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若是有事,还需等上一刻钟再说。”
攸允还未能走近,他便出声道,一双耷拉着的眼皮还是紧紧地闭着。
吴其一皱眉,脸上的皮肉里忽然拱现了无数条游动的黑线,一条条黑线极快的穿梭着,转眼间就如黑雾一般,遍布了他的全身。
他屏住呼吸。伸手点住了右肩上的穴位,紧接着,双指落在每一道死穴上。
最后一道穴位被封死,他脑袋一歪,人没了呼吸。
若是不将身体各处置于死状,蛊毒齐齐发作,他将必死无疑。
攸允冷哼了一声,知道他面上假死,但各处知觉都还是在的。对着他道:“你说璐璐是乘黄宿主,可现在,却是什么进展都没有,包括那什么乘黄神兽也无踪迹!依照本王看,这根本是你信口开河,无中生有,有意蒙骗本王!”
半晌,有骨节噼啪作响的声音在亭中响起,吴其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自蒲团上站起了身来。
他凝望着亭外的攸允。展开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声音依旧刺耳非常,“王爷说是老夫蒙蔽王爷,那林小姐喝下蛊毒却无事,岂不是说不过去吗?”
攸允徒手指向他,脸上无不是危险的气息,“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玩的把戏!想要本王继续相信你,你可能拿得出真正有说服力的证据来!”
他现在。谁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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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V197
吴其仰头笑了起来,眼底的嘲讽越发浓厚。
现在,还不是拆桥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其实也多少存着几分不解:据闻天劫将至,需得神兽归位才能破除,按理说,唯一没有开天灵的乘黄神兽应当已经寻到了宿主才对。
“据老夫所知,乘黄神兽极有灵性。在宿主魂魄齐聚的情况下,可凭借气味感受到宿主的危险。前来相护。”
一百年前,便是如此。
“本王对这些不感兴趣!”攸允大力的甩了衣袖,“要本王信你,可以――将乘黄神兽带到本王面前来!”
“老夫方才已经说了。”吴其抬首望向他,“想引乘黄现身并非难事,将宿主置于危险的境地,以其血来指引乘黄寻觅过来――”
“又要让璐璐来以身犯险?”攸允一皱眉,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林希渭已经死了,他不想再做任何对璐璐不利的事情了。
“王爷岂不是糊涂了?”吴其低笑了几声,是明显发觉自从攸允修炼了魂噬之后,心境越发的浮躁,许多事情都不能静下心来思考。
“你什么意思?”
“要令她陷入险境,有得是办法,王爷大可以让自己的人演上一出戏便是,让他们小心别真的伤到人,只要别让林小姐发觉――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倒不是不可行。
攸允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会吩咐下去。”
话罢,便转身出了西苑。
他身影消失之际,吴其忽然倾身,喷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血来。
血中还有几只可见,死掉的雪白肉虫。
……
“起火了,快来人啊!”
“救火!快救火!”
“爹,娘。。。!”
“咚!咚咚!快来人救火啊!”
半夜时分,王城西街各处商铺已悉数关了门,百姓们也都进入了梦乡,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凄厉慌张的叫喊声,孩子的哭喊声,敲锣声犬吠声乱成了一团。
被惊醒的人草草地穿上了衣服,推开了门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直吓了一大跳。
“嚯!真的起火了!”
火势之大竟然已经将那半边天都烧得通红如黄昏!火舌蔓延之处,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走,快去帮忙救火!估计要出大事了!”
“。。。。。。那不是平记铸剑坊的方向吗?”
这场大火来的突然而又凶猛,直到了天亮时分才彻底扑灭。
可整个铸剑坊已经烧得七七八八了。
有人发现着火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平家祖孙三辈只有一个被奶娘拼死护着年仅七岁的五小姐幸存一命,其余的包括里头的伙计都丧了命。
在铸剑界中赫赫有名的的平记,一夜之间被这一场大火给化成了灰烬。
众人唏嘘不已。
“你们听说了没啊,平记昨夜起火了,一大家子全都给活活烧死了,就留一个小丫头――”争香在家仆那边听了消息,一回栖芳院便絮叨着。
“这么惨啊。。。”
光萼皱着眉问道:“平记?哪个平记啊?”
“就是上回小姐让人带了什么冷铁,亲自过去请那里的大师傅给咱们大公子造剑的那个平记啊!”
“那是寒铁――”北堂雪自房中走了出来,问道:“平记着火了?”
“嗯!”争香定定地点头,一脸的不忍,“奴婢方才听二虎他们在那里说,说是烧了一整夜呢。。。”
烧了一整夜。。。
北堂雪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好地怎会起了这么大的火?
还有前些日子往凉州押送的赈灾粮饷被山贼劫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近来怎会突然之间,出了这么多的乱子?
还有,明尧之捅了这么大的笼子,还能安然无事的出了牢,实在不像是慕冬一贯的作风。
“小姐。”小蓝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找我有事?”
小蓝笑着走近了行礼,道:“是史侍郎家的大小姐过来了。人在花厅等着小姐您呢。”
史红药?
“嗯,我这就过去。”
北堂雪倒是觉得稀奇,以往史红药一般会约她在外头碰面,很少会亲自来北堂府找她。
待她到了花厅之后,史红药早已等急了。
见北堂雪进来,赶忙起身走了过来,“你可算是来了。”
“今天是刮的什么大风,竟将你给吹来了?”北堂雪打量着她。却是发现了不对劲。
今日的史红药显然是费心打扮过的。
史红药咳了咳,双手按着北堂雪的肩膀道:“咱们是不是朋友?”
“。。。你想干什么?”北堂雪戒备的看着她,史红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让她觉得只要她一说“是”,史红药就会立刻拉着她一同慷慨赴死。
史红药对她的回答相当不满意,皱了眉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红药,你先听我说――”北堂雪觉得很为难,“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商量,不要冲动好吗?”
“我。。。”史红药咬了咬下唇。狠下决心地道:“不行,我若再不采取行动,只怕就真的得在家当老姑娘了!你如果真的拿我当朋友,就陪我一道儿过去!”
“啊?”北堂雪觉得她一时没能进入史红药的状态,茫然地道:“你指的是什么?”
史红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是马琼!”
不待北堂雪反应,她便扯起了北堂雪的胳膊,道:“咱们赶紧过去吧,路上我再同你细说――现在若是再耽搁,真的抢也抢不回来了!”
就这样。北堂雪稀里糊涂的被拽出了府。
等她在马车上听明白了经过。清楚了自己即将要去做什么,她才深觉自己上了贼船。
史红药之所以急慌慌的拉着她出来,是因为马琼在家中的逼迫下要同世交的一位弥小姐相亲,约在了今日午时在鸿运楼,两家人碰个面,让二人看一看,没什么太大的意外就将亲事给定下来。
当然。逼迫这两个字是史红药说的,而马琼究竟是不是被逼,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北堂雪对一件事保持着很深的疑惑:史红药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她狐疑的看向史红药,觉得她大有可能是在马琼身边安插了眼线和暗桩,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我才不管她是米小姐还是菜小姐,总之她不能打马琼的主意――你不是经常对我说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吗?现在你就一句话吧,帮还是不帮!”
北堂雪被她犀利的眼神定住。觉得自己帮也得帮,不帮。。。那也得帮。只是自愿和被迫的区别。
所以,她明智的选择了前者,“帮。”
史红药一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好!果然是好姐妹,日后你若是有了心上人,跟我知会一声,就算是有夫之妇,我抢也会给你抢过来!”
北堂雪嘴角一抽。
为什么一定要抢呢。。。
她难道就只能沦落到去抢有妇之夫的地步吗!
北堂雪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望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史红药,她问道:“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做?”
“见机行事,软的不行。。。”史红药郑重地看了她一眼,“那也只能来硬的了。”
北堂雪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待二人到了鸿运楼的时候,差两刻钟才到午时。
“走,咱们先进去看一看他有没有过来。”
北堂雪点了头,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史红药虎视眈眈地往大堂中望去,看了一圈儿又一圈,直看得众人食不下咽,也没能过滤出马琼的影子来。
北堂雪觉得当人一心一意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到周遭人的目光,史红药应该就是这种状态。
可她不是。
被别人拿这么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她觉得有些丢脸。
她上前扯了史红药的衣袖,“你这样看能看出什么来――我有好办法。”
“嗳。还差一点儿,还差东南角那几桌我就看完了!”史红药挣扎着,死活要将那幸存的几桌扫荡干净。
北堂雪无奈之下,只有放开了她,径直朝着柜台走去。
鸿运楼的掌柜见她过来,笑着一作揖,问道:“北堂小姐今日怎独自过来啊?”
“这倒不是。”北堂雪冲着他展开一个笑,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我是跟弥小姐和马公子约好在此碰面的。他们应当是早早订下了位置吧?”
两家晤面,又是想亲宴,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吧?
“对对对,是前两天便让人订下了包间,我这便让伙计带北堂小姐过去,马公子他们倒还没过来,北堂小姐不如先喝喝茶等一等。”
掌柜的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是没料到一个丞相府里的千金小姐会做出这种诓骗他这个老人的事情来。
可事实往往是残酷的。
“多谢掌柜!”北堂雪感激地一点头,扯着还在坏别人胃口的史红药跟着那个伙计上了楼去。
北堂雪附在她的耳旁大致说明了情况。便惹得史红药一阵雀跃。
打发走了伙计,史红药在包厢里转来转去,思量着对策。
北堂雪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是别人订下的房间,她好整以暇的坐在这里,待会儿人进来了该是什么反应。。。
“我先出去探一探风――”
“不行!”史红药赶忙拦在她面前,“你不能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本就是过来给我壮胆儿的,你走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北堂雪深感无奈,“那你现在有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做?”
“我。我现在整个人都乱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北堂雪一听这话就觉得害怕,史红药这个当事人都找不到方向了,叫她如何是好。
她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先回去吧,喝杯茶静下心来好好地计划计划,然后再过来实施。你觉得如何?”
“不行!”史红药断然摇头,“算了,我豁出去了――”
北堂雪越看越觉得她现在这个状态不怎么好,心里万分后悔随她过来,刚想开口再劝,便听门外有小二的声音道:“北堂小姐和史小姐都在包间里等着各位呢。。。”
“哪家的北堂小姐和史小姐?”有中年妇人疑惑的声音道。
史红药一个激灵,紧紧攥着北堂雪的手,“来了!”
北堂雪忙扯着她坐了下来。觉得史红药现在别说是抢人,就连站也站不稳了――原来这也是位外强中干的主儿。
“阿雪。你一定要帮我!”
北堂雪心一横,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实在没什么退路了,总不能等人进来她来一句“对不起我们走错房间了”,且就算她说得出口,估计也会被史红药一掌劈晕。
“你先冷静,待会儿先不要乱说话,先观察观察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北堂雪顿了顿,有些尴尬地道:“最重要的是咱们得先保证。。。不被人轰出去。”
史红药点着头,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一时间,北堂雪觉得压力非常大。
她推着史红药坐了下去,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喝口茶镇定下来。”
史红药苦着一张脸摇头,“我手抖的太厉害。。。 ”
“。。。”
脚步声渐渐临近,开门的还是那位带她们上来的伙计。
大许是方才有听那伙计说里头有两位小姐等着,真的见着了,众人并无太多意外,有的只是疑惑。
走在最前头的一身深蓝衣袍的中年男人正是马琼的父亲马时现,他率先开了口,还算有礼地问道:“不知二位姑娘是――”
史红药捅了捅北堂雪。
北堂雪正思索着该怎么说才最合适,却听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爹,这是北堂家的二小姐,和史家的大小姐。”
说话的人正是马琼。
马时现闻言一怔,这两位在王城里来头都不是小家小户。
“哦――原来是北堂小姐和史小姐,不知二位小姐是否走错了房间?”马时现委婉的‘提醒’道。
史红药抬眼看向那身着粉衣的小姐,也就十七八岁的芳龄,一脸的娴静温柔。
虽远算不上倾国之色,但让人看了就不禁心生怜爱之情。
史红药心里一紧,再看向马琼,只见他一脸的板正和平静,连往她这看也没看一眼。
她舍下脸来就是为了他,可他这副神色哪里像是对她有半分心意?
以往的史红药确确实实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干过的荒唐事也不是一两天能说得完的。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就没了勇气。
“是我误会了。”她低声地说了这么一句,抬起头道:“我们的确是走错房间了,不打扰各位了。”
“啊?”北堂雪觉得她真的完全跟不上史红药的节奏。
还不待她从这突发的事件中反应过来,便被史红药一把拉了起来。
察觉到面前众人打量的目光,史红药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决定日后再也不会这么不管不顾,没搞清楚事实就冲动行事。
“误会什么,没误会。”
史红药这边刚准备踏出门槛,却听马琼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叫她顿下了步子。
没误会?
他的意思。。。难道是――
北堂雪一愣之后即刻反应了过来,忙地去拿眼神示意史红药。
史红药半转回了头。看向他道:“你,你什么意思啊?”
马琼一脸正经地望着她,“我已让人备好了聘礼,只差你点头了。”
史红药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她听错了吗?
北堂雪也是万分震惊――这马琼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合着人家连聘礼都备好了。。。
马时现也是傻了眼,望着同是一脸迷茫的马夫人,面面相觑。
那弥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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