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拉开距离。
被人看穿的苏槿儿似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带着挑衅的笑就等着黑衣女子露出破绽。
而此时,身在局中的丁强更是心中交杂着骇然和莫名,从交手到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女子高出他许多,有好几次她都能将自己打败,却又没有下狠手。他不知道,黑衣女子更加畏惧苏槿儿手中的东西,是故一直和他纠缠,又过了许久。黑衣女子渐感体力不支,心中暗忖,若再纠缠下去,不被那鬼东西打死,也要被眼前的男子打败。
黑衣女子一分神,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一滑,险些没有避开丁强的拳头。斜眼一看,却是鹞子流出的鲜血,她心中顿生一计。猛然接过丁强横扫来的一掌,俯身一蹲,用肘击其下腹。丁强顿觉下盘脱力,萎顿了下来。黑衣女子见机,一把抓住鹞子的尸体朝着苏槿儿抛去。
变数骤生,苏槿儿慌张地一躲,却还是被尸体砸到了左手,火石顿时被打飞了出去,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
黑衣女子眼神一厉,伸出白皙的手掌一劈,丁强脑袋一歪,顿时昏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苏槿儿顿时慌了神,坐在地上,一边退,一边说着,脑袋里飞速思考着对策。忽然,身后一疼,却是撞在了桌脚。
“哼,我们和你们做生意,你们居然合伙来暗算我们。”女子愤怒地蹙着眉头,对苏槿儿呵斥道。
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呆瓜,这个时候还不动手,还讲什么道义。苏槿儿暗忖道。随即拖延道:“蠢女人,难道你没发现我是骗你的吗?”
“你说什么?”黑衣女子惊怒道。
上钩了,苏槿儿心里一笑,面上却是认真道:“我们要是和那个贾比一伙,会坐视不理,看着他被杀吗?”
“哼,那是你们没这个实力。”黑衣女子冷笑道。
“哦?是吗。”苏槿儿晃晃手中的火枪,继而又说道:“我们在暗处,你们在明处,拿着着东西对着你,你会知道?蠢女人。”
“你!”黑衣女子一咬银牙,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半响,黑衣女子才开口道:“既然你们和贾比不是一伙,鹞子的死就和你们没关系。”
“呵,你倒算是是非分明,那你快走吧。”苏槿儿说道。
“但是,死了这么多人,官府一定会查的,你们看见了我的样子,到时候。。。。”
苏槿儿悄无声息地撑起身子,讥讽道:“你那丑八怪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别瞎了本。。。公子的眼睛。”
黑衣女子也不受他激,一捏拳道:“我不想滥杀无辜,但是你们必须跟我走。”
“哼,满口仁义道德,穿得还那么放荡,胸前的两团肉都鼓出来了。”苏槿儿酸溜溜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黑衣女子喝问道。
“没。。。”苏槿儿正要否认,忽然见躺在地上的丁强给他摆手,顿时改口将原话说出:“我说你啊,满口仁义道德,穿得还那么放荡,胸前的两团肉都鼓出来了。”
“你。。。。胡说。”黑衣女子不知觉地瞟了一眼丰满的胸部,好像的确是如同此人所说,凸得厉害,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觉得穿这身衣服能施展开手脚,而且,也没人敢像眼前的这个小白脸一样,在她面前说这么下流的话。
正在她出神的刹那,丁强猛然从地面跃起,从身后抱住了她,大声喊道:“苏姑娘快跑,去找王公子来。”
苏槿儿等的便是这一刻,她心中可没有什么无聊的道德价值观,所有的事都要衡量利益轻重,此时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刚想跑,忽然瞟见桌子上晃动的烛火,心中顿时改变了注意。
“丁强放手。”苏槿儿端着烛台和火枪,朝着丁强喊道。
不用苏槿儿喊,丁强也撑不住了,被黑衣女子一甩,重重地瘫在了地上,眼前一阵恍惚,耳边顿时传来“嘭”地一阵声响。
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槿儿被震得坐倒在了桌子边上,短枪并没有像贾比手里的长枪一样爆裂开来,但腾起的烟雾却异常呛人,而这一枪也没打中黑衣女子要害,只是伤了她的大腿内侧。
黑衣女子半跪在地上,捂着大腿,仇恨地看着苏槿儿。
“你。。。。你走吧,我也不想杀人。。。。。。我们不会和官府说起你的。”苏槿儿强装镇定地举起火枪对准黑衣女子,她知道这东西只能用一下。但是她猜测黑衣女子很可能不知道,而且从刚才的一系列变故来看,黑衣女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两败俱伤的事来。所以她决定赌一把。
黑衣女子看着面sè镇定女扮男装的人,犹豫不过片刻,沉声说道:“希望姑娘不要食言。”说着,瘸着腿,抱起鹞子的尸体,提防地看着苏槿儿,慢慢地走了出去。
待黑衣女子离开,苏槿儿将火枪装进靴子,然后跑到丁强身边,将其扶起。
“苏。。。。苏姑娘,我没事,自己能行,你快去找王公子来。”丁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不行,你先跟我上马车。”不等丁强反对,苏槿儿硬拖着他出了门,将他扶上了一辆马车。而看着长长的番街上,袅无人影,苏槿儿猜测,门口本来是两伙高丽人来时乘坐的两辆马车,一辆应该被黑衣女子驾走了。
“苏姑娘,你去哪?”丁强又喘着气问道。
“你在马车上不要动,等我。”苏槿儿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折回了屋里。
再次回到屋内的苏槿儿快速地扫视了一周,现在的情形和她原本设计的差不了太多,走脱了黑衣女子也只能算是瑕疵,不算太麻烦。
苏槿儿穿过墙壁,走到贾比的屋里,探视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的高丽人的呼吸,发现其呼吸还尚在。
“能不能活命就看你造化了。”苏槿儿念叨着,将高丽人拖了下来,拽着他的双腿,艰难吃力地将其拖出了门。
“苏姑娘,他还活着吗?”
“把他弄上去。”苏槿儿没时间和丁强解释,两人合力将高丽人弄上了马车。
苏槿儿喘了两口气,涨红着白润的面庞,喘息道:“你和他都到车垫上去,别把血流到马车底下了。”休息了片刻又回到了屋里,她将原本用来填充木柜隔音的杂草和布料堆在了易燃的家具旁边,又将所有的尸体尽量地拖在了一起,然后用烛火点燃了杂草和布料。
看着大火成势,苏槿儿才放心地关好门走了出来。
通过这几ri的偷听,苏槿儿发现和裴健以及王诩有联系的不过是那个波斯商人,而认识裴健的高丽人会被另一伙高丽人干掉。于是,苏槿儿就制定了她原来的计划,待高丽人达成目的,走了之后,她就趁夜放火烧死波斯商人贾比。这样一来,谁也和裴健再无瓜葛,谁也不知道王诩参与了其中,而且还能不用交货。第二天,高丽人带着他们想要的尸体回高丽,买火枪的黑衣女人和鹞子来了只能看见一对烧成灰的废墟。
原本神不知鬼不觉的计策出了点漏洞,不过还好,没差得太远,苏槿儿坐在马车夫的位置上想着,直到看到宅子里红光泛起,黑烟升腾,她才驾着马车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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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节:美人心计
苏槿儿驾驶的马车没有朝王诩的家中去,更没有去自己的宅子,而是奔向了孟纯和杨冶靠近酒坊场的住处。
夜里,被一阵轻小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的杨冶,披着衣衫,就开了门。
“苏。。。公子,怎么是你?”杨冶知道苏槿儿是女儿身,赶紧将衣服穿戴整齐。
苏槿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周围住的是什么人?”
被苏槿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见其神sè严肃,香汗淋漓,顺口答道:“孟纯和三巧,还有些信得过的雇工。”
“那就好。”苏槿儿身子一歪,赶紧扶住门框。杨冶见状想伸手去扶,却又觉得于理不合,便赶忙端来一个凳子。
“苏公子,这是怎么回事?这都一夜了?”
“回头再给你解释,去叫醒孟纯,别惊动其他人。快去。”苏槿儿揉着疼痛的脚底,吃力地吩咐道。
杨冶依言叫醒了孟纯,孟纯见状,也正想问,被苏槿儿打断道:“去把车上的两人扶下来,弄到屋内里,轻声点,注意别把血滴在地上了。”
二人上了马车一看,吓得浑身一惊,还好两人经历过大风大浪,随即默契地将高丽人和丁强弄进了屋子。
“苏公子,我看丁强和这个人要尽快送往医馆才行。”孟纯洗净手上沾着的血渍道。
没想到苏槿儿斩钉截铁道:“不行。丁强可能受的是内伤,那个高丽人可能是外伤。你们且暂时弄些药,务必先保住他们xing命。”
“苏姑娘,我看我们还是依照孟兄所言,把他们弄去医馆吧。”杨冶也有心担心地提醒道,忍不住道破了苏槿儿的身份。
苏槿儿心思是何等的玲珑,自然知道杨冶是拿她是女子来压她,苏槿儿也不恼,只是说道:“王诩说过,此事交由我完全负责。出了事,我自然会担着。”
苏槿儿抬出了王诩,又直呼其名讳,自然是要告诉杨孟二人,她在和王诩的关系不一般,又接着威胁道:“今晚死了四个人,你们若不想惹上官府的麻烦,就照我说的做。今晚之后,我自然会给王诩一个交代。”
杨冶和孟纯听苏槿儿如是说,心中不禁大骇,彼此惊慌地看了对方一眼。还是杨冶最先冷静下来,问道:“如此大的事,苏姑娘为何不先告知王公子?”
绕是这个时候,苏槿儿依旧不慌不忙地绽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道:“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在她心里,哪怕是高丽王都抵不上王诩。
苏槿儿将爱慕之意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出来,杨冶点点头,却是以为王诩在局外,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能帮他们脱身。
孟纯见杨冶点头,也开口道:“苏姑娘有什么要求,请吩咐吧。”
跟着王诩的人都还不奈,苏槿儿心里想道。
“杨管事,借纸笔一用。”拿到纸笔之后,苏槿儿便将今夜所发生之事,毫无保留地写了下来。然后将其折好,又对杨冶道:“杨管事,你先将这封信亲手交到马华手中,然后去杏林院候着,待天亮之后,就立刻去买些内伤和治刀剑伤的药回来。就跟医馆的人说,有雇工砍柴手受了些伤。他若果问你为何要如此之多,你便说公子要你二人南下做买卖,多带着药以防受伤。”
杨冶应诺,心中却是暗忖,此女子虽是出身风尘,但是心思细腻,做事果决,难怪王公子将她留在身边。
苏槿儿又对孟纯道:“孟管事,麻烦你今夜在此守着他二人,若丁强醒来,告诉他不要乱动。在这儿等着杨管事的药疗伤。”
孟纯看看昏迷的二人,点点头。
苏槿儿吩咐完之后,问孟纯要了一把匕首,便出了门。
杨冶和孟纯按照苏槿儿的吩咐各自行事,而苏槿儿驾着沾满血污捆缚着许多石头的马车来到了西湖边。
黑夜当空,月sè朦胧,西湖犹若一块浓得散不开的墨。
苏槿儿把在青楼时候收藏起来的迷药浸在布团上,套上马的口鼻,随即抽打着马车朝着西湖而去,在离湖岸仅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抽出匕首狠狠地扎在了马的臀部上,马受伤一惊,高昂前蹄,将苏槿儿重重地摔了下来,继而冲着黑夜里的西湖发狂地嘶叫而去。
苏槿儿躺在草地上,看着马车缓缓地沉入湖底,这才抚着自己疼痛的右臂,一瘸一拐地朝着来时的路回去。
天还没破晓,番街便闹得不可开交,知州衙门的官差拿着水龙喷了许久,才将烧成废墟的两座宅子的火扑灭了。接着,便是从里面抬出了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提点刑狱司的官差也忙着开始询问起情况来。
一个挂着黑眼圈,穿着普通的人挤在人群中看了半响,直到官府开始驱散人群,这才回到了马车上。
“苏公子,官府没有发现什么,都烧没了。周围的番人也说昨天夜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杨冶jing惕地看着四周,缓缓地打着马离开蕃街。
“嗯。。。丁强和那个高丽人怎么样了?”苏槿儿疲惫不堪的声音带着些疼痛的呻吟,散发出无意识的魅惑。
“咳。。。。。。丁强和高丽人上了药,孟纯在看着,现在应该没大问题了。”杨冶稳了稳心神,回答道。
苏槿儿得到答案,也就不再多开口了,浑身无力地靠着车窗边,一双媚眼半睁半闭,似乎在假寐一般。
“是她!”苏槿儿的朦胧的眼睛忽然睁开,看着人群里的一抹倩影蹒跚地消失在街角。
没想到绿林山匪还有些脑子,苏槿儿想到昨夜的黑衣女子又有些懊恼地看看自己的前胸。
“苏公子,要通知王公子,昨夜发生的事吗?”杨冶驾着马车,离开了蕃街,这才敢大声地说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见不到我和丁强。这会儿他一定已经在你家里了。”苏槿儿伸出白嫩的手掌轻轻揉着膀子,缓缓地闭上眼睛,如同猫儿一般蜷缩在她刻意带来的锦被铺就的柔软的角落里,脑袋里却思量着该怎么和王诩邀功请赏。
马车刚一停在杨冶家的门口,王诩一个箭步就蹿了上来,朝着杨冶吩咐道:“看着周围,不要让人靠近。”
杨冶见向来礼数有佳的王诩语气生硬,怒气腾腾,知道车里的苏槿儿恐怕有麻烦,但是也不敢多问,遂下了马车,站到了不远处。
王诩掀开车帘,见苏槿儿抿着朱唇,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诩,慵懒而疲惫的眼神中透露着慑人的诱惑力,柔软的身子似乎没有筋骨一般地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连身子因呼吸的起伏都显得微弱。不整的衣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襟口敞开了口子,露出黑sè的肚兜衬托着雪白让人遐想无限。
“你。。。来了。”苏槿儿依旧是一动不动,只是微启檀口,睡眼朦胧地说道。在散乱的鬓发和纤长的睫毛映衬下,犹如chun睡海棠一般,惹人怜爱。
王诩先是一愣,想起她昨夜的胆大妄为,忽然怒火又起,一把抓住苏槿儿的手臂,将她拎起。
“嗯。。。。”苏槿儿受伤的手臂被王诩一握,顿时发出疼痛的呻吟,柳眉紧蹙,脸sè也跟着煞白起来。
“你受伤了?”王诩赶紧松开手,问道。
“哼,不闻不问,上来就动起手来,弄得人家很疼。”苏槿儿幽怨地看着王诩,不像是抱怨倒像是撒娇。
“咳。。。”王诩侧过头去,问道:“昨夜你做了什么?”语气上已然不如才上马车时的强硬。
苏槿儿断断续续地将昨夜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放火烧屋和抛弃马车的情节。
“这件事牵扯太广,而且黄礼又随时盯着你。我不想让你担那么多心,所以,就自作主张。。。。。。”说道后来,苏槿儿低头垂眉,像做错事的孩子,不住地拿水汪汪的眼睛瞟着王诩,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王诩听着苏槿儿是为了自己,而且所行之事也无不妥,遂怒气全消。
“嗯,此事就到此为止。那个高丽怀王就留在这儿,杨冶和孟纯过两ri就要南下了。那个波斯人已经死了,想必裴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你就要好好休息吧。”王诩说这些话一方面是为了安抚苏槿儿,另一方面也算是对此事后续的一个交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给苏槿儿交代这些,或许冥冥中,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