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一把拉住他说道:“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你看我们进去说话可好?”眼见周围的围观群众渐渐多了起来,王焕不想把事情闹大。
莫言看了看周围的人,点点头道:“我听太守大人的。”
王焕回过头时看到一脸不情愿的孙邵,不满道:“孙大人,还不快带路?”
无奈之下孙邵只能下令衙役驱散围观群众,带着众人返回会客厅。
“给这位老人赐坐!”
不等孙邵开口,王焕就下了命令。
王焕是孙邵的顶头上司,不管他是多么顽固的一条地头蛇,此时也只能乖乖听命,让莫言坐到自己对面的席位上。
“老人家,现在能解开我的疑问了吧?”王焕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不紧不慢的问道。
“哎……”老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万分悲痛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啊,我所选的材料是采五山之精铁,候天伺地,选择吉日,开炉锻造,无论添加多少炭火烧炼多久那些采集来的金铁并不能融化,根本就造不成剑。”
“然后呢?”
莫言的悲伤情绪没能动摇王焕的好奇心。
“然后……呜呜呜……”莫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说道:“然后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杀了我大儿子祭炉……”
“嘶……”
王焕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坑爹的二代自己听说过也见过,可这么坑儿子的他是头一遭见到,精铁炼不化就杀儿子祭炉这是哪门子妖法?
忽然想到自己师傅也是个铁匠出生,自己能活到现在真要感谢师傅不杀之恩,好在翁立没什么好材料,要不然他会不会也这么对自己?王焕在心里默默的双手合十感谢自己的师傅。
王焕迟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杀了你儿子祭炉,宝剑就做成了?”
莫言神色颓然的点点头,回答道:“人血极有灵性,我将大儿子投入火海中,血与金铁熔为一体,顷刻间,金铁熔化了,变成液体的铁水,遂铸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
王焕偏过头,看向孙邵问道:“宝剑在哪?拿来我看看。”
“这个……”
“这个什么?让你拿来你就拿来!”正在他犹豫之时,王焕态度一改之前的客气,连说话都变成了命令式的口气。
孙邵只得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吩咐家丁将莫言口中所说的宝剑取来。
正在王焕幻想这把宝剑拥有什么华丽的外表,变态的属性,家丁一会儿的时间就拿着一个粗制的木匣来到会客厅。
孙邵从家丁手中接过存放宝剑的木匣,弯着腰将木匣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呈交到王焕面前。
军刺战士接过木匣,摆放到王焕面前,打开木匣时王焕瞬间就失望了。
这把所谓的宝剑和普通汉剑无异,甚至更为劣质,光看这剑鞘就知道和大街上的货色如出一辙。
王焕表情失落的问道:“老人家,这就是你说的宝剑?”
不怪王焕会有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把汉剑外观太为普通,不说镶金走银或者配上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石,至少你要雕刻一些花纹图案吧?这把汉剑简约得实在有点过分。
看到王焕失望的样子,孙邵急忙说道:“太守大人,下官没骗你吧,就这样的剑100金我能买一车,你说他这不是讹我吗?还说什么杀了亲身儿子祭炉,简直一派胡言!谁知道你儿子是不是饿死的?再者说,用此等妖法铸剑,难不成你与黄巾余孽有何瓜葛?”
孙邵一推三五六,不仅把责任全推掉,还给莫言扣上一顶私通乱贼的屎盆。
莫言辩解道:“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的的确确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宝剑!老汉愿以性命担保!”
王焕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而是好奇的伸手握住这把汉剑。
当他试图拿起来时发现这把汉剑入手极沉,不似普通的铁剑,王焕抬起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莫言。
莫言看到他此时的状态,欣慰的说道:“大人,你拔出来看看。”
王焕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剑刃。
剑刃出鞘的一瞬间,王焕感到寒气逼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用人血炼成的宝剑对自己产生了心理影响,但确确实实有一股寒气包裹住自己。
噌!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三尺长剑拔出剑鞘,明晃晃的剑刃与剑鞘一样,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但是王焕始终觉得有一层什么东西覆盖在剑身上,说得诡异点,就像鬼魂依附在剑身上一般。
王焕把剑递给杨婷说道:“晗嫣,你试试看。”
杨婷看到王焕变换的表情就知道此剑不简单,当她握住剑柄时和王焕一样露出吃惊的表情。
“嘿!”
随着一声娇喝,杨婷一剑削掉面前桌案的一角。
王焕起身查看时切口光滑无比,就像特意打磨过一般,锋利到如此地步真的难以想象这老头是怎么打造出来的,难道真的是因为有人血的灵性注入其中?这显然是无稽之谈。
接过杨婷递过来的汉剑,王焕收剑入鞘,将宝剑放回木匣内,说道:“老人家,这剑100金我买了!!”
莫言傲娇道:“不卖!”
王焕目光还未从木匣上离开就回答道:“好!”
“等等!你说什么?”王焕以为老头说的是卖,不经大脑思考就说了出来一个“好”字,“你卖孙大人100金,他不买我买还不行吗?再说了你不是缺钱给你老伴还有孩子治病吗?”
莫言目光灼热的看着王焕面前摆放的木匣执拗的说道:“这把宝剑是县丞大人订做的,太守大人的好意老汉心领了,但行有行规,老汉我不能坏了这规矩。”
王焕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说道:“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呢?孙大人买和我买不是一样的吗?都是100金不会少给你的。”
莫言黯然摇头,回答道:“太守大人见谅,不行就是不行……”
王焕有种骂人的冲动,好意说道:“要是孙大人不要了,你钱也拿不到,那你多吃亏啊!”
莫言抬起头,眼中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执著,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买家不要,老汉会把它融了埋掉,祭奠我儿在天亡灵。”
孙邵赶紧说道:“莫老儿,这宝剑我要了!来人取100金!”
他要干什么众人心知肚明,只不过这执著的老头死活不给王焕面子就是只卖给他孙邵,无奈之下,只能他自己掏腰包买下这把宝剑然后转送给王焕。
果然,家丁取来100金交给了莫言,孙邵立马就站起身向王焕鞠躬道:“太守大人,既然你喜欢这把宝剑,下官就将他送给您,一点心意希望大人莫要嫌弃。”
本来王焕是不打算收的,但是孙邵自己迟早要收拾,这种宝剑落入他手简直是暴殄天物,搞不好沾上他的什么邪气就不好了,当即小声命令军刺战士前去取100金交还给孙邵。
看到军刺战士走出会客厅,孙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不敢问,只能坐下让人给王焕换上热茶。
一倒手,本来不愿卖给王焕的宝剑还是落入王焕手中,但这对莫言来说无所谓,反正是他孙邵买下来的,至于最后的所属权是谁的他管不着。
再次打开木匣端详这把已经属于自己的宝剑片刻,王焕也想通了莫言为什么要用这么血腥的方式铸剑。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实施操作冶炼的国家,早在商周时期青铜器的铸造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在汉代精铁铁属于一种新型的贵重稀有金属。
这时候人们冶炼金属用的几乎都是是木炭,而不是焦炭。焦炭是在宋朝之后才出现,到了明朝才被普遍推广,所以现在炼铁这种新技术还很不成熟,木炭的温度达不到冶铁的需要,所以在关键时刻将人体这种高脂肪高燃烧值的东西推入,生成碳元素,就可以有效地提高炉温。
铜的熔点(1083c)低,用不着血肉祭炉就能够冶炼,而铁不行,铁的熔点(1535c)较高,那就要“祭炉”了,否则难以熔化。因此,铁在当时又被称作恶金,何况是上等精铁。
向炉中投入人体,或投入牛、羊,效果应该都是一样的,都能够提高炉温,都能够碳化后形成钢。
但古人认为,动物没有灵性,人之精气神俱存于血中,以之铸剑,才可以使剑生灵气,甚至是要用至亲人的血才能造出最有灵性的剑!
这是多么愚昧的认知,王焕合上木匣,向莫言说道:“莫前辈,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因为我师傅也是一个铁匠,殴打官差咱先不说,杀人可是死罪,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样,100金我罚你50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此之后你带上家人跟我返回乐安城,作为惩罚,你要为我打造军械,薪资自然不会亏待你,你看可好?”
孙邵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他娘的是惩罚吗?这特么就是天大的福利!!
莫言俯身跪拜道:“谢过太守大人,不才老汉愿意跟随您前往乐安城!”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拈花惹草
从县衙返回兵营,莫言拿着收到的50金匆匆赶回家将自己的妻儿一并带到郡国兵营,做好随时准备跟随王焕返回乐安城。
这一趟没有获得预想中的收获,不过得到这样一把宝剑也算是不虚此行。
“晗嫣,要不这把剑你就留着用吧,怎么样?”
房内王焕来回拔出宝剑,仔细观察,这宝剑已经达到合金的水准,不仅锋利无比而且韧性十足,自己已经有了泰山宝环,配陪一把剑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杨婷脱下外套,正准备拿起毛巾擦擦脸,听到他的话担忧的说道:“这剑我总感觉不吉利,用活人铸剑,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王焕用火折子点燃桌案上的油灯,在油灯橘黄色的光照下,宝剑表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寒芒,似乎真的有灵性。“其实莫言是被逼无奈才打造这把剑,再说了我们现在给了他们一家稳定的生活环境,估计这剑上的亡灵还得感谢我们。”
杨婷问道:“你就不怕它会噬主?”
呼!
王焕挥出一剑,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破空声。
“你说它会噬主吗?”王焕拿着剑对趴在一旁的沧雪问道。
沧雪懒洋洋的抬起头看了看他手中的宝剑,微微摇摇头。
杨婷惊呼道:“你真能和它交流?”
“看你说的,打赌输了的事你忘了?”
想起那一天的赌约,杨婷羞红了脸,低头骂道:“无耻流氓!”
“好好好,无耻流氓把这把宝剑交给你了,修指甲切菜什么的都可以用,给!”
王焕打趣着将宝剑递给她。
杨婷接过宝剑,看着它朴实无华的外表说道:“这剑也没个名字,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字?”
“又要我起名字?你容我想想。”王焕看着她手中的宝剑,来回踱步,当看到桌案上点着的油灯时灵光一现,说道:“要不就叫它含光吧,怎么样?”
“含光?比波比靠谱多了,就这样吧。”杨婷将含光剑放入木匣。
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王焕问道:“谁?”
“师长是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门外传来了陆锋的声音,王焕回头看了杨婷一眼,杨婷点点头,抱起木匣走向内屋。
“进来吧。”
得到王焕的允许,陆锋推门而进,与以往不同,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凝重。
王焕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让他捕捉到了陆锋表情的不自然,好奇道:“怎么了,一幅憋屈的样子。”
陆锋惭愧的低下头说道:“师长让您失望了,您让我收集的情报我只收集到无关痛痒的一些情报。”
“哦?”陆锋吃瘪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王焕安慰道:“没事没事,人无完人嘛,先坐下,坐下再告诉我你得到的情报。”
陆锋坐到客位上,双手放到大腿上,身体坐得笔直,一本正经的汇报道:“师长,博昌县的豪族以孙、刘、钱三家为主,其中孙家的掌舵人就是县丞孙邵自从赵诚死后就与朝中宦官眉来眼去,孙家掌舵人叫孙茂,据说是中山靖王之后与当今天子沾亲带故在这一亩三分地关系不错,钱家则是碌碌无为之辈,依附与孙家,博昌除了军权其他事物控制权都牢牢控制在孙家。”
果然是一条顽固的地头蛇,有钱、有人、有关系,还和皇族有关系,不过这皇族似乎有些不太靠谱,中山靖王可能大多数人不知道,可王焕对这个人还是有所了解。
刘备每每称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说他是皇族实在是有些牵强,水分太多,他这样的皇族在当时有上万人。
中山靖王刘胜的大名不是被刘备吹出来的,而是他的墓葬被发掘的时候出土了一件旷世奇宝,金缕玉衣。
刘胜以“金缕玉衣”作为殓服。
刘胜的玉衣由2498片玉 片组成,所用金丝约1100克。出土时金缕玉衣保存完整,形状如人体,每块玉片的大小和形状都经过严密设计和精细加工,可见当时高超的手工艺水平。
而且这个中山靖王据说有120多个儿子,发展到现在,那子孙后代的数量是很庞大的的一个数目,所以一旦听到“中山靖王之后”这个词王焕都会嗤之以鼻。
“对于这样一个人,想要收集他的罪证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根据他对陆锋的了解以及他对军刺的信任来说这样的任务不算困难。
陆锋愧疚道:“师长,你是有所不知,我派出了两个班的战士从各方面收集关于他的一切资料,可最后都无功而返,这个人隐藏的很深,狐狸尾巴藏得十分隐蔽,据说县衙下还有数十条地道,一旦有异常情况他可以选择任意一条地道出逃。”
“狡兔三窟?”王焕笑了一下,问道:“难道他这人就没有一点弱点?连小女孩都不放过,他这人应该就像李立说的一样好色吧?”
陆锋点点头,说道:“是的,好色是他唯一的弱点,据收集到的情报分析,孙邵除了在家里供养姬妾以外颇为喜欢幼童,不过近段时间他却频繁出现在一处名为烟柳巷的地方,这让属下深感不解。”
“呵呵!”王焕笑着摇了摇头。
陆锋疑惑问道:“师长为何发笑?”
王焕“循序善诱”的问道:“陆锋我问你,如果你天天山珍海味吃着,每顿都是大鱼大肉,突然有一天你出去吃一次烤肉你会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王焕这问题是什么用意,陆锋还是设身处地的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应该……应该就是会有一种新鲜感吧?”
啪!
王焕一拍手说道:“对喽,烟柳巷,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里面几乎都是妓院吧?”
陆锋红着脸点点头说道:“嗯,属下前去调查确认的时候发现那一条巷子几乎八成都是那种地方。”
看着他羞涩的样子,王焕感到乐不可支,挤眉弄眼的问道:“你没去乐呵乐呵?”
听到王焕拿自己开涮,陆锋虽然红着脸,但还是严肃的说道:“师长,属下是去执行任务,而且……而且……这样似乎对以后的妻子不好。”
王焕下巴差点砸到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惊叹道:“你小子还会守身如玉?”
陆锋木然的点点头。
王焕狡黠一笑,说道:“也快到晚饭时间了,这样,吃过晚饭咱俩换一身普通点的衣服,去那烟柳巷乐呵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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