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失算了！”杨虎城有些懊恼地叹道：“若是当初将孙蔚如师由直罗关向西，沿通向庆阳的道路，越过子午岭向西攻击可能会好些。至少比夹这几条河流之间，举步惟艰要好些。”
此前拟定作战计划时，杨虎城为了一举攻克平凉，进而向兰州方向突进，决定将孙蔚如师自长武至陇县间向西推进。可现，看到孙蔚如师夹几条河流之间进展缓慢，杨虎城心里实有几分后悔。
从地图上看，自长武出击陇东，北面有泾河、马莲水、罗水阻隔，南侧有盘口河、达溪川河阻隔，杨渠统旅只能沿着夹泾河、盘口河之间通向泾川的道路前进。而这条路上，徐超远、董必成早就布置好种种手段等着杨旅。
段象武旅付出不少代价占领人民军放弃的邵寨镇后，也处于几条河流交错的地带。向北是达溪川水，向西是蒲川水，而灵台县就位于两水交汇处的北岸。段象武部要想攻克灵台，那就要人民军的火力覆盖下涉水攻击。
赵寿山旅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虽然翻越岍山向华亭攻击不需要考虑涉水攻击的问题，可段寿山部却华亭上关、华亭下关一带遭到了人民军猛烈抗击。如果不拿下这两个险隘，段寿山旅也就谈不上什么进展。
正是孙蔚如师所面临的这些不利情况，才使得杨虎城对自己先前的布置有些怀疑起来。
“司令，恕我直言，走直罗关、子午岭一线虽然没有河流困扰，但我军也要面临敌军凭借已有工事，居高临下的杀伤，结果不见得会比现好。”王一山指点着地图分析道，“何况，就算我军孙师穿越了敌军子午岭防线进入陇东，也会与我方其他各部兵力相隔过远，无法合力攻击平凉重镇。这将使敌军从容布置反击。”
看了看杨虎城的脸色，王一山又指点着地图说道：“归根到底，还是我们先前有些轻敌了，没料到这个人民军竟如此能打。对方华亭上关、下关、赤城镇、集、达溪川水、灵台、泾川一线，凭借山河之利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加上对方火力上的优势，我部进展缓慢也就不奇怪。”
“是啊。我们此前还是有些轻敌了，人民军拿下陇东后可没闲着啊。”杨虎城心情复杂地点头说道。此前，得到南京方面的装备、电台补充后，杨虎城心中胜算还是颇高的，可眼下看来，这终结果会如何可真不好说了。
平定了一下自己心中的纷乱的思绪，杨虎城又对王一山道：“你继续说说其他几路的情况。”
王一山点点头，又继续指点着地图说道：“我部马青苑师兵分两路，一路沿宝鸡到天水的通道攻击前进；一路自两当向北攻击。现分别受阻于三岔和麦积崖一带。因敌军早有准备，我方又不占地利优势，目前还没有取得多大进展。据报，该师当面之敌约有6千多人。”
按照起初的计划，马青苑师应当从两当向被攻击天水、清水，可由于两当北部与天水间的地势实复杂，马青苑师的兵力难以展开，报经杨虎城同意后，马青苑亲率该师直属部队及陈寿虚旅沿渭河河畔通向天水的道路攻击前进，以韩寅生旅自两当向北攻击。
不过，马青苑这一路，南侧是渭河，北侧和后方是吴山，前面是固守三岔的人民军三纵柳继峰部，马青苑实是啃不动。而韩寅生旅，受到麦积崖一带人民军的阻拦，同样不得寸进。
杨虎城叹了口气，又问道：“陇南鲁大昌和青海三马进展如何？”
“鲁大昌那边上报说，他正率领部下向礼县攻击前进，还说他当面的敌军有5、6千，战况激烈。”王一山的神色有些怪异，“可据我们所知，鲁大昌所部现一共不过6千来人，要是遇上5、6千的人民军，他恐怕早就逃回去了。”
“哼，这个家伙可真敢说！”杨虎城神色不满地说道，“看来他是打定保存实力的主意了。”
不怪杨虎城恼火，杨部两个师近4万兵力，面对人民军一万两、三千人都一筹莫展，他鲁大昌6千来人，又缺乏火炮助阵，竟敢说和5、6千人民军战况激烈？要是鲁大昌真有这么能耐，那不等于说杨虎城部这几万人马都是酒囊饭袋了吗？
王一山没有接话，又继续说道：“马麟所部4千多人，据报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西古城堡一带，并那里遭到人民军的激烈抵抗，称当面之敌约有5千人。”
“嘿嘿，又一个信口开河的。”杨虎城气乐了，“凭马麟那4千多乌合之众，竟和5千多人民军作战激烈？要是对方真有5千人，他马勋臣早跑得没影了！”
不怪杨虎城小瞧马麟，实是这位老先生经过上次被人民军追杀后，已经没了和人民军作战的胆气，这次要不是南京有命，又有好处可捞，他才不想趟这浑水呢。即便马步芳给他补充了两千人马，这次作战马麟也没到前方，而是将部队交给苏彦龙指挥，自己乐都坐镇。可就这样，马麟却吹得比鲁大昌还厉害，竟敢说自己和人民军作战中以少对多
王一山摇了摇头，又继续介绍道：“马步青、马步芳兄弟的进展，现看来还不错。这两兄弟沿着水磨川、东大河已经推进到距离永昌不远的地方。永昌还真有可能被这两兄弟夺回来。另外，据他们报告说，永昌一带的敌军约有5千多人。”
“这兄弟俩用一万一千多兵力分两路夹击永昌5千左右敌军还算靠谱些。”杨虎城心中盘算了一会儿，又道：“就算鲁大昌、马麟两部当面的敌军一共只有6千人，那人民军出现战场的兵力也有3万多人，考虑到其稳定地方所用兵力及可能存预备队的情况，人民军的总兵力多也就4万多人。而我6路围剿部队总共有近7万的兵力，打好的话，胜算还是有的。”
杨虎城这番话与其说是分析双方兵力对比，倒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王一山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进言道：“司令，眼下东北那边日本人还不消停，而季节上又是冬季，此次作战必须快结束。否则，不管是舆论上还是后勤补给以及军心士气上，可都对我们不利。”
听了王一山的进言，杨虎城不由得想起此前冯钦哉的抗命来，他心里也清楚，此次作战拖的时间越长就越对自己不利。从眼下作战形势来看，人民军肯定是把精锐力量用同自己所部对抗上了，否则，孙蔚如、马青苑两师不会至今进展不大。当下，杨虎城又问道：“各部上报人民军火力上占据优势，对方的火力情况究竟如何？”
“从上报的情况看，对方轻重机枪比我们多不少，迫击炮也比我们多，不过，尚未见对方使用山炮或者野炮。”王一山对各部上报的情况很清楚，又接着说道，“只是，我方虽然有火炮上的优势，但敌军早就构筑的工事使得我们炮击的效果大大降低。”
“虽然对方没有动用野炮或山炮，但却不能掉以轻心。”杨虎城神色间的顾虑又多了几分，“这个人民军先后拿下了陈圭璋、杨万青、马鸿宾、雷中田等部，想来山炮、野炮多多少少还是能凑出几门的。提醒各部注意防范敌军炮击。另外，命令我方各部，以炮火开路，加快推进速度！提醒他们，不要吝惜炮弹！务必入夜之前能取得一定战果！”
西北的冬季漫长，气候寒冷，各路围剿部队又是敌境作战，拖的时间长了，说不准还会出现什么变数。因此，杨虎城也是发了狠，准备以炮火开路，强行推进。他想来，只要高双成部解决盐池敌军，孙蔚如师、马青苑师分别打开通向平凉、天水的通道，那整个作战态势将转变的对己方有利，至少不用担心向南京无法交代的问题。而要是马步青、马步芳兄弟再拿下永昌，兵逼武威，那就好了。
杨虎城想的很好，可惜，人民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仅仅一夜之隔，各路围剿大军所面临的形势彻底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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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防守反击（四）
28日晚，除了留下少量警戒力量外，连续攻击了整整一天的各路围剿大军晚饭后大多都陆续进入梦乡。只是这几路大军中，除了远离战场的马麟和虚张声势的鲁大昌早早休息外，高双成、孙蔚如、马青苑以及马步青、马步芳兄弟都为明天的作战费思量。
这个季节，西北野外的低温度已经有零下10度左右，管交战双方都已换上了棉衣，可防守一方的人民军有早就构筑好的工事，以及备好的煤炭等御寒取暖，而围剿的几路大军却不可能带着众多取暖物资去打仗。因此，入夜后，几路围剿部队中，除了自叹倒霉的轮值人员去放哨外，绝大多数人都瑟缩临时搭建的宿营地中找周公论道去了。就是高双成、孙蔚如等人也安排好明日作战的一应事务后，安歇了下来。
晚10点过后，人民军各部却冒着严寒，开始了紧张的行动。
盐池境内青冈峡以北地带隐蔽了一天的郭成，接到张明瑞的命令后，随即带领一纵的六千多人向北急行。他们要天亮前赶到高双成部驻地附近，发起“赶羊”行动。
这个“赶羊”行动是张明瑞、杨天明等人根据赵振中此前的指示，为陕西杨虎城、井岳秀部量身定做的行动方案。凭人民军各纵现的战力，一战全歼高双成部，重创孙蔚如、马青苑部并非难事。不过，现就让杨虎城、井岳秀两部伤筋动骨只会加剧其他各方势力对陕西的染指，这不符合人民军长远利益。因此，赵振中指示张、杨等人，对杨虎城、井岳秀麾下的各路敌军，可“消灭少部，驱赶大部，夺其辎重以补充己方”。
而郭成等人此番行动就是要高双成部的南侧形成一条东西向的侧击阵线。这样，西端是盐池城内一纵的5千多兵力，南侧是郭成等人6千兵力，而长城一线还有两千左右的骑兵游弋，高双成部若不想被全歼，只有加紧自定边后撤陕北。不过，高部后撤过程中，一纵这一万多兵力总要鸣枪放炮的欢送一下，估计高双成仓促之下也会将那些刚到手没多久的火炮等笨重家伙留下，以示“感谢”。当然，为了避免高双成部有人性格刚烈，一时想不开拿东西出气，张明瑞对一纵总共三千骑兵的命令就是“驱赶高部速撤，不给其破坏以及节节抵抗的时间”。
一纵对高双成部如此对待，二纵、三纵对杨虎城部马青苑、孙蔚如两师也一视同仁。
就郭成带人行动的同时，二纵副纵队长许明毅指挥4000多兵力自清水县境内的盘龙关出发，沿吴山之中的山路向香泉镇一带摸去，准备切断马青苑师这一路部队退向关中的后路，逼其退向陕南。
由于从两当攻击天水、清水需要翻山越岭，因而韩寅生旅并未配备多少重武器，五十八师的重装备除了少量迫击炮韩部外，基本上都马青苑、陈寿虚这一路。虽然人民军炮纵王凤山等人对杨虎城部视若珍宝的这些重家伙不怎么瞧得上眼，可削弱杨虎城部就等于变相的提高人民军的战斗力，这样的好事，二纵柳继峰、许明毅当然不会错过。
除了许明毅这一路兵力外，二纵还有另外一股1500人的兵力自漳县西南的三岔镇出发，经酒店驿、木寨岭、梅川寨，奔袭60多公里外的岷县，并要前出至鸦山寨，构筑对武都、西固等地的鲁大昌部的防线。而二纵马青苑师对面的4000兵力和加强过来的炮纵一部，以及陇南三县中集中到礼县的3500兵力也都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三纵徐超远部，由于所处的防区河道纵横，不利于部队穿插迂回，但徐超远和董必成两人自有打算。既然是要“赶羊”，那只要把配备火炮沿大道向平凉推进的杨渠统部给重创，加上炮纵一部加强下对其他两旅的反击，孙蔚如师肯定也是个败退的结局。为此，徐超远、董必成将三纵的所有骑兵全部集结到泾川县城附近，只待明日凌晨炮击过后便向杨渠统部发起突击。
四纵虽然是由沂蒙近北上兵力和其他各纵支援骑兵组成的一支部队，可陈致远、崔毅却不甘人后。就永昌顶住了马步青、马步芳长达一天时间的夹击后，到了夜间，陈致远、崔毅便指挥早就几处隐蔽位置潜伏的部队行动起来。其中，崔毅亲自率领2000骑兵自龙首山隐蔽地出发，奔袭100多公里外的甘州，以图切断马步青部的退路。四纵一支队则带领1000骑兵由永昌西部的燕支山隐蔽地出发，偷袭临近的山丹军马场；二支队则由永昌东南部皂角沟隐蔽地出发，绕到马步芳部身后，沿山间通道奔袭门源。为了配合四纵此次行动，教纵将所部2000骑兵也加强到了四纵二支队。
对于青马势力，人民军可没有什么“赶羊”行动，而是要可能的歼灭其有生力量，减少今后河西走廊方向和青海方向的敌对力量。
基于同一目的，特纵杨天明部的几个支队也开始了行动。
白天各路敌军围剿西北根据地的战斗开始后，就分别拿下宁定、临夏、和政等地的孙耀明、罗振生、梁霄等部，自入夜后就从临夏向青海境内的循化、化隆、乐都进发，以切断进入甘肃境内的苏彦龙部的退路，并建立攻击进入湟中谷地，攻击西宁的桥头堡。当然，若是可能的话，孙耀明倒想捉住马麟这个上次溜掉的“老马”。
白天攻打宁定、临夏、和政等地的战斗中，由于鲁大昌、马麟此前将这几个县的兵力抽调一空，加上一些大户逃散他方，孙耀明等部只是放了几枪，就占领了各自只剩20来号警察的三县。养精蓄锐之下，特纵三个支队憋足了劲要明天解决马麟和苏彦龙部。
至于特纵刚成立的四支队，则李文勇等人的带领下，从正面摸向苏彦龙等部。
“天明，后方坐镇怎么就睡不着呢？”陈海澜有些苦闷地对呆特纵指挥部里毫无睡意的杨天明说道，“以前带队长途奔袭，哪怕再紧张，也能倒下就着，可现心里明知这次行动胜利望，却就是睡不着！”
“你问我，我问谁去？”杨天明也苦笑道，“以前我们外带队，劳动的是体力，现后方，劳动的却是心力。要依我的脾性，我也愿意继续外带队，可现兵力多了，部队规模大了，我们直接冲锋陷阵的机会估计以后是很难再有了。”
“或许这就是压力不同吧？”陈海澜推敲道，“冲锋陷阵的时候，考虑到的是自己和身边的弟兄，可现后方，考虑的是整个纵队乃至几个纵队间的协调，这么多弟兄的安危放到肩头，压力实有些大。”
“你说的有道理。”杨天明点头认同，“我们应该庆幸，跟随着先生，总能找到一条用小代价赢得大胜利的途径。要是遇到南京老蒋或者北平张学良那种敌人打到面前了，却命令部下不抵抗的官长，那可真是冤死了。”
感慨之后，杨天明又道：“现各部都按照我们此前推演的方式作战，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此战过后，西北的局势就加明朗了。人民军西北的崛起，将真正的势不可挡！”
……
西北的冬季，凌晨5点半的时候，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已经就位的人民军各部，同时发起对各路围剿敌军的攻击。顿时间，从宁夏河东长城边上，到陇东、陇中与陕西交界处，再到陇南、河西以及青海湟水附近，枪炮齐鸣，喊杀阵阵。
还睡梦中的各路敌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好因为天气冷，大家都是和衣而卧，否则见狼狈。可即便这样，依然有不少士兵找不到帽子，穿错了鞋子，多的是慌乱之下找不到枪的
盐池这边，郭成和城内的一纵部队联合向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