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香别过头看着一向吊儿郎当,心术不正的绯越,叹了口气。接过了绢帕,擦了擦脸,将绢帕收进了袖筒中。
绯越黑漆漆的眼眸一亮,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这才对嘛,错过你是他福薄,遇到我却是你的福气……赐香……我们……”
“曼陀罗花的果实摘下来没有?”赐香闷声闷气地站了起来,掩饰着别过头,不想让身边这个胡搅蛮缠的混蛋看到自己有些肿的眼眸。
绯越兴高采烈的表情瞬间落了几许,看了一眼赐香的袖口,想想自己的帕子还收在她那里,登时心头又亮堂了一些。
“嗯,已经摘好了,明日我便开始炮制,后天就可以炼制仙芝漱魄丹了。”
“曼陀罗花的根茎你带上了没有?”
“这个自是不敢给你忘记的,”绯越几乎带着讨好的表情,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都在特质的白玉坛子里用药水浸泡着,这个你自是放心。”
“谢了,”赐香淡淡说了一句,面无表情地转身便走。
“喂,”绯越有点儿恼怒,自己最近这几天几乎像条狗一样巴着她,只差装一条尾巴了。怎的这丫头还是不停地甩着冷脸子给他?好得他现在也是魔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了,看着她心情不好一直按耐着自己的爆裂性子。换了别人,早不知道被他活活整死了几次。
“何事?”赐香扭过身子,依然是那张冰玉般的冷脸。
绯越瞪着眼前这个丫头,月白绣衫,水红百褶裙,显得格外娇艳。虽然面色清冷,但是眉黛春山,两颊桃色如晕,肤腻似脂,宛若烟笼芍药,露润玫瑰。竟然一时间看的心动不已,原本激烈震荡的怒火化作讪笑,小心翼翼道:“赐香,共襄那小子有什么好?你何苦……”
赐香脸色登时拉了下来:“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的名字,这是警告不是正告,否则你从回春阁搬出去。“
绯越终究也是骄傲的,突然一把抓着她的手:“丫头,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赐香将手甩开冷笑道:“我已经很注意了。”
“你给我回来,”绯越终究还是在气势上输了几分,忙追了上去,“坐马车吧,离回春阁还有些距离,别走得病了。”
赐香不想理他,径直朝前走着,心头没有来的烦闷,怎么想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呆一会儿都不行。
“我说你这个死女人怎的这般油盐不进?我也是为了你好!!”
“喂!你给老子站住!!!”绯越挡在了她的面前,想出无数个用强的方法将她制服,可是看着她脸上的那股子凄怆又不忍心下手。
“绯越,曼陀罗花的果实炮制起来实在是费时费力,你有这般闲工夫还不如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呵!”绯越唇角一翘,“我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思,你定是认为将教主的病治好了,便能够离开桃花谷,实话同你说了吧。你这辈子休想离开了!”
赐香猛地抬头,盯着绯越:“你说什么?”
绯越别开了视线,这女子最近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凌厉一些,咬着唇道:“总之你是走不脱的,像你这样的七品丹师留在魔教也是不错的。不若就从了我,咱们一起将回春阁开起来,定能赚大笔的银子。而且有我罩着你,断然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最最关键的是……”绯越看着一动不动的赐香,得意的笑了笑,“我永远也不会弃你而去,拿你换一块儿冰冷冷的御玺……啊!!”
他猛地惨呼了一声,捂着生疼的眼睛,确实有点儿担心。
“喂!死女人!!你给老子眼睛里撒了什么?怎么火辣辣的疼?”
绯越这一次真的戳中了赐香的痛楚,一想到共襄竟然为了那块儿南昭国的御玺将自己抛下,虽然这也情有可原,可还是令她丝丝缕缕的痛。
也不管后面惨呼着的绯越,赐香独自一人走到了街上。远远听到叫卖烧鸡卤肉,锅贴酥饼的声音。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小摊贩,劫难过后的魔教总坛倒显出更多的生机来。她不得不佩服墨羽那个冷血的人了,只是不知道墨羽同南昭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连人家的传国玉玺都保存在自己身边。
也不管了,闻着肉味儿,赐香许是有些饿了。买了两大包酥饼便回到了回春阁,上一次从那地下竟然还真得给共襄的手下解救出来六个大难不死的女孩子。赐香早已经将她们安置在回春阁,派人雇了先生识文断字儿,女红女工也教一些,甚至将自己炼制丹药的基本法子也传授了一些,想的将来有朝一日她们能在回春阁中独当一面。(未完待续)
………………………………
第143章 试探
刚提着东西走进回春阁大门的赐香便被几个*岁模样的女孩子迎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年纪稍大一点儿的小丫头穿着桃红色的袄裙,倒显出几分大人般的老成来。两只忽闪的大眼睛十分有神,流露出纯真的稚气,将赐香心头的一抹哀伤拂去不少。
“赐香姐姐,你可回来了,”那丫头抱着她的手臂显得亲密至极,带着万分的亲昵。
“玉儿,怎么了?”赐香将手中的酥饼给这几个小鬼头分了下去,弯下腰来宠溺地看着她们。这些孩子一个个具是从黑漆漆的地下铁笼子里被救了出来,自己曾经也经历了她们所经历过的那种恐惧和痛楚,此番待她们更是比一般的孩子还要爱护着些。
叫玉儿的小丫头显得有些惶恐和内疚,脆生生的声音中带着颤音:“阿诺他们几个今天玩儿的时候不小心闯进了后院的那处亭子……”
赐香心头一跳,虽然早派了人将枭冷所在的那处亭子看好,可还是被小孩子们闯进去了。现如今枭冷在生死线上徘徊,容不得半分差错。
她强忍着焦急笑问道:“你们没动那里面的东西吧?”
玉儿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有……没有……只是……阿诺被里面的那个人吓了一跳……到现在还在哭……”
赐香忙直起身来,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状况?
“玉儿,你先带着妹妹们回屋,姐姐一会儿去看阿诺!”
“嗯!”玉儿倒也懂事忙拉着一帮叽叽喳喳的孩子回去了。
赐香心头却是慌张的要命,顺着月洞门匆匆走向了后花园的那处亭阁。
“赐香大师!”守着门口的两个药奴迎了上来,刚才玩忽职守让那些小毛孩子们跑了进去,心中颇有些忐忑。
赐香也顾不得苛责他们。掀开了药竹编的帘子冲了进去。满是硫磺味道的熔岩翻滚着热气,白玉床上的那个人依然没有半分清醒的征兆。
赐香将随身携带的清毒丹拿了出来,浸泡在了一边的玉盏中。待到化成了碧色莹然的药汁后,才小心翼翼端了起来。
她的胳膊伸到枭冷的颈项处。轻轻抬了起来。学着共襄曾经交给她的法子,点着枭冷的下颌,让他的唇自然的张开。尽管唇色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但是不得不承认枭冷的唇线很美,就像被雕琢过一样,带着些许倔强的棱角分明。
她端起了玉盏灌了下去,一如往常十之六七都洒落在了外面。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些,赐香轻叹了口气将他缓缓放平躺下。拉过锦被严严密密的盖至下巴。
原本俊逸洒脱的脸,此时却在之前的苍白色泽上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黑气。赐香有些坐卧不安了,她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窗户外面的天色。咬着唇盘算着那些精巧的时机,她才不会真的傻到同墨羽教主做那笔交易。
依着她上一世在凌云峰顶的见识,此番枭冷除了曼荼罗花的果实之外,真的没有第二次活命的机会。赐香洁白的指尖,深深刺进了掌中,她知道这一次一定要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曼荼罗花的果实挪到枭冷这边来。
墨羽教主何许人也?连那个人精共襄都算计不过的人物,如何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事儿办妥贴了。也实在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但是很明显枭冷这身子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绯越那个混账看的实在是紧,又是懂得药理的人,而且那曼陀罗果实是他亲自保管。赐香清秀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该怎么办呢?
她转过身扫了一眼白玉床上的枭冷,眼神中掠过一抹果决。共襄那个混蛋曾经说过,自己身为丹师在炼丹的时候还怕找不到空子吗?
赐香唇角突然涌起一抹冷意,虽然自己是窃取了别人身体的一抹冤魂,但是此番她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凌云峰顶的端木烟雪。她也是曾经被莫名其妙带到这处魔教总坛,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遭受了那么多非人待遇的青丘镇赐香。魔教的这笔账不能不算,她打定了主意,快步走了出去。
当务之急先去找绯越将那曼荼罗花的根茎要回来,乘着现在还不忙。将里面的药汁提炼出来。枭冷眼见着有些撑不下去了,那个大胆且毫无把握的计划也需尽早推行下去。
她拿定了主意。草草用了些饭便朝东面的偏院走去。绯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放着自己那华丽的大宅不住偏要在她的回春阁挤着。看来还是真的要监视自己。不愧是墨羽教主的一条好狗。
思虑之间已经走进了东苑,精致的别院门口站着两个眉眼还算清秀的小厮。远远冲赐香躬身行礼,随即便走进里面禀报。
“堂主有请!”
“有劳,”赐香点了点头随在小厮身后,穿过二进的穿廊,走到了里间。
掀开了翠绿色纱帐,迎面走出来一个娇俏的少女,笑意款款道:“赐香大师请!”
赐香却是停住了脚步,再往后面走可是内堂了。
“赐香大师请!!”前面带路的丫头又请了一次。
赐香咬着唇不得已跟在了后面,从一处种满了木槿的花坛边挪了过去来到镶嵌着琉璃的亭阁前。
前面引路的小丫头陡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笑着掀开了帘子。
赐香略踌躇了一下,因为极讨厌绯越这个人,所以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还不知道绯越居住的东苑中有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何必搞得如此神秘。当下也不多想,提着裙角跨过了门槛,却不想走进一间华美至极的房间。
绯色琉璃屏风后面蔓延着阵阵香气,房间的四角妆点着明珠璀璨,诺大的空间几乎空无一人。赐香心头倒是生出几分小心来,轻轻浅浅的脚步踏着松软的锦绣地毯,一步步向屏风那边移了过去。
入眼的景象却让赐香呆在了那里。谁能想得到屏风后面竟然是一汪碧色清池。绯越整个人半掩在水中,如云的黑发漂浮在水面上。几缕发丝紧贴着胸口,将白皙的胸膛衬托的更加温润如玉。半遮掩的面容隐在黑发之下。黑色瞳仁里水汽迷蒙。一滴透明的水珠顺着绯越的额角滑落而下,经过锁骨嗒的一声落在水面上。
如斯美景。如斯美人。
“啊!!!”赐香的尖叫带着些许后知后觉,捂着自己被荼毒了的眼睛奔至外面。这个混账实在是太不要脸了,这便是故意的要将她引到此处吗?
待平复了心头的惊慌,赐香不得不咬着牙再一次转了回去。救枭冷要紧,她倒是不在乎这个绯越还能做出什么更加荒谬的事情来。总之来魔教的这几天已经领教了魔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多一样也无妨。
赐香吸了口气,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绯越已经穿好了绯色内衫,故意骚骚地敞开了领口。丹凤眼挑了起来,勾出一道摄人心魄的魅影,冲着赐香直逼过来。可惜了的,赐香现如今心乱如麻,哪里顾及得了绯越堂主的一番韵味隽永。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绯越,曼陀罗花的根茎呢?”
绯越明媚的眼神稍稍暗淡了几分,轻笑了一声,款款坐在了椅子上,端着茶抿了一口:“嗯。不错,赐香姑娘你也来尝尝,我特意命人从桃花谷外面带进来的上好银针……”
“把药材给我。”赐香忍着怒气,深呼吸,“绯越咱们正经一点儿好吗?教主身上的毒刻不容缓,你作为下属不应该多多关心一下吗?乖!让我看一下你采摘好的曼陀罗花……的根茎……”
绯越的脸色冷了几许,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赐香的面前唇角蕴含着一抹嘲讽:“是教主的毒素刻不容缓还是你那位……枭大哥身上的毒刻不容缓?”
赐香一愣忙别过头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的听不懂吗?”绯越心头憋着的怒火猛地烧了起来,将她的手一把擒住,带着些许咬牙切齿,“本堂主实在是不明白一个半死之人怎么值得你这般上心?那枭冷有什么好?他身上有的,我绯越也能有。甚至会做得更好,你明不明白?”
赐香只觉得手上传来锥心的痛。讶然的看着他,瞬间明白他会错了意。她对于枭冷只是一种感激。枭冷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全是拜她所赐,她不能袖手旁观。只是她为何要向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什么,实在是荒谬的很。
“你放开!!”赐香怒目而视,若不是还有些事有求于这个混账,她是半刻钟也不想与他纠缠下去。
绯越咬着牙,魔教中人他除了教主还真没怕过谁,也没有这般在乎过谁?但是现如今,他在心中却是真的怕了。他越来越害怕自己心中的那一抹牵动,因为这个女人的喜怒哀乐牵着他的鼻子走。
一股无名之火迎头浇了下来,绯越的手臂松开了赐香的如玉手腕,却猛地扣在了她柔软的腰间。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向前一拉,赐香整个人撞进了绯越冷硬的怀中。
“绯越!!放开!!!”赐香大惊,不经意间却将共襄教授给她的内力功法不自然的运了出来,狠狠将他推开了去。虽然带着几分狼狈,却也让绯越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赐香竟然会武功,震惊之余手中的劲儿也大了几分,却是将赐香的外衫不小心扯了去。雪白的肩膀上清晰的晕染着一朵粉色桃花印记,看起来妖娆至极。
绯越一时间有些呆了,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帘子掀了起来。身着玄色锦衫的墨羽缓缓走了进来,鹰隼一样的眼眸将这屋子里的尴尬尽收眼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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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另一种报复
饶是绯越八面玲珑,惯于猜测人心,还是没料到墨羽教主竟然亲自来了。他忙将敞开的领口整了整,顺道睃了一眼满脸通红却也还算镇定的赐香。只见她将外衫快速拢了拢,恶狠狠的瞪了过来,全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绯越垂首行礼,唇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带着几分小孩子恶作剧般的趣味。赐香不想将这乱七八糟的场面搞得见不得人似得,正了正神色,立在一边。
墨羽深邃的眼眸扫过了站立在眼前的赐香,眼神更是暗了几分。极力隐藏着什么,又因为这隐藏带着些许痛楚还有一点点不为人察觉的狠绝。
“不知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女子恕罪!”赐香微微福了福,她先开口说话,不管这里是不是绯越的地盘儿。但毕竟这东苑就在回春阁的范围内,还是她说了算的。
“属下参见教主!!!”绯越半跪着行礼。
墨羽的脸色恢复了之前的那股子油盐不近的清高气韵,缓缓坐在了正中的椅子上,抬了手免去了他们的虚礼。
绯越站了起来,却紧挨着赐香站定,偷眼瞄了身边的女子一眼。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谋得下一次征服的机会。
赐香给他瞧的不太自然,下意识的挪了挪地方。只待将那曼荼罗花弄到手,到时候一并算账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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