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娘连忙道,“阿轩哥,你可不能帮着倩娘,那是我和我阿兄的。”。
邓轩举道,“我谁都不帮,只是咱们得说清楚。”。
“怎么说清,那就是我的,你怎么那么笨啊!”
小倩娘也不掰手了,冲邓轩举怒吼。
第一次被人说笨的邓轩举哭笑不得,对周围的孩子道,“你们还不去学堂?就要迟到了。”。
一听要迟到了,尽管是想看接下来的热闹的孩子都一哄而散了。相比看热闹,先生的那把戒尺更加重要点。
柯石头从一旁捡起他的书袋子,也不管上面的尘土,拿着匕首一溜的就跑了,远远传来他的声音,“那是我的小刀,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兰娘也连忙跟上,她比倩娘大半岁,刚刚进了蔺县一间女学。平日里主要的功课是绣花和织布,当然也有学些算筹之类的东西。
小倩娘气得就要跟上去,结果被一边的小猴子不小心绊倒了,疼得她咧嘴呲牙的。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烂石头,烂花,你们等着……呜呜呜……我会告示我阿爷阿爹的……”
……
虽然这件事后来还是大人插手解决了,可是小倩娘和兰娘的结就算是绑上了。
后来小倩娘也上了女学,两人在学里各种下绊子,一见面就是各种嘲讽。
小倩娘嘴皮子没有兰娘好,说不过了就动手。
所以往往最后的结果是小倩娘理亏被先生罚站在屋子外,而兰娘跟小伙伴在里面指指点点,课后更加是被人各种鄙视的了。
如果不是小倩娘是个心胸大的小娘子,就同窗的这种排挤,她就不想去女学了。
这不,长大了的小娘子心思更多了,想要和平相处,那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她俩的矛盾,就连招财街的一只狗如果能开口说话的话,都能说个三天三夜。
……
这会儿又对上了,兰娘笑得神经兮兮的道,“看你做了半年的捕快,都五大三粗的了吧!那双手,啧啧,估计那茧摸上丝绸都能刮坏了。”
“怪不得就算晋大王下旨让平民百姓也能穿绸之后,你身上也不见半尺,还是说你家又穷得没米下锅了?”
许倩娘不自觉的摸了摸手上的茧,尽管阿爹做了各种的护手霜给她用。可是也抵不过她天天拿刀拿枪练习的勤快,所以手上真的是长了不少茧。
至于是不是会刮坏丝绸,许倩娘心里也没底,她还真的没有穿过丝绸的衣裳。那太容易坏了,最最重要的是,好贵啊!
可是输人不能输账,尤其是面对兰娘的时候,许倩娘表示只要是能赢兰娘,就算是吹牛说她可以一箭把月亮射下来。
“哼!总好比你天天掐着一根针,眼睛眯成一条缝,脚踩成芦菔干,才绣成半尺布,织成半匹布,也不过换得一两半钱,哪有我做捕快来得快。”
果然,最熟悉你人的有时候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许倩娘又戳中兰娘的梗了。
兰娘长得婀娜多姿,颇有姿色,不开口说话的时候,那绝对是古代画里走出来的活生生的仕女。
这两三年来,街头巷尾的小子都不知道偷偷的看了她多少眼,甚至为了多看她一眼,每天上工前特意绕过柯家门前的更加是不少。
搞得退了下来的柯狱卒每到下雨就大骂自家门前的泥地不管用,总是坑坑洼洼的。
其实啊,那都是被那些慕艾的小子踩出来的。
可是兰娘也有弱点啊,那就是书上的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它们,每次总是忍不住打瞌睡。那刺绣织布啥的,也不是她擅长的,织布对于兰娘来说,真的不是容易的事。
娘子长大了,从书院退了出来,年龄很多都是待字闺中的了,于是就开始织布绣花给自己攒嫁妆了。像许倩娘这样的异数蔺县真少得可怜……
但是,不代表兰娘不是啊!兰娘呲得笑了一声,“切,我现在已经在书院做先生了,平日不过教教师妹而已,哪像你晒得像块黑炭!”
许倩娘被堵得心里慌,“就你?甚么时候做了先生了,我怎么不知道的?”。
这下子,兰娘就更加的得意了,“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就你这消息不灵通的,怎么做捕快啊!”。
其实,兰娘心里呕死了,她一直想知道许倩娘知道她做了先生之后是甚么表情,会不会在家里挥断两把大刀的。
现在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她做了先生的事,这心里实在是不爽快……
这一个月,上半月许倩娘就是早出晚归的在蔺县城墙下晒太阳,顺便等等新来的县长。后半个月就是天天蹲在县衙,就看新来的县长到底是想干嘛。
而且同行的捕快都虽然也有是住在招财街的,可是大家都等着上司的新上任三把火,哪里还管得了那三姑六婆的八卦小闲事。
所以许倩娘根本就知道兰娘做了先生,“我做捕快,是做大事的,哪里知道你这些鸡皮蒜毛的事儿。”
“话说你是做甚么先生,不会是教绣花儿的吧?我可是记得某人一个月才戳出半朵桃花的。”。
不得不说许倩娘其实是很好奇的,尽管她一个月也只是戳出一朵桃花,那总比兰娘要好。
如果兰娘这样的水平都能做先生的话,许倩娘觉得她能做院长了。
“兰娘是教厨艺的,兰娘上次教的翠柳冷淘我阿妹回家说了,她还做了一道,味道好极了,可是却说不及兰娘的三分之一。”
旁边一个小娘子见兰娘和倩娘就要吵了起来了,连忙开口道。
可是你确定这不是火上浇油?
因为说到这个许倩娘更加气恼了,以前兰娘就是厨艺好,而许倩娘又是个吃货。
每每在课堂上,兰娘都是得到先生夸奖的那个,而许倩娘是垫底的。
这样就算了,回家后,兰娘还经常会做上当天所学的送到许家。
说是许倩娘在课堂上学不好,她做了送过来让许家阿爷阿爹阿弟尝尝味儿。
这不是打许倩娘的耳光吗?
可是对着阿爷他们期待的眼光,许倩娘浪费了无数食材,做出来的都是阿爹说的黑暗料理,全家人集体抢茅厕拉肚子的事情都发生过几次。
在那之后,许家人表示厨房之地还是留给王嫂吧!
至于倩娘,许仁兴忧伤的说,“我得给你攒嫁妆,至少也得给你买一个或者是雇佣一个善厨艺的仆人,否则真怕你饿死!”。
………………………………
第37章 论淑女养成
给许倩娘买一个善厨艺或者是雇佣一个善厨艺的厨子,许仁兴并不是说玩笑的话。
大晋朝的前几任皇帝都是明君,尤其是第一任开国的晋元帝非常有先见之明,制定的百年大计在之后的几任皇帝,只要萧规曹随的在很多时候都能解决问题,不能解决的适当的改变下都是可以很好的处理问题。
所以晋元帝又被后人称为“光明圣武睿智元帝”。
这样子导致尽管后来皇权更替的时候虽然有过波折,但是大晋朝还是成长了起来,并且进入了鼎盛的时期。
其治下的老百姓大多数的安居乐业的,需要卖儿卖女的更加少了。
所以除了世家豪族世代的仆人之外,很少能在大街上看到卖儿卖女的,之前沿着旧习下来的人市早已经名不副实了。
想要买一个善厨艺的厨子那更加是难上加难的,不过想要雇佣一个厨子倒是容易多了。
……
这会儿听见旁边的小娘子戳中自己的痛点,吃货许倩娘不乐意了,“哼,李月娘你就是只会拍柯兰娘的马屁,小心哪天拍到马蹄子上。”。
李月娘尴尬的笑了笑,咬着牙道,“咱们好歹都是同窗,我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又何必吵吵闹闹的。就像先生说的,小娘子应该以贞静贤淑为好……”。
兰娘对于李月娘的帮话不以为然,她知道李月娘打着甚么注意,不过是看上她阿兄罢了。
现在阿兄接上阿爹的活儿,做了狱卒,还是最年轻的狱卒。听阿爹说将来还有机会做牢头,而李月娘的阿娘已经跟自个阿娘暗示了,希望能做亲家。
这不,李月娘就巴巴的扒着自己。
可是兰娘对李月娘并无好感,还不如许倩娘来得光明磊落呢!
呸!谁夸她呢……
对于李月娘的话,许倩娘耸了耸肩膀不回话。虽然同样是招财街的,可是许倩娘跟李月娘相处不来。
不是说许倩娘跟李月娘有矛盾,而是不知道为嘛,许倩娘一看到李月娘就觉得不是一路子的人。
小的时候,她跟街头巷尾的小子打闹的时候,李月娘就只是静静的拿着一只打老牛在一边自个玩着罢了,最多就是跟她那样的小娘子一块说说话。
她阿爹许仁兴还曾经感叹过,“如果我家的小娘子跟李家的小娘子一样是个安静的小淑女那该多好啊!”。
想了想,阿爹又来了一句,“都说闺女是阿爹前世的小情人,我前世到底是啥眼光,准是被眼屎糊了眼了。”。
小倩娘那时候不懂得害臊,听了阿爹的话,还回了一句,“那你准是个瞎子!”。
结果被一边的许家阿爷听见了,拿着大刀追着许家阿爹在院子里像条死狗一样喘着气跑了几圈。
逗得小倩娘和小猴子在一边哈哈哈大笑,还不断的各自拍掌给阿爷和阿爹加油。
“阿爹跑快点……”
“阿爷加油,就差一点点了。”
“呼……阿爹,我哪里得罪你了?要让你拿刀劈我。”
许仁兴喘着气,气恼的对许德安道,“我都二十好几了……”,算上上辈子至少也有三十好几了。
许德安把大刀的一端插在地上,吹着胡子道,“你怎在娃面前胡扯?”
“我哪里胡扯了?”
许仁兴觉得自己被打得真的莫名其妙,窦娥都没有他冤枉。
“甚么阿爹是闺女前世的情人?这样的话儿,哪里是一个做阿爹的能说出口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小倩娘你阿爹刚刚的话就是放屁的,你别学哈!乖……”
“嗯,放屁!”
“哎,哎,这个放屁你也别学。”
许仁兴觉得他无辜死了,这闺女是阿爹前世的情人,这话儿第一个说的又不是他。
可是他也不能对这个古人阿爹说是他前世听来的,那估计他会以为他疯了。
许仁兴转移话题道,“对,阿爹你也不能对小娘子说放屁这个词啊!还说她阿爹说的话是放屁的,这不是让我这个做阿爹的毫无威信吗?”。
“哼……”
许德安一手抱起小倩娘一手抱起小猴子,“走,阿爷带你们去听戏,别管你们阿爹!”。
小倩娘和小猴子趴在阿爷的肩上,乐呵呵对后头的阿爹挥手再见。每次阿爷和阿爹吵架之后,总有一个人会带他俩出去玩耍的。
所以小倩娘和小猴子根本就不怕阿爷和阿爹吵架,还隐隐约约的希望他俩多吵几次。
至于甚么家庭大人吵架,小儿会有心理阴影,真的跟许家的小儿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
……
邓轩举见许倩娘和柯兰娘不吵之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当年她俩结怨的经过,他是很清楚的,倒是没有想到在之后的十年还一直闹着。
刚刚他在给程县长把脉的时候都偷偷的看了她俩一眼,就怕又打了起来。
是的,打起来。
这两个小娘子,一个快十五岁了,一个已经满十五岁了,居然还能像街上的泼妇一样扯泼的打起来。
可是一旦分开了,各自都是人模狗样的。
每每看到他俩对上了,邓轩举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绷紧了。
程文轩也注意到了许倩娘和旁边的一个小娘子之间的波涛汹涌,不过她俩的话他听不见罢了。
看见这小邓疾医居然在给他看病的时候,还会分神的时不时的看她俩。程文斌心里就不大痛快了,“小邓疾医,本官没有甚么大问题吧?”。
邓轩举被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小的县长叫小邓疾医,也是膈应了一下。
不过谁叫人家是县长呢,自己只是个小疾医,“回大人,没有甚么大问题的,只是有稍微的上火罢了。我给开两服凉茶,大人让仆人煎了服下去就好了。”。
说完,小邓疾医也不看程文斌了,刷刷的写好药单让一旁的药童去抓药。
程文斌挑了挑眉头,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邓疾医还写得一手好字。
既然没事,程文斌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站了起来让下一个人看病。
坐在程文斌坐过的凳子上的是李月娘,她满脸通红的把手伸给邓轩举,莺声软语的道,“麻烦阿轩哥了!”。
一旁的许倩娘和柯兰娘齐齐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这装的……
邓轩举用干净的白布包着李月娘的手腕把了把脉,没有说甚么问题,只是同样的开了方子让药童抓药。
“这是外涂的药,不用吃。哪里不舒服就涂哪里就好,只是注意干爽!”
听了邓轩举的话,李月娘整张脸烧得更加通红了。
小邓疾医一般不会当众说病人得了甚么病,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私下说,这点倒也是病人喜欢到他这里看病的原因之一。
程文斌的药很快就抓好了,张义连忙接过来,问了多少钱银并付了账。
那药童眼巴巴的望着张义的荷包,他可是听说过大户人家或者做官的都喜欢打赏下人的,难道今天是自己的幸运之日。
“喏!这是药钱,剩下的你给找找……”,张义从荷包里面拿出一块最小的,让药童找零钱。
药童失望的把零钱找回给他,心里暗暗嘀咕,“甚么大家郎君公子,如此吝啬,说不定就是个披着世家皮子的穷县长罢了。”。
程文斌一点儿都不想待着这儿被人当猴子观赏,更加不想看到许倩娘像花痴一样望着那个甚么小邓疾医,还亲密的叫着“阿轩哥”。
这真是的,也不见她叫他一声“阿斌哥”。
“时辰不早了,县衙还有事,走罢!”
程文斌边说边往外走,张义他们连忙跟上,还跟许倩娘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跟上,别顾着跟那些小娘子调笑。
许倩娘有一段时间没有来阿轩哥这儿了,有很多话想跟他唠叨唠叨的。
可是现下明显不是时候,她只好无奈的对邓轩举道,“阿轩哥,我改天再来吃玉板鲊,你多给我留点啊!”。
邓轩举知道许倩娘现在是大姑娘了,为了她的名声有时候是得该避嫌的,何况药肆里人不少呢。
虽然都是街坊。
“你阿爷等会过来,我让他给你带。”。
众人见有长辈参与在其中,倒是熄了八卦的心思。
柯兰娘瞪了许倩娘好几眼,帕子都要揪烂了。好你个许倩娘啊,没脸没皮的,居然当众跟阿轩哥要吃的。
“许捕快,还不赶紧跟上……”
程文斌回头见许倩娘没有跟上,还在跟那个小疾医唧唧歪歪的,实在是腻味,因此没好气的说。
“来了,来了,我就来!”
许倩娘连忙跟上,心里暗暗嘀咕。又不是赶着投胎,真是的,催什么催。
“大人慢走……”
邓轩举不愿意落人口舌,简单的行了个告别礼,其余众人也纷纷的学着告别。
……
回到县衙已经是日落之时了,该是点卯下班了。
可是许倩娘却是不打算那么早归家,她在回来的路上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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