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山别样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万里河山别样红- 第2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五章:战机再现(三)

    31年的8月份,老蒋过得实有些不舒心。华北石友三的叛乱刚刚平息下去,阎锡山却于8与5日日本人的护送下从大连回到山西,西北又冒出个不明势力占据了宁夏,加上江西剿匪不利、广州汪兆铭等人也上窜下跳,实让老蒋难有好颜色。

    长江大水后,南京政府本来就因救灾不利而引发各界非议,宋子文又因不当言论激起民众对南京政府的声讨,甚至就连一些立法委员都以辞职相要挟,让老蒋心里添堵。

    早8月9日,90多岁的马相伯发表《为灾民请命》一文,抨击南京政府抗灾救灾软弱无力。文中写道:“余以为近世科学昌明,举凡水旱疫疠等灾变之来,大都人力皆可抵御”,“退一步言,防灾不能,如能力谋拯救,犹不失为亡羊补牢。吾人对于救灾,至少应与目前任何要事;有同等注意之必要,而征之事实,灾祸时将二月,赈务委员会筹谋急赈,亦将一月,除首都近畿请得急赈数万元外,余都格于财政,一切治标治本之计划,未见实行。虽曰国库艰难,但千万灾黎,日夜引领盼待吾人之拯救,望眼欲穿,吾人其将何以慰此忍死待命切望之忱”。

    马相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不仅是复旦大学创始人,震旦大学首任校长,是蔡元培、于右任、邵力子等国民党元老的老师,教育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对马相伯的这番指责,老蒋确实感到压力。为了表示中央政府并非无所作为,8月14日,南京政府决议成立水灾救济委员会,以宋子文为委员长,专门负责组织领导抗灾救济等工作。

    不过,这位宋委员长得到任命后却公然宣称:“此次水灾之大,所费金钱,纵无限量,所筑堤岸,纵极强固,亦无术抗此洪流”。没等南京政府的抗灾、救灾工作开始呢,宋子文就事先宣布抗灾不可能成功!

    宋子文的这番言论被披露后,自然引起一场针对宋氏乃至南京政府的口诛笔伐。不过,这位国舅爷捅了这个娄子还不算完,8月26日立法院决议将赈灾公债由1000万元增加到8000万元的时候,时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以此番变将增加政府财政困难为由,仍主张原定的1000万元数额。

    宋子文以前的言论和此番举动彻底激怒了立法院的众位人士。要知道,眼下并非只有长江流域受灾,华北的黄河及支流,东北的辽河、鸭绿江、松花江、嫩江等,也都泛滥成灾。全国受灾人口肯定超过了1亿,即便8000万元公债得以发行,平摊到灾民头上,每个人连1元都分不到,而要是只发行1000万元公债,那每个灾民分到的尚不足1角钱!这个因大灾而导致物资奇缺,物价飞涨的年代,1角钱又能顶什么?!

    激愤之下,立法委员们声称,若宋子文不同意立法院所定8000万元的赈灾公债数额,立法院全体委员将总辞职!

    官司打到老蒋这里,老蒋虽知道宋子文是出于维护政府财政考虑,心中却也有些怪宋不明形势,遂安抚有关立法委员,称8000万公债数额庞大,虽是眼下灾情严重,情况特殊,但也要经中央政治会议通过才行,并允诺,为救助灾民计,将于一星期内召开有关会议。送走一干立法委员后,心火难平的老蒋又和自己的大舅哥吵了一通才算作罢。

    ……

    “没想到国内的这次灾情竟然这样严重。”大珠山基地中,8月上旬就赶回国内的周昊叹道,“看来我们还要加紧向国内运输救灾物资才行。”

    “长江水灾是很严重,可黄河水灾也不小。我从宁夏那边经东胜到府谷,再到保德,一路上两次渡过黄河,沿途见到有不少地方受灾。天津、青岛的码头上是见到许多逃难的灾民,其中还有从关外逃难到关内的。”张明瑞也摇头叹息,“先生,难道真的是老天不开眼么?”

    “今年气候反常,江南梅雨季节没下雨,7月份雨季到来后降水却远超往年,这确实是导致今年大灾的一大原因。”赵振中话锋一转,“不过,天灾之外,却是以往**所造成隐患的总爆发。从清朝末年以来,我们这个国家就一直处于内忧外患之中,战乱不断,多年来根本就没人去兴修水利。相反,砍伐树木,并河道附近屯垦的倒是不少。这种情况下,一有灾害就会导致大祸。”

    “天灾**之外,南京政府缺乏抗灾的决心和能力又是导致灾害扩大的一重要原因。前不久我和朱庆澜老爷子保德商量救灾事宜时,他曾愤愤不平的告诉我,南京政府自建立以来,军务费、债务费占了财政支出的绝大部分。如果不算债款收入,1927年到1930年春,每年的财政赤子累计已达47110万元。这样的财政状况,南京政府自然不可能顾及防灾救灾,甚至各省很少的一点水利经费也经常被各级政府官员给贪污挪用。如此情况下,出现今年的这种大灾也就不奇怪,只是苦了民众啊。”

    从整体上来讲,31年的这场波及大半个中国的水灾,所造成的损失历史上也是空前绝后的。不过由于当时统计上存这样、那样的疏漏或偏差,一直难有个精确数字。南京政府8月初的国务会议上曾宣称,全国水灾省份有16个,灾民有5000万以上;但其后内政部民政司向全国发布灾情广播闻时,宣称受灾省份有23个,灾民不下7、8千万;而上海市筹募各省水灾急赈会则估计灾民约有1亿人。至于水灾死亡人数,也多寡不一,其中邓拓所著的《中国救荒史》中称,死亡人口约有370万。

    “看看老蒋的行程,他往返于南城、南丰、广昌等地督战期间,正是长江大水肆虐的一个多月。”杨天明也不无讥讽地说道,“对老蒋来说,发不发大水不重要,忙着剿灭江西朱、毛所部才是头等大事。”

    “可惜未必能如他所愿啊。”周昊笑道,“老蒋一时拿江西那边没办法,可这场大水却让全国各界人士看清了南京政府的面目,也将许多曾对南京政府抱有希望的人给彻底洗白了,而且是从里到外连裤衩都洗白的那种。”

    听了周昊的调侃,场的谷海川、张明瑞、杨天明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打扰,赵振中决定将会议场所设立大珠山基地。眼下虽然人员已经到齐,但赵振中却想正式开会前通过座谈的形式,大家坐一起聊聊这些年的过往,彼此交换一下对一些问题的看法。而座谈之后,周恬便和李云兰两人去逗弄刘成山不满1岁的儿子去了,留下的这一众男性之间言谈也便没了顾忌。

    笑过之后,张明瑞问道:“先生,还是说说西北那边吧。就眼下的形势看,先生认为南京当局要想对我们动手需要准备多长时间?他们不会是想解决完兰州雷马事变之后吧?”

    听了张明瑞的问题,周昊、谷海川、杨天明等人也都停下了交谈,关注起来。

    “依照眼下情况来看,南京方面要想进攻我西北根据地,没有一个月的准备是不可能的,而一个月后国内的形势肯定会发生大的变化,他们对我根据地的行动肯定会受到影响,甚至很可能会中断。”赵振中见众人都倾听,便笑了笑,又继续分析了起来。

    首先,出兵的肯定是陕西、青海、绥远等临近甘肃、宁夏的地方军阀势力,南京的中央军是不会现调集到西北的。宁夏、甘肃出现一个敌对势力,老蒋正好借此削弱西北各个地方军阀的势力,才不会让自己的中央军抢先出头。

    其次,陕西杨虎城部,绥远傅作义部,青海马麟部除了要保存自身实力外,也确实各有困难,一时难以向西北根据地进攻。

    杨虎城部现一共有3个师,马青苑的58师此前被调到河南,配合中央军剿灭石友三部,此时尚未返回陕西;孙蔚如17师赵寿山旅现陕南被大水围困,一时难以调到陕西、陇东一线,而孙部另外两个旅又处于泾河、渭河一带,也闹水灾,调动极不方便;42师冯钦哉部所的韩城、朝邑一带,同样正发大水,难以调动。也就是说,即便杨虎城想对西北根据地用兵,一时也基本上是无兵可派。

    自8月18日,傅作义就任绥远省代主席后,傅作义部便着手清剿绥远的大小土匪,要想将撒出去的部队再集中起来,肯定需要时间。此外,傅部要想进攻宁夏根据地,就要通过沟渠众多的后套一带,而眼下黄河泛滥,后套一带的临河、五原等地满是积水,难以通行。

    至于青海马麟部,此前原青海省主席马麒于8月5日去世,南京政府于8月11日任命马麟为青海省代主席,不过,马麒的儿子马步芳也曾有意于青海省主席的位置,马麟要想稳定青海需要时间。况且,即便马麟掌握了青海省,首先要解决的也是兰州雷马事变所产生的问题。

    “何况,让老蒋、张学良、傅作义等人为关注的是阎锡山8月5日由日本人护送,重回到了山西。要是阎锡山和日本人联合起来,那南京、北平可就是寝食难安了。就是绥远傅作义也不愿这个当年对自己有偏见的婆婆再回来管着自己。”看看众人若有所思,赵振中又道:“再说,根据我们东北那边掌握的情况看,日本人很可能会9月份发动。而当日本人发动起来后,南京方面迫于外敌入侵的压力,肯定会转移目光。”
………………………………

第五章:战机再现(四)

    赵振中的分析并没说错,不过,实际情况比他说的还要复杂几分。

    阎锡山8月初回到山西后,晋绥军中阎的嫡系们便有了主心骨,心思活络起来。而刚刚平定石友三叛乱的张学良,惟恐阎锡山东山再起威胁到自己北方的地位,一面改组山西省政府时安插自己的人出任山西省政府委员和厅长,一面出动嫡系部队准备从平绥、平汉两路入晋,其先头部队白凤翔骑兵师已经开抵寿阳,距太原只有60公里。与此同时,张学良又通过山西境内的孙殿英、鲍刚、张人杰等部对晋绥军加以掣肘。太原的局势一时紧张起来。

    如此形势下,与张学良私人关系不错,而又曾被阎锡山冷遇的傅作义晋绥军与东北军之间,难免有些尴尬。为避免事态扩大后自己左右为难,傅作义干脆以剿匪为名,将自己所部人马派了出去。反正绥远境内大大小小几十股土匪有有几万人,借剿匪避免夹当中作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除此之外,刚刚就任绥远省代主席不久的傅作义还面临着合省内力量的难题。绥远连年灾荒后破败不堪的经济状况就不消说了,而绥远境内晋绥军其他部队的协调、安置问题,则让傅作义颇费心思。

    中原大战晋绥军兵败后,绥远境内除了有傅作义部外,还有王靖国、赵承绶等部。其中王靖国部驻包头一带,赵承绶部则驻防绥远、山西交界一带。傅作义出任绥远代主席后,王、赵这两位结义兄弟并没让傅作义过于为难,经过协商后,赵承绶将指挥部设大同,出任大同警备司令兼平绥路护路司令,逐渐淡出绥远;王靖国则包头设立绥西屯垦督办公署,将所部人马遍成28个屯垦队,包头、五原、临河一带垦荒耕种。

    如此情况下,要是南京方面命令傅作义部出兵攻击宁夏,除了要重集结部队外,还要从归绥出发行进7、8百公里的距离,并面临雨季长途行军和物资供应不足这两大难题。虽然王靖国部就五原、临河一带屯垦,可你总不能让缺少粮饷,自己带兵种地的王靖国部再饿着肚子拿枪作战吧?

    也就是说,绥远方面近期内攻击宁夏的可能基本上不存。

    7月份就任潼关行营主任,负责西北数省安定的杨虎城倒是想趁兰州雷马事变、宁夏事变的时机将自己的势力伸入到甘、宁两地,但眼下除了大水让自己的部队一时难以调度外,自己部队内的反对声音也让杨虎城有些顾虑。

    反对杨虎城出兵的是42师师长冯钦哉。

    杨虎城手下的3个师长中,孙蔚如虽然能力不是强的,但是跟随杨的时间长,对杨也是忠诚的;马青苑能力也不错,但跟随杨较晚,这使杨对其有些不放心;而冯钦哉虽然是有能力的,与杨合作也早,可其生性耿直、倔犟,加上出言无忌,常常让杨虎城下不了台。

    此番得知宁夏、兰州事变,又被老蒋电责,杨虎城委实想借机有所作为,可马青苑师现洛阳一带,眼下是指望不上了,杨虎城便与孙蔚如、冯钦哉两人商量出兵的事情。孙蔚如自然是唯杨虎城之命是从,冯钦哉却直言不讳地说道:“咱把陕西搞好就行咧,要那么多地盘干啥?再说,眼下陕西又是大水,又是疫情的,有那功夫跑甘肃去替别人擦屁股,我们还不如帮百姓做点实事呢,我不去!”

    冯钦哉的话很噎人,可想想这老哥以前的光荣事迹,杨虎城知道其秉性如此,也就忍了下来。远的不说,就从去年发生的两件事情上,冯钦哉的脾性就可领略一二。

    30年元旦前后打唐生智时,冯钦哉部战绩不俗。当时老蒋到驻马店慰劳时,特意召见冯钦哉,奖赏其两万大洋,并当众对冯说道:“你的队伍打得很好,是一员猛将。”冯钦哉大嘴一咧,拍着胸膛,脱口说道:“打山西吧,打阎锡山我包了!”要知道,当时30年元旦刚过,老蒋和阎锡山表面上还是哥俩好的时候,管明眼人都知道老蒋和阎锡山不对付,两家开仗是早晚的事,可冯钦哉这个炮筒子竟当众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这让老蒋尴尬不已,一时无言以对。

    其后,30年上半年冯钦哉部驻防驻马店,杨虎城请来不少文化人帮助搞地方工作和军队工作。一次,杨虎城讲话后,问谁还讲话,冯钦哉大步走上讲台,对着场的文人放起炮来:“……你们看,今天场的,添了很多不穿军装的,打仗拼命时哪里去了?!平安时了,大衫子客都来了,今天放个县长,明天放个税务局长,捞那么多钱干什么?钱是身外物,以后捞钱机会有的是!”这番不顾杨虎城小声制止的“乱炮”使得杨虎城的一番心思近乎白费,会议自然也就不欢而散。

    ……

    既然冯钦哉撂挑子不干,杨虎城能依靠的只有孙蔚如的17师了。可17师现同样面临泾河、渭河流域水灾的困扰,水势消停前是不可能出兵兰州和宁夏的,杨虎城也只得暂时按捺住心思,等待起来。

    与傅、杨相比,刚刚就任青海省主席不久的马麟同样闹心。马麟原本是甘肃省保安司令、甘肃骑兵暂编第1师师长,现又成了青海省主席,可青海这边的部队抓侄子马步芳手里,并且马步芳正以马麟身任青海主席不能兼顾军务为名义,商请马麟辞去原任甘肃骑兵第1师师长职务,将这一职务交由马步青出任。对马步芳的提议,马麟并没有痛快答应,他心中清楚,如果真按马步芳所说的来做,那自己手中就彻底没有军队了,而这年头手里没了部队撑腰,省长说话都不硬气。

    于是,借调停兰州事变的机会,马麟把甘肃的骑兵第1师抓手中,暂且不放。不过,对于化解兰州事变,马麟并不热衷。当初马鸿宾兰州让自己难堪,这回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上半年的时候,五泉山东龙口八卦台建成,马麟爱热闹,便趁机宴请兰州的文武官员,巨绅大商,吃手抓羊肉。请柬上当然把马鸿宾这个省主席列首席。不料,马鸿宾竟请柬上写上:“应办事情很多,那有闲工夫作此无谓应酬。”并让人给马麟给带了回去。

    马麟看后一肚子闷气,心说:你省主席架子大,不来就算了,用不着如此扫兴,特意奚落我吧?加上此前马鸿宾曾降低马麟所部物资供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