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宋皇商-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裴健怔怔地看着图纸,似也没有听进去王诩的话。

    “哎。”王诩轻叹一声,“总不能让丁花跟着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详的人吧。若是这样,邵牧还是重新提她物sè好的人家。”说着,王诩作势要走。忽然手臂一紧,却是裴健将其拉住。

    “裴山长还有何事?”王诩故作不知地问道。

    “王。。。王公子刚才说的。。。。”裴健脸上一红,语气中夹杂着紧张。

    王诩展颜一笑道:“苗阖走了,答应再也不见丁花了。邵牧想着,丁花那么好一个女子,总不能一直跟着帮我做事,所以。。。。。”他并不把话说完,也不走开,带着些期许地看着裴健。

    裴健缓缓地放开王诩,慢慢地坐了下来,将图纸小心抹平,整齐地放在了桌面上,继而环顾了一眼堆着各种器械的房间。

    “王公子,若有一天裴某不得不离开此处,还望你善待这些东西还有这里的学生。”裴健一双jing炼有神的眼睛,此时布满了死灰。

    王诩点头,并没有说话。

    “我真名叫做曾三凡,本是军器监匠人。元佑元年,时任集贤校理的苏颂检验太史局的浑仪时,决心要将浑仪、浑象和报时装置结合。他拜访吏部守当官韩公廉,取得张衡、张思训的‘仪器法式大纲’,于元佑三年开始动工,元佑七年建成水运仪象台。”

    裴健的眼神虚凝,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水运仪象台分三层,上层是浑天仪,中层是浑象仪,下层是司辰,全程用水力推动,可以jing确地记载时辰。。。。。。。”

    说着,裴健脸上顿时浮现起了痛苦的神sè:“当建到第二层的时候,很多匠人说用木器,但是我和师傅都认为木器不够坚韧,强度不够。执意要用铁器。。。。。。”

    裴健说着,将脸深深地捂在了手心,哽咽了半响,又才低低道:“我们最终说服了其他人,用了铸铁做的铁器部件,哪。。。。哪想到。。。。”

    “铁器部件没过多久之后,便生了锈,然后。。。然后就发生了断裂。”说着,裴健掏出了王诩最早在他这儿见过的齿轮和铁链。

    王诩接过仔细一看,发现两个零件上下端腐蚀的程度不同。让他不解的是,铁器出现已经有上千年了,难道古人还不知道铁器和水接触之后,很容易生锈吗?

    “为何这两个小件都是一端腐蚀严重,另一端却保存得较好呢?”王诩还是选了一种迂回的方式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裴健苦苦地笑笑道:“起先我也不知道,后来还是师傅发现了,他说那是因为水在下方推动,水汽由下至上,铁器的下端接触水汽较多,所以腐蚀严重。我们原本以为,二层离水源较远,不会出现铁器被腐蚀。。。。。哎。”

    “用铁器代替木器解决了强度问题,却不想又出了个这个问题。当时若要再替换,已经来不及了,钱用了材料用了时间也用了,若不能按时完工,朝廷定然会怪罪下来。但是,若视而不见,继续修建下去,迟早也会出问题。”

    “所以。。。。”忽然,裴健手抖得异常厉害,强定了定神道:“我给师傅说,咱们跑吧。往哪去都行,天下这么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但。。。但师傅他不但没有听从我的话,还呵斥了我。他说,如果我们两人跑掉了,朝廷定然会迁怒于剩下的匠人,自己犯下的错误,一定要自己承担。”

    “师傅向朝廷说明了一切,独自承担了所有的罪责。。。。。。”

    裴健深深叹了口气:“这些事都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师傅走时,着人把我打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却在一个高丽人府里。”

    “哦?就是现在在书院的那个高丽人?”王诩问道。

    “嗯,正是他,他本是高丽的使节,师傅想让他把我带去高丽避祸。哪想天不遂人愿,他当时连自身都难保了。”

    “此话怎讲?”王诩急切地问道。

    “当他出使我大宋之时,他却不知晓他已经落入了一个yin谋。”裴健有些悲悯地说道。

    “yin谋?”

    “是”裴健的神sè稍微有些好转,整理一下思绪,接着道:“他本是大理王王运之子王昱,封怀王,当他出使大宋时,王运已经病重,但他却不知晓,他被他叔父鸡林君王颙给蒙蔽了。他叔父原本是想让他出使大宋,然后就能窃取高丽王位。但却遭到了朝中大臣反对,所以,王颙又派人来找他。”

    恐怕找的是他的尸体,王诩想起苏槿儿说的话,不由得暗想道。

    “他是个聪明人,见势不妙,就和我一道南下了。”裴健说完,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你脸上的伤疤是和他一起躲避高丽人追杀的时候弄出的?”王诩又问道。

    裴健点头道:“正如公子所言,我两人算是一路亡命逃到了南方。后来,他又遇上了他在高丽的故人,告诉了他鸡临君的yin谋。他决心想办法返回高丽,夺回王位。在那位故人的帮助下,他在杭州安顿了下来,而我则辗转去了更南边。后来的事公子也就知道了。”

    “所以说,裴山长来书院,并非只是因为和马兄的交情。”

    “的确如此,我来书院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和马兄的交情,另一方面也想再见见他。毕竟,我两共过生同过死。”

    王诩起身,负手在屋中踱了几步,然后淡淡地说道:“于是,后来他便找上了你,让你帮他制作火器,好借此夺回王位?”

    “王昱此人豪爽善交,在京城有很多旧故。其实,火器的图纸都是他从京城一些故旧那里弄来的,并非是出自裴某之手。他来书院找裴某之前,便曾来过岭南,说及他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返回高丽,那时,他就有了制作火器的想法。待我来到杭州之后,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裴健解释道。

    “贾比又是个什么人?你二人既然又如此深厚的交情,为何还要找个中间人?”王诩追问道。

    裴健淡然一笑道:“他是一个普通波斯商人,只是我两用来掩人耳目的,如果我这边出了事,他就能立即和贾比断了联系,不会连累到他。而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他两人煞费苦心的经营谋划,竟然最后栽在一个贪心的波斯商人手里功亏一篑了,王诩不由得扼腕。他想了想,还是不准备把那晚的事告诉裴健,因为毕竟还牵扯到另一伙他们不知道的江湖中人。

    “苏槿儿所说,贾比家里的四箱长火枪也是你私下给他的?”

    裴健脸一红,点头道,“是这样,但是我没想到长火枪如此不济,还有伤己的危险。”

    裴健见王诩不说话,定了定神道:“该说的裴某都说完了。”言下之意,便是看王诩要如何处理了。

    “今ri之言,就限于你我二人知晓吧。丁花是个单纯的姑娘,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

    裴健愕然,完全没想到王诩会来这么一句话,结巴道:“王。。。王公子,你。。。。你不打算将我扭送官府?”

    “哈哈哈,你那点事算什么。再说,你师傅已经受过了,也就足够了。至于高丽人嘛。。。。。。”

    “可是,毕竟我和他都算是要犯,也。。。也是算计过公子和书院的恶人。”

    王诩敛颜道:“如果这种事也算是恶的话,那也只是小恶。”

    裴健发现王诩忽然肃然,不禁脱口道:“在公子看来,如何才算是大恶?”

    王诩笑笑,并不接话,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他不能告诉裴健,他的图谋他的恶才是大恶。

    “把王昱安置在文学院,一定不要让他来工学院。尽量地让他多了解和多学习我们宋人的文化和知识。”对于文化王诩是态度是予取予求,而对于科技,王诩则是毫不退让的吝啬。

    “王公子决定留下他了?”裴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

    “多谢王公子,裴某一定遵照公子之言。”裴健感激地深深一鞠。

    在王诩的算盘了,王昱是一个重要的政治犯,也许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他能抵上千军万马,而用文化同化他,或许将来就能同化一个民族。对政客的投机,不仅是马华教给他的,也是他从前世学来的。

    “裴山长好好休息,邵牧告辞了。”弄清楚了事情真相,王诩也打算让裴健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就离开了书院。
………………………………

第八十节:上了贼船

    冬意瑟瑟,透着些萧瑟和薄凉,高大的男子站在马车前四处望了望,见四周无人,这才艰难地猫着腰上了马车。

    “大哥。”

    虎目微闭的男子端坐在车内,似乎在想着什么事,被一声“大哥”给唤醒了眼,抬手一扬道:“叫二爷,大哥只有一个。”

    “哼,我看他就是个贼匪,除了打打杀杀,伸手要钱外,还知道干什么?”男子不满地抱怨道。

    “定山,好了,让人听见会有麻烦的。”白天南淡然地劝道。

    李定山依旧兀自嘟嚷着:“咱们天远地远地到处跑去挣钱,就给他花了。那韦不和也不是个玩意儿。”

    “说说你那边的事吧。”白天南没有多做责怪,只是打断道。

    李定山见老大岔开话题,也就识趣地接了过来:“夏家把黄家所有的买卖都拿了过去,和我们说了,票号的事,还是照旧,只是要换成他夏家的票号就行了。不过老大话说回来,夏家弄那一套还真是不错。”

    “酒坊场那边怎么样了?”白天南双手交叠,依旧一副假寐的样子。

    “现在提点刑狱司还在死撑着,不过我看也撑不了多久了,最终还是只有交给王诩,只有他王诩知道怎么酿出好酒。”李定山言辞中对王诩有着些敬佩。

    白天南听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双指交叠动着。

    李定山是捺不住的xing子,急着说道:“咱们和王诩的事,要我去谈吗?他家现在是江南第一号,再和咱们行商会联手,将更多的行商组织起来。他家有钱有货有官府的关系,咱们有人有车船,要是能联手,这整个东南都能装进兜里。”

    白天南手上小动作顿时停下,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李定山问道:“定山,你说我白天南是一个自私的人吗?”

    李定山一懵,赶紧说道:“当然不是,大哥为行商会上上下下做了那么多事,怎会是一个自私的人,说起自私,那两人比大哥胜过千百倍。”

    “定山,我若要做一件对不起行商会的事,你说兄弟们会原谅我吗?”一贯坚毅果决的白天南显露出罕有的举棋不定和自责。

    “大哥,你要做什么?”饶是李定山粗枝大叶,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白天南要干什么。

    白天南狠狠地咬着牙,鼓着腮帮子说道:“我要报恩。”随即,白天南便把自己被黄老爷救起,然后又被黄礼要挟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李定山。

    “定山,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你愿意帮我吗?”白天南重重地捏着李定山宽厚的膀子,似乎害怕失去这个左膀右臂。

    李定山神sè几经变幻,终于重重点了点头道:“我愿意站在大哥这边。”

    杭州城的东门,一辆马车缓缓悠悠地行驶了进来,一张俊俏得美艳的容颜笑靥如花地看着前路的风景,浑身的风尘显示着她似乎来去匆匆。

    “两天就搞定了,黄礼啊黄礼喂了鱼,可不要怪槿儿心狠手辣哦。”苏槿儿美滋滋地自言道,一边悠悠地赶着马,一边揉着因为赶路而有些疼痛的大腿。

    两天前,苏槿儿借口去处理报社的事,独自一人悄悄地驾着马车出了城,一路沿河跟着黄家的船,直到远离了杭州城一些,她才趁夜用马车上准备好的燃料点燃了黄家的船,未免王诩生疑,便匆匆地赶了回来。

    “哎,你总是要做好人,总是那么善良,那坏人就让槿儿来做啰。”苏槿儿甜蜜蜜地笑着,仿佛王诩就在眼前。

    “吁。”想着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不远处走过。

    “是他,他要去哪?”苏槿儿想着便打着马跟了过去。

    “往来楼,来这种小地方干什么?”苏槿儿拴好马车,见往来之人寥寥无几,只得待他进去后,才悄悄地跟了进去。

    “王公子许久不见了。”李定山高扬着眉毛,笑着道。

    王诩拱手还礼:“李兄久见,不知找邵牧来有何贵干?”

    李定山坐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也跟着坐下。

    “当然是要和公子商谈买卖之事,先喝一杯。”李定山端起酒壶,给王诩满满地斟了一杯,几滴酒因为手抖,洒落在了桌上。

    “这些天风寒露宿,手脚都有些不灵光了,王公子不要见怪。”李定山双手紧紧地抓住膝盖,尽力掩饰自己的慌张。

    “李兄严重了,邵牧先干为敬。”王诩在路上巧遇了李定山的一个下人,说是李定山邀他到此处喝酒,正巧王诩也想找李定山,让他牵个头,把零散的行商们组织起来,统一使用票号。一来可以促进票号的流通,二来也方便生意买卖。

    水酒刚一下肚片刻,王诩顿感头晕目眩,眼前的李定山仿佛分成了两个人,忽然脑袋一沉,“噗通”就倒在了桌子上。

    “王公子,王公子。”李定山试探了喊了两声,见王诩丝毫没有反应,随后又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便招来了小二。

    “我兄弟不胜酒力,喝醉了,你且去开个上房,我把他背上去。”说完,李定山一个甩手便把王诩背在了背上。

    “好叻”小二应了一声,领着着李定山上了二楼。

    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的苏槿儿心中慌乱如麻,没想到李定山竟敢对王诩下手。苏槿儿强抑心神,冷静地想道,若此时去找人,定然来不及,而且就算堵住了李定山,没达成目的之前,他也会矢口否认,说是王诩喝醉,眼下只有先上去再说,莫要他对王诩下了毒手。

    苏槿儿刚起身走了两步,就见李定山独自一人下了楼。嘴里还吩咐道:“我兄弟现在这儿休息会,待会酒醒了他自然会回去,切勿要去打扰他。”说完,李定山结了帐,快步走了出去。

    李定山刚走,苏槿儿便向上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拉过小二来问道:“你家酒楼后面是什么地方?”

    “一条巷子,通着东城门呢,怎么了客官?”

    “糟了!”苏槿儿撒手便朝着门外跑去,酒楼后巷,一辆马车迅速地驶出,朝着东城门而去。

    苏槿儿慌乱地解开缰绳,也顾不上大腿生疼,打着马追了上去。她死死地抓着缰绳,不顾颠簸,紧紧地跟着前面的马车,却始终追不上,心头火起,恨得牙痒痒。摸着腰间的火枪,愤愤地想着,追上了一定要给那贼子脑袋来上一枪。

    苏槿儿一路追赶,只觉脚麻手疼,一阵阵吃痛从手心传来,不用看就知道手掌定然被磨破了,追出杭州城不知道多远,只是四周逐渐荒凉,她的双眼疲惫得快要睁不开了,要不是手被缰绳牢牢地缠着,好几次就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的苏槿儿狠狠一咬下唇,鲜血顿时溢散,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王诩我为你吃了那么苦,你千万不能有事。”苏槿儿虚脱的身子靠着车架,眼睛却依旧不离开前面的马车。

    天sè渐暗,寒风咋起,太阳也被吹落到了山的那头。

    前面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快要昏过去的苏槿儿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拉住马车,身子一歪,重重的摔了下去,一头青丝没有帽冠的束缚顿时散落开来,似乎由于疲惫的关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