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枭天的眼前。
她惊讶的挑了挑眉,刚才虽然晃神了,但是要知道她可是传承盗门的精髓,什么手法能逃得过枭天的眼底?就是就在刚才,她并未看清左封逸的动作。
有些好奇他把东西藏哪里,想着她便把手探进左封逸的衣兜,发现是空的。
左封逸继续逗枭天,“都说是变出来的了,你还不信。”
“别把我想的这么笨,我可没这么好骗!”枭天又说,“再变一袋黑椒牛丸我看看。”
这次枭天笑意十足,眼眸就看左封逸的手往哪伸。结果左封逸的手伸到了她的衣兜里,摸出了一袋黑椒牛丸,递给枭天。
枭天神情一变,狐疑的问:“你是盗门的?”
“恩?”左封逸睁大了银白的瞳眸,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什么都有。”枭天心底一沉,看到左封逸的表情好似并不知道什么盗门,可是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法除了师父,她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
虽然不清楚左封逸是不是盗门的人,但枭天的确说对了,左封逸的确要啥有啥。
察觉到自己有些多虑了,左封逸好像真的不知道盗门,枭天这才笑了起来,狡黠的说:“你给我变一屉包子出来,要刚出锅的。”
左封逸嘴角绷不住,甩出一丝笑。
“你想烫死我。”
左封逸这么一说,枭天冷笑两声,啪的一下解开左封逸风衣的扣子。看着挺合身的衣服,里面挂满了零食,琳琅满目,目测得有二十斤。
枭天愣住,“你…这么挂着不沉么?怎么不放到储物箱里?”
“放不下。”左封逸说。
“你可以在前面加个箱子啊!”
左封逸说:“加个箱子,你开车的时候不舒坦。”
“那你可以加在后面啊!”
“加后面你坐车的时候不舒坦。”
枭天心底没来由的冒出一股愤懑之气,无处发泄又搅得她心乱如麻的。最后朝左封逸甩了句“二货”,就催着他继续上路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两个人才到达目的地,比原计划晚了三个钟头。
两个人没有下车,避开那些熙熙攘攘、人多密集的游客区域,直接骑着摩托车在大桥上和河岸边肆意骑行。听着翻滚的巨浪奔腾呼啸的震响,望着无际无涯、浩浩荡荡的水面,更能体会到母亲河的大气磅礴,一种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人一旦被放逐到辽阔无垠的广袤大地上,心情自然就豁达明朗了。枭天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没有仇恨束缚,江湖的勾心斗角,什么责任使命……。只有这样一辆急速奔跑的车,不阻隔风雨,思维放空,什么都不用想。
剥开物质溃烂腐朽的外皮,其实内里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左封逸的耳旁传来枭天清晰的呼喊声。
“左封逸,给我唱首歌吧!”
左封逸侧头,问:“想听什么?”
“能让人热血沸腾的。”
左封逸歌本里就那么几首歌。不过的确有枭天要求的,左封逸回了句:“好,我给你唱一段热血沸腾的。”
枭天身体微微倾起,纤瘦的手臂攀在左封逸肩膀上,把脑袋凑了过去。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华夏要让四方
来贺!”
枭天心中微微策动,心底那一根以前一直绷得紧紧的弦突然崩掉,有些感叹更有些叹息。
她深沉的眼眸有一瞬的迷离,后又回过神来,问:“你怎么唱这首歌?”
枭天不明白,一个世家子为何要去做枭雄贩毒,而从刚才左封逸的歌声里她又能听出对方是个心胸磊落之人,不可能会做出祸害国人的事。
左封逸的脸色有一瞬的僵住,他没回答,而是将摩托车骤然加速,像是不受控一样地从河滩冲向河里。随着枭天的惊呼,带着黄沙的巨浪扑面而来,喘息之间,摩托车大角度摆尾,又以惊人的马力冲上了河滩,卷起一层的浪花。
“左封逸!”
枭天甩了甩被水打湿的长发,怒吼间摩托车再次调头加速,直接从水面劈过,身体两侧掀起一米多高的浪花,把枭天淋个湿透。
“左封逸,你给我停下!”
枭天虽然怒斥左封逸停下,但是那种水流冲撞的劲儿也让人暗爽。摩托车再一次冲向水面的时候,她鞠下身子用头盔舀了半头盔水,哗啦啦顺着左封逸的衣领灌了进去。
这可是黄河水啊!半斤河水半斤沙子。
闹累了之后,两个人把摩托车支在一旁,在河滩上席地而坐。两个人衣服都湿了,相对而言左封逸湿得更通透一些,从脖子到脚跟儿都在往下淌水。这会儿太阳足,两个人又闹了那么久,所以没感觉到冷。
枭天斜了左封逸一眼,左封逸正在用大手胡噜脸上的水,硬茬儿短发全都贴在头皮上。她把手伸了过去,在左封逸坚硬的后脖梗上探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手。
“怎么了?”左封逸看向她。
“没事,试试凉不凉。”
说完把头转回去,抓起一把小石子起身,眯着眼睛瞄准,石子横着劈向水面,溅起一溜的浪花。玩了一阵之后,枭天下意识地侧头朝旁边瞄了一眼,结果发现左封逸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直勾勾地盯视着她。那银白瞳仁里的波光就像这奔腾的河水,澎湃浑浊。
枭天不由的怔住,“这么看我干嘛?”
下一秒钟,她整个身体被左封逸直接掀倒在怀,发丝被一双粗鲁的大手狠狠揪住,脑袋被迫后仰。浓重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朝枭天嘴边袭来,她闪避不及,两片朱唇被人囊入口中。紧紧抿着的唇缝赫然撬开,舌头被强硬地捕食,惨遭吸吮。
枭天感受到嘴里砂砾翻滚,才意识到被强吻了,脚跟蹬地,扬起一片沙土。
左封逸气息粗乱,亲得毫无章法,没有所谓的缠绵悱恻。短暂而急迫,突如其来又迅速收尾,好像仅仅是刹那间的失控。
枭天愣怔地看着头顶上方,左封逸朝她露出极有男人味的一个笑容。
下一秒反应过来,使劲挣脱开左封逸,冷冷喝,“你疯了?”
左封逸刚才那一刻的确是疯了,只因为枭天将手探到他的后脖梗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他的心口窝发烫,燃烧,到不得不爆发的地步。
他实在太喜欢她了,爱情一撩拨起来便势不可挡。
枭天在旁边喘了一会儿气,心里别扭,却又无从发泄。左封逸的舌吻并没有给她一种恶心的感觉,而是别扭,但也仅仅是别扭。
左封逸朝枭天问:“以前和别人舌吻过吗?”
枭天一愣,舌吻?她狡黠冲他一笑,“当然。”
枭天是什么人?翡翠都能作假更何况自己的情绪,她的眼神是毫无遮掩的,就是想看看左封逸什么表情。
左封逸不熟悉内情,单纯地看清了枭天表达的意思。
四周沉寂了片刻。
突然,拳头砸地发出骇人的钝响,一层沙土被扫起,全都扑在枭天的脸上和身上。
枭天吐出砂砾,眯着眼看他,突然发现某人的脸黑得有点儿慎人。那不是刻意伪装出的负面情绪,而是极力收敛还把控不了的恼火。
“那是爷的初吻!”
左少这话并不假,不只是初次舌吻,就连初吻都全都给了眼前的这儿丫头!
偏偏枭天不知道为什么,当左封逸怒声说出这句,并用阴沉的目光朝她施压的那一刻,枭天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
然而枭天忍住了,浅笑吟吟送了他两个字儿:“活该!”
你活该,让你一天到晚耍流氓不分对象不分场合,这回让人抢先了吧?枭天不知道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亏,还有点左封逸吃瘪的报复感。
然,下一秒钟,就被左封逸拖拽过来,反复警告威胁都没用,不舍得打那就挠痒痒吧。左封逸挠的她笑的吼了起来,在地上不停打滚。从没这么狼狈过,衣服上都是沙土。
看枭天彻底脱力了,左封逸才勉强放过她。
**
买了烤鱼,烤肉,两个人盘腿坐在河岸上聊天。
“你为什么把青龙帮给我?”
枭天以为左封逸还会用聘礼一词继续搪塞她,却听见他说。
“上头的命令,青龙帮本就是国家权衡黑道的一个黑帮,既然没有了权衡目标,当然就可以解散了。”
枭天沉默无言。
“参加那次聚会你也听到他们说我的身世了吧。”左封逸看着她道。
“听到些。”枭天点了点头。
“我生在黑龙省,我妈是黑龙人,当时她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后来不知怎的就在一次上流聚会献唱被左天琼看上了。”
他语气平淡,还带着那一丝淡淡的嘲讽:“左天琼明明有家室却骗她会娶她……。
她相信了,蠢的信以为真,还替他生下了儿子。”
左封逸的气息有些不稳,那双银色眼瞳似风暴卷起一层雷雨,突然一双有些微暖的手敷在了他的掌心。
他一怔,随即身旁弥漫的戾气消散。
枭天没说话,跟他对视,彼此都从眼中看到了自己,左封逸大掌一翻,反握住她的手,继续说:“后来…她被左天琼接了回去。
她满心欢喜的认为心上人没有辜负她,可是待她到了京城,却发现他早已有了妻室,而且有了三个儿子。
她想走却被左天琼的妻子挽留住了,她当时父母介亡,唯一的弟弟还在部队了无音讯,为了我,她留在了左家,以一个远房亲戚留在了左家,左家的人对她很好,她当时满心认为只要将自个儿的儿子养大就好,是以那点已经被时间磨平的感情变得微不足道。后来她在左家做着保姆下人的活儿谋生,至到……。
至到一天晚上,左天琼喝的宁酊大醉的回来,进了她的屋子。
再然后她就死了。”
左封逸笑着,笑容说不出是凄凉还是嘲弄。
枭天心口好似被一击重锤狠狠的敲击,她语气一噎,良久才问道:“她…怎么死的?”
“上吊。”他继续笑继续说,“你知道吊死的人死相有多惨吗?”
左封逸拳头紧握,光洁的额头隐隐青筋暴出。
“她舌头伸的老长,眼眶里的瞳仁要脱落一样……”
枭天默了默,没有说话。
左封逸看到她沉闷下了,用啤酒瓶碰了碰她,说:“不说我了,聊聊你吧。”
“我?”枭天挑了挑眉。
左封逸看着她。
就在这一刻,她的心有一瞬的松懈,枭天问,“你相信一个人会重活一次,附身到别人身上吗?”
“我信……”他仰头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她默了默,道:“我有两个母亲,却从来没见过父亲,小时候我跟第一个妈妈在天桥,那时候她只能靠乞讨养活我,夏天我们就在公园的木椅上睡,她总会搂着我,即便天气多么热,她都会揽着我睡,而自己被蚊子盯的满身大包。”
枭天抬头仰望着碧海蓝天,“我第二个母亲,她很寻常,软弱,但是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坚强起来,有时候我不喜她的懦弱,但是每当看见她我就会无比心安。”
枭天说了很多,左封逸自然也听得一清二白,
后来为了缓和气氛,两人又唠了许许多多的事儿,好似在这一刻,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有机会我带你回黑龙,坐在热炕头上吃最正宗的东北菜。”左封逸说。
枭天点头。
不知不觉太阳都绕到西边了,枭天感觉到一股凉意,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一看表,竟然已经五点了。
“五点了,快起来!咱们得赶紧走,不然赶不上回家了。”
左封逸没说什么,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件衣服让枭天披上,两个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夕阳西斜,拖下一路长长的影子。
枭天的衣服还是潮潮的,尽管外面又披了一件,但车速太快,冷风一直往衣服里面灌。秋意渐浓,她不时地倒吸凉气。
“冷么?”左封逸问,“冷的话我把车速降慢一点儿。”
枭天摇了摇头,“不能再降了!再降就赶不上明天回去了。”
左封逸没说什么,继续维持原速朝前开。
枭天的手指从衣袖的口里伸出一截,试了下左封逸的衣服,发现比她的还湿。忍不住问,“你冷么?”
“不冷。”
有你坐在后面,心里暖。
摩托车开了不到一个钟头,天就迅速暗了下来。枭天抬起头望一眼,发觉刚才还清透湛蓝的天,顷刻间乌云罩顶。一块打南边来的积雨云团,呈爆发性地向北发展。
“快点开吧,一会儿下雨了!”
左封逸说,“这里是省道,路本来就不好走,现在这个点儿车又多。再加速就不是兜风而是玩命了,你是想要命还是想回去?”
“想回去。”
左封逸的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反问一句:“士可杀不可辱?”
“什么?”枭天说,“我没听清。”
“没什么。”
幸好没听清,真要听见这句话,枭天就是在路上被浇一宿,也绝不进一家宾馆。
半路碰到一个加油站,两个人停下来加油。前面好几辆车在排队,乌云说话间就覆盖了整片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盆而降。
枭天郁闷了,眯起眼质问左封逸:“你是不是看完天气预报才来的?”
“你怎么不说我是提前和老天爷打好招呼了?”
枭天冷哼一声,从储物箱里拿出雨衣披上,看到左封逸还没动静,问:“你怎么不穿?”
“雨下这么大,路太滑,开车容易出事。听话,等雨小点儿再走。”
枭天没管他,迈步就要向外面去。左封逸眯缝起眼问:“非走不可么?”
“是,必须走。”
左封逸长出了一口气,淡淡说道:“那你载着我。”
“可以。”枭天点了点头。
左封逸比枭天高许多,他坐上后车座之后,两条手臂圈住枭天的腰际,宽大的肩膀连同宽松的雨衣几乎可以把枭天整个人罩在里面,无形中又多了一层庇护,可以让枭天少淋一些雨。而且这么一来,枭天也没有那么冷了。
前面突然出现漆黑的路段,没有路灯,没有月光,甚至没有前后行进的车。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种满了植物,雨雾使得可视距离保持在二十米左右,像极了寂静岭或者通往冥界的阴阳路。
左封逸在后面说:“不怕。”
枭天并不害怕,也不惧魔神鬼怪,她的脖颈处贴着左封逸粗粝饱满又滚烫的皮肤,很踏实,很踏实。
雨越下越大,因为头盔是没有雨刷器的,所以下雨会加剧视线干扰。若是打开头盔镜片,雨滴会打得眼睛无法睁开,关上镜片又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况。枭天只能留着一点点缝隙避免起雾,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镜片上雨滴残留的缝隙观察路况。这么一来,骑行变得越来越吃力,没走几十公里就感觉体力透支了。
于是两个人只能交换位置。
枭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