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团长被训得面红耳赤,却又立那里作声不得。
“老袁,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兵嘛,头回上战场总有些难免。”副师长曲学礼劝说道,“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不会有这毛病了!”
“我知道兵头回上战场,有些情况难免。”袁承业怒气不减地说道,“可三个团、上万人的队伍,推进的时候兵力竟不分散,兵路边扎堆呕吐,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这周边再无危险了?这个时候,哪怕有一个小鬼子的机枪手,也能让扎堆呕吐的成片倒下!”
越说火气越大,袁承业用手指点着三位团长,继续飙:“是不是连番胜利下,尾巴翘天上去了?我告诉你们几个,大同这边基本上是炮兵弟兄们打下的,可没你们几个团什么事!战斗尚未结束,竟敢如此松懈,是不是想受军法啊?!”
一通作后,三位步兵团长灰溜溜地返回各自部队,按照袁承业的战术要求,整顿部队继续向大同城区推进。
到上午10点半左右,经过前后近四个小时的作战、清肃,驻蒙兵团没过河的万余兵力被人民军全部歼灭。陈海澜、柳继峰两人的指挥部也上午11点后,从毛家皂搬到了大同城区内。
“大同虽然拿下,但后面的工作却不轻松。”入城后,陈海澜便将袁承业找来吩咐道,“22师不但要担负起大同及周边区域的防务工作,还要快组织人力打扫战场,集焚烧日军尸骸,恢复城区与外部的公路交通,以便有关物资能及时运到。另外,还要派出人力清点城内居民,清理其日、伪分子的同时,还要统计好贫困民众的情况,为随后的救助工作做好准备。”
陈海澜所说的这些,象打扫战场、恢复交通等是22师已经做的,而清点居民情况却未进行。袁承业点头领受任务后,又问道:“副司令员,那些清查出来的日、伪分子和汉奸,我们是就地处置还是先关押起来?”
“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就不按战时紧急处置了。”陈海澜摆了摆手,说道,“对日、伪、汉奸,先没收其一切财产,分别予以关押,等整个战役结束后,再经公审处理!”
人民军攻克的绥远、晋北等地,日、伪分子和汉奸、蒙奸并不少,甚至连与日军勾结的外国传教士都有好几个。象大同原政府书白蔚武、商会会长马永魁,以及两名外国传教士就日军进占大同时组织人员公开欢迎。怀仁绅士李丙寅、师绍慧等人也同样如此。其他地方类似的人物还有不少。
对于这些地方上投敌的“头面人物”们,人民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榆林战区也根据民众党央和人民军总部的指示,拟定了具体的处理方案,只待战役结束后便可落实。
大同这边的战事已告结束,陈海澜、柳继峰两人一边将战况上报战区指挥部,一边处理手头的各种事务,并等待着河东部队的消息。
按照原定作战计划,蔡廷锴、庄毅两人指挥的部队要周士庄至御河东岸间伏击驻蒙兵团的溃兵,以及驻屯兵团的接应部队。但率部抵达御河东岸后,根据实际情况,蔡廷锴、庄毅经过研究后,却变了原定部署。
蔡、庄两人看来,沿途伏击固然能不断削减日军兵力,使驻蒙兵团雪上加霜,但御河东岸的战斗一打起来,却会使东边周士庄一带的驻屯兵团提早警觉。万一周士庄的日军向后收缩,那人民军后续作战的难可就要增加不少。
有鉴于此,蔡廷锴、庄毅两人决定,放弃原定的伏击方案,将人民军集到周士庄南面十公里左右的解家庄一带待命,并布置好炮兵阵地,等两部日军会合后,再趁其精神放松的机会,动攻击。
部署既定,蔡廷锴看着临时指挥部外人民军将士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感慨道:“这一路行来虽没多远,但要不是有工兵提前修整过道路,机动车辆可不见得能赶上来!”
“是陈副司令员的远见。
”庄毅接口说道,“昨天浮桥架设成功后,陈副司令员就派22师和61师的工兵提前过河,对原有道路加以整修,这才保证了机动车辆的通行。不过,道路也就整修到着一带,再往北到周士庄,路况可就要差上不少了。”
“海澜确实远见!”蔡廷锴赞叹了一句后,又满有把握地说道,“这里到周士庄没多远,就是路况差,32师、61师的装甲汽车团、防空团也能我部炮群轰击敌人的同时,赶到周士庄!而从周士庄向东、向北,肯定有小鬼子修复的道路!”
蔡、庄两人将部队放周士庄南面十公里远,主要是防范己部的动静被日军部队提早察觉。但负责指挥驻屯兵团前方部队的长谷川基大佐因行军疲惫,加上战役打响即,只命部队探察了周士庄南边两三公里远,就不得不将兵力回缩,把注意力集到西边的御河东岸地区。
“野日君,山下长官来电,驻蒙兵团将6点半时如期动,我前方部队连夜急行军至此,现能及时向西接应过河部队的,就只有骑兵队了。”眼见时间快到6点,驻屯兵团前方指挥官长谷川基大佐神情凝重地说道,“接应莲沼蕃司令官和后宫淳师团长的重任,就拜托给你了!”
野日欣一少佐所部称呼上是骑兵队,但却是装备坦克、装甲汽车的机动部队。从阳高至周士庄,骑兵队虽然受了不少颠簸,但却比步行的日军体力充沛许多。加上骑兵队速快,接应大同突围日军确属适宜。
“阁下,我部一定会将两位长官接应过来!”虽然整个战局处于不利,但野日欣一却对自己的装甲部队充满信心。向长谷川基行了个军礼后,野日欣一便带着整个骑兵队向西边御河方向奔去。
不过,周士庄至御河一带的公路也遭受过人民军空军的轰炸,坑坑洼洼的同样难行。二十公里的距离虽然不远,可野日欣一等人却没能半个小时内赶到御河东岸。而6点半一到,大同日军的突围作战便打响了。
听着西边如炒爆豆般密集的枪炮声,再看到天上不时坠落的日军战机,野日欣一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道:“快!快!还要再快!”
“阁下,路面太差,颠簸太严重!再快,车辆会承受不住的!”驾驶车辆的小鬼子哭丧着脸提醒道。
野日欣一也被觉得浑身快被颠散了架,胃里也翻江倒海般难受,却仍坚持道:“那就可能的快!”
驻屯兵团此番是来接应大同日军突围的,若因骑兵队不能及时赶到,而使莲沼蕃、后宫淳等驻蒙兵团要员出现了差池,那野日欣一可担负不起这个罪责!
野日欣一的催促下,骑兵队的车辆象喝醉酒的疯子般,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左右摇摆、上下颠簸。一共四十多部车辆,这种急剧的颠簸,没等野日欣一接应到大同突围日军,便先后有五辆因超负荷运转而抛锚了!战况紧急,野日欣一顾不得修理损坏车辆,只催促剩余车辆继续朝御河方向开进!
距离大同有公里左右时,野日欣一遇到了突围出来的酒井镐次、莲沼蕃、后宫淳一行。
“山下君何处?来接应的兵力有多少?东面有没有现敌军踪迹?”见到野日欣一后,莲沼蕃便连珠炮般地提出了一连串问题。见到了人民军对御河桥上及桥西日军的打击后,莲沼蕃就极为担心自家安危,也就希望山下奉的驻屯兵团可能地靠前。
“报告司令官,我兵团司令部设王官人屯,山下长官那里。我部仅为前头部队,东面十四公里外的周士店另有我兵团七千多兵力布防;来路上也没有现敌军。”野日欣一如实回答后,又催促道,“司令官,这一带还是很危险,我们还是快赶往周士庄!”
“不能都走!”莲沼蕃摆手说道,“野日君,酒井君,你们各留下部分兵力,负责接应后续过河部队!其他部队由野日君带路,快赶往周士庄!”
莲沼蕃撤退前,人民军尚未轰塌御河桥,河西日军石本寅三的指挥下正分批过桥东进。莲沼蕃留下接应部队,也是希望可能地收拢驻蒙兵团溃兵,多保留几分实力。
既然莲沼蕃话了,酒井镐次、野日欣一便各留下一个小队,向御河东岸赶去,以接应后续过河日军。而莲沼蕃等人则跟随野日欣一朝周士庄行进。
日军两路兵力御河东面碰头,还一停下,现这个情况后,空与华北航空兵团作战的人民军空军官兵兴奋不已。
“好家伙,这里面一定有逃出来的大鱼!”时为空团团长的林翔接到情况后,随即通过战机上的指挥频道下达命令,“盯紧地面日军车队,实施尾追攻击!”
此时,日军航空兵的十三架战机已被击落十架,剩余数量还不如西北空军一个团的编制。这部分日军战机只空二团就能解决,林翔也就指挥空团对地面上的日军车队起了攻击。
地面上原本就坑坑洼洼的行进困难,现又遭到人民军空打击,小鬼子就是想实施机动规避也难以实现!
由西到东,随着空团的俯冲攻击,日军车队从空而降的密集弹雨下,顿时变成了瘫痪不动的死蛇,弥漫了硝烟、烈火之!甚至就连莲沼蕃、后宫淳两人的座驾也没能逃过!
莲沼蕃被从车辆抢救出来后,现左腿被弹片击,正血流不止。而后宫淳运道要好些,只后背让弹片划了一道血槽。
见对地攻击战果不错,林翔刚想命令空团重来一次,却现战机携带的弹药告罄,不由恨恨说道:“这倒霉劲!”
地面上的日军没有防空武器,几乎是待宰羔羊,可现战机上弹药却没了!这就好比到酒店吃饭,眼见饭菜端到桌面上了,却突然现钱包没了!这种感觉实太令人遗憾了!而让林翔遗憾的是,弹药告罄的战机并非他一个!
空团此番是为了迎战日军航空兵,战机上并没有挂装航空炸弹,加上空团又比空二团提早赶到,此前与日军战机搏杀也就没少消耗弹药,这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无奈之下,林翔也只得下令道:“快返航,补充油料、弹药后再来!”
空团带着遗憾飞走了,而地面上的小鬼子们却满心庆幸。
“敌人战机这么快飞走,不是油料将,就是弹药已!”后宫淳很快做出了判断,并对腿上已做包扎的莲沼蕃建议道,“这里仍支那人民军战机的打击范围内,我们必须快整顿部队,及早赶到周士庄、王官人屯!”
“后宫君说的是!”莲沼蕃强忍伤痛点了点头,又决定道,“为了不因我负伤影响指挥,与山下君会合前,部队就拜托后宫君了!”
莲沼蕃除了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外,对自己此前坚持华北航空兵配合下的“英明”之举感到满意。若是没有航空兵团牵制西北空军并消耗其油料、弹药,莲沼蕃敢肯定,自己此番绝对难有生路!
面对莲沼蕃的托付,后宫淳知道现不是推辞的时候,也便与酒井淳整顿部队,随后继续向周士庄急进。
周士庄距离大同只有二十公里,可莲沼蕃等人自6点半过河东进后,因路面难行和遭到人民军空打击等原因,直到将近9点时才抵达周士庄。
日军残余车队尚未抵达周士庄,便被61师侦察人员现了踪迹。有关情况很快便通过侦察营长魏泰崮上报到61师师长陆东梁处,并经陆东梁上报蔡廷锴、庄毅。
“周士庄有驻屯兵团八千多兵力,派出一千左右去接应大同突围日军,现一共回来了五千多,这样一来,周士庄的日军兵力可就有一万两千多了。就是不知这后面还有多少日军过河东进,周士庄这边的日军又能停留多久。”陆东梁上报完有关情况后,又盘算道,“若是过河的日军都赶到这边,我们再一举将其全部歼灭就好了!”
“好事天天有,可不见得都让我们赶上!想东想西的,还不如抓住眼前呢!”庄毅扔下手用来地图上标注的铅笔,又道,“有陈副司令员和柳参谋长,大同的日军肯定逃不了多少!眼下这批,估计就是大的一股,莲沼蕃、后宫淳也必定就其!只要打掉了这一万多小鬼子,山下奉手也就没多少兵力了,而杉山元要想解决晋北问题,势必要再次增兵!”
“打是肯定要打,但也不能全歼!”蔡廷锴却摇了摇头,另有见解,“若是把周士庄一带的日军全歼了,那山下奉手里估计也就能剩下四、五千兵力。我部现有四万多大军,又配属众多火炮,即便山下奉退守阳高,我们也没有理由止步不前。如此一来,反而要坏了我们吸引华北方面军增兵晋北的目的。”
人民军连下绥远、晋北等诸多区域,消灭日军重兵后,若以四万多大军面对四、五千日军止步不前,不说因此会引外界的非议,就是华北方面的杉山元也肯定会明白过来。
驻蒙兵团近两万兵力困守大同,这让杉山元不得不救,但若四、五千日军退守阳高,杉山元却很可能命令山下奉放弃该地,退守察哈尔。届时,日军可凭借北平到张家口的铁路,方便的进行兵力、物资上的调动,而人民军却会因东进距离过远,以及平绥铁路和同蒲铁路晋北段被毁,给后勤方面带来沉重的压力。这种局面对人民军来说是极为被动和不利的。
经蔡廷锴一提点,庄毅、陆东梁两人也先后明白过来。
“看来我们还不能把这股日军给全灭了,可究竟打到什么程合适?”庄毅挠头问道。
“把日军的装甲力量给打掉,让退守阳高的日军总兵力保持一万左右就应该够了。”蔡廷锴分析道,“有了一万兵力,山下奉能坚持下去,杉山元也不会轻易后撤。我部再沿王官人屯、下深井、许堡一线布防,也能把对峙局面维持上一段时间。”
日军以一万兵力固守阳高,而人民军四万多兵力对阳高保持压制外,还要防范华北方面军从广灵、浑源方向的攻击,加上作战损耗需要补充,肃清并保持控制区域稳定,两军暂时对峙也算“合情合理”。
“这样算来,周士庄一带的日军,我们就只能打掉多半了。”庄毅叹道,“这让炮群轰上一阵就能实现!”
蔡、庄两人指挥的火炮部队,除了32师、61师两个师属炮团外,还有22师师属于炮团、战区配属的车载105火炮团,以及62师配属32师步兵团攻击崞县的一个炮兵营,总计共有105火炮一五十门。
相比之下,周士庄一带的日军,除了驻屯兵团一个炮兵联队的三十门75火炮外,也就是大队、联队配属的不足十门步兵炮了。至于从大同突围过来的驻蒙兵团,除了其型战车上附带的小炮外,别无其他火炮。
敌我双方重火力上相差如此悬殊,人民军动用火炮轰掉日军半数兵力并不难做到。
“炮群担纲,其他部队也要轮番上前打一番,就当实战练兵了!另外,派出侦察人员监视日军后续过河兵力,以便寻机歼灭!”蔡廷锴决定道,“命令炮群,从9点一刻开始,三十分钟炮火准备!32师、61师的装甲汽车团、防空团随后出动!32师步兵跟进,61师步兵为预备队,并做好打击日军后续过河兵力的准备!”
随着作战命令的下达,四万多人民军便紧张忙碌起来。而此时莲沼蕃、后宫淳等人正与驻屯兵团前方指挥长谷川基大佐商谈快与山下奉会合的事情。
管两部合兵后,周士庄这边有一万两千多日军,可莲沼蕃、后宫淳等人却不愿此久留。驻蒙兵团遭受了如此惨败,两位日军将也都没有多少耐心和长谷川基这个大佐有过多交涉,只想稍事休整并给车辆补充些油料后,就去王官人屯见山下奉。
就莲沼蕃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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