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的飞机比苏联的还要好。不能小瞧啊。”坐过苏联飞机的张浩感触深。仅从西北拥有的飞机来看,其整体实力或许还与苏联相差得远,但某些方面的先进程度却超过了苏联。若不能正确解决好西北与苏联、间的关系,恐怕将来与西北邻近的要吃不少苦头了。
西方方面派出与进行会谈的为民众党执委兼经济委员会副主任李云山、中央委员兼甘肃省政府主席马广仁、中央委员兼晋陕特区主席吴鸣山、人民军后勤部副部长简谦明。
西北方面派出这样的阵容接待,不但赵振中、田云逸这两大首脑一个不见,就连对外公开的民众党常委也一个不见。张浩等人对此有些失望。
“李先生,贵党赵先生能否拨冗接见?”张浩有些不甘心,便说道,“我们这边的罗荣桓同志可是赵先生当年青岛大学的学生,一别多年,想见面叙叙旧呢。”
“张先生,按照对等原则,我方正式会谈的接待规格已经偏高了。”李云山面微笑,可口锋不弱,“至于会后的私人拜会那是另一回事。赵主席的时间安排也由他自己决定。”
张浩虽然被噎了一下,可想想自己这方面连一政治局委员都没有,再看看对面民众党一个执委、两个中央委员,加一个副部长,规格确实不低了。
谈判一开始,李云山就表明民众党、西北政府、人民军的立场:仍为外国政治组织一个支部、听凭莫斯科决定事务并干预中国内政的前提下,西北方面不会与生任何实质性的联合!不主动攻击西北控制区域前,人民军将恪守现有边界!
人民军不率先主动攻击,这是张浩等人所乐于见到的。但因与苏联的关系而遭受西北的敌视,却又是张浩等人无法接受的。
“李先生,自古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贵方与苏联之间现有漫长的交界地带,缓和与苏联之间的关系是对彼此有利的事情,何乐不为呢?”张浩仍想努力达成目的,“至于我党和国际之间,那是因历史形成的特殊关系。我相信我党今后会处理好有关关系,决不损害国家和民族的利益。”
“恕我直言,若是人民军疆没有抵御住苏军,让苏军占据了疆,那贵党会如何自处?是与苏联开战?还是欢欣鼓舞地奔赴疆接受苏联援助?”李云山一针见血地说道,“我想不仅贵党绝大多数会兴高采烈地接受苏援,就连几位先生也难以例外?”
张浩一时语塞。董必武则接口说道:“若真出现那种情况,我党接受苏援也是为了改变国家和民族的现状,决非为一党私利。”
“董先生,您这话可能有人相信,但我们是绝对不信的!”吴鸣山接口说道,“乔巴山接受了苏援,外蒙古分裂了;溥仪接受了日本援助,满洲分裂了;贵党尚未接受苏援就成立了‘苏维埃共和国’,若是接受了苏援,恐怕你们不愿分裂,苏联也会变相地让你们制造分裂!”
一阵沉默后,张浩叹道:“难道贵方就真的没有与苏联缓和的可能?”
“苏联仍占据着从我国侵略的150多万平方公里领土,苏联仍然扶持外蒙分裂势力,民众党、西北政府、人民军就决无与苏联缓和的可能!”李云山掷地有声地说道,“这是我们民众党、政府、军队一致的态度!”
赵振中瞅准了今后几年苏联忙于应付西班牙内战,忙于应付德国、日本的威胁,是不可能真的对西北大动干戈的。既然如此,那西北方面乐得保持现状,也好方便日后行事。
“我很好奇,张先生身为中国人,为何却一心为本已强大的苏联着想?就没有想想我们苦难深重的国家和挣扎生死边缘的国人?这难道就是贵党所声称的为国家、为民族?”吴鸣山讥讽道,“同样是侵略中国,同样是扶持地方势力分裂中国,贵党对日本满洲的行径口诛笔伐、大肆鞭挞,可为何却对苏联扶持蒙古分裂势力视而不见,反而公开大声叫好?为何对苏军入疆处处维护,却对我党、我军攻讦不止?”
其实,不光张浩如此,当时部事事以国际、苏联为重的人比比皆是。这也是原本历史毛延安整风中重点整顿的内容。用毛的话说就是:“他们替别人想得太多,为中国想的太少。”
吴鸣山的指责让张浩等人难以应对。一个中国境内的政治势力,其派出的谈判代表谈判中首先关注的却是外国的利害,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见张浩等人沉默,李云山又说道:“不怕几位知道,当初先生,哦,也就是我们赵主席,山东的时候也曾接触过贵党的王美、邓恩铭。原本也曾就国内外一些问题交换过看法,但当先生见到王美写的有关中、俄、蒙关系的文章后,就不再与其有过多牵涉。先生说,他们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背弃了一个中国人所应有的基本立场!”
王美曾24年7、月份发表《中俄携手后的蒙古》、《呜呼!北京政府的外交》等文章,对当时的北洋政府大肆抨击,对外蒙乔巴山等人大声叫好。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张浩虽然曾听老毛提到过王、邓二人与赵振中的交往片段,可却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纠葛。而罗荣桓想起当初赵振中为青岛大学所留下的“国家、民族、责任、自强”的训导,也心有感触。
双方观念存激烈冲突,这样的氛围下显然是形成不了什么结果的。张浩等人便将希望放同赵振中的会见。不过,罗荣桓却知道,自己和赵振中多也就是曾学校大会见过面,所谓的师生关系根本就不象大家想象的那样,甚至赵振中能不能记得自己都难说得很。
25日午,李云山、吴鸣山的陪同下,赵振中接见了张浩一行。
涉及到对苏关系、与合作的问题,赵振中表态道:“昨天云山他们说的乃是我西北党政军的一致意见。我这里也不会有例外。还是那句话,苏联没有返还所侵占的中国领土之前,西北与苏联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缓和!民众党不会与一个对中国别有用心的外国政治组织的中国支部开展任何形式的合作!”
见张浩等人颇为失望,赵振中又道:“很简单的一个问题,若今后西北与苏联再次发生战争,贵党站哪一边?不明确这个问题,那西北对贵党的任何帮助都可能是资敌,这是我党所决不允许的!
另外,贵党对自己人都能肆意残杀,甚至借助敌人的手来清除内部不同意见者,这样的组织让人寒心。贵党没有肃清内部有关问题前,我党及所领导的力量是不会与对自己人都下手滥杀的组织进行合作的!”
与苏联、国际相关的问题之外,西北竟然又提到了部问题,这让张浩等人感觉困难增加的同时,也增添了一些不满。
“赵先生,我党的确曾走过一些弯路,但我们现已经纠正了以前过左的做法。”张浩说道,“我们总要向前看,不能老盯着过去。至于立场,我们会站正义的一边!”
张浩很机智,以所谓“正义立场”规避了实质问题。事实,要不与国际关系一直遭人诟病,国际又确实指挥干了几件让国人抨击的事,张浩也不会应对得如此艰难。
“正义?以谁的标准来判断?”赵振中反问道,“我们要收复失地,废除不平等条约给中国带来的苦难,维护国家领土完整。苏联也可以宣称维护国家领土完整,拒不返还我被占领土。到底哪个正义一些?”
董必武曾做过晚清的秀才,对清末以来中国的苦难有体会,当下便接口道:“我们总归都是中国人,自然不能背弃国家和民族。”
“我相信董老说的是真心话。不过,贵党内部,特别是高层那些喝过莫斯科墨水的,恐怕会站苏联一边。”赵振中笑了笑,又道,“另外,董老这句话我虽然欣赏,但从贵党所奉行的理念看,却与马克思所推崇的‘无产者没有国界’相违背啊。”
若单从受压迫、受奴役的地位来看,“无产者没有国界”这话有一定道理,但只要无产者想改变其命运并奋起抗争,就必须依托一定的国家和民族才能实现!否则将成为脱离现实的空中楼阁!
既然世界政治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决定了敌对力量――资本主义――的强弱,决定了不同地区无产者力量的差别,那么短时期内要实现世界大同的想法也就只能是幻想。即便有某一两个国家率先取得了成功,首先要考虑的是解决自己国家所面临的种种问题。至于所谓的输出、领导世界革命,则不过是先成功国家借以扰乱敌对势力并为自身谋求大利益的手段罢了。
这一点,从苏俄成立后其一系列对内、对外的政策中就可以看出。苏俄刚刚成立,就向欧、亚、美等大洲派遣人员推销革命。但美国三权分立和民主理念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已很完善,苏俄的推销难以得逞。
欧洲虽然无产者众多,加一战对民众带来深重苦难、对民众思想认识造成极大冲击,可欧洲从资本主义发展以来,就存着各种各样的思想流派,马列主义不过是其中一种而已。何况,马、恩晚年已经觉察到暴力革命的弊端,转而欣赏起合法斗争的方式来,再加社会民主党人欧洲有着深厚基础,莫斯科想通过输出革命欧洲引发的变局的图谋也就至今仍未得逞。
唯有中国,因一战后巴黎和会和山东青岛问题,引发了国人对西方世界的强烈敌意,加一些人自愿为莫斯科服务,苏俄所推销的革命才找到了买家。而自成立以来,特别是孙文以承认蒙古现状为代价接受苏俄扶持以来,中国的内乱就充斥着苏俄的身影,再未停过。
一些势力口中宣称是要革命,可敌人尚未消灭,革命者们首先革掉的却是自己治下的民众或者同一个战壕同袍的命!这种做法从孙文到老蒋,再到,一个比一个变本加厉。孙文对付的是同一阵营中的光复会等势力;老蒋对付的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则进一步,对自己党内比对外人狠。
听了赵振中所说,董必武心中一动:“赵先生对马列也有研究?”
“不过是一种学说罢了。有参考价值,但却绝非什么金科玉律。”赵振中淡然说道,“事实,贵党也是一方势力,我们也曾关注过。贵党之内,我欣赏的是毛先生。他是能根据中国实际情况,提出问题并解决问题的人,是胸有丘壑能做大文章的人。”
场的人先是将目光投向了毛泽民,但张浩等人很快反应过来,赵振中说的应该。
“当贵党其他人还打着国民党旗帜暴动的时候,毛先生就率先举起了工农的旗帜;当其他人还城市暴动的时候,毛先生却看出了中国问题的关键,率先带领队伍了山,开辟根据地,并提出了一整套的理论。
可惜,毛先生用了两三年时间创建的根据地,却被一群外来的生用三、四年时间给折腾垮了,就连贵党中央也因此辗转万里。而辗转途中,要不是有毛先生站出来,恐怕贵党中央连陕北都到不了!”
听到赵振中对老毛评价如此之高,张浩等人虽然与有荣焉,可多的却是为此前几年的惨重损失而叹惋。
张浩虽然没有经历过江西那一段,也没有参加过长征,可他从其他同志,特别是堂弟口中了解了不少事情。现虽然觉得赵振中对老毛的称赞有些突出其个人,与集体领导不相符的感觉,却也承认老毛的功绩不小。而自秋收起义就跟随老毛井冈的罗荣桓想起多年来的艰苦以及其中的辛酸,却觉得赵振中所说完全正确。
董必武、毛泽民进江西苏区的时候,老毛已开始靠边站,可两人都清楚苏区那几年经历的腥风血雨,知道长征途中的复杂斗争,也都认为赵振中所说并不为过。
“刚才张先生说到贵党对以往错误的纠正,确实,纠不纠正,纠正到何种地步是贵党的内部事务。可贵党借助敌人来清除党内不同意见者的做法却实令人心寒。何况,有些人目前依然逍遥。”赵振中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张浩,将手边的几份资料分发给张、董、毛、罗后,又道,“几位先生还中的资料再说。”
张浩等人接过之后,越看神色越凝重,心中禁不住骇然起来!若这些内容属实,那部存的问题可就太大了!甚至以往几年的组织和工作结论都要全部改写!闹不好,整个党都有分裂的可能!
看完之后,张浩眼圈发红,颤声问道:“这些都是真的?”
“照片的,来自于北平警察局保密档案,绝对是真实的!”赵振中解释道,“我是因对李先生的过往感兴趣,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人弄到的,想不到竟是这样的结果。至于龙华一案,西北这边有一位当事人、一位相关人。有关内容都来自两人的口述、笔录。张先生可以对照查证,这并不太困难。”
管心中有所猜测,董必武还是问道:“这两人的名字,赵先生能见告么?”
“一位是罗先生,一位是黄先生。具体姓名我就不说了,你们也先别见他们。”赵振中善意提醒道,“让几位先生带这些材料回去,就已经给你们增添了不少风险。若没有贵党中央授权,擅自接触罗、黄,会给几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罗仲言,也就是罗章龙,被西北看押起来后,一直未多说。不过,当郑建涛按赵振中的意思说有机会将其当年恩怨通报给高层进行申诉时,心中压抑许久的罗章龙也就奋笔疾了。
而另一位黄先生则是当年与林育南等人一起被捕却并未暴露真实身份的黄理文。蹲了近6年大牢后被西北通过海华美的关系保释出来,并护送到了西北。有了罗章龙做榜样,加黄理文也想将龙华遇害烈士的冤情向高层陈诉,也同样诉诸。
罗、黄两人身份敏感,现确实不是张浩等人与其相见的时候。
“感谢赵先生提供的这些材料。”张浩强自控制自己的情绪,问道,“不过,赵先生把这样的材料给我们,还要我们带回党内,应该另有用意?”
世没有免费的午餐,以赵振中现的身份、地位,将这样重要的材料交给几人,肯定有其用意。
“不可否认,我党和贵党争取国家**、民族解放的目标有很大类同。区别于对苏关系和对党内、国内的政策。让几位带这些材料回去,我希望贵党能以此为契机,反思以往的错误,好能改变外国组织中国支部的身份,实现真正的**自主。”赵振中也不避讳,径直说道,“若贵党能早日改弦张,摆脱苏联附庸的地位,清除党内阴暗面,那我党可与贵党实现全面合作。能和毛先生那样高瞻远瞩、雄才大略的人物合作,我相信将是人生快事!”
赵振中肯将这些材料托付给张浩等人,并公然称赞老毛,也是知道这几人都与材料中所提到的事件无涉,还都与老毛关系不错,不会坏事的缘故。
张浩虽然30年9月就的六届三中全会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可他30年就开始北方活动,对31年海六届四中全会风波以及其后“非委”事件的究竟不甚了解。管他后来也到苏联待了几年,可回国后却站陕北一边压制张国焘。而且,张浩原名林育英,与龙华一案中遇害的林育南,以及老毛爱将为堂兄弟。这也是为何张浩见到材料之后激动不已的原因所。原本历史,直到去世前,张浩仍念念不忘被开除党籍而又遇害的林育南。而老毛感念张浩阻止张国焘分裂一事的贡献,加还有的因素内,45年六届七中全会通过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对林育南、何孟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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