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生垂下眼帘,他不敢面对冷晓颜的目光。
“你又没有隐疾,别拿这套来骗我。”冷晓颜抿嘴一下,手轻轻地往下滑:“你也知道我爹爹的本事,要不要我往下探探看。”
芳生大窘:“冷晓颜,你这像什么样子!”
话没说完,嘴就被姑娘娇嫩的嘴唇堵上了。
冷晓颜在内心里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幕,无数次想象自己的手指从芳生的眉骨处细细描摹,一直到嘴唇,轻轻描绘他的唇形;无数次想象那双唇形清晰的嘴唇亲吻自己的情形,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和他单独开始一段旅程的机会,早在接到旨意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达成目的。从十五岁至今,已经足足幻想了七年!
芳生完全愣住了,四十多岁的男人,没有一点和女子亲热的经验。他自己知道,若不是碍于姐姐的威严,他的传闻一定会满天飞了。他没有隐疾,也不好龙阳。只是当初被亲生父亲伤害太大。对感情婚姻都失去了信心。莲生有了孩子后,他就想,姐姐一直在大力提倡女子的待遇。既然如此姐姐的孩子不也是顾家的后代嘛,再说顾家各房那么多人,自己一辈子单身也断不了根基,不成亲有什么打紧。反正这样也挺好,专心钻研学问。将来也效仿当年的陈阁老去书院教书,桃李满天下,何必在乎这些世俗的眼光。
冷晓颜的心思他过去隐隐发现过,这孩子每次看到自己。眼光朦胧,像是笼着一层雾,那是求而不得的情愫萌动。后来他就尽量避免单独出现在冷晓颜面前,不想让彼此尴尬。
这次听到宝贝外甥女回来。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忘记这姑娘可是打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芳生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呼吸不能。
他双手又不敢接触晓颜,只能将身子向后靠,没想到冷晓颜却得寸进尺,他往后退,她就往前进,他再退,她再进,双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终于,芳生重心不稳倒了下去,冷晓颜索性也趴在他身上。
芳生心里急的什么似的,刚张嘴想说话,一条软软的小舌头已经滑了进来,和他的舌头搅合在一起。天啊!芳生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的手不由自主也搭上了冷晓颜的腰,深深地吸——吮,搅动,他的眼前像是有漫天烟花炸开,灿烂夺目,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他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心要跳出来。
我的天啊,顾芳生你在做什么!这是你好朋友的女儿!相当于你姐姐的养女!你这无——耻之徒,松开,松开呀!可是这浑身酥软完全用不上劲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马车里闹腾的动静大了点,那女侍从在外面又叫了一声:“大人,是中暑了吗?”
这一声叫喊将芳生惊醒,他往侧面一骨碌,冷晓颜被推到一边,芳生急忙坐起身,检查一下衣服又正了正帽子,再一看,冷晓颜面若桃花眼若秋水,一双红彤彤的小嘴还微微肿着,正深情地看着他。
芳生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匆匆打开门跳下马车。那女侍从被他忽然跳出吓一跳,急忙问:“顾大人,我家大人……”
“没事了,已经用了药,让她躺躺就好了,不必打扰。”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脸烧的慌,恐怕早红的没法看了,他担心被女侍从发现问题。
芳生骑上马,眼前却总浮现着刚才冷晓颜的模样,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那温香软玉满怀的感觉,不知不觉手指已经点上了自己的嘴边,那里,刚才是如此*的滋味……停!不能继续想下去!芳生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瞬间的痛楚过后,那张目光灼灼的小脸还在眼前晃动。芳生无奈地深深吸一口气,默念心经,将澎湃的心事努力往下按,却总是徒劳。
傍晚时分,到了一间驿站。
驿丞得知是内阁大学士到了,一张老脸笑成野菊花,乐颠颠地将众人迎接进去,又命令驿丁去打扫房间。芳生回头看了走在后面的冷晓颜一眼,低声对驿丞说:“把后面的女大人们单独安排一下,离我们远一些。”
驿丞心道这位大人大概是想避嫌,便急忙点点头:“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吃过饭,冷晓颜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女侍从被安排在一个房间,而且是孤零零的在后院,她的眼光刷地射向芳生,而后者只装看不到,对众人叮嘱几句,自己一甩袖子就要回房。
冷晓颜大声喊道:“大人请留步。”
“天色已晚,冷侍郎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赶路。”芳生压根不打算停住脚步。“
“大人,今日下午在马车……”冷晓颜笑眯眯地威胁道。
“嗯,你随我来,我行李中有皇后给你带的药物。”
芳生顿了一下,冷晓颜大步跟着他进了屋。
“怎么,现在想和我划清界限?”
冷晓颜将门一关瞪着芳生。
“晓颜,我年长你许多,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是合适?你试过吗?给过我机会吗?我从小就仰慕你,你明明知道的,却离我越来越远。”
冷晓颜说到这里,气呼呼的,胸脯上下起伏。芳生一眼看到她起伏的曲线,忽然想到下午在马车中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情景,脸上一红。
这如何逃得过冷晓颜的眼睛,她笑道:“你脸红了,想到了什么?”
“晓颜,我们孤男寡女,不该这样在一个房间。”
“你要是担心别人说什么,我这就出去宣布,说娘娘为我们指婚了。”
芳生被她吓一跳:“不可这般。”
他不敢想象,如果冷晓颜真这么说,他该如何面对冷南夫妇。
“那好,等接到我爹娘了,咱们就和他们说清楚。难道,你是想始乱终弃?”
冷晓颜说到这里,眼圈一红,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怎么会,我顾芳生怎可能是那种人!”
芳生最恨的就是始乱终弃的渣男,闻言大怒。
“我知道你是最有责任感,最好的人。”
冷晓颜伸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你若是对不起我,那我……真的只能以死明志了。”
芳生脸色发白,只好点点头说:“放心,我做错了事,我会和你爹去说。”
冷晓颜哽咽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冷晓颜轻轻关上门,用手一把擦去泪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对着芳生的屋门,伸手比划了一个v字,她小时候,皇后娘娘讲过,这叫v代表胜利。(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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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六 番外(人生未易相逢 三)
一路上,冷晓颜的情绪都非常好,神清气爽,这旅途上自然是不如在京城中那么惬意,可她从不抱怨,最难得的是竟然乖乖地坐在马车里,只因为那天芳生说她骑马会晒黑。
她的女侍从也是读过书的,在礼部女吏司做文书的工作,是个认真仔细的女子,她这几天陪着冷晓颜坐在马车里,发现她的侍郎大人的整个人都洋溢着掩藏不住的神采:眼睛如同流水,波光粼粼,彷佛能听到那流动的清泠声,她的目光总在顾大人的身边萦绕,细细绵绵的,像是纤手中捻动的针线,要将长长的情感都一股脑地缝上去。
在女侍从看来,这空气中到处都是涌动的情意,春意盎然,她那颗属于小女人的八卦心思也被搅动起来。
这天女侍从拿出蜜饯,送上清茶。
冷晓颜接过茶杯,看了一眼道:“上好的雨前龙井,可是顾大人的藏品?”
“正是。”
“他总是这样,大大咧咧,什么都拿出来饷客。”她的语气很有娇嗔的味道。
女侍从笑道:“顾大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要偏得我们了。”
“他这人呀……”冷晓颜欲言又止,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女人,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希望找人倾诉的。她所有的甜蜜、兴奋还有难以明说的忐忑,都需要一个倾泄的渠道,可偏偏是在旅途上,而目前身边只有这一个女侍从。
冷晓颜和女侍从的关系,准确的说是类似现在的格子间女人,冷晓颜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女侍从是她的下属,按照常理这样的关系是不可能交心的。办公室政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两个同样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在一个部门总要有竞争因子存在。但这层竞争也好,嫉妒也好。在这里却不存在。因为冷晓颜的资源太好了,她是典型的官二代,父母都是高官,又是在皇后面前长大。和太子情同亲姐弟,这样的背景,女侍从是望尘莫及,就算再有嫉妒羡慕,也只能看准机会抱大腿。都是女人。女侍从自然能感受到冷晓颜内心中按捺不住的情愫,她冲着冷晓颜微微一笑,低声道:“顾大人自然是极好的。”
果然,冷晓颜的眼神嗖的一下犀利起来。
女侍从扑哧一笑:“大人,你的表情怎地如此严肃,甚至说是凝重。”
冷晓颜淡淡地说:“我能严肃到哪里,不是一直这样。我爹是有名的冷面,你又不是不晓得。”
“可是这几天,我看大人的快乐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女侍从掩口笑道:“这快乐好像都围绕着那一个人呢。”
冷晓颜明白过来,伸手掐了她脸一下:“你这坏丫头。在说什么呀。”
她脸上不由自主带上无限娇羞。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冷晓颜从小就胆大,什么时候红过脸,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娇羞神情,女侍从笑着摇头叹息:“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大人现在这满脸春意盎然,任是谁看到都会迷的不行哩。”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大人的眼光那么温柔,总对着那一个人愣愣出神,嘴角眉梢都是软的,嘴上时时还带着笑。这样真是迷人连我都要着迷了。”
两个人笑成一团,冷晓颜摸着自己的脸问:“我真地表现的那般明显?”
“大概是大人用情极深吧,大人从小就和顾大人相识,情到深处也是有的。”
冷晓颜叹口气。看着女侍从道:“好,那我就讲给你听听,你听了就是了,不要告诉别人。”
女人的八卦劲头就是足,女侍从的眼睛刷地就亮了,兴趣满满地盯着她。冷晓颜笑着伸手点她额头一下:“好啊,你个坏丫头原来早在这等着我呢。”
冷晓颜的故事是这样的。
“我一直以为十五岁那年开始喜欢他的,现在想来也许是更早。
我的父母,你也知道的,每天都在忙,各有各的差事,我才出生不久就被娘娘抱进宫里养着,大概是才四五岁吧,和太子在花园里玩。这时远远地,一个人向我们走来,太子殿下摇摇晃晃地跑过去,嘴里还喊着舅舅。我站在一边,看着那个人走近抱起太子,然后笑着对我说,你是叫冷晓颜吗?他的相貌生的是那么好看,声音是那么好听,就连抱起太子的那一瞬也是那么流畅,我甚至开始嫉妒太子,他竟然可以那么坦然地躺在那个人的怀里,而我做不到,后来他也抱起过我,可是我浑身难受,只想早点逃离他的怀抱,逃离了以后却又看着他抱着别的孩子暗自生气,我想,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喜欢他了吧。”
“我的天啊,大人,你这情窦初开的年纪也太小了点吧。”
女侍从惊讶的合不拢嘴。
“是啊,后来我仔细想过,我这就是暗恋吧,从看到他的那一眼,这个人的影子就刻在心底了,可是我全然不晓得,还很生气,觉得很别扭,认为这个人很可恶,每次出现我的心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被牵扯的丝丝连连,总是没着没落的,我想看他又怕看到他,一旦看不到他,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我知道他是娘娘的亲弟弟,是我爹爹的好友,我们之间隔着太多难以跨越的东西。我为了让自己忘记他,开始跟着小球四处跑,每天在市井间游荡,我以为这样就能冲淡那些别扭,可是这样游荡了几年,当我十六岁那年踏入考场,抬眼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我一直无法忘记他,再周围都是进入考场的考生,我只觉得那么多人中,我的眼睛里只有他,我甚至都不想考试了,只想就这样和他站在一起,看着他。”
说到这里,冷晓颜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天那,我那天简直了,真是差一点不想坐下考试,还被一个官员说了一句。”女侍从轻轻叹了一声;“大人,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距离是这样近,过去大人在我眼中一直高高在上,出身好,学问好,能力也强。现在才看到,原来大人也有过小女孩时代,也是那么有烟火味。”
“还不是都被你这坏丫头给勾出来的。唉,其实我真是希望咱们这旅途再长些,永远不到头,那样我就能和他每天都在一起,两两相望也是好的。”
“可是我们明天就要见到公主殿下和冷大人了。”女侍从也叹口气:“大人青春年少,顾大人自然是好的,只是年纪不相称,冷大人那边,恐怕是真的需要大人做一番努力呢。”
冷晓颜内心中的旖旎情怀都被这一声叹息给击得粉碎,是啊,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明天就要看到爹娘了,该怎么和他们说这件事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PS: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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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七 番外 (人生未易相逢 四)
第二天傍晚时分,两方人马终于顺利会师。
“舅舅!”
穿着西洋服饰的李舒第一个扑了上去,抱着芳生又叫又跳。
“我们舒儿都成大姑娘了!”芳生笑道:“这么大还抱着舅舅!小心别人笑话你。”
“不怕!”
和欢快的李舒相比,冷晓颜看到父母却极为冷静。
三年不见,李舒看到舅舅都开心的蹦跳起来,可是冷晓颜却是极为冷静地走上前去,叫了声:“爹、娘。”
李青青眼睛微微发涩,这个女儿啊,从小就和父母关系冷淡,冷家人都是这样的怪脾气,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嗯,听说你在礼部当差做的很好,爹爹很为你高兴。”冷南点点头,夸赞一句,接着看向芳生道:“芳生,先见过英吉利公主殿下,再叙亲情吧。”
芳生望着冷南,又不着痕迹的眼角偷偷瞥向冷晓颜,有一丝犹豫,他此刻非常为难不知该如何同冷南说话。
这时李舒拉着他的手笑道:“对呀,对呀,看我一高兴,抱着舅舅就不放。”说着拉着芳生就往那边走,嘴里嚷着:“舅舅,我给你介绍新朋友,我的同学好友玛格丽特公主。”
玛格丽特是个黄头发蓝眼睛的漂亮姑娘,看到芳生用不甚标准的中国话笑道:“我听李舒总说起您,说您是一位东方的绅士。您好,绅士阁下。”
“公主殿下,大顺欢迎您。”
芳生和公主寒暄时冷南已经走过来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三年不见,你小子越发年轻了啊。”
芳生有点窘,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偷,趁着主人不在家偷走了人家最心爱的东西,还要和主人勾肩搭背是在无——耻,他浑身僵硬,表情也有些木然。这时冷晓颜过来说:“前方就是驿馆了,去那里准备晚饭吧。我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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