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猪圈的人却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
四个人一起把一只老母猪给毒死?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小县长不是胡言乱语了就是那只老母猪死得太惨了,绝对是上辈子做的孽太多了,这辈子才会遭如此横祸。
“你们从实招来,那个时间段,你们谁去过猪圈的。”,程文斌一拍惊堂木,大声询问。
李胜贫吃饱了似乎也有了点精神气,听见程文斌发问,叩首道,“回禀大人,小人去过。”。
王家旺跳了起来,指着李胜贫破口大骂,“肯定是你这个死老汉毒死的,想嫁祸给我家,你这个……”。
程文斌还没开口,一边的老捕快王石镇拿着棍子打了王家旺的小腿一棍子,让他跪了回去,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起来做甚么,跪好!否则棍子有得你好受。”。
王家旺被打得呲牙咧嘴的,不情不愿的跪着,嘴里胡乱的嘟囔着;“就是他做的,大人你不能是非不分……”。
程文斌气乐了,到底是谁是非不分呢!暂时不管他,对李胜贫道,“你为甚么在半夜还下着雨的时候去猪圈?”。
李胜贫道,“小人是在一开始雨刚刚下了几滴的时候去的,家里的老母猪刚刚生了小猪子才一天,我怕大雨淋到它就不好了。因此冒着雨过去想看看猪圈上的茅草是否压实了。”。
“你停留了多久?”。
李胜贫道,“不到半刻钟,因为雨越来越大了,天色已经全黑,我看不清了,只好回屋子里去了。”。
“那之后你有发现甚么异常之处吗?”,程文斌继续发问。
李胜贫想了想到,“我后来听见老母猪在惨叫,我还以为是下雨打雷它害怕的,我还狠狠的骂了几句。之后就没听见甚么声音了,一直到早上起来发现老母猪死了。”。
说着说着,李胜贫就老泪纵横了,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起来看看,说不定老母猪就不用死了,他可是一直打算在它生完小猪仔之后卖了它,好换钱给阿娘买药治眼睛的。
可是就因为白天撑船太累了,睡下去之后他就起不来了。
程文斌点点头,冲其余人问,“你们还有谁去过的,赶紧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本官大刑伺候。”,这大刑伺候还是刚刚从王石镇身上学的,这群刁民,就该用暴力对待。
王有德慌乱的道,“小人,小人也是去过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着王有德,这算是真凶?
王有德被众人看得脸红耳赤的辩解道,“可,可不是我杀的。”。
程文斌问,“你甚么时候去的,为何前去?”。
“小人起来上夜尿,结果迷迷糊糊的听见隔壁家的猪在惨叫,就一时好奇的往哪里看了两眼。”
王有德不知道为嘛说着这话自己都有点觉得心虚,“对了,那个时候我好像看到那有个人影,不过天太黑了,我看不清。”。
程文斌点点头,“那还剩下的两个人呢?”。
众人都觉得奇怪,这个小县长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四个人呢?
程文斌见没有人招了,对一旁的林怀志道,“林捕快,把你发现的东西拿上来。”。
………………………………
第43章 四个泥脚印
林怀志连忙跑到后衙取了几个卷子出来,许倩娘和冯三笑上前帮忙把卷子铺开。
程文斌一会儿觉得冯三笑是一个不知礼的人,跟人家小娘子靠得那么近,也不知道避嫌;一会儿又觉得许倩娘不该如此的不珍惜自己的闺誉,大庭广众之前跟一个男的如此亲密。
众人都伸长脖子看林怀志他们打开的卷子,只见上面是用墨汁印拓出来的鞋印。一共四张卷子,四张卷子上的鞋印都是不一样大小的。
一时间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的看着程文斌,不知道他卖什么葫芦。
许仁兴挑了挑眉头,这林怀志看来并不完全是个吹嘘拍马屁的人。
程文吩咐王石镇道,“你去给李胜贫和王有德拓印一下鞋底,对照看那只脚印是他们的。”。
被吩咐到做事的王石镇心里有一股喜悦,要知道自己儿子女人还在外面看着呢!不是谁都能被县长吩咐做事的。
只是王有德的鞋子刚刚脱下来就散发出一股臭咸鱼味,让王石镇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德叔,你老有多久没洗脚了?就冲着这气味,我都能确定那老母猪不是你杀的了。如果是你杀的准是被熏死的,而不是毒死的。”。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就连许倩娘也忍不住挪了挪脚步,就算她没有靠得太近也是能闻到气味了。
可是想起这是在公堂上,她才忍住了。
王有德被揶揄得老皮子都发热了,只能尴尬的对王石镇说,“你拓印鞋子就是了,谁让你闻我的脚丫。”。
“是,是,是,你老就脚丫臭,鞋子不臭。”,王石镇虽然耍嘴皮子,可是干活也是挺麻利的,很快就把王有德和李胜贫的鞋印找出来了。
程文斌点了点头,让林怀志和许倩娘把剩下的两个展示给众人看,“你们是自己招,还是让我找人一个个的量?”。
躺下跪着的人顿时鸦雀无声,都怀疑的看着对方。
李胜贫见这事儿不是王有德做的,但是他还是怀疑是王家人做的,木然的对王家人说,“你们就等着吧!”。
程文斌见凶手死猪不怕开水烫,也不打算等他自招了,问王家旺,“前天晚上老母猪被毒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有谁为证。”。
就连王有德都一脸诧异的望向自家儿子,他没想到这事儿还会跟家旺有关系。
王家旺满脸无辜的看着程文斌,疑惑的道,“我应该是在家里睡觉的,具体的时辰我不记得了。”。
“你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说呢?”,程文斌拍了一下惊堂木,“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王家旺大叫冤枉,“大人,你不能屈打成招的!真的不是我做的,否则……否则让我家的麻油都卖不出。”。
“你这个该死的伢子!”,王有德的女人打了王家旺一巴掌,“卖不出咱家吃喝拉撒的咋办?啊?你想让一家大小都喝西北风去吗?”。
“阿娘……”,王家旺连忙侧身躲开他阿娘挥过来蒲扇巴掌,“我只是为了证明真的不是我做的,大人,冤枉啊!”。
“肃静!”
程文斌现在只想把他人生的第一次审案赶紧结束,这都是甚么破事,他有点没好气的对王家旺道,“没说是你,只本官还没有下结论。”。
王家旺谄媚的冲程文斌磕头,恶心得程文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王捕快,你给他拓脚印。”。
“大人,真的不是我!”,王家旺把屁股坐实压着脚板,不肯配合。
程文斌已经没有耐心了,就冲王石镇点点头。
王石镇是老捕快,甚么样的犯人没见过?直接叫上两个小捕快一起抓住王石镇就强硬的来。
他的女人和孩子估计都觉得这个阿爹实在是丢人,也不阻止他乱喊乱叫,只是面无表情的跪在一旁。
最后确定剩下的两只脚印有一只是王家旺的,这是王家旺怎么也抵赖不了的。
可是最后一只脚印却是现场跪着的所有人都拓印过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符合的。
“大胆王家旺还不从实招来?”
程文斌真的恼了,才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装作老成,可是面对困难除了不缺少迎刃而上的激情之外,遇到挫折也容易气馁。
这“从实招来”四个字说得程文斌自己都觉得没有意思了,堂外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他就觉得自个人坐得那张官椅子上面似乎长满了钉子,让他坐立不安。
王家旺见证据确凿了,只好说,“小人,小人的确是去过那,但是真的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杀的?赶紧道来,否则两旁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
“是李兴蛋杀的,对,就是李兴蛋杀的,跟我没有关系。”,王家旺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这被一吓唬就撑不住了,只能爆料子。
一时间众人再也控制不出议论纷纷起来了,居然又蹦出个李兴蛋来。
而这时李兴蛋正好在人群中观看,被周围相熟的人看了个正着,怒目而瞪,“看甚么看?一个傻子说的话,你们都相信吗?”。
被说成是傻子的王家旺看到李兴蛋了,指着他道,“好你个李兴蛋,到底谁是傻子?明明就是你杀的。”。
李兴蛋辩赖道,“我跟李老头家又没有仇,干嘛杀他家的猪?我还不如偷活生生的去卖呢!”。
“我,我哪里知道你们有没有仇。我就是拿了你半吊子大钱才帮你隐瞒的,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王家旺见李兴蛋不肯承认,只好转头跟程文斌表明自己的清白。
程文斌让王石镇给李兴蛋拓脚印,李兴蛋连忙后退想要逃走。
王石镇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他按倒在地,他的小儿在一旁兴奋的蹦跳着,“哇哇哇,阿爹好厉害,我也要跟阿爹学,长大做捕快。”。
听得王石镇那个心就像是大热天喝了一耳壶的冰汤,里外爽个透。
李兴蛋被押着拓了脚印,对照之后确认就是他的脚印,可是他依然不肯承认。
“大人,我那晚其实是想去偷猪的,只是被王家旺发现了才用半吊钱堵住他的口,我根本就没有杀那只猪。”。
程文斌让王石镇直接用刑,先让他吃几棍子再说。
可是几棍子之后,李兴蛋嘴里哇哇的大叫,疼得全身都抽动了,依然不肯承认是他毒杀了老母猪。
程文斌干脆让王石镇给王家旺也来了几棍子,王家旺只是被打了两棍子就尿滚涕流的承认了是他毒死了老母猪。
他阿娘扑上去扇了他几巴掌,然后不断的向程文斌磕头,“大人,大人,这个伢子是被打晕了头的了,他就是胡说八道的,他最是良善的,怎么可能毒死人家的猪呢!……”。
李胜贫爬起来冲上去给了王家旺一脚,“你这个歪伢子,我是你叔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家里好过的时候,你吃了我家多少啊?现在怎么就这样做?你的心肝都是黑的吗?”。
王有德虽然暗恨自个儿子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看到被李胜贫打得在地上打滚也是满心不忍的上前阻拦的。
“阿贫,你家的猪我赔,我把钱赔给你,别打了,别打了……”。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住手,住手!”
“想吃牢饭是不是?”
这下子不用程文斌开口,林怀志几个捕快就上前把他们给扯开了,怒斥他们要跪好,否则别管判不判先每人吃一顿棍子再说。
……
“那王家旺你为何毒杀李胜贫家的老母猪?”,程文斌问。
王家旺被李胜贫刚刚踢得不轻啊,没想到李胜贫这个撑船的都那么老了,居然还有一把子力气。
这会儿听见程文斌问话,他有气无力的道,“还不是那个臭老头天天念叨着要弄死我全家,我才先下手吓唬吓唬他。”。
“哗……”
“瞎说的吧?”
这李老头居然那么狠?众人都不大相信王家旺的话。
王家旺估计别人是不会信的,急忙的说,“这是真的,真的是他说的。喏,我家儿和女人都听见过。”。
李胜贫一脸苦瓜脸的辩解道,“大人,我就是说说嘴上痛快罢了,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人的。”。
“哼,你没动手前都可以说是说说而已!”,王家旺不满的哼了一声。
程文斌问李胜贫,“你一直认为你的大儿之所以被杀死,是因为王家的错?”。
“是的,当初一起去西域做掮客的,偏偏是我儿没有回来,而其他的都回来了,都发大财了。当初我家的日子过得尚是不错的,就是王家父子引诱着他带走了家中所有的钱换成货,结果现在我们家都快要没有米下锅了。”
“这难道只是姓王的轻飘飘的说一句,你儿被马贼杀了,节哀顺变就行的了吗?大人啊,我心疼啊……”
李胜贫说着说着就自个儿老泪纵横了。
“王家旺你是如何动手的?”,虽然许仵作已经做了很详细的分析,程文斌还是想问问。
王家旺觉得只是死了一头猪,又不是一个人,虽然被打得生疼,觉得自己只要赔钱就行了,倒是很配合的回答了程文斌的话。
………………………………
第44章 陈秀才臆想
原来王家旺看到李兴蛋在偷猪,心生歹念讹了他半吊钱。
在李兴蛋走了之后,看到那头肥得冒油的老母猪,又想到李老头的狠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胡蔓草粉末倒进猪槽子里。
他都没有留下来看老母猪死了没有,看见自家阿爹起来夜尿,就赶紧躲闪的走人了,结果还是被王有德看到了一个人影。
本来如果墙没有倒塌,那么雨水是可以完全把脚印给冲刷掉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墙倒塌了,恰好的盖住了四个人的脚印,留下了这个证据。
最后程文斌判了王家按照老母猪的市价赔偿给李胜贫家,同时王家旺坐牢三个月,而偷猪没有偷成的李兴蛋也要坐牢一个月。
就算李兴蛋抗议的再厉害,程文斌也不改变他的判案结果。
而李胜贫的瞎子老娘听见官大爷判了钱银给她家,高兴的倒头就叩拜,还是五体投地的那种,唬得程文斌连忙让李胜贫赶紧扶起他老娘带回家好好过日子。
这个案子就暂时算是完结了,只是李家的儿子是不是真的是王家人杀的,还是马贼杀的,那就是暂时不在这个案子里面了。
……
许倩娘帮程文斌的幕僚陈敬之陈秀才把他刚才在堂上记录的卷子搬进后面的屋子归档放好。
这陈敬之陈秀才已经三十余岁,原本是新村的一个农家子弟。虽然往日里有县里发的廪粮和银子补贴家用,可是毕竟除了自己三个儿女和女人,还有阿爹阿娘阿兄阿弟之类的。
这家中人口多了是兴旺了,却是非也多了。
他中了秀才之后,家中都以为这是要发达了,以后可以跟着他吃香喝辣了。
可是之后几次科考,他也仅仅是止步于秀才罢了。
他的小家五口人吃喝拉撒的几乎都是靠阿爹阿娘他们种地供养的,长期下来其他人就有意见了。这算是不管寡而患不均了……
陈敬之虽然被科举磨掉了不少锐气,可是读书人的骨子还是在的,就托书院的先生帮忙打听打听看看那家有找先生的或者是有适合他的活的,帮忙留意一二。
也算是他时来运转吧,恰好程文斌要招募一个负责起草文书的幕僚,而那个书院的先生跟许仁兴因为许宁强的事儿打过交道,因此也向许仁兴打听过这个事儿。
许仁兴见了陈敬之一面,虽然觉得他有点迂腐,读书读得有点傻二了,但是知识功底非常的扎实,倒是可以为他引荐一二。
程文斌见是许仁兴推荐的,当下就满意了五分,见过人之后就同意了。于是陈秀才终于得到了他三十几岁以来的第一份工作,抄写文书起稿卷子。
“陈先生,就放在这里吗?”
许倩娘把卷子搬到一张高点的案板上,她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不仅仅比一般的小娘子力气要大,甚至比好些汉子要强些,比如陈秀才。
陈秀才感激的不断的稽首,“喏,喏,喏,就是这!”
他虽然为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