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正太看到那群科学怪人取出巨大针筒的时候一脸害怕,简直都快哭了却偏偏还要做出勇敢的表情告诉她放心离开。
五月也知道自己对于一个外星人未免太上心了一点。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人真么全心全意地信任她她却只是将人家带回来当研究对象五月多少还是会觉得难受。
但是她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腰包,就将罪恶感压了下去。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人能够让五月抛弃是非对错原则的话,那一定就是昆仑。
五月一路冲进罗莎琳德的办公室,脚跟都没站稳匆匆行了个军礼就要开口说话。
不过火辣的白俄罗斯中尉显然比她还要激动。五月的话没出口,就被罗莎琳德热情的拥抱给堵了回去。
“列兵五月我就知道你这种堪比小强的生物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唔唔唔”
且不说对方将自己比作了某种令人深恶痛绝的厨房昆虫……
五月痛苦地好友胸前挣扎着,内心的小人已经内牛满面:拜托,她要窒息了好吗tut
不愧是人间胸器啊……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少女青白着一张脸,大口大口喘息着。
“好了,我就不信你心急火燎地冲过来就为了见我一面。”
罗莎琳德甩了甩火焰般的红发,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边缘秀身材。
五月干咳嗽了一声,打开腰包取出里面的东西往空中一抛:“玩笑话一会儿再说你看看我找到什么?”
小包裹在半空中抖开。罗莎琳德的表情从好笑到惊讶,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飘飘荡荡落下来的是一件旧式飞行员服,青色面料上一块块的暗红色血斑触目惊心。
但最显眼的,必须是制服上明显是私人定制的一片片金色刺绣。
山峦迭起云雾缭绕如此品味在基地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罗莎琳德的身体颤抖着,嘴唇半点血色都无:“这难道是……”
“名牌还在上面。”五月低着头,斜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双眼,“不相信的话……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她很清楚罗莎琳德的感受。她在孵化室里捡起这件飞行服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就此停止跳动。
金属名牌因为粘液的腐蚀已经变得锈浊不堪,但仔细看的话仍然能够辨认出上面两个苍劲有力的字:昆仑。
“你怎么能肯定……”罗莎琳德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她死死抓着那件残破不堪的飞行员服,还在做着垂死挣扎。
五月摇了摇头,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割在她自己心上:“罗莎,你死心吧。那块名牌再加上那些刺绣图案这件飞行员服的的确确就是昆仑师父的。我和你打赌,如果你把名牌放进仪器里复原,上面一定会显示出师父的飞行员编号。在穹顶之外如果没有飞行服的保护,人类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而且……”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打破罗莎琳德的期望:“我是在猎户座旋臂外部那颗废弃殖民星上面找到师父的飞行服的。除此之外没有战机的残骸也没有尸骨。罗莎,昆仑师父大概真的已经”
“我知道。”罗莎琳德打断了她的话,眼底的情绪却已经平静下来。
她叹了口气,看着五月的视线里带着同情:“列兵,你这些话是在对我说,还是要说服你自己?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个傻弟弟可能还活在某个地方。该走出阴影的人,是你才对。”
年轻的列兵如遭雷击,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只是想知道师父最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五月对罗莎琳德的疑问避而不答,只是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他最后遭遇了什么说了些什么是什么样子存活了多久我一天不知道真相,就一天无法安睡。罗莎你不要一脸我脑子被门板夹了的表情看着我,你听我说,我在基地里找到……”
她压低声音凑上前去与罗莎琳德耳语,后者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五月退开一步,向自己的长官同时也是挚友投去坚定的视线:“罗莎……不,罗莎琳德中尉。您很清楚这则情报有着多大的战略价值,不论是为了让我军的英灵安息还是为了进一步调查异种的本源,属下都建议您亲自与回收对象进行接触。”
………………………………
第十四章 我命
罗莎琳德的不情愿最后还是被五月的循循善诱化解。昆仑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比起不过是因为暧昧的亲昵感而对昆仑念念不忘的五月,罗莎琳德才是真正为自己的弟弟而日夜泣血。
五月一心一意想要知道昆仑最后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罗莎琳德又何尝不是呢?但比起可以钻空子为所欲为的小小列兵,身为中尉的她受到的限制要多得多。
五月可以将自己对昆仑的思念发泄在对异种的无情屠戮之上,罗莎琳德却只能日日夜夜困顿在策略部的办公室里充当后援的角色。
两人直奔研究楼,坐上内部研究员专用的电梯一路来到顶层。
电梯门刚刚打开,五月便险些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穿耳膜。
楼兰?
五月的心突地一个猛跳。她不自觉地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她在担心些什么呢?
将楼兰留在这里的时候,五月就知道顶层的这些科学怪人们是绝对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的。
那些人都是昆仑旧日的同僚忘年交,一提到科学研究比谁都疯狂。
五月完全没有对他们藏着掖着,临走时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这小家伙很可能和异种是同一类得到这种惊天内幕的老学究们不直接把小外星人给**解剖了就已经是给足她面子了。
一切都是为了搞清楚昆仑师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列兵安抚着自己躁动的良心,深呼吸了几下之后率先迈步往研究室走去。
俄罗斯人中尉紧随其后,蓝色的双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虽然她感动于五月对昆仑的一片痴心,但这样下去,这个年轻的少女恐怕会先被内心的空洞给吞噬吧。
罗莎琳德同情地摇了摇头:逝者已矣,她其实并不觉得五月目前的心理状况有多健康。
尤其,楼兰那声明显属于孩童的惨叫听得她都汗毛倒竖于心不忍,五月竟然只是脸色微变,接着便没事人似的走进了研究室。
而展现在年轻列兵面前的,便是一副惊悚的景象。
小外星人被脱去了上衣固定在实验台上,一根透明导管正不断地从他体内抽走鲜红的血液注入一旁的容器内。
同一时间,数个小型核磁共振成像仪器尽职地将小家伙的骨骼内脏以及颅脑结构展现在科学家们面前的大屏幕上。
“哦哟,五月丫头你总算来了。”科学怪人组的领头人白胡子一大把高龄九十的陈卢森陈老博士佝偻着身子对着她摇摇头,“你说你是在戏弄我们这群老骨头呢?这小家伙除了肌肉强度和氧气利用率远远高出常人之外,其余的数值也就是和你差不多的水准。”
“您确定?”
五月条件反射地反问道。
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立刻用拐杖拄了一下地面,显然对于晚辈的质疑颇为不满:“小姑娘说话真没有分寸。”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五月立刻舔着脸,讨好似的在老人背上温柔地锤了几下,“陈老你不要和我这个后生晚辈计较啦~那按照您的意思,这孩子是彻头彻尾的人类了?”
“不是人类是什么?难道你真心觉得这小家伙是个异种?”陈老摇摇头,指着单面玻璃内不断抽搐的楼兰道,“他的耐力的确强大,但根据你的说法,这孩子在殖民星上生活了很长时间。既然如此,他的生理结构为了配合殖民星的恶劣环境而发生了基因异变也属于正常。”
五月虽然无法反驳陈老专业的分析,却可以举出实例否定楼兰“不过是个人类”这个论点:“可是陈老,这孩子可是能够控制金属守卫电子系统甚至于电缆光缆的好么?普通人类基因突变能突变成这样?”
“我看你才是缺氧导致你产生幻觉了吧。”陈老一脸鄙夷地斜眼对着她哼了一声,“不然你告诉我,生物的本能是什么?”
“自我防卫。”五月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照本宣科做出了回答。
“那就是了。”陈老摇摇头,连带着白胡子也跟着甩出一片仙风道骨,“这小家伙每隔十五秒就会遭受一次电击,可实验室仪器到现在不都还是好好的?”
每隔十五秒就遭受一次电击?
五月猛地转过头去:她还以为小正太只是因为持续被抽血的疼痛才不断抽搐,结果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人家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小孩子啊,怎么下得去手?
连五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居然为了楼兰这个小外星人而对自己的人类同伴们生出了怨气。
但她的手指触到重新包成一团的飞行员服,那股小小的怨气便烟消云散了。
“你们停一下电击和ct,我有话要问他。”
五月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套上了防辐射服。
陈老朝仪器边忙碌的同僚们吩咐了几句,隆隆作响的核磁共振便停了下来。
楼兰不安地动了动手脚,然后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透过单面玻璃与五月四目相对。
年轻的列兵做贼心虚,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却还是本能地垂下了眼。
她捏了捏手中团成一团的飞行员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研究室。
小正太闻声望来,看到她这全副武装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便绽开苍白却明媚的笑容:“小五月,你回来啦”
“嗯。”
五月点点头,才发现小家伙这满身青紫还插着管子近距离看起来有多触目惊心。
“你傻的么,他们电你你干嘛不反击。”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鬼使神差般拔掉了小外星人手臂上的抽血管,熟练地替他清理伤口,然后用纱布牢牢盖上。
“因为小五月让我不要伤人不要闯祸的嘛~”
楼兰呆萌呆萌地答道。五月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便对上小正太闪闪发亮的双眼,好像是求表扬的小狗狗。
明明是个外星人,不要轻易露出这种让人感动的表情好么
五月心底柔软之处像是被温柔的电流击中。她不得不退开一步平复心情,接着一抖手将血迹斑斑的飞行员服在他面前展开:“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这个?”
手臂上属于
小外星人认真地将飞行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还特地伸手碰了碰那破旧不堪的面料,终于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上面的粘液,你也不认识?”
五月的视线一变,仿佛其中有一头猛兽随时准备着将猎物扑杀。
楼兰怕怕地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回答:“那个……是我最初孵化出来的时候分泌的黏液。”
“但是你却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这沾满了你的蛋清的飞行服是什么?”年轻的列兵简直气白了脸。
“我我真的不知”
“既然如此,这件衣服的主人你也不认识咯?”五月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实验台上,“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哎?”楼兰张着嘴,一脸无辜与茫然。
“答不上来了?”五月哼了一声,直起身子来冷冷睨着面前快要哭出来了的小正太,“我来告诉你只有这件衣服的主人,才会用小五月来称呼我。你说,你不是在撒谎是什么?”
没想到,本来只是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听她发泄的楼兰顿时大喊起来:“我没有我没有对小五月撒谎我”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金色的双眸里盛满了悲伤。
要怪就怪自己失去的记忆楼兰无奈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且他也意识到,五月似乎根本无所谓他要说的是什么。
少女漆黑的眼珠里写满了疏离和怨怼,让人无法想象刚才她情不自禁地冲上来拔掉了导管为他处理好了伤口。
楼兰看着五月摔门离去,低下头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盖上了纱布的手臂。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五月手指的温度。
………………………………
第十五章 世事
五月一路离开研究楼之后无处可去,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训练基地。
一整套的体能训练做下来,她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酸得都快溶解了。
大汗淋漓的女兵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脸,然后拧开水瓶直接往脑袋上浇。
冰凉的矿泉水平复了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也让她的大脑冷静下来。
说真的,五月并不觉得楼兰故意对她有所隐瞒。最大的可能性是虽然昆仑师父的确曾经出现在基地,但要么当时尚未成熟破壳的楼兰并没有记忆,要么就是真的如自己返航时得出的结论所言小家伙的确短暂化身成人的行为招致了失忆的副作用。
尤其当楼兰如此激烈绝望地说出绝对不会对她说谎的话的时候,五月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但只要一想到昆仑可能是被这看似无害的小正太吞噬,她的理智就立马全盘崩溃。
她才没有觉得抱歉呢。
五月嘴硬地哼了一声,一脚踹在金属墙壁上。
对方只是个外星人而已说不定还是更高级的异种。
这种情况下,她给楼兰一点好脸色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好么?
所以说异种真是狡猾,偏偏化身为这种让人无法硬起心肠的小孩子的模样。╭╯╰╮
五月将湿漉漉的毛巾扔到座椅边的竹篮里,然后重新走进自己的私人训练室内,伸手将灯光调到最低。
然后她从储物柜里取出一张黑色芯片,慢慢推入墙上隐藏的驱动器内。同时,训练室的地板上升起一座小小的圆台。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能偶尔听见光驱阅读碟片的嗖嗖的声音。
片刻之后,圆台上便浮现出一名红发男人的全息投影。男人身材高挑眉目分明,整个人如同一柄新打磨的利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
而他身上穿的,则正是那件青色面料金色刺绣的飞行员服。
“嗨,小五月。”
昆仑露出风流倜傥的笑容,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由于芯片已经被重复播放了太多次,全息影响有些不稳定地抖动着。
“嘿,二货师父。”
五月盘腿在训练室内席地而坐,好没正经地向全息影像挥了挥手。
这个投影设施一般是用来让士兵们播放训练和教学录像的。不过五月这种战斗力破表的角色自然早就已经从看录像的环节里毕业了。所以现在,她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在这里堆满了昆仑过去的视频记录。
其实,拍全息视频这档子事是昆仑先整出来的,口号是“要每天记录给小五月的爱的讯息。”
为人师表成这个样子也真的是够了……otl
五月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早已经播放过无数次的视频。
昆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交叉起一对让人羡慕嫉妒恨的长腿,笑嘻嘻地对着她絮絮叨叨。
什么今天的训练做得很好啦什么娱乐区新开了一家ktv可以去试一下啦虽然毫无营养,但一字一句都满含着宠爱。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他们两师徒简直是模范情侣啊。
五月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当初告白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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