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了下,随即鼻子飞快的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凤千寻弯身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往屋子里走去。
她迅速的在他胸口位置蹭了蹭,眼泪被他的衣裳吸去。
把她放回床上,他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腿,声音淡淡的:“睡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舞倾城吸吸鼻子,抬头看着他,难得,他这样温和。
以后的事情,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可说……
凤千寻看着她仰着脸看着自己,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我不在的时候,别出西苑,你老实呆在这里,完好无损的等我回来。”
舞倾城盯着他,眼底又开始积聚泪意。
还好他已经转身出门了,她飞快的用手背擦去泪水。
可是却越擦越多,她很想叫住他,却开不了口,喉咙里堵的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地,穿上鞋子,重新套上外衣出门去。
外面再没有人影了,地上有他的几个脚印。
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下来,走过去,腿一软就跌倒在他的脚印旁边。
他说她盼着他打败仗,他胡说,他故意那样说的,她从来没有那样期盼过,甚至相反的期盼他平安归来。
可是无岚怎么办,她的家人怎么办。
刚才他说喜欢坐拥江山感觉的时候,她忍不住想问他,如果她求他放弃呢,求他带她走,不要管这些事可不可以呢?
可是没有问出口,她知道他的答案,不是嘲笑就是拒绝,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抬头看着天空,是不是不下雪了冬天就过去了呢?
她盼着他回来,不管结果怎样,她都不要相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揉揉眼睛,她觉得心力交瘁。
三天后。
………………………………
第314章 离别后她怎么办
从马上下来,玄天快步从侧门入府。
一路有人接下他的鞭子,路上奔波,他这样常年习武的人也觉得有些疲累。
绕过曲折的回廊,他呼吸不定的进了屋。
凤千寻立在墙边,上面挂着巨幅的地图,他如同以往很多次那样,负手盯着上面的某处地方看着。
玄天走上前,匀了口气,才开口:“开始了,羯苍那边的军队开始集结,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开战了。”
凤千寻收回视线,偏头看着他:“你很期待?”
玄天喝口茶,品了品那味道,一挑唇:“那样多不好,可是我的确一想到要打仗就热血沸腾――这次你可是想好了,放狼进来,不咬走你身上一块肉它才不会走,所以无岚必须打败他,必要还得杀了他,所以,你可不能为了那位太子妃就手软,,手软,我们这些誓死追随你的,恐怕连小命都跟着软了。”
凤千寻睇了一眼:“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分寸,打仗我一点不怕输,我活了三十几年,多半都在战场度过,和吃饭睡觉一样习惯,只是年岁大了,有些厌倦了杀戮。”
玄天急忙敲桌子:“别呀,你厌倦了,想杀你的人可没厌倦,我跟你说,你过去三十几年也没有打过这么刺激的一仗――试想一下,九州最强盛的两个国家开战,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盛况。”
“盛况?”凤千寻蹙眉。
玄天打了打自己的嘴:“我不是那意思,你懂的,对一个一半人生都扔在战场上的人来说,我确实有点疯狂,不过你也一样了,反正我是等着赢了的那天回家娶老婆庆祝。”
凤千寻看了他一眼,想说揶揄的话,可是想了想他对赵良媒几年如一日的爱慕,便觉得人生的境遇实在不由人。
如果这一仗能活着回来,很多事情是要做个决断,起码,能做的事情就不要再拖着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玄天看着他发呆,不由得担忧:“开战前夕主帅发呆,这可不是好情况――凤千寻,你是不是又被那女人挫折了?”
凤千寻指头一扫,手边的小茶杯就跳起来落在他手背上,他神色淡淡的倒茶:“哪个女人?”
“废话,还有谁。”玄天白他“这次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想想,你和她丈夫家人开战,她帮谁?那女人一向和你意见向左,看你的表情也可想而知是孤军奋战了――
报以同情的眼神,玄天摊手:“我会帮你就是了,千万别对她心软,我都不让,她要是敢坏事,我绝对下手杀了她。”
凤千寻搁下茶杯,声音淡淡的:“我还真的要交代给你一件事――”
玄天看他看着自己,莫名的感到一阵不祥,急忙摇头:“我可没心情帮你管东管西,我现在要去擦亮宝剑喂饱战马准备出征――你可别……”
“不用你跟我去。”凤千寻盯着他,不容质疑反驳的道:“我手下得力干将不少你一个,但是让我放心留下坐镇宫中的,只有你。”
………………………………
第315章 留一个人看家
玄天脸色都青了,你还不如杀了我,我要去打仗,不留在这里当太监总管。”
凤千寻揉了揉额心:“别鬼叫了,你知道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玄天气得要死,他一直跟着凤千寻四方征战,说好听是保家卫国,说直白了就是为了满足男人那种征服四方的求胜yu望。
要他留在宫里天天操心后宫女人和朝里的琐碎破事?
他宁死也不要,他都制定好了一系列的完美战略,就等着敌人投入网中。
凤千寻见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拿起的杯子又放下:“你总该知道,我一走,没有个信任的人留守,我如何撇家舍业的安心打仗。”
玄天不服气,愤愤:“你别装的很了解我,你就不怕你一走,某朝篡位当皇帝吗?你可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告诉你,我觊觎那位置好久了。”
凤千寻嗤笑一声,点着头:“好啊,你要是肯当,我还省了心,让你和无岚去打,我不管这烂摊子了。”
玄天气得原地打转,不留下,留下他成什么了?
贪生怕死享图安乐可不是他的作风。
“这样,要不你留下,我去打仗好不好?”玄天想出这个烂主意,看着凤千寻,带着几分谄媚:“你不是舍不得你的太子妃吗,留下陪她,我去打仗行了吧?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当副手,也该轮到我出头是不是?”
看凤千寻没反应,玄天绕着他滋扰:“王爷,您看属下我要经验有经验,要武功也有武功,我立下军令状,打不赢敌人我提头来见。”
凤千寻仍旧没给他个正面眼神,看看外面的天色,他扬声叫外面的侍女:“准备晚膳。”
玄天气个好歹,猛拍桌子:“你要是交给我,我现在就自杀。”
凤千寻回手抽出一旁的佩剑,锃光瓦亮的剑锋映出他紧绷的脸,砰地砸在桌上:“要自尽就快,待会儿别弄脏了我用膳的心情。”
玄天见他动怒,也没好语气:“跟着你多年的人多了去了,留别人,大不了出事我在赶回来平叛,老子不要在家里当看门狗给你守门。”
玄天嚷嚷了一会儿,凤千寻只是不肯搭话,他心里越来越沉。
凤千寻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这个人,要么不说,说了就不是要和你商量的――
他焦躁,愤怒,可是却发现自己除了接受根本别无他法。
凤千寻见他安静了,侍女也开始布菜,他指了指旁边的座:“坐,当为我践行。”
玄天见他倒酒,愤然的落座,咒骂:“喝死算了,让你为我践行好了,空有一腔热血无法施展憋屈而死。”
凤千寻将酒杯递给他:“行了,你知道我的用意,每次出征都没抱着能回来的希望,可这边有太多我放不下的东西,我怕我跟敌人互拼的时候走神,只能让你坐镇换我心安。”
玄天冷着脸,握紧酒杯:“你这样一说,我更加想杀了那女人,她拖累你。”
凤千寻举了举酒杯,没有回应他的话,兀自说道交给你了,我回来的时候,不希望有任何坏消息传到我耳朵里。”
………………………………
第316章 一场血雨腥风
看着他干掉那一杯酒,玄天蹙了蹙眉,虽然不乐意,可是既然已经无法改变,这件事他也只能咬牙承受下。
喝了酒,他丢下酒杯:“说好,她如果只是老老实实的呆着,我不会动她,但是如果她不安分的做出不利你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的一剑斩了她。”
凤千寻慢慢眯起眸子,声音冷涩:“如果她的心真的不向着我了,我也无所谓让你杀了她――”
玄天和他对视了下,憋闷的抓过酒壶仰头而尽――
“对了。”玄天放下酒壶:“有个人你要提防,我的探子回报,羯苍那边新崛起个很年轻的将领,叫萧月荻,身世很神秘,似乎不是羯苍的,我再叫人查,他和我们还没有正面接触过,你当心,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那么年轻就坐到现在的位置,说明这个人足够难缠。”
“萧月荻?”凤千寻念了念这名字,似乎是有些印象,也许是早前就有过人的讯息传到耳朵里吧?
玄天点了点头:“不过论实力,九州大陆里都没有能和你正面相拼还能赢的,我不担心你打不过他,我担心他们在背后玩阴的――你不屑于那些,但是别忘了提防,这次可真的是关乎性命,弄不好,西陵随着你一仗再倾覆一次――”
凤千寻挑唇一嗤:“行了,别再提醒我只能赢不许输了――能赢,谁又想输。”
玄天看着他自斟自饮,那样子有几分落寞孤绝。
他不想打仗的吧,但是没办法,无岚不会放弃的就算开城迎接他回来当皇帝他都不会再甘愿做个傀儡,他宁愿借助外敌的力量也要翻盘,可想而知他对凤千寻对皇后对过去的皇帝生活有多么的愤恨。
所以这一战,是真的生死之战,凤千寻活着,无岚死,无岚活着,凤千寻死。
不知道哪个结果能让那女人更容易接受些?
如果凤千寻死了,他一定毫不犹豫的砍下那女人的头做祭奠。
想到了不吉利的事情,玄天急忙冲着一边呸了声,转头看着凤千寻:“你叫我看家,我就看着好了,不过府里的奸细怎么办如果继续放任舞倾心传递情报过去,我怕她坏我们大事。”
舞倾心接回来的时候,他们就从来没有真的对这女人放心过,暗里监视许久,终于发现她暗里向外传递讯息。
潜伏府里,一方面制造麻烦扰乱凤千寻,一方面收集他发出的任何有用的情报。
她被接回来之前,就已经和舞家人联络过并且接受了任务。
她每个月都要去附近香火鼎盛的寺庙进香,监视良久,终于在她供奉的糕点里发现了和舞家人来往的密函。
也因为那密函,让他们确证了无岚还活着,舞少秦自从皇后发动宫变后,一改往日的态度,铁了心要效忠正统的帝王无岚。
所以一场腥风血雨,马上就要展开。
玄天想了想那女人那副妖媚的脸,只想撕破她的伪装,女人,各个都难缠麻烦。
尤其是舞家的女人,简直都是麻烦精。
………………………………
第317章 和老虎狩猎
凤千寻转了转手里的空酒杯,缓缓道:“留着他。”
玄天瞥他:“不会因为是舞家人你就留情吧,这女人根本就是来刺探情报的,你留着她在这里,岂不是更给她机会挖咱们墙角?”
如果是这样,那那对姐妹可以一起上路了,他最反感掺女人掺和进男人的大事里,红颜祸水这个词,他可是听了无数遍。
凤千寻挑了筷子小菜:“留着她是因为她还有用,除了会刺探情报,她还有留着的必要――你看好这些就是了,留在家里,其实不比出征打仗简单多少。”
玄天见他一副计算好的样子,也不再纠缠这问题:举杯倒满:“你都决定了,我只有执行,为你践行,大获全胜的那天,兄弟再和你一醉方休。”
凤千寻和碰杯,神色始终淡然。
喝过酒,玄天莫名的感伤了一下,他忽然淡淡一句:“但愿一醉方休的那一天不要等太久。”
生死之战,他只能在后方管这管那,虽然憋气,可是没办法,如凤千寻所说,这事情说来好做,可是如果不是万分信任的是无法托付的。
打仗不是短期工,两方相拼,短可以瞬间分出胜负,长的话,也许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一方军旗倒下的那天。
西陵与羯苍之间的边境线历来多有争端,有的地方并未有明确归属,虽然名义上各有争抢,可实际上因为位置偏远而尚未卷入战争。
从马车下来,华服锦衣的男人盯着一片苍茫辽阔的疆土,眼底依稀带着无尽的渴望。
风很大,有下人连忙递上大氅。
接过衣服披上,无岚系上颈间的丝带,将风帽拉起来。
从凉山地宫一路兼程赶过来,心情复杂的难以言喻。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可是他别无他法,就算与虎谋皮,也要先拿回自己的江山再说。
马车里有孩子的声音,他回头,看着凤歌跳下来朝着自己跑过来。
这孩子与他如今是相依为命了,没有奢华宫殿侍女三千,他们的日子其实勉强过得去。
摸摸孩子的脑袋,无岚指着远方的一片苍茫原野:“凤歌,看着,这是父皇将来要传给你的大好江山。”
凤歌抱着他的腿,转头看着燃着炊烟的小房子:“父皇,凤歌能不能用江山换母妃,凤歌好想她。”
无岚脸色暗了暗,将孩子抱起来,擦擦他沾了灰的小脸:“好男儿志在四方,母妃母妃的挂在嘴边,你还想不想长大了?”
凤歌瘪瘪嘴,去扯无岚蓄起来的胡子,不满的控诉:“你昨晚上也做梦了,我都知道,你做梦还叫母妃的名字呢。”
无岚打掉他的小手,掩饰的干咳几声,转望这片疆土。
这天下都是他的,那还有什么不是不包括在天下之中呢?
人是天下的附加品,他知道自己该以什么为重。
羊群像一团团棉花一样移动着,凤歌指着羊群,好奇的大嚷。
无岚看着天苍野茫,也觉得积郁在心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马上就要步入新阶段了,他怎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就算和老虎一起狩猎,他也能在完事后从老虎嘴上拔了毛再将它赶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