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夏寒的脸也是彻底的黑了,一甩袖袍,对着萧贵妃呵斥道:“萧贵妃,本宫的人你也敢动手,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一个贱奴,也配给本宫提规矩?”萧贵妃气得发疯,此时几乎癫狂,“来人啊,把这几人给本宫压起来!”
萧贵妃出门最重排场,就是这几日心慌意乱,出门也是前呼后拥一大批宫人伺候着。对比着夏寒身后三个小太监,更显气势庞大。
跟着萧贵妃来的宫人,自然也知道面前的是皇贵妃,份位比自家娘娘还高,哪能轻易动手。
但此时不动手,回去也是被萧贵妃杖毙的份。此时萧贵妃一声令下,也只能朝着夏寒围过去。
皇贵妃还是德妃的时候,华景殿里宫人们私下就传过华英殿几个内监的厉害。
但这次有些出乎众人意料,皇贵妃身边的三个小太监,只把皇贵妃护在身后。至于招呼到自己身上的拳脚,根本不在意。不过一会儿,三人身上就都挂了彩。
萧贵妃刚觉得痛快,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怒斥――
“这是在干什么?还不给朕住手?!”
“皇上?!”萧贵妃和一干宫人都是一顿,一转身,就见皇帝明黄的身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身后的通传太监小跑着走在前面,在萧贵妃身边站定,唱道:“皇上驾到――!”
“臣妾(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宸熙一脸怒容的走到众人跟前,还没开口,又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
“太后娘娘驾到――!”
不远处,太后的凤辇,也很快来到众人跟前。
“这都是怎么了?”太后被嬷嬷扶着,还没走下步辇,就急急地问道,“这么多人,这是在干什么呢?”
“母后怎么也来了?”赵宸熙暂压下怒火,上前两部扶过太后。
太后左右看看,一边是萧贵妃一脸心虚地跪在地上,周围围着一大群宫人。另一边的皇贵妃倒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只是守在身边的三个内监就看起来十分狼狈了。衣衫凌乱不说,脸上也是五彩斑斓。刚才发生了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回头再看看明显是含着怒意的皇帝,太后此时简直恨不得一口气憋过去。
“皇贵妃、萧贵妃,你们这是……”太后尽量放柔了口气,生怕再有点什么撩了皇帝的火气。
两个宫妃当众打架,还不只一次!谁要是皇帝,不都得气疯!
“姑母、我……”
萧贵妃被太后一问,看着皇帝带着火的目光,和周围的情况,一时间如何回答?她算知道夏寒周围那几个贱奴怎么总不还手了。根本就是故意的!
看着萧贵妃支支吾吾说不出的样子,夏寒半跪在地上,沉声道:“萧贵妃不好说明,那还是微臣来说吧。今日微臣接到陛下旨意,来乾元宫见夏将军。再次偶遇萧贵妃。只是不知为何,萧贵妃见到微臣不仅不行礼问安,莫名便开始出言辱骂微臣,乃至微臣家父、兄长。微臣不过呵斥一句,竟惹得皇贵妃直接令宫人动手。”
“你胡说!”
萧贵妃见夏寒当着皇帝的面这么说她,顿时不干了。之前就被夏寒气得发狂,此时这状况,怎么看又跟之前她和夏寒起冲突时一样了。
刚看到皇帝、太后回笼的理智跟着又飞了,只想着忍夏寒污蔑下去,岂不还会如上次一般?
当下也不管皇帝太后有没有让起身,直接站起来就指着夏寒骂,“你居然敢这么说?明明是你在咒骂本宫,现在居然还敢赖在本宫头上?”
不管刚才夏寒和萧贵妃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现在萧贵妃的姿态,就够皇帝和太后的脸黑如锅底了。
夏寒看着萧贵妃仪态全无、如泼妇般叫骂的样子,也不急,只是反问道:“那萧贵妃倒是说说,微臣那句话咒骂过你了?倒是萧贵妃之前辱骂父兄的话,臣还记得清楚呢。要不让这些奴才都来复述一遍?”
“你……你……”萧贵妃气得发抖,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被夏寒说道让复述刚才的事情,华景殿的宫人也是有些瑟缩。
这状况,任谁一看,都道是萧贵妃出言不逊后还要出手伤人了。
皇帝一眼瞪过去,“萧贵妃,皇贵妃说得可属实?”
“不是的、不是的。”萧贵妃连忙摇头,“皇上,臣妾没有!”
“那皇贵妃的人,不是你伤的?”皇帝一指浑身是伤的三个内监。
“臣妾、臣妾……”
见萧贵妃答不上来,赵宸熙冷笑一声,当即便道:
“萧贵妃不尊宫规,在宫内肆意生事,无德管理后宫。即日起,六宫之事交由皇贵妃管理。萧贵妃禁足半年,罚俸一年。”
“皇上?!”萧贵妃尖叫一声,身体一晃,险些直接一头栽下去。
“皇上,这……”太后一听皇帝这一句话就要夺了萧贵妃的凤印啊,顿时也觉得眼前发黑。被身后的嬷嬷连忙扶住。
“太后娘娘!您还好吧?”
赵宸熙回头看了一眼,直道:“母后身体不好,还是早日回宫休息吧。这些杂事,交给儿臣就好。”说完便一挥手,“送太后回宫休息,给朕伺候好了!”
慈安宫的宫人连忙跪拜,“奴婢尊旨!”
说完这些,赵宸熙也不再搭理萧贵妃,直接拉起夏寒就往乾元宫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能听到他吩咐的声音,
“皇贵妃和萧贵妃有事,乾元宫外当值的侍卫都死了吗?现在也没见人过来!叫周成滚来见朕!”
等到皇帝和皇贵妃两人都走远了,太后这才把一口气喘过来。看着还傻傻被宫人扶着回不过神的萧贵妃,气得被嬷嬷扶上凤辇,直接走了。
冤孽啊!在这一步差,满盘输的时候,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丢了凤印还被禁足,萧家苦苦为她求了这么多年的后座,就这么被她自己给断了绝路!
这到底是葬了她自己,还是葬了萧家啊!
扔下了萧太后和萧贵妃,赵宸熙和夏寒也很快便回了乾元宫。
赵宸熙捏了捏夏寒的手掌,继续虎着脸借机收拾周成去了。夏寒则转身去了偏殿,被萧贵妃这么一搅合,夏晰可真的久等了。
“嗯……咳……”
夏寒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胞弟,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夏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含糊地道:“就是不知道,原来君侯这么……厉害……”
刚才的事情就在乾元宫外,他还没开口问,就有内监给来给他详细的汇报了过程。不愧是宫里伺候天子的人,这叙述事情的本事,还真……生动。
夏寒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厉害的还多着呢。怎么,还能吓到夏将军了?”
“没、没!”夏晰连忙摆手,“君侯气势无边,微臣只是一时佩服不知如何表达。”
两兄弟玩笑过了,夏晰这才又道,“现在凤印也在君侯这边了啊……也好,这剂猛药下去,怕是会让很多人着急的。父亲那边,也能快些收网吧?”
夏寒也是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
第56章 吉日
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萧贵妃被突然夺了六宫之权,又一次打破了各方势力较劲儿的平衡。镇国公府一方的额手称庆与太师府的失望无奈自不必说,还有一部分站在中间摇摆不定的官员们,也很是犹豫。
但看着皇帝第二天上朝时还有些发黑的脸色,众人也不再敢提封后的事。毕竟后宫不宁,皇上也会觉得没面子吧?
这么一拖,又是七八日。等到朝臣实在安奈不住。再说早就被打发去准备事宜的各部,不知皇后究竟是谁,很多事情也根本没法准备啊。
朝臣们刚找好借口,准备直接进谏询问皇后人选,镇国公也终于单独去了御书房求见。
“人都抓出来了?还真有?”
“托陛下的福,差不多已经清出来了。”夏渊刚在赐坐的椅子上坐稳,听到赵宸熙的问话,连忙拱手回道:“虽然不能保证一定都干净了,但应该也差不多了。”
赵宸熙笑了笑,“应该也差不多了。虽然你离朝多年,但太师真想往你这边塞人也不容易。想来这几个也颇费了他一番功夫。”
想到这次因为“封后”事件被清出来的人,夏渊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庆幸。不由得也有些感慨,
“这次若不是皇上突然夺了萧贵妃六宫之权,让萧太师真急了,或许还抓不出这几人呢。”
“那你也别谢我了。”赵宸熙摆摆手,“谢皇贵妃去吧。没他这一出,朕哪来这由头。”
夏渊见状,也笑起来。有心想要说什么,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此番回朝,看到皇上每每提到次子,总是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愉悦,心里也是有些恍惚。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初接到圣旨,要夏家一名嫡子入宫时,次子主动请去时对自己说的话。也还记得在边关时,几年听闻不到半点德妃在宫里的消息的那种心疼和无奈。
而今次子和圣上能有这番良缘,也真是天赐夏家之福吧。
。
夏渊觐见后第二日,皇帝就在早朝时,当庭宣布了晋封镇国公府嫡次子,如今的皇贵妃为后。并且不给众人一点回应的余地,直接让钦天监拿出早就算好的吉日,当场宣读,
“经测天象之观,二月初八行采纳礼为吉,二月十七行大征礼为最吉,三月初八行册立礼是为大吉!”
虽然众人这段日子都被皇帝吊地抓心挠肺,但此时突然说宣布就宣布了,还是让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金銮殿里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皇帝坐在龙椅上,似乎也不在意。
还是那个道理,究竟立谁为皇后,都算是皇帝宫闱内的事,外臣根本无权、也不敢干涉。
顿了一会儿,众人陆陆续续地回神。都到这个地步的,不管结果究竟有没有如愿,众人也只能匍匐在地,
“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赵宸熙招起众人,叮嘱道:“立后乃当朝大事,各部事宜万不可有半点疏忽!”
“臣等遵旨,必当不辱圣命!”
赵宸熙几句说完,见无人还有上奏,便直接退朝走人。剩下满庭的臣子,各自怀揣心事。
镇国公府这边自然都是高兴的,从皇贵妃受宠开始,有远见的便一直盼着这一天了。等到今日终于事成,兴奋之情自不必言说。甚至已经有好些人开始高声给镇国公道贺。
夏渊带着夏轩和夏晰往外走,遇到有人道贺,便微微拱手还礼。既不傲慢,也不因此事而过于高兴轻浮。一如既往地维持着平日里凛然淡定的大将之风。
而平日里很少喜怒于形的萧太师,此时却是脸色微微发白,掩不住的憔悴。
萧家一开始看重皇后之位,大部分是因为大渊皇后与前朝不同,权力极大。在后宫里太后也姓萧的情况下,能再有一位萧皇后,对萧家来说必然是如虎添翼。
可自打镇国公府重新崛起开始,皇后之位,对于萧家就不止于此了。此时这个后位,是太师府和镇国公府争夺的第一块势力。
更重要的是,皇后的人选,还代表着皇帝的态度。
在皇后权利大到一定程度上可以涉及前朝的情况下,没有哪个皇帝,会让自己不信任的人登上后位。
但最后凤座上冠上了夏家的姓氏,皇帝的态度,就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了。
这短短半个月的后位之争,萧家的落败,却也真正的标志着――这前朝的天,已经变了。当年在朝中能够只手遮天的萧家,已经开始迅速的往衰弱的方向走去。
。
“三月初七?”夏寒回头看着倒在软榻上,一脸闲适的赵宸熙,“这么快?钦天监算的?”
现在已经正月中旬了,离册立礼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帝后大婚本就复杂,婚成礼之前的婚前礼都得费上好些时候,怎么算似乎都太紧了。
“是朕定的。”赵宸熙支着下巴看夏寒,“朕就觉得三月初七是个好日子,那日册封你为朕的皇后,最合适不过了。”
夏寒对赵宸熙偶尔这样的肆意也很无奈,“那礼部和鸿胪寺准备来得及么?”
赵宸熙对这些丝毫不担心,“朕养着他们不就是在这些时候用的?”
说完,侧头打量夏寒半响,有些疑惑地道:“你怎么都不紧张?”
夏寒也有些茫然:“臣为什么要紧张?”
“你要嫁给朕了啊!”赵宸熙盯着夏寒,“寻常人家听到要成亲了,不是应该又高兴又激动又紧张的?”
“臣入宫已经九年了,皇上。”夏寒有好笑,“非要说的话,臣九年前就已经嫁给陛下了。就算会紧张……也紧张过了。”
想到当年接旨入宫的前夕,自己当时好像……也确实是有些紧张的。
赵宸熙看了看走到他面前,又突然就开始发怔的夏寒。伸手把他拉了过来,翻身压倒软榻上。
没等夏寒从惊讶中回神,就熟练地找到对方的双唇。皇贵妃的常服赵宸熙也已经很熟悉了,盘扣和衣缝的位置他几乎比夏寒还清楚。
一吻毕了,赵宸熙拈着夏寒已经散开的衣带,一边看着他健康的肤色上渲开的绯红。戏谑地道:
“到现在亲一下都还害羞,听到要跟朕成亲了,却不当回事?朕的皇贵妃,倒真与旁人不同。”
“封后与否,对臣来说,确实没多少区别。”夏寒放平了身子,任由赵宸熙压着,缓了两口气,这才低声道:“难不成等陛下封了臣为皇后,便不来这华英殿了?”
“确实不来了。”赵宸熙戳了戳夏寒的腰眼,“到时候该去中宫了。”
看夏寒抖着身子往后躲,赵宸熙又掐了一把才放过他,“居然还封不封后没区别?怎么,那朕去封旁人来当这皇后,你也无所谓?”
夏寒听完一愣,半响后才抬头,对着赵宸熙笑了笑。
夏寒很少这么对着赵宸熙笑,那种带着独占和侵略意味的笑容。
赵宸熙微微一愣,也不说话,再次俯下身,在他的嘴角轻轻一吻――每当这个时候,赵宸熙都觉得这样的夏寒,与从边关回来的夏家父子特别像。那种骨子里的属于辽阔边关的恣意,和属于沙场男儿的自信与霸道,总是让赵宸熙感到沉迷。
他发现对着这样的夏寒,让他越发无法放手了。
………………………………
第57章 筹备
封后的事情既已确定,钦天监给出的日子又实在太紧。各部一接到消息,几乎忙得焦头烂额。除了礼部、鸿胪寺等需要策划布置典礼,工部等也要对即将有主的中宫进行休整。好在这凤阳宫虽然一直未有皇后居住,工部却依旧每年都有翻新、修葺,到新后入宫,应该也能完成。
夏寒这些日子也不轻松,成天被一堆宫人围着量尺裁衣,休整仪容。封后大典前,对新后的要求、规矩也十分繁杂。都是写冗长的陈规,却是每一代帝后不得不遵守的祖制。
对比起另外一个当事人,赵宸熙反而过得比较悠闲。
趁着这段日子,赵宸熙专门又去了一趟慈安宫,把要封新后,和所封之人的姓名、家世、生辰八字等给太后送去。
这些太后自然是早就知道的。但是按照规矩,皇帝纳后,必须在婚前礼之前,把这些事情禀告太后,以示尊敬。这本来就是走一个过场,况且萧太后审时度势的本事,可不比萧太师差。在这个局势下,她不会做那种没有用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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