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的巨大獠牙,仿佛一只深渊巨口,将来人尽数吞噬。
沈东篱见这獠牙上有细细伤痕,便伸手探了探,发现了与刚刚如出一辙的剑意,想来出自同一人之手。不对,有差异,沈东篱再探,这剑意虽是一致,也是那般一往无前,运用灵气的痕迹却是不同。
再探另一边的獠牙,也发现的如此的状况,有些怪异。
莫非这几人同修一种剑意?九幽也当真有趣,剑修的剑意难道如同功法一般也是一脉相承?这种可能存在,却也有蹊跷的地方。
就算是师兄弟之间同吃同住同心同德,对于剑意的领悟还是会有些许的差异。比如说若是师父的剑意乃是战,然而对战的理解千千万,丝毫不差就是奇怪。
见老狗熊走了过去,沈东篱也收起心思,跟着老狗熊走入门中,这门内定然有答案。若是这几个修士的剑意都是这样的绝望,那么这里极有可能是他们的殒命之地。
这大门依附山体而凿,走道依山势而建,头顶的山体有些潮湿,不时会滴下水来。山洞内有不少钟乳石,有不少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成了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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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走到哪家吃那家
沈东篱持剑走在狭窄的过道上,却是闻到了淡淡的血腥之气,刚抬起头便有液体划过脸。伸手一摸,淡红色,还很新鲜。
这道袍虽然其貌不扬,还是一件旧衣,却是件低阶法衣。水滴落到身上,却丝毫没有沾染这道袍。若是不然,想到满身的红点,沈东篱也是蛮无奈的。如今她葵水未断,时不时的便抽搐这么一下,实在是尴尬。
若是此行不遇上什么激烈战斗也就罢了,若是遇上,那场面太美,不敢想。
沈东篱右手从袖中摸出几枚钢珠,若是察觉有什么不对,也好试探一番。老狗熊却当此处像家一般,直来直往,径直都到了山窟的最深处。
沈东篱捂住了鼻子,那浓浓的尸气从地底汹涌而出,在脚边不停翻滚。她又想到了一点,魔修与邪修的不同之处。魔修喜爱新鲜的血液,清凉的魔气,若是薄荷味的也可以接受。邪修最为喜爱腐朽的一切。比如面前的这养尸池。
沈东篱忍住气味像下看去,只见深不见底的养尸池中隐隐约约有一道黑影在水中不停摇曳,不知是哪种鱼类。
这大兄弟要是跳上来囫囵一口,那真是渗人。不过沈东篱倒是觉得这邪修的手段虽然有损阴德,却是花样众多。同为反派,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然而沈东篱想到,若是这邪修能施展出如此手段,那该是如何的修为?沈东篱心中一阵寒意,只怕不会比自己低。
然而这狗熊大吼一声,那黑影竟然猛地跳了上来,巨大的鱼鳍照着狗熊拍来。而这老狗熊丝毫不惧,挥起熊掌跟这大黑影就是一击,然后,他们俩击了个掌。
沈东篱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反派。
原主上辈子跟着龙啸天奔波征战,连自己家人都可以弃之于脑后,可不就是个大反派。然而这一世安安稳稳的逃过了龙啸天,因为体质太差没被掳走,沈东篱都快忘了原来的剧情。
现在看到这大黑影这才想了起来。
古人云:转变心态天地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沈东篱本秉持着这人与人之间交往并不看反派正派之分的念头,于是就将这九幽上的人分为了,家人和外人。
然而别人并不是这么想的。比如说这正道修士,看到同为正道修士自然会彼此之间互相照顾,相互扶持。邪修魔修,看到同为邪魔的同道,也是会心中生出同类认同感来。
沈东篱既然学了魔修的功法,那在邪修魔修的眼中,她就是同道。也正是因此,那日施卫东遇到了落单的沈东篱并未下杀手。
如今看到这大黑鱼跳起来与老狗熊友好的击掌,沈东篱这才拨开云雾见天日。只是可惜她与这老狗熊不能交流,否则真得好好问问它。
阿宝此时也是觉得十分好笑。自打进入这魔窟之中,魔道女修竟然十分紧张,按道理来说,这魔窟对于魔修而言不该是最为熟悉不过了吗。
瞧瞧这一水儿的骷髅獠牙,瞅瞅着大血池子,不都是历来魔窟标配。还有这池子里的镇魂鱼,可不都是魔修们的最爱?
古往今来的魔修哪里能拒绝这么奢华的魔窟?然而这魔道女修却是一脸紧惕,左手紧紧的握住细剑,像是绷紧的弓。
这魔窟的主人乃是那名冷酷魔修,自几十年前将这密林中的鸟兽尽数赶走,他就占了这处魔窟,如今连这镇魂鱼也都养到了四五丈长,多亏了这山下的十万死尸。
见老狗熊如此模样,沈东篱也稍稍有了松懈,放松了神识。她这样时刻紧张其实是很耗费心力,只怕真的遇到了危险之时她会力有不逮,此刻稍稍放松,也好让神识缓缓。
老狗熊带着沈东篱一路走到了绝路,只见它熊掌一拍,光滑的山体上竟然出现了一条铁链子路来。这路也着实太不好走了吧。
这光滑的铁链在这般潮湿的环境中却丝毫没有生锈,只是这滑溜溜的一条链子通向了更高处,那岂不是刚刚血水滑落之处?
沈东篱向那处看去,只见一团漆黑,黑暗中有一丝光影绰绰,不知是什么。
老狗熊熟门熟路的又吼了一声,高处滑下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笼子,掉在地上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这巨响,沈东篱听到了一丝哭泣之声。
她自然不会认为那血来自于飞禽走兽,多半是那一行七人。不听劝非要进林中,这救不救人也就难说了。
老狗熊二话不说走进了笼子中,沈东篱直接跳上笼子,坐在了笼子顶上。让她自己进去,她还是抗拒的。
虽说这狗熊向来没什么恶意,但是沈东篱还是习惯性的有所怀疑。见沈东篱不愿进来,老狗熊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站立起身跺了跺脚,这笼子仿佛有所感应,缓缓的就升了上去。
这狗熊重约千斤,这铁笼子也真是结实,稳稳当当的便一路高升,又稳稳当当的落到了第二层上。
这山体恐怕是被掏空了,石壁上加上了稳固的阵法,与魔窟外的阵法融为了一体。再加上那处密林,恰好是一个大圆。
这魔窟是先于钟山秘境出现还是哪位魔修大能逃进了这里?这秘境所下的修为禁制,只怕是非要大乘修士才能突破。不然这那龙啸天定然不会放心让沈明珠一人进入这秘境,除非是陆姨那般手持门钥。
思来想去,沈东篱还是觉得冯无轮十分可疑。然而未曾等到沈东篱细想,突然就走出了一位壮汉。
这壮汉应当是一只虎妖。毕竟没有哪位修士脸上的胡子有这般稀疏,约莫只有六根,左右各三根,看起来十分滑稽。然而这壮汉却是虎背熊腰,胳膊跟老狗熊一般粗。
这画风很可以。
“这位兄弟是?”壮汉对狗熊说道,指了指沈东篱。
沈东篱看着老狗熊有些心疼,为何这壮汉修成了人形而狗熊还是这副模样?红叶修的数千年早已修成人形,不过红叶乃是灵体,变换形态很方便。
而这妖修,沈东篱还真不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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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吾昔故友叼似汝
这壮汉变身并不完全,除了脸上还长着胡须外,还立着对猫耳,只见他看向沈东篱,耳朵也一并转了了弯,画风实在清奇。
猫耳壮汉看这道士越开越眼熟,却是记不得在何处看过她。这衣服可真眼熟!还有这打扮!越看越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老狗熊拍拍胸脯,叽呱叽呱的讲了几句,这猫儿壮汉也就管不上那么多了。
“来者是客,一起坐下吃吧。”只见这猫耳壮汉拍拍手,一串黑影嗖嗖钻出,定睛一看竟然是许多巨鼠。
这巨鼠身上背着三四颗鲜红跳动的心脏,血水顺着巨鼠油光水亮的毛皮滑下,在地上逶迤成一条淡红色的印记。想来方才脸上的血水便是从这里而来。
“我不吃,你吃吧。”沈东篱摇了摇头,走到石凳处坐下。在她面前有一巨大的铁板,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新抓的羊羔,心脏可新鲜了!”猫儿壮汉似乎有些遗憾,不过这样的话他能多吃两个,也不错。
听他这么一说,沈东篱倒有些跃跃欲试了,她本以为这心脏是人类修士的,自然有些排斥。然而若是别的生物,那便没有那多顾忌了。
“在下东篱,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沈东篱将手至于那巨大铁板上方,感受蒸腾的热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活络起来。
“我叫阿蛮,这老狗熊叫阿宝。”阿蛮一边向沈东篱介绍着,一边跟老狗熊又是一击掌。“阿宝说你是魔修,不知道这些东西你爱不爱吃。”
阿蛮又是拍了拍手,陆续上来了肉卷,香菇,羊血冻,兔脑壳,牛肋条,猪大排。
沈东篱只觉得眼花缭乱,这阿蛮怎么这么爱吃?
“还有一道,你们魔修最爱的,人血。”沈东篱是抗拒的,魔修明明爱神兽血,人血味道很涩,她并不爱。
“你这人血哪里来的?”沈东篱眼都不抬,面色依旧。一剑刺穿了那鼓鼓跳动的羊心,淡淡的焦香四散,“我得看看货色。”
阿蛮扫了眼沈东篱,也稍稍放下心来。“走,带你们俩土包子见见世面。”猫儿壮汉站了起身,胸前的两块又不合时宜的鼓了起来。
他也是嫌衣服麻烦,要不是要出门,他穿着劳什子的干什么。阿蛮见他俩又是汉子,三两下就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胸肌什么的赤条条袒露无疑,沈东篱只得假装没看到。
“你们修士就是麻烦,穿什么破衣服。”阿蛮身上光光如也,老狗熊自然是不必说,眼下三人就剩了沈东篱还穿着衣服。阿蛮一脸兴趣盎然的对沈东篱说道:“不如你也脱了,我们仨好好玩一玩。”
??
谁他妈跟你玩。
阿蛮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沈东篱打上几架,好好交流促进下感情。这魔窟里平时也没人来,就他俩兄弟偶尔会到这里小聚上几日。
只见他一脸天真,走到沈东篱身旁一把拍上了她的瘦的没几两肉的屁/股。“小兄弟你这臀肌没练好,你瞅瞅我。”
阿蛮翘起屁股,又自己捏了好几把。弹滑紧实,宽肩窄臀,的确练的不错。
“先吃饭吧。”沈东篱冷漠道。“带我去看看血牛。”
阿蛮挠头,转头又一把拍上了老狗熊的屁股,还是这样的结实舒服,阿蛮很满足。阿蛮喝人血,不知道吃不吃肉。
妖兽吃人,沈东篱觉得很正常,就像人也会吃别的生物一样。像猫吃鱼,鱼吃虾,虾吃虫一样。
她自己不会去吃,却也不会阻止别人吃。弱小者消亡本就是天地道理,不然为何都想要变得强大。
阿蛮带着一人一熊走到了更上一层的山洞中,这山中道路狭窄陡峭,一着不慎便会掉进养尸池吃,与镇魂鱼同眠。
只见这洞窟中摆着七八张长长的石床,石床下是聚集血液的血槽,床上又布着大大小小六处铁钉,铁定上血迹斑驳,只怕是已经用了许多次。
石床的正上方有一细小泉孔,不时有涓涓细流从上方汩汩流出,填满右手边的大水池。这池子与那养尸池相连,真正做到了绿色环保。
沈东篱正欲走进山窟之中,却见额上飘了半张黄纸,定睛一看是半张封印符。
这等吃人的做派要是被正道发现了肯定是要********,替天行道的。此刻不过是封上半张符箓,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然而这符箓的年代却是十分久远,沈东篱怀疑这石床乃是后来添置的。
而且,这符箓乃是人为强行砍断,其上保留着强大的魔气,森森环绕。想来与阿蛮没有多大关联,它不过是个小喽喽哪来的修为砍断这高深万分的符箓。
沈东篱想伸手将这半张符箓揭起,好拿回去慢慢参研。然而这符箓却像是从石壁上长出的一般,牢固不可破。
“这玩意儿任谁都取不下来。”阿蛮看了眼那黄黄的小纸片说道。他在这魔窟中满打满算也有小一百年了,这小黄纸片他一开始也是觉着好奇,也摸了摸,但是不管他怎么拽,这纸片都丝毫不动。
一开始阿蛮的脾气还上来,用火烧用牙咬用水浇,然而徒劳无功。现在他走过这里都能视若无物,若不是沈东篱又像他一样傻傻的想搞下来带回去研究,他也想不到这一出。
“别瞅了,你不是想看血牛吗?”阿蛮有些不耐烦的招呼道。
沈东篱应了声,心中却是将这半张符箓描摹了一番。疾步走向这洞窟的深处去,只见这石床后面另辟了一串连着的小室,仿佛监狱一般。类似于人间用来养殖兔子取毛剥皮杀肉那般,一排低矮的小格子间,每处不过半人高。
被关进去的人也好羊也罢,不过一周的时间便会被押到这石床上料理一番,也就不在乎这空间是否狭窄了。
沈东篱细细扫去,果然是那一行人,不过只余了五人。那细长个子的男修不知去了何处,还有那队伍里一直默默无闻的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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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而今坟头绿草盈
这小室本就狭窄,现如今一屋内竟然关着两人,只怕连伸个懒腰都没有地方。
“师兄,师兄救救我们。”发声的乃是一位女修,沈东篱对她没什么印象,头也不回的跟着阿蛮一路走了过去。
这女修好像一直跟那带头弟子形影不离,两人的关系相较其他弟子应该稍微好些。为何却不见那带头弟子?
沈东篱摸了摸那牢门,有禁制,而且禁制十分高明,并不是目前的她能够解开的。
“阿蛮,你这人都是从哪里抓来的?”走了几步,沈东篱便看到了手持双斧的女修,只见她紧紧的盯着自己和阿蛮,却缩在小角落之中,两柄巨斧交握胸前。她身边还有一位女修,两人形容狼狈。
手持巨斧的女修正是王如花,她此刻心中既悲愤又懊悔,虽然有一些害怕却还是压在心底不肯表露出来。不时安慰自己,贺师兄修为高深,自然不会不管他们。况且这贺夫祥为人奸诈狡猾,又十分惜命,就算他不来救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出去,她可得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但是事实如此残酷,这贺师兄自己早已经晕死过去,哪里能指望他。
最后一间小室中,躺着的不正是那带头弟子。只见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动也不动,只是胸口稍稍有些起伏。
李子林饱受她的那些个妹妹们压榨算计,心中对靠山这种说法早已没什么念想,她说白了不过是为了那张中阶防御符箓。这贺夫祥她看着就像个智障,听闻邪魔的手段向来层出不穷,这贺夫祥怎么会是对手?
李子林没有王如花那般紧张,她在一路上都已经撒了面粉,袖中也捡了些石子之类的,虽说不知道作用如何,也只得背水一战,杀出条血路。她杀了十来年的猪,使得一手好刀法,这杀猪刀的刀刃上带着森森煞气。
然而这牢门实在是坚固,没有对应的口诀任他们几个怎么折腾都是徒劳无功。阿蛮瞥了这几个修士一眼,抓了抓胸毛,有些诧异:“这还要抓?他们自己走进了洞里,又掉到了蜘蛛网上,我都没动手。”
沈东篱沉默不语。
这种智商怎么修仙?这种智商为什么要修仙?
两人对话用的乃是九幽官腔,关着的几人哪有听不懂的道理。听到这猫耳壮汉如此说道,林婉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