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女配想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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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女配想翻身-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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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毫无感情,就连最后本该鼓舞弟子们勇敢下山历练的话语都说得冷冰冰,简直无法激起在场弟子的任何热血反应。

    总而言之,这番给梁长老准备的讲话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姐姐,这梁长老是不是认识你呀?”正在想着别的事情,沈东篱的脑海中传来了沈明珠娇弱无辜的声音。

    她这妹妹最是能够感受别人的情绪,现如今突然主动搭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并不,妹妹不如专心听课。”沈东篱眼上绑着鲛纱,遮去了大半张脸,就这么无悲无喜地盘坐广场,的确有些扎眼。她神识扫过,才知晓那梁长老已经看了自己许久。

    梁阎王扫了眼殿下盘坐的众弟子,注意到了脱俗出尘的沈东篱。若是说这批弟子中能有谁配听他讲道,这个白衣弟子,算一个。

    梁阎王扔出了一枚玉简,坠落在沈东篱面前:“请这位弟子出列。”

    玉简坠落在外门大殿洁白无瑕的汉白玉地砖之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沈东篱满脸黑线,真不知这梁阎王到底想做什么。

    在外人看来她虽然眼盲,但耳朵还是好使的,总不至于假装未曾听到。

    “对,没错,就是那位蒙眼弟子。”梁阎王从蒲团上站了起身,抽出腰间软剑。

    “我梁某人,不善言辞,如今为你们蒙学,也说不出更多好听的话语,便用剑来说话。”

    每年为新入门弟子蒙学,乃是为了聚集一下当年弟子,让他们心生一些集体归属感,而这讲授的内容,却不是太过重要。毕竟这蒙学典礼上还需要对弟子们的资质进行测量,这才是大典的重头戏。

    原本他这般地位的长老,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念个稿子鼓舞一下士气便可退场,将典礼交给测量资质的管事们,然而这次梁无欢却是来了兴致。

    这白衣弟子,心性实在是太好,竟让他起了惜才之心。剑修一途,体质固然重要,但是心性却是决定了这剑修能走到何种程度。

    “不知长老唤我来此有何事相教。”众人的目光皆落到了沈东篱身上,放在旁的弟子身上,这些打量的目光着实有些招人厌烦,然而对沈东篱而言,她却是不太在意。

    化神修士该有的心境,她虽忘了七七八八,却总还有底子在。虽说九幽修真走上了特色的实用主义道路,但是这等风骨气度还是需要坚持的。

    梁辰实在是太过满意。

    想不到这内门弟子中也能出这样的弟子。

    “她可真是好运气。”沈明珠幽幽地看了眼走上大殿的沈东篱,心中有些怨恨。

    她豢养的器灵却是不以为然:“这梁辰乃是彻头彻尾的剑修,你这姐姐身上带了把不错的剑,自然能够吸引到他。你又不走那条路,何必羡慕她人。”

    “我就见不得她好,你懂什么?她这种生来就能看到光明大道的人,我最是讨厌!”

    “同样作为女修,我比她资质高,容貌好,但是只因为我不是正经的沈家女,旁人便不拿我当回事。我就要抢她的机缘,夺她的造化,将她踩在脚底,才对得起我的上辈子!”

    千索听得一阵沉默无语,他实在是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也看不透她们的想法,如今修炼的时间这样紧迫,她竟然还想着怎么给别人下绊子,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祖宗就不能老老实实的修炼?

    凭她的资质,凭她的能力,她完全可以修为上盖过绝大多数在座弟子。唯有到了元婴境界,他才能带这位小祖宗去那个地方,可如今看来却是遥遥无期。

    “哦。”器灵千索哦了一声,作为对沈明珠的抗议。

    沈明珠却是冷笑了起来:“你或许是不知道,报仇才是我们这样的人的宿命。”

    “哦。”千索依旧冷漠。他如今连哄都不愿意哄这个女人一声,只求不撕破脸皮,毕竟他如今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雷灵根来依附。想到这里,千索不得不一阵扼腕叹息。

    他虽是器灵,在法器中温养了数千年才得以生出神识,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看尽了人间花开花落,又经历那一番撕心裂骨之事,这才有着与人别无二致的情感。

    最重要的便是,他害怕消失。

    千年之前他奔走呼号,用尽了全部积蓄和往后所有轮回的代价,从鬼差手中将这一条残魂赎回。尔后又自封于器中,只等有人能够将他唤醒,给他机会重塑肉身,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千索在虚空之中看着沈明珠咬牙切齿的表情,看着她空寂如也的内心,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是为什么沈明珠看起来是这样的寂寞?也许是真的孤独罢。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蒙课(四)

    梁辰持剑而立,看着沈东篱一步步地走到这大殿中央。

    “向我出剑。”梁阎王的声线冰冷,并无太多情感。

    沈东篱抱拳,露出了右手的森然白骨,只见她左手祭出残剑,向梁辰鞠躬道:“失礼了。”

    梁辰瞥了眼沈东篱的右手,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当众发问。这等修骨之法,他似乎在何处见过。

    “在你们这些弟子之中,她,资质最佳。”梁辰淡淡地向众人宣布。

    “便在此让你们看一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沈东篱扫了眼面前毫无感情波动的男修一眼,却是看不透他。这梁辰修为颇高,心性也很是坚定,便是面对着数万弟子,说着这般挑衅的话语,沈东篱依旧没有看到他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他说的一切,都发自本心。

    这样的人,着实有些可怕。

    沈东篱向梁辰亮出了剑招,她本不是剑修,只是在钟山秘境中得了那一丝半点的剑意,如今挥剑而出,却好似有莫名的气机在剑身上流转回荡。只是这剑并不完整,丢失的部分不知去了何处,剩下的部分整日整夜的嘶鸣哀嚎。

    梁辰的眼中的光亮似乎暗淡了下去,像是乌云掩住了夜幕上的星子一般,只余下了黑暗。

    他出剑,招式行云流水。虽然未曾用上修为内力,只是在沈东篱的断剑上轻轻一点,两剑之间便爆发出了剧烈的哀鸣。

    一道道剑意从两剑相接之处传至沈东篱手上,一阵阵的敲打着她的心神。幸好有这镇魂,她的心神出不去,旁人的意念也是不能进来丝毫。

    “轮到我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东篱回想起那女魔教她的剑招,那一道死剑。为何而死,被无涯子带着无邪七秀围攻而死。

    因为不想死,所以烛红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悟出了死剑。

    那么生剑,又是什么呢?

    烛红没有说,沈东篱也没有问,若是有空,还是问一问好了。只是,她如今既不是生死关头,也不是搏命相杀,如何悟得出那一剑裁天的死剑。

    本想糊弄过关,息事宁人,只是她的剑,却是不肯。

    手中的断剑似在奔走呼号,似在泪如雨下,似在回忆故人,它在颤抖。烛红进了朱颜镜,这断剑本应空了下来,再无器灵依附,然而这样又是为何。

    沈东篱捉摸了那无涯子的剑意,凌厉,决绝,还有,还有温柔。她虽不知道那温柔从何而来,却是能够看到。

    老狗熊阿宝陪了许多年的那个白衣男子,是他吧,无涯子。对于烛红,他也许是有情过的吧。

    那他的那一剑,难道是生剑?沈东篱转过念来想到。因为无涯子本就不想活了,他的那一剑却给烛红留下了性命,如今过去百年千年,依旧不朽。生剑的意义难道是这样?

    只是须臾之间,沈东篱回剑了。

    断剑的前端似乎回到了剑身之中,与幽冥之中与梁辰的软剑相接,只见沈东篱翻身下腰,避开梁辰的剑招,又欺身而上,从左侧刺入梁辰身前的虚空。

    只是短短两招,旁的弟子们都未曾看地过瘾,两人便已经拉开了距离,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你这剑,有意思。”梁辰传音道。

    “哦。”沈东篱淡淡地回道。

    “可愿入我门下。”梁阎王竟破天荒的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我先看看罢。”沈东篱既没有回答说想,也没有直接拒绝。只因为她早一步拜了莲仙子为师,又有御风小师叔在,若是另投他门,也需要跟小师叔知会一声。

    更因为,梁阎王的心境,并不纯澈。

    自打他出招想要破去残剑上的剑意,沈东篱便发现这位梁长老似乎与这残剑有故。

    在沈东篱主动出击,破他的剑招之时,她分明感受到,眼前人的剑招,有些迷惘。

    了不得又是一段故事,只是当年的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由不得他怀念了。

    梁辰见沈东篱拒绝,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般模样,清心寡欲,万事淡薄。

    “你们自然是看不出这两招其中蕴含的深刻道韵的,这就是你们与这样弟子的差距所在,清楚了吗?”

    梁辰不留情面地说道。

    “吾辈剑修,最为重要的,便是修剑心。”梁辰将他的佩剑祭出,悬于广场之上。

    “有人说我的课难上,脸难看,门难进,那是因为,你们的心思太过复杂。”梁辰清冷的嗓音扩散到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能碰到此剑者,为我入室弟子。”梁辰挥手祭剑,只见那剑竟化作了八十一道光影,散落到了广场的四面八方。他淡然地扫过场上所有人的表情。

    他在等,等有人站出来回答。

    终于有一名蓝衣弟子站了起身,他朗声说道:“吾乃荆州宋远道,敢为人先,第一个起身为道长取剑。”

    只见他鞠躬作揖一番,又迅速伸手,试图触摸在他不远处的剑身。那剑身落得是那样的巧,就在他两步之内,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梁辰只是看着他,默不说话。

    未等那蓝衣弟子碰到剑身,又有数十人,数百人站了起身,生怕蓝衣弟子早一步碰到剑身。这些人连名都来不及报,便加入了抢夺剑身的激烈活动之中。

    如此,场面便越加的混乱起来,越来越多的弟子站了起身,这等机会,有人出头,便不缺人捡漏。

    先是外门弟子骚动不已,接着便是内门弟子坐不住,纷纷起身,试图从万人之中抢夺触手可及的机缘。

    “在下温郁,第一个摸到剑身。”只听一声怒吼,茫茫人海中,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洁白结实的胳膊,举起了银色的剑身。

    只是瞬间,除了被捉住的那道剑身,其余的光影皆消失不见,令一众陷入抢剑狂热中的弟子们骤然冷静回神。

    梁辰看着广场上各色各样的弟子,神态各异,年轻有为者有之,老态毕现者有之,面露难色者有之,眼中带贪者有之。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蒙课(五)

    “吾辈剑修,最为重要的,便是修剑心。”梁辰清冷的话语在广场上回荡,他方才便已经说过了同样的话,只是这些弟子似乎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相比这句话来说,他的后一句承诺显得尤其重要。

    能够成为入室弟子,这样的机缘足以让这些新入山门的弟子冲昏头脑,以为只要能够奋起一跃,便能将在座的其他人抛置于脑后。

    然而,越是离这样的好事十分近的时候,便越是要想想,自己何德何能,击败广场上数万人,成为那万里挑一的宠儿。

    这样的好事真的存在吗?

    “你们想的是,我要不要当入室弟子,我要不要博这一次,阎王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梁辰难得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场的弟子难得的安静下来,大殿前的广场上一片空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那名触碰到剑身的弟子也放下了高举着的手臂,松开了手中的剑身。从梁长老的神态中,这名叫做温郁文的外门弟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十多年的摸爬滚打让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有着察言观色的特殊本领,而此刻的梁阎王,显然不是高兴的神色。

    想要成为入室弟子,重要的并不是有没有碰到剑身,而是怎样才能引起梁阎王的注意,他本以为梁阎王会偏爱他这样勇为人先的弟子,但现在,情况却是不太好说。

    毕竟,梁阎王的喜好,一直是个谜。

    “你们眼中的剑,真的存在吗?”梁辰淡漠地背手,走出了大殿。

    绝大多数人都在看着那把悬空的银色利剑。那不是剑,那是机缘,是诱惑,是命运。

    像天地星辰捉弄凡人一般,到了梁辰这般境界的修士,操纵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千年之前,我的师尊问过同样的话语,有没有人知道,我师兄是如何回答的。”

    千年之前的事情,他们这样的嫩头青怎么会知晓,又是他们师门之中的旧事,若不是此中人哪里会知道呢。

    梁辰背手在弟子之前默默行走,等着有人站出来回答他的问题。

    温郁文在心中沉思了一番,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见无人出声,他便站了出列,鞠躬作揖对答道:“剑存吾心。”

    梁辰转过身,终于正视面前的蓝衣弟子。

    方才他看上了那蒙着眼的白衣弟子,乃是因为她心中坦荡,别无所求,以后定然是能够大有作为。现如今,他却第一正视面前的这位蓝衣弟子,方才听他自报家门,温郁文,没有报家世,那估计没有家世。

    梁辰心中有了考量:“那你说,这剑到底在不在。”

    这种虚无之争是永远没有正确答案的,唯一的正确答案就是提问者想要的那种答案。

    若是梁阎王想要收了这名弟子,那么随便他怎么说,那都是正确答案。若他不想收下这名弟子,那无论温郁文怎么回答,那都是错的。

    温郁文自然也是知道这样的道理,他沉思片刻便迅速回道:“以弟子如今的境界,看这剑便是实实在在的悬于头顶。但是若是以长老的修为,这剑便可在可不在。”

    讨巧、圆滑、世故。梁辰在心中下了判词,温郁文却是丝毫不知一般有些惶恐的抬起了头,他确实渴望。

    渴望那一步登天的机会。

    那些世家弟子,是不会懂的。温郁文看了眼站在大殿中的白衣弟子,只觉得他是那样的刺眼。

    能够在山门中肆意妄为,不穿弟子服的便只有这些世家弟子。而像他们这样的外门弟子,却是只能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不放过任何的机会,只求能够获得足够的资源,就算不能飞升,也求得一世富贵,为家人博一个前程。

    为了攒足来山门的费用,温郁文家中卖了好几亩上好的水田,就为了搏击这进入山门的机会。

    若是进了山门,他便能够赚灵石,能够帮扶家用,而他的小妹,也就不用嫁给隔壁村的杀猪鳏夫。

    如今,他进了山门,顺利的成了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山门弟子,穿上了合身的蓝色弟子服。在村中的凡人看来,他便已经是那仙人了,刚进入山门之时,温郁文也曾飘忽过,骄傲过,过了问心门之后他也曾在山脚的小酒馆与人觥筹交错,互相吹捧,只因成了山门的弟子。

    在凡尘俗世中,他的志向得不到实现,那些富庶的农户总是有能力抢占更多的良田,而他们家却年年被吞田地,就算他拳头大也没什么用,毕竟那些富户家中出了仙人,就算是不知哪条野路子上拐了八辈子的亲戚,那都是出了仙人。

    现在,他进了外门,自己就成了那些人口中说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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