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惜，启扬的答案至始至终都不会改变。
“我想去看看跟天荒之域不一样的世界，也想去找找，我的父母。”启扬说道。
“好，”碧寒眼中异光流转，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现在就去找老大，让他去请求妖尊允许你离开天荒。”
是的，如果没有妖尊的允许，哪怕启扬想要离开天荒，也一定会在走出这片禁地之前，被巡游在天荒边境的诸位守护者拦下，上一次启扬离开天荒的计划之所以失败，就是在最后时刻被一名守护者抓住了。
“妖尊会允许吗？”启扬的心跳似乎快了不少，他有些疑虑的问道，只要妖尊点头，自己就能走出天荒，去往另一个不同的世界了。
“就算妖尊大人不允许，”碧寒看着启扬，笑了，说道：“我也一定会让你出去的，只要能完成你的心愿，碧叔将这条命赌上又何妨。”
“碧叔……”启扬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语气颤抖哽咽。
“放心吧。”碧寒伸手摸了摸启扬的头。
真的长大了啊，启扬。碧寒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自己肩膀高的少年，欣慰的笑了起来。
……
天妖殿内，一身兽皮衣袍的黑煞恭敬地跪伏在地，身着银色羽衣的银羽单膝跪在一旁，两位天荒之域的强者全都以崇敬的眼神，仰视着祭坛之上的妖尊。
“黑煞，你的意思是说，主宰大人想要离开天荒之域，去往人类世界是吗？”巨鳌形态的妖尊懒懒散散的趴在祭坛上，眼睛眯起，语气散漫，给人一种慵懒无力，漫不经心的感觉。
“是的妖尊大人，我麾下的守护者碧寒正是这么说的。”黑煞点头称是。
“这样啊……”妖尊把声音拖得很长很长，仿佛是在思考一般。
“唔，银羽，这件事你怎么想的。”妖尊沉思了一阵后，转头问向另一边的东之妖王银羽。
“尊上，属下觉得此事不妥。”银羽一听妖尊问话，连忙答道。
“哦，不妥？你倒说说怎么个不妥法。”妖尊说道。
“是，”银羽点头说道：“属下认为此时让主宰大人离开天荒是个错误。”
银羽抬起头，眼中冒出两道精光，用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一来此时主宰大人尚未成长起来，实力弱小，我们天荒妖兽又无法离开天荒之域，独自一人的主宰在人类世界很难保全自己。”
“唔，有道理，还有吗？“妖尊低下了自己巨大的头颅，似乎是想听的更仔细些。
“二来，主宰大人年纪尚小，在人类那里也不算是成年，这般年纪的主宰或许很容易会被人类洗脑，转而仇视我们天荒妖兽，一旦这种情况出现，对我们天荒之域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属下的理由全部说完了，请妖尊大人三思。”银羽恭敬的朝妖尊施了一礼，再次低下了头。
“倒是有些道理。”妖尊听了银羽的两个理由，又开始思量了起来。
“尊上，属下也有话说。”黑煞看着思索中的妖尊，眉头一皱，也不顾是否冒犯，当即张口说道。
“哦，黑煞统领你也有话说吗？”妖尊被黑煞从思考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但也不恼怒，反而笑的问道。
“是的妖尊大人，”黑煞抬头看去，抱拳说道：“属下认为，主宰大人待在天荒之域确实是安全，但这对主宰大人的成长确是有着阻碍作用。”
“不管是人类还是我们妖兽一族，想要变得更强都是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才行，”黑煞高声说道：“而身处天荒的主宰因为身份原因，所有天荒妖兽都不会伤害他，即使是平常的战斗训练也不会使出全力，这让主宰大人不管是战斗经验还是心态等各方面都不如那些在外搏杀的人类修炼者，而这一点，恰恰是主宰大人难以成长的关键所在。”
“再加上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主宰大人留在天荒之域，这本身便是在触动主宰大人的底线，”黑煞继续说道：“要知道，主宰大人是一个人类，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向往着天荒外面的世界必然无可厚非，我们若是一味的强留主宰大人待在天荒之中，久而久之，必定会让他生起一种抵触的心理，到时候，主宰对天荒心生抗拒，对天荒来说也是不利的。”
“难不成要让主宰大人在危险的人类世界游荡吗？你莫非不知道那有多危险？”银羽一听完黑煞的话后，就立即反驳道。
“银羽妖王息怒，属下自然不是想让主宰大人身陷危险之中，但如果不这样的话，主宰大人的成长和觉醒必然要延后不少。如今人类世界风云密布，之前宗门试练一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其中内幕，由小及大，在那些人类的顶级势力之中，尤其是那阴魔宗，肯定出了什么事请，如此情况之下，我们怎能不让主宰大人快快成长，也好在未来大陆动荡的时候统领天荒呢？”黑煞说道。
“正是因为人类世界动荡不安，所以我才不同意主宰大人离开天荒，这时候让他出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险。”银羽铁青着脸说道。
“好了，都安静吧。”悠远沧桑的声音从祭坛上响起，在黑煞和银羽两人争吵之时，妖尊终于发话了。
不怒而自威，这就是对现在的妖尊最好的描述，即便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即便话语之中没有任何的气愤，但听在银羽两人耳中，却恍如惊雷乍响，将两人轻松地震慑住了。
“我同意让主宰大人离开天荒，前往人类世界。”妖尊的话语让黑煞喜上眉俏，但却让银羽面色沉了下来。
“尊上，这……”银羽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银羽，”妖尊看向自己最忠诚的属下，轻声道：“主宰的命运即便是我也难以窥探分毫，拥有这种奇异命格的人，一生必定会历尽坎坷波涛，即使我们强行将主宰留在天荒，日后他也一定会卷入那些风波之中，既然如此，不如给予他自由，让他走自己的路，用自己的脚步慢慢成长，慢慢历经那些困难，这也是在未来为他执掌天荒打下基础啊。”
“是。”虽然心中还有不安，但既然妖尊发话了，银羽自当遵从。
“黑煞。”妖尊这边开导完银羽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黑煞。
“属下在。”黑煞抱拳应声。
“你等会儿就回去跟那碧寒说，让他好好帮主宰整理一下行装，至于何时离去，全由主宰自主决定便是。”妖尊说道“遵命。”黑煞当即答道。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妖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我累了，要休息一阵。”
“尊上保重，属下拜退。”银羽黑煞两人闻言，立刻敬了一礼，旋即转身退去了。
“主宰……”妖尊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口中暗自喃语，“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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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启航扬帆
偏僻的小草屋里，启扬来回在草屋中不停踱步，眼睛不时望向窗外，面色略显焦虑。另一边的戴航倒看上去很正常，手捏法诀，盘膝静坐在床上，一呼一吸皆有灵光闪现，显然是正在修炼中。
“我说启扬，你能不能安静底坐一会儿，反正等会儿碧寒前辈就会过来了，成与不成都不在我们，你这样走来走去也不是件事儿啊。”戴航张开了自己的眯缝小眼，轻声说道。事实上，这小胖子从来就对离开天荒没报多大的希望，自然也不会对妖尊是否允许他们离开有多大的信心，既然如此，小胖子倒是对这件事没有多大的期待，也好等听到坏消息时不会太失望。
“碧叔怎么还没来啊？”启扬似乎也是来来去去走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搓着双手不耐烦的嘀咕着，不过眼睛还是没有偏离窗子。
很快，不远处，一个高瘦的身影拨开了密集的草丛，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碧绿的鳞片在阳光下倒映起诡魅的光泽，不是碧寒又是何人。
“碧叔来了！”启扬一看见这身影，就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脚下生风似得冲了出去，直直朝碧寒跑去。
“喂喂喂，你等等我啊。”小胖子赶忙穿好鞋子，从床上下来，抖动着一身的膘肉跟了上去。
碧寒自然也看到两名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少年，他笑了笑，挥挥手招呼了一下，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子了。
启扬和戴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碧寒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好在忐忑中走进碧寒的屋子了。
“碧叔……那个，那件事……”启扬走进屋子，一见到已经坐在了桌子旁，拿着一本书看起来的碧寒，当即支支吾吾的问道。
“哦，那件事？哪件事啊？我怎么不记得了？”碧寒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调笑道。
“不记得？！碧叔，就是那一件啊，我早上跟你说过的！”启扬倒急了起来，快速说道：“就是那件让我和戴航离开天荒的事情啊。”
“原来是那一件啊。”碧寒在怀里摸出一片紫檀香叶，扔进了面前的水杯中，顿时，一股甜蜜淡雅的想起就发散了开来。
“你放心吧，老大说了，妖尊大人他已经同意让你们俩离开了。”碧寒捧起水杯，浅浅地喝了一小口，淡淡的说道。
“真的！”启扬开心的跳了起来，两手一圈，直接把身边还愣着的戴航举了起来，上下摇摆着，嘴里高兴的说道：“戴航，太棒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哈哈。”
“呵呵，呵呵……”愣得像根木头的戴航傻笑着，只会呆呆的点头回应着。
五年了，戴航他终于可以回去看一看自己那如同昨日的家园一般的宗门了，一滴激动的泪水，似乎也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只是不曾滴下。
“好了好了，别兴奋的过头了，”碧寒拍了拍手，站起来说道：“赶快去准备一下行装吧，至于什么时候走，妖尊说了，都有你们自己决定。”
“谢谢了，碧叔。”启扬把戴航放了下来，感激地向碧寒鞠了一躬。
“不用了，这个谢谢你应该是跟你黑叔说，是他进了内域，见了妖尊，这才让妖尊同意你出去，你碧叔我可没那么大能耐。”碧寒摆摆手，说道。
“但如果没有碧叔你，黑叔也不会去内域寻找妖尊大人的吧。”启扬说道。
“你这小子，”碧寒笑地碰了碰启扬的肩膀，说道：“好了，快去收拾东西吧。”
“知道了。”启扬点点头，犹自兴奋的和戴航一起回房间去了。
……
以往凌乱的小草屋此时看上去却是整洁了不少，四处丢弃的衣服被收拾到了一旁，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房间里的垃圾都被清理了出去，启扬还特地去森林里找了几种可以散发出清新香味的药草，用来驱除屋子里原本弥漫的异味。
“启扬……”正在一边将几件衣服打包的戴航突然轻轻地叫了启扬一声。
“干什么？”启扬放下手中用兽毛制成的扫把，转过头去问道。
“我……我有点舍不得这里。”戴航低下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道，手掌一直在床沿抚摸着。
启扬跳上自己的床，破旧的木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摇摇欲坠。启扬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摇动着自己的两条腿，懒懒地说道：
“难道就只有你舍不得？我可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啊，比你更舍不得这里。”
他站起身来，在这间小小的草屋里四处走了走，眼睛环视了好几圈，似乎是想将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手指轻轻滑过墙上的一个拳印，那是当年自己第一次喝天萝藤汤时，为了发泄被那股恶臭引发的痛苦时打出来的；眼睛看到了天花板上的一个凹槽，那是自己突破到元魄境一层时忍不住跳起身来砸出来的。还有床上的那个牙印、地上的裂痕……
诶，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启扬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瘫在了床上。
虽然真的很舍不得这个温馨的小家，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不仅仅是与冷漠的约定、也不仅仅是寻找自己父母的目标，还有很多很多……
草屋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发出咯吱一声，启扬和戴航两人旋即转头看去，只见碧寒走了进来，他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包。
“碧叔？你怎么来了？”启扬一件碧寒到来，立刻坐起身来，招呼道。
“碧寒前辈。”小胖子戴航也在一旁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好了不用客气了，”碧寒朝两人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这次来，只是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怎样？决定好了吗？”
“没有。”启扬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碧寒闻言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天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离开天荒吧。”
“好。”启扬略微思考了一下，看着窗外有些昏暗的天空，点头答应了，戴航见状也只得同意，跟着点起了头。
“那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碧寒把手里的的布包递给了启扬，说道：“这里面是一些灵药，都用秘法加持过了，保存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碧寒用关怀的眼光看着启扬，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孤身在外，遇到的危险绝对会比在天荒之域多得多，有了这些灵药，也有了几分底气，对你们不管是修炼还是疗伤都有大用，记得收好了。”
启扬掂了掂手中不算太重的布包，感受着里面各种药材的质感，轻轻的点了点头，低下头去，不想让碧寒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那我走了。“碧寒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启扬，眼中有着一丝的落寞和无奈，掩上门，走了出去。
夜色悄然降临在天荒之中，昏暗的夜空中，几颗明亮的星辰闪烁着自己的光辉，给黑暗的天荒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月亮隐藏在密密的乌云之后，轻纱般的月华飘落在地，有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夜空之下，碧寒坐在石桌边，一口接一口着喝着杯中的紫檀香叶水。
踏踏的脚步声响起，金莫慢慢的走到了碧寒身边，自顾自地端起了碧寒的水杯，也不顾上面还有碧寒的口水，就直接把整杯水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真的同意让启扬他们走了。“金莫放下水杯，坐到碧寒面前，沉声说道。
“要不然还能怎样，这是启扬自己的想法，就连妖尊大人也同意了，我又能改变什么。“碧寒拿起水杯，看着水杯里那寥寥无几的几滴水珠，摇了摇头又放了回去。
“你要是好好跟启扬小子说，凭你跟他的感情，只要你说一句不想让他离开，启扬那小子是绝对不会走的。”金莫苦恼的挠了挠头，说道。
“或许吧。”碧寒站了起来，眺望着远方，那里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但碧寒却仿佛能看透那无边的黑暗，搜寻到自己的目标。
“我的确不想让启扬离开，“碧寒收回了目光，把玩着手中的小水杯，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思索，“但是，庇护在父母羽翼下的雏鸟永远都不会成长，唯有放他离去，任他在天空中自由飞翔，历尽磨难，方才能成为一只真正的雄鹰。”
“现在，就是启扬应该自己去飞舞的时候了，我也该收回我的羽翼了。”他看向不远处还亮着烛光的小草屋，解脱般的笑了。
唳！
远方的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悠长的鸣叫，宣告着又一只苍鹰开始了自己成长的道路。
……
“启扬，我们真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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