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武圣- 第77部分

　　　　“小家伙，你想救他吗？”一道声音惊动了启扬，这里还有别人？

　　　　“是谁在说话？给我出来！”启扬谨慎的环视了一圈四周，却没看到任何身影，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低头，我在这里。”那声音又出现了。

　　　　启扬闻言低下头去，只见得在花生的头上，那撮细小的白毛中，一道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视野暗淡的这个空间里显得很是瞩目。

　　　　“你是？”启扬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道身影，那是一名老者，鹤发童颜，眼神中带着一抹慈祥和威严，虽然只有指头大小，但给人的感受却犹如山岳一般高耸。

　　　　“我的名字吗？太久了……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老者摇摇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旋即笑道：“不过我记得曾经有人称我为封天侯，真是个古怪的名字呢，你叫我封老就好了。”

　　　　封天侯？启扬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印象，而且确实很古怪，难不成这个老者其实是哪个世俗王朝的侯爵？

　　　　“封老，您之前说可以救花生？是真的吗？！”启扬没有管其他的事情，现在拯救花生的命是最关键的。

　　　　“当然是真的。”封天侯捋了捋自己虚幻的胡子，笑道：“我好歹也在这小老鼠身上寄宿了好一段时间了，总要给点利息吧。”

　　　　寄宿在花生身上？启扬听不懂封天侯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隐隐猜到，之前击杀碧水蛟恐怕也是这封天侯暗中帮助，他也算救了自己一命了。

　　　　“那前辈你说怎么救花生吧，什么代价我都能付出！”启扬立刻叫道。

　　　　封天侯慢慢的飘起来，笑的点点头，“还挺有情有义的，看在你小子这样诚恳的样子上，老夫就帮你一回。”

　　　　“多谢前辈。”启扬开心道。

　　　　封天侯摆摆手，面色有些严肃，沉声道：“我可以让这只小老鼠活下来，但却无法修复他的肉身。”

　　　　“什么意思？”启扬一愣。

　　　　“他身受重创，肝脏破裂，骨骼断裂，血脉不通，现在这一副身体可以说是废了，就算是用天材地宝也修复不了，所以……”封天侯说道：“所以，为今之计，我只能让他成为跟我一样的灵魂体，寄居在你的身上。”

　　　　“没问题，就算要了我的身体也没关系。”启扬立刻说道。

　　　　封天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当年要是他们也能有面前少年的心性，自己又何尝……诶。

　　　　“如此便好，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前辈请问。”启扬点头道。

　　　　封天侯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你……愿意为这只小老鼠……献出生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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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灵魂之契

　　　　“你……愿意为这只小老鼠……献出生命吗？”

　　　　这一个问题犹如一柄重锤，让启扬当场被砸蒙了，微微怔住了，但只过了一秒，他就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愿意！”

　　　　封天侯背负着双手，目光炯炯，仿佛可以看清人心。

　　　　“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接下来我为这只小老鼠进行的秘法，很可能就会要了你的性命，你要想清楚了。”他说道。

　　　　“我想得很清楚，花生救了我好几次，只是付出一条命而已，根本抵不上花生为我做的事。”启扬看着手里的小老鼠，想到了自己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和他对战鬼枭，自己和他的契约，自己和他在半山城的危机，以及他冒着危险去为自己采药，还冒死挡下了彭护法的攻击，这些事他记得很清楚，永远都不会忘记。

　　　　“很好，小家伙，这只小老鼠真的很辛运，能够有你这样的主人。”封天侯笑道。

　　　　“我不是花生的主人，”启扬摇摇头，语气平淡而坚定，“我是他的朋友，他也是。”

　　　　封天侯眼中闪过了数道精光，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仰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开始吧，现在也差不多了。”封天侯闭上了双眼，周身有着明亮的灵光围绕，启扬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那股气息，竟然和自己面对的任何修炼者的气息都不同，仿佛面前的这位名为封天侯的老者，修炼的不是命运之道。

　　　　“前辈，我需要做什么？”启扬问道。

　　　　“躺下，然后安静的等待。”封天侯依旧闭着眼，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但言语间只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主的就按照他说的去做。

　　　　启扬轻轻躺下，将花生放在自己身上，背部紧贴着冰面，虽然因为冰寒玄窍的存在，使得启扬不收寒气影响，但并不是说这种寒冷就对他不起作用，刺客他就感受到背部的血脉开始停滞了，肌肉也在微微的颤抖，只要躺上一会儿，整个背部少说也要冻伤一半。

　　　　“安静宁神，不要运转任何的力量。”就在启扬想要运转命元来抵御这种严寒的时候，封天侯的声音响起了，启扬一愣，而后听话的收起了命元，自己不是用命元不过是难受一会儿，但要是影响了花生，自己就真的要悔恨一生了。

　　　　呼呼呼……

　　　　呼啸而来的寒风在这深渊下汇聚，原本无形无色的寒风却是因为聚集得稠密了，反倒在空气中形成了冰蓝色的雾气，定眼看去，就像是一条条在云雾中翻滚的游龙。

　　　　此时，封天侯原本不过一指大小的身体竟是迎风见长，身形拔高，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只是那虚幻的身体让人看上去觉得他更像是一只幽魂。

　　　　双手结印，封天侯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玄妙的印法霎时间从他的手中飞出，悬浮在空中，隐隐形成了一个神秘的图案，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这是……阵法吗？”启扬瞠目结舌，看着在自己脑门上飞来飞去的一道道印法，暗自心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个神秘的封天侯身上看到这种力量，不是说千年前的冷月之战后，阵法之力的传承就几乎消失了吗？难不成这封天侯，其实是哪位隐世的阵法大师？不过他为何会出现在花生身上？

　　　　不过这些问题启扬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阵法的力量，已经开始运转了。

　　　　轰……

　　　　那由数百道印法组合而成的阵法骤然爆发出血一般的光芒，却赋予人生机的感觉，在这阵法的包裹下，启扬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势都开始慢慢恢复了。

　　　　“起！”封天侯遥遥一招，花生的身体顿时漂浮起来，然后便有数道印法飞来，托住了花生的身体，启扬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但却赶忙收了回来。

　　　　“化！”托着花生的印法缓缓飘去，封天侯眼神一凝，双手猛然一挥，那阵法却变为了一座如同祭坛一般的奇妙高台，高台上的每一道纹络、每一处雕刻，都是印法的具现化。

　　　　花生的身体被安置在祭坛的顶端，融合的灵光保护着他，让他看上去就只是睡着了一样。

　　　　“小子，速速割开手腕，逼出血液，待我施展阵法！”封天侯一声大喝，而启扬却眼神一沉，咬起牙来，不疑有他。

　　　　启扬右手双指并剑，猛地划开左手的手腕，顿时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鲜血如泉涌，泼洒而出，启扬霎时感到身体虚弱，面色陡然变得苍白。

　　　　“引！”封天侯双手再次结印，祭坛上的印法同时发出光来，就像是神奇的召唤，让那些血液逆流而上，缓缓流入祭坛上花生的体内，慢慢形成了一只血做的茧。

　　　　鲜血不断的从体内抽离出去，启扬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无力地鼓动，但眼神却静静看着祭坛上的血茧。

　　　　“小子，一定要撑住啊！”封天侯厉喝一声，右手高高举起，状如镇压，一掌压下，恍然间有大风呼啸，隐隐有幽魂哀嚎。

　　　　“赤心之约、灵魂之契，婆罗血祭阵、逆天改己命！”封天侯仰头高喊，而后一道血色的光线骤然从血茧上射出，宛如一座桥梁，连接了启扬和花生的灵魂。

　　　　体内的鲜血越来越少，这种严重的失血即使是圣境强者也撑不住，启扬毕竟是人，不是身体素质强到恐怖的妖兽，但即使虚弱无比，他依然硬撑着注意着花生。

　　　　“灵魂之契，逆天改命！”封天侯的身影开始更加虚幻了，面容变得扭曲，身边的气息也开始有些紊乱了。

　　　　“真是的，老夫怎么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封天侯苦笑一声，眼中的悲伤没有人能看得见，“算了，不过损失一点灵魂本源而已，睡几天就可以补齐的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好啊。”

　　　　“小子，立刻在自己眉心部位切开一道伤口，赶快！”封天侯此时白须飘动，衣袍翻飞，但说话的声音倒还是中气十足，谁能想到这是个老人，还是个如此强大的阵法师？

　　　　启扬应了一声，再次伸出右手，划开了眉心的皮肤，隐隐可见皮下的森森白骨，鲜血霎时流遍了他的整张脸，看上去恐怖至极。

　　　　“去！”封天侯大吼一声，那祭坛上的血茧却是凭空飞起，开始旋转起来，而后一道虚幻的身影陡然飞出，朝着启扬飞来，启扬看得分明，那竟是花生的模样。

　　　　“将它放入眉心的伤口中，立即运转灵气温养，避免魂体消散！”封天侯现在的声音显得有点颓然了。

　　　　启扬深呼一口气，用右手捧住了花生的魂体，现在变成灵魂状态的花生，身材也比以前小了一圈，不过启扬没有那种闲工夫去欣赏，立刻将花生贴在了自己的眉心，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眉心突然传来一股吸力，将花生吸了进去。

　　　　“契！”封天侯飘身而下，对着启扬的眉心就是一指，只见一道神秘玄妙的符印登时烙印在启扬的眉心处，那眉心处的伤口也迅速愈合，将花生完全包裹了去。

　　　　“前辈，好了吗？”启扬有气无力的问道，他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身体非常的虚弱，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他。

　　　　“已经好了，”封天侯点点头，他看上去也十分疲惫，“我根据这小老鼠的特性，将它与你进行了灵魂契约、血脉链接，从此你们便是一体，他也将成为你的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启扬不解。

　　　　“这小老鼠的感知力很强，老夫从未见过，既然你和他成为了一体，那么这种力量你当然要发挥出来，让他进入你的眉心，化为第三只眼就是最好的选择。同样，眉心部位接近大脑，他也可以生活在你的意识海中，等到魂体稳定了，就可以偶尔出来。”

　　　　“意识海？魂体？”启扬还是有些头疼，不过知道花生没事就足够了。

　　　　“好了，我的力量消耗过大，现在也要进入你的意识还修养一阵，你现在要好好注意的是自己，失血过多，不是那么好挨过去的，”封天侯化为一道流光遁入启扬的大脑中，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你身上有一道被人用来跟踪的符印，我顺便帮你去掉了，下次小心一点。”

　　　　“跟踪符印？是阴魔宗那些人做的？”启扬皱眉想道，但下一刻他整个人就瘫倒在地，身体无力，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该死的，体内的鲜血真的消耗过多了。”竭尽全力从空冥戒中取出两株灵药吃下，启扬仰天躺着，意识越来越模糊。

　　　　封天侯没有告诉他，这种灵魂契约必须是一方重伤濒死的情况下才能施展的，两者必须有很深的羁绊，甚至可以为了对方去死，但这种阵法也是极为危险的，接受契约的那方若是运气不好，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启扬在封天侯布置阵法的时候，为了保证花生的生命，所以割开的伤口远比曾经使用过这种阵法的人要大要深，流出的血自然更多。

　　　　或许没有人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为了别人，甚至是一只老鼠而付出生命。

　　　　意识变得空灵，启扬的眼前是一边模糊，慢慢的，他的念想变得朦胧，身体仿佛漂浮了起来，下一刻，他昏了过去。

　　　　“希望这里没有什么野兽。”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猩红的血珠在冰面上滚动，就像是嬉戏的孩童四处追赶，最后，有一滴血珠流进了一条冰痕中，缓缓流淌而下，似乎要一直到达大地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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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再遇冷漠

　　　　血珠在冰痕中就像是溜滑梯，快速的穿过崎岖的裂痕，一路向下，似乎就要到达地心之所在

　　　　在那万古不化的冰层中，一名被封印在万载寒冰内的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是犹如冰雪般的冷酷，仅是一个眼神，便已经冰冷过极北的风雪，在男子的面前，一滴渺小的血珠从一条冰痕中流出，那猩红的色泽绽放在冰雪上是多么的夺目。

　　　　“终于来了吗，启扬？”冷漠笑了起来，就如同凛冬过去后，那春天萌发的第一朵花，富有着生命的气息。

　　　　“我言，冷月天寒，万古沧桑！”

　　　　远在冷漠头顶的冰层开始碎裂，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冰痕出现，大地宛如蜘蛛网一样布满了裂痕，并且还在向着四周蔓延，启扬就位于蜘蛛网的中央，静静地沉睡着。

　　　　忽然间，冰层开始塌陷，就像是失足跌落的人一样，启扬的身影快速的坠落下去，冰层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而启扬已经看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启扬的意识开始慢慢的恢复，身体变得温暖，怪了，极北地区哪有这么温暖的地方？他开始动一动自己的手指，缓缓张开了眼睛，那双漆黑如夜幕般的黑眸对上了另一双犹如寒冰般的眼瞳。

　　　　那场四目相对，仿佛超脱了时空的界限，来自于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的两人在这一刻终于见上了面。

　　　　“你是……冷漠？”启扬发现自己不用张嘴，却可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他看着眼前的男子，外表、衣着都与当日他在天阴寒潭之下见到的那缕残魂一样，只是少了一分当日的威严，却多了一丝……温和？

　　　　“我是冷漠，但准确的说我也只是一缕残魂，”被冰封在万载寒冰中的冷漠笑了笑，但那笑容显得很是僵硬，就像是套在皮囊当中一样，“真正的我早在千年前就陨落了，我将自己最后的残魂冰封于此，就是想要等待着你的到来，只有在这万载寒冰中，我的残魂才能保留的更久。”

　　　　启扬突然有种莫名的感伤，一位千年前的天骄大能，现在却只能蜷缩在一块寒冰中苟延残喘，地位、威望、力量，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不用那么为我伤心，只要能见你一面，我所做的一切，我所遭受的一切，就都不可惜了。”冷漠笑道，那笑容中是沧桑、是和蔼。

　　　　“我的伤势……是你治好的？”启扬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好无损的左手手腕，问道。

　　　　“我虽然无法行动，但好歹生前也是这天寒冷月之主，帮你治愈一下伤势，不算什么。”

　　　　冷漠说这句话的时候，启扬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自豪，是怎样的人物，才有这种自豪说出这北域是自己的领域，自己是脚下这片大地的主人。

　　　　“冷漠前辈，请您帮我看看我眉心处的那个魂体，他是否安全？”启扬又问道，他现在最在乎的还是花生的安危，毕竟封天侯已经陷入沉睡了，他也不可能把人家唤醒。

　　　　“你说的是那只灵感兽？放心吧，他好得很，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将阵法运用到这种地步，就算是我冷月峰曾经第一的阵法大师也做不到啊。”

　　　　冷漠感叹着，他是真的没有见识过这种阵法。

　　　　听到这话，启扬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只要花生能够活下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