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可大许是上半夜睡的太熟,以至于下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加上眼见外面大雨已停,便出了山洞。
齐纳山毕竟曾经存在过一段血雨腥风的日子,众人现在身临其境未免是要感慨一番。
正守在山洞外的几名侍卫们,便是开始讨论起了之前山贼一夜之间被剿杀的事件。
北堂烨听了不免也是对齐纳山产生了浓厚的探索兴致,彼时还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不比如今的一半沉稳,便兴致勃勃的带了几个人往着深山之中行去。
却遭遇了阵法困截,然而布阵之人似乎并无杀心,只是不想泄露身份,然而被困的几人却感受了大批高手刻意敛去的内息。
天亮之时,阵法自动消失。
北堂烨交待了几人切勿将此事说出,内心却也是疑虑重重。
大批高手聚集在此,不抢不杀,且从不露面,明显只要一种可能――是为人所豢养的暗士。
这么一大批人生存在此,定是需要大批的粮草供养,且还能掩人耳目,不动声色的押送进山,幕后之人的身份地位显然不低。
而有此能力的,放眼大卫又有几人?
当年北堂天漠听罢,和北堂烨的怀疑一样――是攸允的人。
但在北堂烨近几年的暗暗调查下,却发现并非如此,虽是不敢这幕后断定究竟是何人,却是肯定了并非攸允的势力。
因为就在去年,攸允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此事,派去了数十名死士前去探查,却是无一生还。
北堂烨微微颔首:“排除了允亲王,似乎只有一个可能了。”
北堂天漠眼神微变,这个太子,确实是同之前大相庭径,所以之前二人并未将此事往他身上去推算,而通过同他今晚的谈话来看,似乎。。。真的有**分可能!
“若是果真如此,太子竟是早有谋划。。。!”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色。
又细谈了诸多疑点,越发证明太子并非之前那般毫无才略!
“爹,事情兴许还有转机。。。”北堂烨眸光亮起。
这些日子与攸允接触下来,已对他的行事作风了解了几成,是让北堂烨觉得其为人城府极深不说,且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暗。
先前李六临死前带回的密信说北堂雪遇害之事实乃攸允所为,如今看来确实是像极了他的作风!
且太子毕竟是为正统储君,允亲王纵使身有皇家血脉,终究逃不过一个篡位的名头。
最让北堂烨心中的太平倾斜的是,北堂雪同宿根的亲事已定,他确实不愿她为难。
种种因素,皆是让他觉得――若是太子这边棋高一筹,当是再好不过!
北堂天漠同他的心思自然也差不了几分,终究是忠良之家,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自然不甘走上那条谋逆的道路。。。
如今对太子的改观,也叫他内心生出了几分希冀。
次日北堂雪醒来的时候,一双眼睛肿成了桃子。
心下思量着是不是该跟北堂天漠道个歉,毕竟这事虽确实没她的错,虽然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不会认错,但绝不会就那样跑出去。
毕竟倘若她站在北堂天漠的立场上,大许也会如此吧。
他有他的难处不假,但是她也有她的坚持,要她跟做错事的周云霓道歉,无异于天方夜谭。
什么事情该忍什么事情不该忍她还是知道的,且周云霓昨日的举动之于她来说更是不能忍,否则只会让她蹬鼻子上脸。
特别是那个吴妈,自恃曾是郡主的奶妈便在府里横行,早就让府里的下人暗下叫苦了,昨日那般跟北堂雪说话,分明就是没拿她这个小姐当回事儿,不给她点教训只怕日后气焰更嚣张。
不管从主观还是客观上来说,北堂雪都觉得昨天的事她没做错什么。
可这些事同北堂天漠确实没半点关系,他总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周云霓真的搬出府吧?
当然她是不是会真的搬出去就另当别论了。
可当时她的心境确实是委屈的紧了,才有了那么冲动的举动。
如今想来确实是有几分后悔――为了周云霓这样的人跟自己的家人置气,实在不值当。
越想越是这么一个理儿,反正昨日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跟北堂天漠道个歉又没什么。
周云霓在北堂天漠的安慰下,勉强同意了‘原谅’北堂雪,并未搬出府去。
所以北堂雪到了饭厅的时候,便像往常一样,看到她占着之前自己的位置,跟北堂天漠亲昵的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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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V136
北堂雪心下冷笑了一声,见她朝着自己望来。毫无掩饰的丢给她一个厌恶的眼神,径直坐到了北堂烨身旁。
周云霓被她那一眼瞪的心下有气,可又不好当着北堂天漠的面发作,便忍了下来。
北堂天漠自然瞧见了北堂雪肿着的一双眼,不由地觉得昨晚确实是让她受委屈了。
“阿雪,吃完饭去我书房一趟。”
北堂雪以为北堂天漠要跟她“算账”了,悻悻然的应下,反正就算北堂天漠不跟她“算账”,她也是要去道歉的。
北堂烨昨日回来便去了花厅,父子二人合计着太子的事情。北堂天漠也就未跟他提起北堂雪的事情,他出了花厅后便径直回了院子休息,所以倒是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见北堂雪红肿着一双眼。关切的问道:“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
北堂雪垂首点了点头。
用罢了早膳,北堂雪乖乖的跟在北堂天漠后头去了书房。
丫鬟沏了茶后,在北堂天漠的示意下出了书房。
北堂雪忽然察觉,自从周云霓来了之后。她就从未跟北堂天漠这样安静的独处着,喝喝茶了。
“爹,好久都没同您一起喝茶了。”北堂雪捧起茶盏,感叹着。
北堂天漠被她这句突然的话一提醒,想了一想似乎真的是有些时间了,以为她是埋怨。叹了一口气道:“可是觉得爹不疼你了?”
北堂雪还以为他要训斥自己,冷不防被他这慈爱的口气一问,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这样想的。但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北堂天漠对她的宠爱,她哪里会不清楚――是谁也抢不走的,包括周云霓。
可明白归明白,说不在意他对周云霓的纵容视而不见。那是假的。
“没有,我明白爹也有自己的难处。只是,只是昨晚一时气过了头,才那般的不管不顾。。。”北堂雪声音有些低,却还是字字清晰,“现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
北堂天漠听她认错服软,愈加觉得昨晚自己的做法不称,毕竟北堂雪纵然比之前明白事理,但还只是个孩子,哪里会是什么委屈都忍得下。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昨晚的事爹也有错――换做别人也就罢了,可独独是云霓,你姑母千叮嘱要照顾好她,她若真的搬出去住,孤零零的一个人,咱们怎对得起你姑母的在天之灵。”
北堂雪点了点头,想起那个烈性的巾帼女子,心下也有些感触,“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今日认的错儿,可不是跟她认得,而是跟您认的。。。”
顿了顿又道:“先前她对我使得小绊子,我可不信您不知道。。。我也都忍了,可她昨日跑去我院中打骂我的丫鬟,还冤枉她偷东西――实在是太过分!”
北堂天漠听她这带些孩子气的口气,呵呵笑了两声,“爹都知道。。。你昨日不也是出了气吗,云霓其实本性不坏,就是性子不好,喜争好斗,昨日里吃了亏应也多少长了记性,一时半刻应也不会如何了。”
后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爹心知你不喜她同她合不来,也不勉强你跟她走的多近,只要别起太大争执,一年半载之后你也就是别人家的人咯,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跟她共处的。”
北堂雪听前半部分还想称赞他一句善解人意,不曾想下半句就转到了这上面,脸色微微一红,“爹,什么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女儿这一辈子都是北堂家的人,嫁人了也是!”
北堂天漠被她逗笑,笑了几声,“好好好,永远是咱们北堂家的人!”
北堂雪不想将话题搁在自己的亲事上头,嘿嘿笑了两声,转到了北堂烨那头,“爹,您对璐璐印象如何啊?”
璐璐也前前后后见了北堂天漠几回,北堂烨自然也没瞒着心思,便托了北堂雪得空帮他打探一番消息问问北堂天漠的意思,正好今日得了机会,便问了出来。
至于璐璐是林希渭的女儿这事儿却被他瞒了下来,想着日后再同北堂天漠说,怕他因此而影响了对璐璐的看法,只说是北堂雪救命恩人的女儿,其余的一概未提。
北堂天漠脸色带了欣慰,“唉,他这小子这些年终于是找着了一个中意的,再说这姑娘又对你有恩,我瞧着心性也很善良,咱家素来没什么门第之说,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若烨儿真的有意,这姑娘也属意于他的话,不若改日约了她的父母一同商讨商讨,找个好日子将亲事给办了!”
“最好是能赶在你前头!”北堂天漠越说越高兴,“你先前不是说这姑娘的爹住在岛上,赶紧让你哥给人传个口信过去――不然咱们亲自过去也无妨,这样也显得有诚意,正好拜谢一番先前对你的救命之恩!”
北堂雪一怔,她原本只是想问一问他对璐璐的印象如何而已,委实没想到北堂天漠这么着急,林希渭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要怎么跟他见面?更别谈商讨什么亲事了。。。
忙道:“爹,先别急!”
北堂天漠甚至已经在算今年还有哪些好日子了,被她这么一打断,道:“这事哪儿能不急?”
北堂雪眼珠动了几动,“爹,我的意思是这事还得先问一问璐璐再说。。。若是她这边是没什么意见了,再商讨也不急啊,对不对?”
北堂天漠颔首,“你说的对,人家姑娘还不一定就看得上这个臭小子了!”
北堂雪听罢咋舌,心道:爹啊,您是对自家儿子有多不自信。。。
“你回头赶紧去问一问林姑娘的意思如何,多跟她说说你哥的好话,再跟你哥说一说千万别怕花心思,但也不能太着急,万一是把人给吓跑了就坏了,可得把握好了才行!”
北堂雪见北堂天漠一脸的认真,唯恐这个“准儿媳妇”跑了一样,忍不住笑道:“您就放心吧,哥哥哪里有您想的这般不济啊。。。”
北堂天漠一脸的嗤之以鼻,显然是对北堂烨相当的不信任,“这可不见得。。。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讨不到媳妇了,你可千万得盯紧他了,别出什么纰漏才行!”
北堂雪暗暗为北堂烨喊冤,那可是他看不上人家好不好,怎到了她爹这里,就愣是成了讨不到媳妇儿了。
却还是笑着应下,“爹您放心,这个嫂子定是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儿了。。。”
欣喜的同时却又在隐隐担忧着林叔的事情,迟早也是要告诉北堂天漠的,回头得跟北堂烨说一说,寻个机会同北堂天漠说清楚才行,依照北堂天漠的性格来说,既然对璐璐满意,那么应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之所以瞒着的原因是,当年皇上争位之时,同北堂天漠对峙的正是林希渭没错,这才叫北堂烨一时不敢告诉他,唯恐北堂天漠一口否决。
北堂雪心下思量着,若是到时北堂天漠真的心存芥蒂的话,她定要软硬兼施的给他将这芥蒂给消磨干净了。。。说什么也要促成这段良缘才行。
父女二人许久不曾这般谈过心,从家事扯到国事,国事再扯到家事,一会儿笑声连连,一会儿严肃相商,北堂雪虽然偶尔话不多,只听他分析着如今的情势,却总能在关键时候接上一句,点出要害,叫他顿感豁然。
这场景,不禁叫他想起了当年他征战沙场之时,月凝为他出谋划策的时光,却也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时光不饶人,如今北堂雪都已经这么大了。
其间,茶水喝了五六杯,一晃眼竟是过去了一上午。
直到有丫鬟催着去用午膳,北堂天漠这才掐住了话头儿。
此刻的御书房中,气氛紧张暗沉,坐在龙案后方的帝王紧紧锁住面无表情的俊美男子,眼中的怒意盛极。
“啪!”
上好的玉杯被挥落在地,瓣瓣闪着光芒。
“皇上息怒!”以鹤延寿为首的太监丫鬟们忙地跪了一地,胆小的早以汗流浃背,唯恐皇上一句不高兴就将其拖出去砍了泄愤。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表现在此刻再明显不过。
众人无一不为他此刻的怒意所臣服,那股压抑而又危险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来。
然而,端坐在下方的慕冬,只是拿指腹摩挲着拇指上墨玉戒指光滑的戒面,微微垂下的眸子里,无人能窥得半分情绪。
皇帝深深吐了一口气,怒喝道:“都给朕滚出去!”
“奴才{奴婢}遵命!”太监丫鬟们一听皆是松了一口气,滚出去就滚出去吧,不掉脑袋就是万幸!
待人都退了出去之后,鹤延寿担忧的望了一眼慕冬,这才缓缓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皇上随手拿起龙案上的一份折子,挥手丢了下去,刚好落在了慕冬的脚步。
“畜生!看看你做的好事!”元盛帝双目通红,紧握的双拳握了又松,目光烙在慕冬的脸上,希望能看到一丝心怀敬畏或者惊惧心虚的神情,可是,始终没有,他甚至连眼神都不曾闪躲一下,恍若未闻。
那散落开来的折子上赫然写着:黎王忽发急症,医治无效,薨于丙午月、丁巳日亥时。
沉默许久,元盛帝忽然大笑出声,却是比哭还要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可真是好,出宫这几年。别的没学到,残害兄长倒是学了个十足!”元盛帝连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也跟着越来越沉,像是要低出水来。
帝王大概都是如此,当年他上位之时可以暗杀掉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却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相互残杀。
慕冬始终没有抬头,缓缓地道:“五年前,东宫遇刺,据查实乃是黎王所指使,被父皇掩下;四年前。儿臣出使大漠,路上遭人投毒,此毒名曰七日断魂散。据查实乃是黎王所指使,被父皇掩下;数月前,儿臣前往龙华寺祈福,有刺客突袭,其首领手臂之上刺有黎王府死士标志。”
话语不重不轻。不急不慢,没有埋怨,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如同在说别人的经历那样,不带情绪。
元盛帝眼神微微一紧,第一次拿正眼去看待这个儿子。
是的。这些年来,他从未正眼瞧过他,是觉得看到他便会忆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竟都不曾注意。他已经是这副风云不惊,于泰山压顶而不改的模样了。
周身已隐隐散发出一股王者之风,让人望尘莫及。
撇开其它不说,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竟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骄傲和自豪!
可是。他有着那样一个狠毒的母亲!
想到这里,刚刚诞生的心绪顿时无存。目光再次恢复了清冷,“哼!就算如此你也不可对其下此狠手!他手中虽有势力,但并无力与你相争,你又为何非要将他逼入死路!”
黎王攸黎,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其意义自然不同,虽无大智但也是他骨肉相连的儿子!
如今他突然惨死,叫他如何能熟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