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史家的小姐吗。。。”
“近年来还听说她消停了许多,今日一见看来还是本性难移啊。。。”
“快看,那坐在她旁边是不是北堂丞相府里的小姐?”
“。。。还有那那位范家的!”
“敢做还怕人家看啊!大家都来瞧一瞧,评一评理!”齐府小姐冲着亭外的人一扬手,看着老成的口气,显是之前在村野之地跟人吵过不少架的。
北堂雪抱着怀里的手炉,站起了身来。
她方才一直没说话没动作,现下乍然站起了身,众人下意识的都朝着她望去。
不管史红药嗓门多高齐家小姐吵得有多欢,可北堂雪和范明砾才是这场争执的起源。
对于北堂雪不鸣则已一鸣就堵得人哑口无言的性子,史红药眼中开始泛着期待的光芒,猜测着北堂雪会说什么话――
“花也赏完了。”北堂雪往亭外的梅林看了一眼,嘴角微弯,似乎根本没有因这场风波而影响心情。
或者是说,根本没将这场争执当成一场争执。
在史红药错愕复杂和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里,她转过头看向史红药问道:“快到午时了吧?”
史红药怔了怔,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她问什么时辰!
下一刻,北堂雪又风轻云淡地说出了一句令她绝倒的话来。
“那该用午食了――”
是连敷衍也懒得去敷衍这毫无意义的争吵。
“可。。。。。。”史红药见她似根本无意追究,不甘地皱着眉道:“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下一刻,却被北堂雪握住了手,扯着就要往亭外走去。
范明砾呆了一呆,是也没料到北堂雪会有此一举――
齐家的小姐齐瑞珠却不干了。
北堂雪这样堂而皇之的对她的话置之不理,怎能叫她不气。
若说方才还是为了给范明砾‘出气’才挺身而出的话,那么现在就没那么简单了――北堂雪这样的态度,把她方才所作所为所言都活活衬托成了一个笑话!
“不许走!”她一咬牙,噔噔噔几步奔了过来,拦住了北堂雪的去路。
她人生的高壮,往北堂雪和史红药跟前一站,双臂一展,眉宇间带着怒气,倒也够有气势的。
北堂雪不禁皱眉。本想尽量平复下来的糟糕心情再度恶化。
这蛮不讲理不识好歹的性子。哪有一点儿像向珍珠――她方才可真是看走了眼。
光萼见状也忍不住黑了脸,“你快快让开,光天化日之下你凭什么拦我家小姐!”
“事情还没说清楚走什么走!”齐瑞珠理直气壮,“必须给明砾道个歉,否则别想离开这儿!”
道歉?
北堂雪嘲弄的笑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我为何要同她道歉。”
“少跟我来这套――今日不道歉这事儿就没完!”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史红药柳眉倒立,啐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没法儿!”
转头看向北堂雪,史红药反握住北堂雪的手,道:“阿雪别怕,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动你一分!咱们就看看她能有什么本领不让咱们走!”
北堂雪闻言心中熨帖。对史红药一点头,她才对着那齐瑞珠道:“道歉的前提是做错事说错话。可今日请我们过来的是你们,挑出事端的是你们,出言不逊也是你们在先。所以这歉我委实倒不得――”
“你――”齐瑞珠被她这么一说,一时倒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史红药瞪着她,“没话说了?再不让开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颜面了!”
“我就不让!”齐瑞珠平生最恨别人威胁她,挺起了胸膛,颇有些我就不讲理了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意思。“反正不道歉就休想我让开!”
见她这副嘴脸,史红药终究是忍不住了,气的一咬牙,松开了北堂雪的手腕,伸手就朝着齐瑞珠推搡而去。
齐瑞珠惊呼了一声,险些就从亭阶上跌落下去,堪堪稳住了身形借机抓住了史红药的襟领。
“你竟然敢推我!”
“我推的就是你怎么了!”史红药打起架来自带一股狠劲儿,虽是被齐瑞珠抓住了襟领但两只手却不闲着,朝着齐瑞珠的脸上抓了过去。
齐瑞珠扭脸一躲。史红药挠了空,转手却一把抓住了齐瑞珠的发髻,手下不留情的狠拽着。
齐瑞珠疼的吸了口气。
北堂雪才从这突发的转变中反应过来,便觉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急急地摇晃着道:“北堂小姐,你快快拦住她们啊!”
回头一看,正是吓得花容失色的范明砾。
北堂雪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的手,刚想劝阻史红药住手,却听周围人受惊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转头就瞧见了异常凶险的一幕。
不知是史红药推得齐瑞珠,还是齐瑞珠拽的史红药,眼下只见二人互相挟制着朝着亭下倾倒而去!
北堂雪伸手去拉史红药,堪堪扯住了一方衣角,幸得光萼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史红药的身形。
史红药大致也是吓到,也无暇再去跟齐瑞珠厮打,无意识的就松开了齐瑞珠,可这一松不要紧,松完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这一松手,齐瑞珠就相当于失去了稳住重心的依持。
“通!”地一声坠地的浑厚之音响起,眨眼间,齐瑞珠已经跌落在了亭外。
众人皆是惊住――
“齐姐姐!”范明砾脸色一白,提着裙衫惶然地奔了过去,那跟她们一道来的两名小姐见状也不敢再在一旁观望,急急地朝着齐瑞珠小跑了过去。
齐瑞珠疼的龇牙咧嘴。
她一把挥开了想要扶她的范明砾几人,动作还算利落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也不知是皮糙肉厚还是她运气好,看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竟是一点事儿也没有。
“齐姐姐,你没事儿吧!”范明砾忐忑不安的看着她,精巧的五官因受惊的缘故皱成了一团。
可她话刚说完,就见齐瑞珠解开了披身的狐裘,狠狠地甩在地上,将两只袖子撸的老高竟也不怕冷,气赳赳地就朝着史红药北堂雪她们大步行了过去。
看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像是要将人撕碎。
这姑娘。。。。。。真是有够带劲的!
一干人包括史红药都是看呆了眼去。
一眨眼的功夫,齐瑞珠就来到了她们眼前,二话不说就朝着史红药扑去。
北堂雪却快她一步挡在了史红药身前,一把攥住齐瑞珠的手腕,冷冷地道:“这事因我而起跟她无关,想干什么冲着我来。你既然执意这么闹下去。我今日就奉陪到底!”
“哼!”齐瑞珠也不知怎地就生了这么一身力气,轻而易举的摆脱了北堂雪的钳制,不屑地看着削弱的北堂雪道:“我不想跟你动手,免得叫人觉得我欺负你!要打让她来跟我打,不然你今日就道个歉了事,我也不追究你们合力推我害我跌倒一事!”
“跟她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废什么话!”史红药啐了一声,想再上前却被北堂雪伸手拦住。
北堂雪看向呆呆的站在亭外一脸无辜的范明砾,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刚欲开口,却听人群里传来一阵混乱惊动的声音。
举目一望,她登时就傻了眼。
“。。。。。。”
齐瑞珠见二人都忽然缄口。下意识的就朝着身后望去。
瞳孔却是一缩,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住。
有披着大氅的男子正负手信步走来。身形伟岸而欣长,沉静的脸庞透露着刚毅和冷峻,浓密的眉下一双幽深的眸泛着淡淡光芒,高挺的鼻梁和绝美的唇,通身上下每一处,每一个动作无不是散发着尊贵和凉意。
让人不敢直视,偏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齐瑞珠呆呆地看着似从画中走出的男子。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她从未瞧见过此等好看的男子。
不知是谁先认出了人,喊了句“参见皇上”,周遭看热闹的众人才急慌慌地给来人让出了一条道来。
参差不齐的行着礼。
范明砾心跳犹如捣鼓,心湖之中有不可遏制的情愫飞快的蔓延。
说来,这还仅仅是她第二次见到他。
却已经无可自拔。
起初,她是自认为配不上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对于进宫更没抱希望。
可世事总是出人意表――被他亲自选定入宫,还是稀缺的两个名额其中之一。
一旦有了希望,便想要的更多。
北堂雪只起初看了他一眼。便飞快的低下了头去,扯着还未能反应过来的史红药步至亭下,跟着众人一道行礼。
“平身。”
“谢皇上。”
觉察到他的目光投来,范明砾极力克制住一颗过于欢愉的心,垂下了头去。
“所为何事?”
他将目光移到北堂雪身上,确定了她并未受什么伤,才徐徐地开口。
范明砾抢在前头答道:“回皇上,是臣女一时失言惹了北堂小姐不悦。。。一来二去这才起了几句口角。”
起了几句口角?
齐瑞珠那副像要上阵杀敌的阵势,任谁看了也不信是口角那么简单。
见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她望来,齐瑞珠才觉尴尬,讪讪地将袖子给捋了下来。。。
“哪家的小姐――”慕冬淡淡地问,却还是叫齐瑞珠身形一抖,不寒而栗。
“回皇上。。。臣女家父是宗人府副理事齐三思。”
“呵。。。”史红药闻言不由低笑了声,附在北堂雪耳畔道:“区区一个从五品的宗人府副理事,竟也能教出个如此嚣张跋扈的女儿来,真是了不得!”
北堂雪掐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乱说。
“齐三思教女无方,罚半年俸禄。”
身后跟着的便衣太监闻言应下,“是。”
罚个俸禄,也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齐瑞珠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一片――罚半年俸禄。。。且还是皇上亲自开的口,教女无方。。。
范明砾见状咬了咬下唇,眼中蓄了些泪。
“皇上。。。此事都是由臣女一人而起,同齐姐姐没有半分关联,皇上要罚便罚明砾吧。。。”
她声音微带着哽咽,虽是认错的话,但活脱脱的一副受害者模样。
慕冬身后的小太监闻言不由咋舌。
同这位皇帝陛下玩美人计同情心什么的,那不是瞎折腾吗――她就真的以为皇上不敢罚她?
慕冬闻言扫也没扫她一眼,只清冷地道:“若是无事,都自行回府去吧。”
范明砾闻言一滞,瞬即红了眼眶。
一眨眼,眼泪就滑了下来。
北堂雪看在眼里,不由称奇――这哭的可也真够快的,看来还是个实力派。。。
小美人这边哭的凄凄惨惨戚戚,可却无人问津。
率先回过神来的还是齐瑞珠。
知道皇上在这今天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心里不平之余,也只能接受现实,她虽是向来拥有着不肯像恶势力低头的大无畏精神,但眼前这位头次见面的皇帝,给了她一种巨大的震慑力。
让她无法不低头――
她上前拉了还在默默垂泪的范明砾,还算得体的道了句:“臣女告退。”
慕冬方才的态度很明确,范明砾纵使再如何也不会傻到再去多言,幽幽地看了慕冬一眼。便跟着齐瑞珠离去了。
另外两名官家小姐也匆匆告退。
见事情就这么了了,本来存有继续看热闹的人也再无热闹可看,碍于皇帝的威严也都不敢多做逗留,于是三三五五的也都散了去。
一晃眼,方才还热闹非凡气氛火热(打的火热)的周遭,瞬间寂静了下来。
就连梅枝上的雪被风吹落的声音也可听的清晰。
史红药咳了咳,道:“我先去找我爹爹和行云――陛下。臣女就先行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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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5
“我还当你什么好心情出来赏花。%d7%cf%d3%c4%b8%f3”史红药走的远了,慕冬这才开口同北堂雪说了第一句话。
北堂雪闻言不由想撇嘴。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借着赏花的名义来找范明砾的茬一样――
“臣女是有心赏花,却有人不想成全。”她滋味莫辩的说了一句,顿了顿,便礼道:“不打扰陛下赏景了。臣女告退。”
慕冬瞧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只是在北堂雪经过他身侧之际,极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北堂雪不由一瞪眼。
却听慕冬再平静不过的声音说道:“一起赏如何。”
“。。。。。。”
显然,她的回答根本不重要,慕冬自拉了她的手提了步子。
光萼和争香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带笑。刚想跟过去却被那便衣宦官拦住,道:“嗳――我说二位姐姐,你们看那边儿的红梅开的那样好。不去观赏一番岂不白来一趟?”
光萼怔了怔,方领会到他的意思,是不想她们跟去打搅二人,会意地一笑。“公公所言极是。”
大许是慕冬过于有威慑力的缘故,二人所经之处竟是难寻半个人影,以至于让北堂雪觉得这清波馆里头现下是不是只有他们二人了。
“怨我方才没替你出气?”
北堂雪闻言仰头看他一眼,摇摇头道:“没有。”
的确是没有,在那种情况下,总不好真的将范明砾如何,且这事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委实谈不上什么出气不出气。
若真要说出气的话,他方才罚了齐瑞珠也算是间接的给范明砾提醒了。
慕冬见她表情不似撒谎,便又问道:“那又为何这张脸色。”
“。。。。。。”
北堂雪默然了半晌,终究还是摇了头。
这件小事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偏偏在提醒着她什么。
现在还没开始怎样呢,就隐隐露出了你争我斗的苗头了,一个范明砾或许还不足为惧,可若是一百个又该如何?
还没进宫尚且如此,那以后的宫中生活想必更是热闹非常。
若说这些日子来她尚且因慕冬是那句承诺而抱有犹豫的心思,那么现在则是觉得有一桶冷水将她泼醒了。
他身为帝王,怎么可能呢――
也深知他身不由已,能做到如此已是难得,更知道不该将自己的情绪迁怒到他身上去,可终究还是欢愉不起来。
慕冬见她执意不肯说,也不再多问。
转而提起了另外一桩事来。
“三个月后汴州之行,你若不怕吃苦,便带你同去。”
北堂雪闻言错愕交加。
“汴州?”
“嗯。”
三个月后去汴州。。。。。。
北堂雪沉思了一会儿,明白了其中因由。
汴州是属卫国边疆临近大漠,现下这个情形慕冬去汴州,是有些御驾亲征的意味。
可为何要带她同去?
是,不放心留她一人在王城之中吗――
若真如此,那他先前如此强势的‘逼’她应下入宫一事,是否也是为此事做好铺垫――是想为她先安上一个可以同他一起离京的名分?
想到这确实是他的作风,北堂雪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原来,他这样为自己设身处地的想过。
只是,不说罢了。
她猜的却也没错,慕冬本就不放心她一人留在城中,主要是因为那来自巫谷的父子二人,再者就是今日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风波,事情虽小,但难保下次不会演变成大祸。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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