们也是万万拿不到的。根本找不出任何拥立新帝的理由！

　　　　镇国公府的兵权上交后，全在他手中攥着，萧家却仅握着一点禁军的兵力。当时不过是一时远水救不了近火。

　　　　但结果呢，自己怕独自离去，太后定然不会放过淑妃母子几人。不管夏寒、夏轩怎么劝，都非要分出一半的十六卫去接应淑妃，把他们一起带走。

　　　　可约定的地点没等来淑妃，倒是等到了禁军的包围圈，和淑妃叛变，自己那一半十六卫全部战死的消息。

　　　　太后也是好手段，找不到自己，居然想到对淑妃下功夫。愣神用萧贵妃无子嗣，自己没有嫡子，只能立长子的说辞，拉动了淑妃。

　　　　回想起当时自己焦心的等了半晚淑妃母子，却发现已经被叛军包围时的心情。赵宸熙就想立刻下令，把这皇宫都给推平了！

　　　　皇帝这一动心思，就莫名的又闹了半天脾气。晚间回华英殿，被皇贵妃安抚许久，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起来，眼见小半月过去，今日也正式立了冬。

　　　　这寒气虽然越来越重，各宫的冬资也已经分发下来了。太后一向不喜严寒，慈安宫更是早早就烧上了温暖的地龙。

　　　　倒是夏寒和赵宸熙，两人都是男子，身子一直也不错。华英殿的炭火倒是还没开始用上呢。

　　　　云锦倒是带着华英殿的宫人，把宫殿各处都换上了厚实的门帘，椅子软榻都加上轻软温暖的垫子。准备工作都早做好了，只等天真冷下来，烧上地龙就成了。

　　　　这日皇帝依旧用完午膳，拉着皇贵妃去了暖阁午睡。但总觉得还没怎么休息呢，就又被叫了起来。

　　　　冬日的被窝总是温暖得让人舍不得，赵宸熙没睡醒，本就不太高兴。起来走到外间，被冷风一吹，心情更加恶劣了。

　　　　在门口打了个转，回头又进了暖阁。把刚起身，准备处理殿内事宜的皇贵妃拉走了。

　　　　吩咐身后的云锦多给夏寒带上件厚谢的披风，就把人塞进了御辇里。

　　　　自从第一次得了趣味后，最近皇帝只要从华英殿出来，不管去哪儿都喜欢让皇贵妃送上一送。夏寒一开始还有些心思抵抗呢，等多几次习惯了，也就随皇帝高兴去折腾了。

　　　　今日夏寒见天气不错，难得还有许些阳光。到了御书房，夏寒也跟着赵宸熙从软轿里下来。

　　　　“你下来干嘛？”赵宸熙皱眉看了看夏寒身上单薄的衣物，连忙让云锦把披风拿过来，“直接让连瑾送你回去了。”“今日难得天气不错，反正都出来了，索性就走着回去吧。”夏寒笑了笑，微微仰起头，顺从地让赵宸熙系好披风的带子。

　　　　赵宸熙闻言，只能叮嘱道：“那就早些回去，外面风大。连瑾，你还是先把皇贵妃送回去。”

　　　　“不过随意走走罢了。”夏寒拦着赵宸熙，自己散散步也得劳累连大总管，真是没必要。

　　　　赵宸熙见夏寒今日出来除了带着云锦，还多带了两个小太监。想来是出门就见阳光不错，打着想散步的心思了。

　　　　左右也没坚持，细细叮嘱了几句，就放人走了。

　　　　夏寒在原地目送赵宸熙离去，这才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心情甚好的转身往回走。

　　　　近日来太后收了脾气，看紧了萧贵妃。产下三皇子的淑妃还在月子里，庄妃正在待产。宫里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连带夏寒也轻松不少。

　　　　此时任由微凉的冷风吹拂在脸上，享受难得惬意时分。

　　　　进了御书房，赵宸熙也便收回别的心思，开始专心处理今日的政务。

　　　　草草处理完朝臣每天说不完的啰嗦话，外厢就有宫人进来，悄悄在连瑾耳边说了几句。

　　　　连瑾听罢，赶紧转身走到赵宸熙身边，“皇上，有通州回来的侍卫求见。”

　　　　“通州回来的侍卫？镇国公的消息这么早就到了？”赵宸熙有些疑惑，还是立刻就准了，“宣进来吧。”

　　　　边关的具体情况，赵宸熙依旧没有在朝中公布。只稍隔一段时间，就拿出一份捷报来敷衍朝臣。而暗地里，每隔七日镇国公就会派人，给京城的皇帝送一份具体的战报。

　　　　只是上一封三日前才到了，怎么今日又来了一封？

　　　　连瑾连忙躬身下去宣人，没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着灰色布衣，风尘满面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动作利落地跪在赵宸熙身前请安，“微臣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怎么回来了？”赵宸熙看着眼前的男子，惊讶地站起身来，“不是让你好好跟在喻王身边么？”

　　　　“回陛下，边关有要事回禀。喻王殿下怕路途遥远，恐生意外。所以让臣亲自送回来。”

　　　　此时跪在赵宸熙身前的，正是当时喻王离京时，赵宸熙安排在他身边的隐四。

　　　　“出什么事了？”赵宸熙从御案后走出来，声音多少带了几分着急。

　　　　什么事情非得让赵宸语让隐四亲自回来送消息？

　　　　隐四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和一份厚厚的文书，双手举起，递给赵宸熙，

　　　　“回禀皇上。五日前，边关和金人再次交战。当日战事大捷，金人已经全面溃败。镇国公亲自带兵追击金人两百里，御驾亲征的金人大汗，在逃亡途中，被镇国公世子射于箭下，坠马身亡！现在金人已经乱成一片。几个王帐里掌权金人皇子和王爷，联合上了降表，表示愿意对我大渊俯首称臣！”

　　　　赵宸熙一边听隐四汇报，一边拿过拿过密函，急急拆了封泥。听完隐一的汇报，快速看完密报后，有打开手里的文书。脸上神情先是震惊，而后狂喜，最后更是把文书一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兴奋地从龙椅上站起，绕着书房走了两圈，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连瑾闻言，也是大喜，“哎呀，那真是天佑大渊！恭喜皇上啊！”

　　　　赵宸熙更是连连大笑。

　　　　要知道上辈子，金人的这次偷袭可让大渊吃了苦头。光是夺回淀州，镇国公足足是在快到年底时，才把金人逐了出去。

　　　　之后金人掠夺了大渊大量的粮食物资，一直骚扰不断。一直到了次年冬日，边关才彻底平息下来。如今赵宸熙虽然先给了镇国公消息，让他有所警觉。但取得这样的大胜，还是让赵宸熙欣喜若狂。

　　　　“你先起来吧。那镇国公进来可好？喻王怎么样了？”赵宸熙也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平静下来。开始问起边关众人的情况。

　　　　“谢皇上。”隐一站起身来，继续道：“镇国公和喻王殿下都很好。喻王殿下从淀州得了空闲，回通州也只是呆在军营里，并无任何危险。镇国公前几日虽然亲自带兵追击金人，也依旧安好，并未受伤。倒是世子殿下，混战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流箭。好在伤得不重，喻王殿下也拿了陛下赏赐的金疮药出来。微臣离开的时候，世子已经无碍了。”

　　　　“你是说夏轩受伤了？”赵宸熙愣了愣，“喻王还亲自把药拿出来了？”

　　　　赵宸熙可是最了解自己亲手拉扯长大的胞弟。从小赵宸语就是个护食的，平日里他的东西，除了自己，别说拿出来给旁人用，就是碰都不给人碰的。

　　　　特别是这次赏赐给他的金疮药，是宫里太医院特制的。用料极为珍贵，赵宸熙这个皇帝都没几瓶呢。怕弟弟在路途上出意外，这才让他带了两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