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婆子见蔡仍走过来,赶紧让到一旁去。
蔡仍来到喜鹊身前,看了惊恐、委屈又无助的喜鹊一眼,然后蹲下亲自为喜鹊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并道:“别怕,有我在,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会照顾你的。”
喜鹊听言,再也绷不住了,一头扑入蔡仍的怀中,嚎啕大哭……
……
………………………………
第十章 功高盖主?
…
喜鹊真是被吓到了,蔡仍和素娘哄了好一会,蔡仍又让人给喜鹊做了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喜鹊才破涕为笑。
今夜,蔡仍没有留素娘侍寝。
首先,素娘要照顾今天受到了惊吓的喜鹊。
其次,素娘现在有病在身,蔡仍再猴急,也不能向一个病人下手。
再次,素娘已经是蔡仍嘴边之肉,随时可以吃下,也不差这一晚。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蔡仍需要时间想一想今后,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
另外,蔡仍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梦,会不会在他一觉醒来了之后,他就又变成了那个天天蹲在小黑屋中码字的穷困写手?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蔡仍都没能入睡。
蔡仍不禁有些后悔放素娘回去陪喜鹊了,“她若是在,我应该更容易入睡吧?至少也不用一个人在床上瞎折腾……万一这真是一场梦,都到嘴边了的肉,我都没吃,那我岂不成了最大的傻X?日了狗了,这不像是我干的事啊……”
折腾了不知多久,蔡仍才带着忐忑、想着素娘那绝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进入了梦乡。
睡梦之中,蔡仍梦到自己又穿越回去了,每天都拖着残废的身体,不停的码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到老……
……
蔡仍“忽”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稍稍反应了一下,蔡仍就立即睁开眼睛去看自己是在小黑屋当中还是在古代华宅之中!
还好!
不,是幸好!
蔡仍放眼之间看到的全都是古代精美的家具!
这时,门外响起了素娘甜美的声音:“公子,起了吗?”
想了一宿的人儿来了,一下子就冲淡了蔡仍的喜悦,他有些迫不及待道:“起了,你进来吧。”
蔡仍的话音落下不久,素娘就从外面将门推开了。
今天的素娘,穿着的还是昨日穿的那身素服。
有句话怎么说来,女要俏,一身孝,说得就是素娘这样的美人穿素服。
这让本就憋了一肚子心思的蔡仍,看得是更加火热不已,不禁蠢蠢欲动!
蔡仍那仿佛冒火一般的目光吓得素娘脚步一滞!
不过——
很快,素娘就迈着坚定的步伐向蔡仍走来。
来到蔡仍谢前,素娘盈盈一拜,然后轻启朱唇问道:“公子,奴婢伺候您梳洗?”
蔡仍看着素娘那仿佛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俏脸答非所问:“今天怎么是你来伺候我起床,喜鹊呢?”
素娘答道:“喜鹊昨夜睡下后一直做噩梦,时不时的就从梦中惊醒,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沉稳了,奴婢实在是没忍心叫她……”
蔡仍能理解,毕竟喜鹊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之后,是不可能不留下一些心理阴影的。
蔡仍道:“那就让喜鹊休息几日吧,等她没事了,再过来。”
素娘谢道:“公子慈悲。”
略微迟疑了一下,蔡仍似无意的问道:“那……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素娘听言,心中就是一颤——素娘从小便长了一棵七窍玲珑心,怎么会听不出来蔡仍这话背后的意思?
素娘稳了稳心神,然后答道:“奴婢只是家中遭逢大变,急火攻心,才病倒的,昨日吃了蔡府郎中的神药,泻了急火,现在……现在已经无大碍了。”
得了素娘这个答复,已经快憋不住了的蔡仍,哪还能再等?他一把抱起素娘,然后就带着素娘滚到了床上……
……
蔡全不是笨人,相反,他一向自诩有卧龙凤雏之才智。
因此,虽然当时蔡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是遭了素娘的暗算,可过后他细细捋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很快就发现他自己错哪了——功高盖主。
没错。
就是功高盖主。
蔡卞死的时候,蔡仍才十五岁。
那时,蔡家的几房远亲,想欺蔡仍年少,欲谋蔡家的财产。
是蔡全之父也就是蔡卞的管家和蔡全运筹帷幄才保住了蔡家的财产。
也正是因如此,蔡仍才极为信任蔡全父子,对他们父子言听计从。
后来,蔡全的父亲去世,蔡全就成了蔡仍最信任的人,蔡全也顺理成章的成了蔡府最有权势的人。
渐渐的,蔡全越来越独断专行,甚至开始给蔡仍做主。
而那时的蔡仍似乎也不抗拒这些事。
慢慢的,蔡全虽然名为蔡府的下人,实际上已经成了蔡府的半个主人。
这次蔡仍来东京参加科考,谁都没带,只带了一个蔡全,可见对蔡全的信任和依赖。
不成想,蔡仍这次却将蔡全给推到一边去了,事后更是看都不看蔡全一眼。
蔡全全盘总结过后,轻吐了五个字:“少爷长大了。”
是的。
在蔡全看来,这一切的一切,只能有这一个解释,那就是蔡仍长大了,懂得要女人了,懂得收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了。
“少爷可以长大,我也可以有所收敛,但绝不能让少爷要了素娘这个贱人!”
现在,蔡全后悔死了,他自己一时色欲攻心,让蔡仍救下素娘、喜鹊母女!
结果,到头来,他蔡全不仅连素娘、喜鹊母女的边都没沾到,还被素娘给挑拨离间了,眼看着就要地位不保。
试问,这如何能不让一向自负的蔡全恨死了素娘?
“必须得将素娘这贱人从少爷的身边赶走,否则今后我在蔡府怕是再没有了立足之地!”
带着这样的念头,蔡全来到了蔡仍的门外。
离门口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蔡全就听见蔡仍房中有若隐若现的女声传出来。
又往前走了几步,蔡全立马就判断出来了,这高亢的女声是怎么回事。
蔡全的脸瞬间就变得阴沉无比:“又被这贱人抢先了一步!”
与此同时,蔡全也对蔡仍生出了一丝嫉妒之心:“这贱人本该是我的,现在,现在……”
蔡全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在外面等一会,等蔡仍尽了兴的,再去敲门。
可蔡全的怒火和妒火战胜了他的理智,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门前,然后“啪啪啪”一打门。
不一会,房中传出蔡仍不悦的声音:“谁啊?”
蔡全恭恭敬敬的答道:“少爷,是我啊,蔡全,四公子派人来请您过府一叙,您看……”
蔡仍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一会再说。”
紧接着,素娘压抑的声音再度响起……
蔡全想劝蔡仍,以大局为重,不要贪恋一时之欢。
可话到嘴边,蔡全又将这话给咽了回去——从刚刚蔡仍的态度上,蔡全已经判断出来了,绝不能再招惹蔡仍了,否则可能会彻底激怒蔡仍。
没办法,蔡全只能当炮兵连炊事班的战士为蔡仍站岗。
过了大概一柱香时间,蔡仍才从里面拉开门,然后走了出来。
蔡全赶紧上前招呼道:“少爷。”
蔡仍“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刚才说,我四兄想见我?”
蔡全答道:“是,他家的小厮现在还在门房,我让门子招待那小厮吃顿好的,这会差不多该吃完了。”
不得不承认,蔡全在这些小事的安排上,的确很有一套。
可奈何,蔡仍已经打定了疏远蔡全的主意,所以他所做的一切,注定了只能是白费。
蔡仍好似很随意的对蔡全说道:“一会你通知院中的人一声,我正式收素娘当我的侍妾,给大家包个红包,人人有份,再让后厨做顿好的,大家热闹一下,嗯……还有,你一个大男人老往后院跑也不合适,所以后院的事和财务上的事你跟素娘做个交接,以后这两块就由素娘负责吧。”
这时,素娘刚好从房中走了出来。
听了蔡仍的话,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脸上红潮还没完全褪去的素娘,蔡全大受挫折:“输了,我蔡全彻底输给了这个心思缜密的贱人!”
……
………………………………
第十一章 志同道合?
…
蔡全是一个聪明人。
只不过,他的聪明程度也有限。
他压根儿就没想明白,想动他的人,根本就不是素娘,而是蔡仍,否则就凭素娘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弱质女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当然,这也跟蔡全对蔡仍的认知有关。
在蔡全眼中,蔡仍还是以前的那个单纯少年,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智,蔡仍之所以这么对他,完全是受了素娘这个“心机婊”的蛊惑。
蔡全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蔡仍想疏远他、想从他手上收回至关重要的财权,他才完败给了素娘。
吩咐完蔡全和素娘交接钱财和账本之后,蔡仍就去了蔡家老四也就是蔡绦的住处。
这蔡绦也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人,先不提他在历史上曾借蔡京之名主持过一段北宋王朝末期的朝政,只说他留下的两本著作《西清诗话》和《铁围山丛谈》,前者是水平极高的评论诗歌作品辑录,后者则是研究宋朝的重要史料——蔡仍所掌握的宋史,也有很多就是从蔡绦留下的《西清诗话》和《铁围山丛谈》中得到的。
第一次看《铁围山丛谈》时,蔡仍如获至宝,所以见到《铁围山丝谈》的作者蔡绦之后,蔡仍多少有些小激动!
见此,蔡绦打趣道:“怎么,这才大半个月不见,六弟就这么想我?”
原来——
原来的蔡仍住进了鸣銮堂之后,蔡绦曾来看过蔡仍一次,也代替蔡府简单招待过蔡仍。
因此,原来的蔡仍之前实际上是见过蔡绦的。
只不过,那次见过了之后,自视极高的蔡绦,觉得原来的蔡仍的学问是不错,但人过于呆板木讷,难成大气,所以便不再跟原来的蔡仍接触了。
这里面其实也有原来的蔡仍的一部分原因——因为蔡京、蔡卞之争,虽然住进了鸣銮堂,但原来的蔡仍一直对蔡家人刻意保持着距离,甚至带有一点敌意,这让本就对蔡仍不怎么感冒的蔡绦,更不愿意在蔡仍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么说吧,如果蔡仍不穿越,那原来的蔡仍跟蔡家人是绝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因为蔡仍出现救了赵福金、打了蔡鞗、得了蔡京和蔡翛的认可,蔡绦才会再次邀请蔡仍过府一叙。
蔡仍施了一礼,道:“确实有些想念四兄了,上次与四兄一谈,小弟深有感触,最近我还特意拜读了四兄的《西清诗话》。”
蔡绦诧异道:“六弟看了我的《西清诗话》?”
蔡仍道:“上次与四兄分别了之后,小弟便差人去买了四兄的《西清诗话》,在科考之余一直在拜读此书,现已看完,四兄在书中评东坡“诗天才宏放,宜与日月争光,凡古人所不到,发明殆尽,万斛流泉,未为过也”,又云“黄山谷诗,妙脱蹊径,言侔鬼神,无一点尘俗气。”,小弟深以为然。”
旧党,又称元祐党,是反对变法的政治派别,具体来说,就是指元祐年间高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时任用的一批大臣,他们这些人以司马光为首,包括在后世非常有名的苏轼、苏辙、黄庭坚等人,他们全面废除王安石变法。
与元祐党相对立的是宋神宗元丰年间支持变法的一派,时人称他们为元丰党,也称新党,蔡家包括蔡卞这一枝全都是标签鲜明的新党人士。
宋哲宗亲政后,用新党章惇为相,全面恢复变法新政,严酷打击旧党人,苏轼、苏辙、黄庭坚等人皆遭流放。
宋徽宗赵佶继位之初,向太后垂帘听政之际,曾启用过旧党人士,旧党人士又回到了朝堂之上。
等到向太后去世,新、旧两党人士斗争得非常激烈。
赵佶本想调和两党走中间道路,但后来他发现此路根本就走不通。
迫不得已,赵佶任用新党人士蔡京为宰相,坚持走变法一路。
蔡京主政后,大力打击旧党人士。
在蔡京的奏请下,赵佶下旨:凡是属于旧党之官员,活着的,一律降职流放;死去的,一律削去官衔,而且不许旧党人的子孙留在京师,也不许他们参加科举。
后来,蔡京更是请赵佶将这三百零九人的姓名御书刊石,置于文德殿端礼门外东壁之上,播告天下,“永为万世臣子之戒”,碑上所列之人永不录用。
这就是所谓“元佑党人碑”。
蔡京还遵赵佶旨手书元祐党人姓名,发至各州县,要求各地仿照京师立碑扬恶。
可以说,蔡京对旧党的打击是无情的——这里面可能包含有泄私愤的成分,但更主要的其实还是在为变法改革清除障碍。
而蔡绦这个人却是一朵奇葩,他是蔡京的儿子,明明应该是新党人士,可他却偏偏对旧党人士的旗帜人物苏轼、黄坚庭备加推崇,而且他还堂而皇之的将他对苏轼、黄坚庭的推崇写进了他的书里,也就是写进了《西清诗话》中。
这也就导致,虽然蔡家此时权势滔天,但蔡绦本人此时的仕途却并不怎么顺利——他只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闲职,与其说他在朝廷当官,倒不如说朝廷找个由头给他发点工资,让他吃点空饷。
仕途什么的,也就不说了,出身使然,只要蔡绦愿意改变,他早晚都能爬到权力的巅峰。
只不过,现在的蔡绦并不愿意改变,坚决成为苏轼、黄坚庭的铁粉。
这也就导致了,蔡绦在新党人士中找不到任何共鸣。
而因为是蔡京儿子的缘故,他又不能去找旧党人士交流。
这也就使得蔡绦不免有些郁郁寡欢。
因此,听王安石之外孙、蔡卞之子蔡仍,也推崇苏轼、黄坚庭的诗,蔡绦一下子就好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蔡绦立即热情三分,道:“六弟也喜欢苏东坡和黄山谷的诗?”
蔡仍道:“抛开政治立场不谈,只谈文学素养,他二人,尤其是苏东坡,绝对是毫无争议的文学大家,他的《水调歌头》,适中秋夕,天宇四垂,一碧无际,加江流澒涌,俄月色如画,遂共登金山山顶之妙高峰,诗美,人更绝,真乃人间神仙,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俱废。”
蔡绦狠狠一拍手,道:“对极,文章人物,诚千载一时,后世安所得乎?”
短短几句话,蔡绦就将蔡仍引为知己,他一把抓起蔡仍的胳膊,道:“我这里有几幅苏东坡和黄山谷的真迹,与六弟共赏之!”
说话间,蔡绦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蔡仍去他的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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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高中
…
为了写书都快将《西清诗话》和《铁围山丛谈》翻烂了的蔡仍,太清楚怎么得到蔡绦的好感了。
于是乎,在蔡仍的刻意结交之下,蔡绦很快就将蔡仍引为知己,晚上还留蔡仍在他府上过夜,两人秉烛夜谈。
次日。
蔡绦开始领着蔡仍在京城中四处参观游玩。
他们登上明堂,眺望御街街景。
明堂是宋王朝颁布政令、接受朝觐和祭祀天地的地方,它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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