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且,垂丝姐姐的爹娘来了。”
北堂雪脚尖点地,朝着夫妻二人点了头,没多说什么话,只让堆心带着二人去看垂丝。
夫妻二人谢罢,急慌慌的随着堆心进了房。
二人一见自家女儿憔悴的不行,一脸苍白的模样躺在床上,顿时红了眼。
“晴儿!”垂丝的娘亲周刘氏踉跄着步子扑到了床上,即刻泣不成声。
垂丝听到有人唤她的乳名,疲惫的睁开了眼睛,终是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爹,娘,你们,你们怎来了。。。”
周平咳嗽了几声,眼睛红的不行,指着她厉声的道:“你这是想要爹娘随你一起死吗!啊?!”
周刘氏摇着头,“晴儿,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爹身子向来不好,你弟弟还小,你若真去了,可让咱们一家子怎么活啊!”
垂丝闻言落了泪,肩膀微微抽搐,“娘,女儿真的是没脸再活下去了!”
“我可怜的女儿。。。别说傻话,爹娘不是都在,那吴家的负心汉,就忘了吧!”周刘氏听她难受,心里也觉得揪的紧,恨不得是将那姓吴的给千刀万剐才行。
周平走到了娘俩跟前,虎着一张脸。道:“我怎就生了你这个没骨气的闺女!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就算不想想爹娘,你就冲着北堂家小女且对你的恩典都得好好活下去!若不是人家善心,你早就去见阎王爷了,你在这吃人家的,睡人家的,喝着人家的银钱买的药,咱们不是没皮脸的人,要是你真没心活下去,爹带你回家去死,可别碍人家的眼。腌臜了人家的院子!”
周平早年是杀猪的,性子烈的很,近来生了病这才脾气小了一些。当下气的紧,伸手就要将人拽起来。
“她爹!你这是干啥!”周刘氏忙地拦住他的手,抽泣着道:“这可是你的亲闺女,你真想她死啊!”
“我没有这样不争气的闺女!”周平气的脸色的胡子抖擞着,猛地弯下了腰。咳嗽个不停,一张脸憋的紫红。
“爹!”垂丝吓得连鞋也顾不得穿,上前替他拍着背。
周平一把挥开她的手,垂丝身子本就弱的很,没做防一把被他推到在地上,“让我咳死算了。就算我没病,迟早也是被你这不孝女给气死!”
周刘氏被吓得不轻,赶忙将人扶了起来。见周平一脸的狠决,忙劝着道:“快跟你爹认个错儿啊!”
垂丝从呆愣中清醒过来,这一阵闹腾让她明白了不少,她不能死,不能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惹爹娘伤心!
“扑腾”一下跪了下去。“爹,女儿错了!真的知错了!”
周平见此难免也落了泪。痛心疾首的摇着头道:“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打小是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可是爹没用。。。那姓吴的孬种你以为爹就不气吗!可不管咋说,你也不能这么吓爹啊!”
垂丝闻言越发觉得悔不当初,抹了抹满脸的泪水,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女儿保证,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北堂雪听着房内的动静,松了一口气。
小半时辰过去,周平二人这才从房里走了出来,红肿着一双眼睛,刚到北堂雪跟前就直直跪了下来。
“北堂小女且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若不是您发善心,我们这闺女定是没了活路了!”
北堂雪见此从秋千上起身,赶忙扶起二人,摇着头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能劝的了她的,还是您二老啊。”
“我这闺女心性好强,又偏偏爱钻牛角尖,这回闹了这么大一出,可是叫北堂小女且费心了。”周刘氏又抹了眼泪,紧紧握着北堂雪的手。
北堂雪让二人坐下,又让光萼去泡了茶水,这才开口问道:“就是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方便与我说一说?”
周平赶忙摆手,“北堂小女且说的哪里话,这丫头的命都是您救下的,哪里还是有不方便的道理。”
叹了口气道,“是那吴邱玉,乃是同我女儿从小订了亲事的,性子倨傲的很,其中说句心里话,我一直对他都不满意,奈何我与他那死去的爹情同手足,不想食言,也就没说什么。”
脸色带了些怒色继续道:“他去年秋试通过的时候还没说什么,前些日子榜上得了贡士,叫他通过了会试,便跟我二人称,他已脱了农籍,将来是要做官的,我家闺女还是个奴籍,将来他花些银子将卖身契赎回来是没什么,但晴儿只能给他做妾!咳咳咳。。。”
“慢些着说。。。”周刘氏替他抚着背,神情也是一派气愤。
“咳咳,他对晴儿向来就不怎么爱惜,若真是做了妾的话,只怕日后都是苦不堪言,我自然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但他竟然说口说无凭,谁也不能证明晴儿跟他有过婚约,若是我们不同意,婚约就此作罢!还说只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不然就算日后我们求着他娶也没门儿!”
北堂雪见他气极,将茶盏推到他跟前:“大叔,喝口水顺顺气。”
虽这事不是摊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叫北堂雪觉得很恼怒,若是换上了她,定是不会同意做妾,这种人渣不要也罢,垂丝嫁给他倒是便宜了他!
“那大叔大娘是打算怎么办?”毕竟这事儿还是别人家的,她是没有做主的资格。
没等二人回答,小红便气赳赳的道:“哼,这种负心汉,哪里值得垂丝托付终生的,这种人就活该遭到天打五雷轰顶!”
光萼掩嘴一笑,小红近来说话是越来越够劲儿了。
周刘氏点了头:“这位姑娘说的是,晴儿是我从小疼到大的,说什么也不能将她往火坑里推,就算,就算做一辈子老姑娘,我也能养着!”
“什么老姑娘,瞧你说的,我就不信咱家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礼数懂礼数的,清清白白,还能找不到婆家了!”周平瞪她一眼。
北堂雪见二人想得开,道:“这世间,像那吴邱玉一样狼心狗肺的自是不多,好的人家还是多的是。”
“唉,我俩也没别的想法,只要是能找个对她好的,我们自是没意见的。”
小红闻言,眼睛一闪,露出喜悦的神情来,刚张了嘴,却被北堂雪一个眼刀子给瞪了回去,没敢再开口。
待周平二人拜别北堂雪,被送出了栖芳院,小红这才开口问道:“小女且,您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啊,我看顾公子就是极好的!”
北堂雪抿了一口茶,“就算真如你猜测的那样,那他知道垂丝退亲的事情吗?若是知道还愿不愿意?他日功名在身,怕是对垂丝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便忘了。”
………………………………
189。 V119
顿了顿又道:“且这事儿还得垂丝自己拿主意,她若是对顾青云无意,那也是白搭,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若方才贸贸然在二老跟前开口,若是不成的话,岂不是叫他们空欢喜一场?”
小红一噎,想通后懊悔的道:“幸亏是小女且拦住了我。。。可,可若是就这么过去,万一顾公子是真心喜欢垂丝,岂不是白瞎了一段良缘吗?”
“若是他真对垂丝有意,我看依照他的性子,还会寻来的。若这么快就忘了,也就不必再说什么了。”
见小红一脸不甘,北堂雪警告道:“我告诉你,可不要去冒冒失失的找顾青云,一个月后就是殿试,你可莫要搅了人家的正事才行。”
“小女且,我还没这么不知轻重呢!”
北堂雪笑瞪了她一眼,二人聊起了酒庄里头的事儿。
自北堂天漠生辰后,金茎露已经成了王城上流人士争相追捧的好酒,命人取出了最后几坛放到了王记的产业下,刚放出了口风,便被高价抢购。
物稀为贵,若是谁得了一坛子金茎露,便要摆宴炫耀上一番,觉得很是有面子。
王记的酒坊与酒楼,一时间订单都接了厚厚一沓 。
昨天她也与北堂烨商讨了一番,由于北堂烨最近实在抽不得身,而其他人又不懂这金茎露,又担心如今这金茎露太过惹眼,拖得久了,只怕会被有心人抢了先找到孙掌柜那里。
其实北堂烨还是没将这金茎露的一点利润放在眼里,只是北堂雪说什么也要将着金茎露搞出名堂,他怎么劝都不行。
北堂雪对金茎露是有着莫名的情结,是不忍见它埋没,长此以往,只怕酿酒的方子都会失传了。
在北堂雪的坚持下,北堂烨这才同意让她去桃云山,找孙掌柜商讨关于金茎露的供应问题,关于他家妹妹在这方面的机警和应变能力,他都是自愧不如的,又有宿根相陪,倒也放心的很。
次日一早,北堂雪带着堆心去了桃云山,主仆二人外加着小小花坐在马车里犯着瞌睡。
春来易倦,加上马车里很暖,无聊起来上眼皮和下眼皮便开始打架了。
骑着马跟在马车左边的宿根,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虽然北堂府里丫鬟侍卫,并没人知道皇上有给二人赐婚的意愿,但隐约都是觉得小女且同六王爷的好事应当是不远了。
原先他们还考虑着门户的问题,如今得知了宿根的身份,是觉得再合适不过了――二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北堂雪迷迷糊糊的刚被搀着下了马车,守在门口的阿庄赶紧上前来接堆心手中的包袱,引着人往大堂中走,是早早得了消息近日北堂雪会过来。
北堂雪前脚刚踏进大堂,卢志夫妻二人迎了上来:“小女且来了,我还估摸着要午时才能到的呢。”
袁氏也显得很高兴,问道:“小女且,上回稍给您的酸菜可有吃了?”
卢志一闻听脸色就沉下,拿手肘捅着她,――这妇人家的,怎都这般的不知好歹。
北堂雪看到他的动作,笑着点头:“吃了,府里是连着几日都在吃酸菜炖鱼。”
袁氏闻言笑颜逐开,是觉得心里满满的开心,招呼着北堂雪坐下,亲自去了后院沏茶。
北堂雪还没从困觉中清醒的彻底,单手支起下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宿根栓了马进来,正巧撞见这一幕,在她面前坐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一路上还未睡够?”
余光却落在了大堂中的一个角落里。
有些莫名的感受,是男人跟男人之间才能感觉的到的,北堂雪没察觉。可没代表他也没察觉。
慕冬自打北堂雪进门,目光就没移开过,眼下见宿根看过来,神情也是无异。
没有易容的安柔,正是北堂雪那次在山中见的粉衣女子。
北堂雪顺着宿根的视线望去,即刻没了困意。
见那女子一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北堂雪有些搞不清状况。
慕冬是太子,那么就是宿根的五哥了。
这兄弟二人见面,哪里有这种阵势的?像是各自欠了百八十万一样。
不过想一想也是,宿根之所以连北堂家站在哪方都不在意。想必是同宫中的人没什么感情可言。
北堂雪见二人似乎没完没了的对视,咳了咳,将茶水推到宿根面前。“喝茶。”
宿根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现了笑意:“我们上楼去喝。”
北堂雪不明所以,人已被他扯着上了楼去。
堆心边收拾着茶具边在心里偷笑――没想到六王爷是还有这么小气的一面,分明是不想让小女且被太子殿下看啊。
“攸慕,我说你是不是找罪受?” 安柔双手托腮。美目中带着揶揄的笑意。
慕冬收回目光,望向她道:“什么意思?”
安柔无奈的叹了口气,脸色古怪的道:“你该不是现在,现在都没发觉自己的心思吧?”
是从去年山中一面,她分明都清晰的感觉到了,一晃眼这些时日过去。他倒是好,人都被别人追去了,他竟然还迟钝的没发觉自己的心思!她在一边儿看着都急了!
安柔顿感有些哭笑不得――智商这么高的人。情商竟是负数!
慕冬锁了眉:“心思?”
“你,你动了男女之情,你自己难道是没感觉到?”
男女之情?男女之情。。。
慕冬沉吟了一会儿,“具体来说,什么是男女之情?”安柔见他一脸正经。觉得难得在他脸上能见到疑惑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当起了老师。
“见她不开心随着一起不开心?”
“见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会很火大?”
“见不到会觉得思念?”安柔嬉笑着望向他,“是不是?”
“。。。。”
“是不是嘛!”安柔睁着一双大眼,满怀期待的望着他,虽然不用他回答已能猜的**不离十,但还是想看一看他亲口承认喜欢一个人,是什么表情。
可是,慕冬本就是个没什么道德可言的人,“我为何要告诉你?”
安柔拍了桌子,“你这是过河拆桥!”
骂了一会儿,但眼前这位还是优雅万分的喝着自己的茶,撅了撅嘴,似乎又来了精神。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了,不如,你先跟我说一说,你对她产生过最强烈的感觉是什么?我再帮你判断判断。”
慕冬明知她在调侃自己,难得没有转身走人,是觉得这些日子以来,那么复杂的感情是该有个人给他解答解答了。
他是清楚他对她的感情不同于常人,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但是,压根就没往男女之情上面想过,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此等混杂的感情。
“觉得若是将她养在身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慕冬抬眼道,表情坦荡的很。
是那日喝完酒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本以为是被酒冲昏了头,但日后回回想起,还是觉得那种念头压也压不住。
但是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知道自己不适合这种事,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似乎不怎么喜欢同自己相处,便绝了这个心思。
安柔险些呛住,都想着将人家养在身边作为私有品了,竟然还没搞懂自己的心思麽!
随后又觉得疑惑,北堂雪的身份若是能嫁给他,对他又有好处,依照他做事的风格,这垂手可得的好事,却被他白白的放走了――没将人娶进宫,倒是让人不能理解了。
“那前些日子,皇上有意将她许给你,你为何拒了?”
慕冬淡淡的道:“她对我无意。”
他想过,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断然不会拒绝,大不了将人娶回宫扔着让她自生自灭。
但惟独是她,不想勉强她。
安柔一噎――怎么在这上面的感知就这么的准呢。。。
“你什么都没做,还整日冰着一张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是叫人家如何才能对你有意!”
慕冬下意识的摩挲着茶碗,幽深的目光中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不禁陷入了深思中。
从慕冬身上反映出了一个甚是需要重视的教育问题:孩子需要自小智商情商一同开发,不然,纵使教育成了个天才,碰到心仪的姑娘,那可是要误大事儿了。
宿根毕竟还是个王爷,总还是有着自己的事情的,便没陪同她一起留在桃云山,因为北堂雪此次来是想住上几日,他便动身回了王城,约好三日之后再来接她。
用罢午膳,北堂雪便去了孙记酒坊,
“掌柜的,门前来了辆马车和十来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小二长这么大就没出过桃云山,又因孙记酒坊并不算极大的,自己哪里见过这阵势,见状便赶忙跑来喊了孙掌柜。
孙掌柜闻言难免有些疑惑, 盖上账簿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