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得眼泪一滴一滴坠进了水里。
在浴缸里泡了大概半个小时,祁飞没有再进来。
她想。
终于滚了。
但是,她该怎么出来?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更是酸痛得厉害。
混蛋,混蛋,她一定会杀了他。
。。。
………………………………
她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当祁飞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他愣在了原地。
地板上一长串歪歪扭扭的水渍,桑榆赤条倮体像只蚯蚓一样贴着地面蠕动着,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你在干什么?”祁飞看着她,一脸愕然地问道。
桑榆缓缓抬起头,充满杀气的眼睛直直地扫向他“你回来干嘛?你怎么不去死?!”
祁飞眼眸深邃,落寞,侧脸上的牙印缓缓渗透出鲜血,深深吸入一口气,清冷地开口“你就这么想离开?”
这句话一出,心疼到像是刀绞过一样。
就算狼狈成现在这幅鬼样子,她也不在乎?
她就这么喜欢那个男人?
“我想你去死!”桑榆愤恨地回他。
去死……
男人的神色沉了两分,双手放在两侧慢慢握成拳,手臂上青筋爆出,他在极力忍耐。
几秒后,双手微微松开,慢步走到桑榆面前,一把将她抱起,然后狠狠地扔在床上,桑榆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床边的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放你走,我……可以放开你”
可以放开。
不知为何,一股失落感充满了自己的胸腔,憋闷极了。
桑榆,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
桑榆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慢慢消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脑里一直回荡着
“我放你走,我可以放开你”
真的放开了……
看着她渐渐平淡的目光,祁飞眼里阴影浮现一股噬血的杀气。
真的,就这么想走?
看着她,神色淡淡,用上将吩咐下属的口吻说道“但是,你不能继续为冷夜卖命,你想去哪儿?我来安排”
“凭什么要听你的?”桑榆又加重语气问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指尖颤栗着指向祁飞的鼻尖。
这样的动作,是很不尊重人的表现。
“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祁飞冷冷地说道,手指漫不经心地触碰到自己脸上的伤口。
嘶!
好疼。
这女人真下得去口。
桑榆错愕地看着她,脑袋嗡嗡作响,咬着牙质问,声音止不住颤栗,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一股火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开来。
“你……你什么意思?”
“他死了。”祁飞声音提了提,声音如死亡一般的冷。
“死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祁飞那平淡的脸,顿时,桑榆的眼睛都开始充血。愤怒的火焰燃烧了她所有的理智,腥红的眸子直直地打量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死了?
总裁……
夫人!
夫人呢?她现在怎么样?
“是”祁飞肯定地回答到。语气波澜不惊“飞机出了事故,掉进大海,死了”
简短的话语,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猛然爆炸,一阵波涛翻涌。
桑榆像是这大海里的水,混乱着,疲惫着。
“我想……和你脱不了关系吧?”她问,语气无力地充斥着满腔的怒火。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飞机会出事,她就不会被他弄晕在这里七天七夜了。
“……”祁飞沉默,眼睛缓缓闭上。
桑榆看着她,脑袋一片空白。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一直在撕扯着她的灵魂。
是祁飞做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是”
祁飞缓缓睁开眼,毫不愧疚地说道。
终于,隐忍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
桑榆的额间青筋缓缓凸出,眼睛都快喷火,她的唇瓣猛烈地颤抖着,这个样子,就像是走火入魔一样。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把人命当草芥吗?
是啊,她怎么能忘记?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他一直就是那个高高在上,将不起眼的人踩在脚下的祁少爷。
“这个孩子你去打掉,他不适合出生在这个世界”
“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傻女人”
“死了又如何?对我来说跟看见一具死尸有什么区别?”
“我要结婚了”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聪明的就赶紧滚,越远越好。”
“我不会放手,我不会放手,桑愉,七年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一次……就一次”
“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死了。”
过去的画面依稀浮现,那决绝的语气,那狠戾的背影,那歹毒的心肠。
是他,都是他!!
呵……
怎么就忘记了?连自己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的人,还能指望对别人有多仁慈?
桑榆,为什么你还是这样愚蠢?
好痛,从头到脚都在痛,四肢百骸都在痛,五脏六腑都在痛。纤细的手指死死篡紧白色的被子,脸色越来越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问,声音轻若如蚊,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的深潭一样让人万念俱灰。
祁飞看着她,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慢慢屏闭了自己的呼吸。
是啊,都是他干的。
房间充满了死亡一般的寂静,桑榆的视线慢慢浑浊,眼前的男人变得越来越模糊。
“滴……答,滴……答……”泪水一颗一颗滑落,身子颤抖着。
这样子的桑榆,让他想到了他们孩子流产的的那个夜晚,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只是掉眼泪,只有掉眼泪。
这个样子的桑榆,让人感觉全世界都伤害了她。
可是,该怎么办?他的桑榆,必须要平平安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他的桑榆,也必须平平安安地活着。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祁飞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他的存在,对于财团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所以,我让人在飞机上做了手脚”
原来,是损害了他的利益。
桑榆看着他,心里一阵恶心。
他令想吐。
“祁飞……你真的好狠心,好自私”泣不成声地数落着他,却再也找不到什么脏话来骂他了。
真的,好狠心。
“是,与其说狠心,不如说我没有心,我也不想这么做,都是他自找的,谁叫他掩饰不住身上的光,财团,需要的是遵从命令的狗,不是有异心的狐狸。所以,你赶快做决定”祁飞眯眼,不想看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
遵从命令的狗。
顺者昌,逆者亡。
的确是他们祁家的行事方法,祁家人,都是一群没有人性的魔鬼。
“你知道吗?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女人在傻傻地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回家,要是知道自己的丈夫死了……你知道那个女人会怎样吗?”桑榆抬头,视线缓缓移入窗外,看着远方,想起那张清秀无暇的脸庞,缓缓地开口。
总裁死了,夫人该怎么办?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在一起,现在又阴阳相隔,夫人,她该怎么办?
“你想说什么?”祁飞睁开眼睛,看着她迷离的目光淡淡问道。
“你知道有一种爱情叫漫无止境的等待吗?他们等了对方很多年”桑榆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着“等到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希望,她们还在等”
“桑愉……”祁飞愕然地看着她。
“总裁死了,夫人一定会伤心!!”这一句,倾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吼了出来。
就像当时的她,失去了爱情,就好像失去了所有。
所以,她每天活在煎熬中,活在仇恨中,活在……折磨中。
不,不行,她要离开,她必须得回到雨馨的身边,总裁走了,她一个人该怎么支撑下去。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身子一软,又瘫躺在床上。
“你干什么?”祁飞神色莫名地慌张起来。
“我要离开,我要走”
。。。
………………………………
桑榆逃走
嘴里一直低喃,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头顶上的昏暗灯光,心底一阵阵刺痛。
她不想呆在这里,她想离他远远的,这里的空气太压抑,压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祁飞危险地眯眼,试探地问道“走?去哪儿?”
“跟你没有关系”她几乎咬牙地说道,要是眼光能杀人,祁飞早就被他千刀万剐,时刻凌迟着。
“你不说,我不会放你走”祁飞固执地回她。
“你真卑鄙!!祁飞,你真让我瞧不起你!”留不住,就囚禁。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他。
转过头,不想看见这张令她恶心的面孔。倏地,眼睛睁大,一丝复杂的眼不着痕迹地收起。无力地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瞧不起……
呵……
在她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桑榆,或许我们都变了。
祁飞转身,面朝窗口,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身后却是一片阴霾。
就像是双面人,有阳光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两面都是自己,都不能丢弃。
“我要喝水”终于忍不住,桑榆还是开口。
祁飞没动,眼睛依旧直视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他没动,桑榆冲她吼道“你聋了吗?我要喝水!!”
“渴了?”祁飞低沉开口问道。
“废话”
“……”祁飞没有说话,过了半分钟后,才转身,对她微微勾唇笑了笑,温柔地开口“我马上去给你拿”
桑榆瞪他,祁飞假装没看见,快速走出了房间。
见门被紧紧阖上,桑榆缓缓松了一口气,快速掀开被子,一颗黄色的药丸抖了出来。她立刻捡起那颗药丸,思考了几秒。
“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抬手,将药丸缓缓地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快速咽下。
要是真的,她恢复体力才能和祁飞抗衡,才能有机会逃走。
最坏的,还是被他囚禁在这里。
几分钟后,身体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温度,她自己能清楚地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快速流动着。
手臂挥了挥,刚才的虚软无力一扫而空。
这药……是真的。
他没有骗她。
没有多想,起身,四处找着自己的衣服,却不见衣服的踪影,该死的,衣服被他弄哪儿去了?
在房间翻箱倒柜着,心里越发着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祁飞就要回来了。他一回来,什么都晚了。
一边咒骂,一边打开衣柜,桑榆的脸色浮现了一抹惊喜,衣服……只不过是那个男人的,没想,随便扯出一件白色条纹衬衫套上,让后随便拿出一条黑色的西裤穿上,裤脚太长“死男人,腿那么长干什么?”她快速地将挽起袖子裤腿,这样差不多了,能遮羞就成。
她也不指望鞋子了,他的脚比她大那么多,要是穿鞋反而累赘。
对着镜子微微整理着衣服,样子真是滑稽地令人想笑。
门外,沉重的的脚步声响起,桑榆脸色大变,在房间急的团团转,眸光一闪。
她快速跑到床头柜前,将上面的床头灯猛地朝地面扫去,顿时,房间里发出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桑榆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啊!救命啊”然后晕倒在了地上。
闻声,祁飞狠狠凝眉,快速打开门,便看见晕倒在地上的桑榆,没有多想,她立刻飞奔上前,一把将她狠狠抱在怀里“桑榆……桑榆,桑榆,你醒醒”他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
猛地,一掌重重的手刀劈在了祁飞的后脑勺,祁飞猛地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桑榆立刻睁眼,从他怀里脱离出来。
“祁飞……祁飞……”
她试探性地叫着他,祁飞没有应声,桑榆的嘴角扯出一抹胜利的弧度。
手探进他的衣服内,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护照还有钱包,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等他出来,暗自发现,这栋别墅把守的人很少,只要小心一点,就能轻易地躲过。
很快,就逃离了别墅,出了别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要赶快回国,她急切地想知道夫人怎么样了。
……
“大少爷,桑榆小姐已经平安离开了”一个中年的黑衣男子对着躺在地上的祁飞报告到。
祁飞缓缓睁眼,眼神深邃而伤感。
桑榆,我终究还是留不住你。
“你先下去吧,把这间房里的监控关闭掉”他冷声吩咐道。
男子颔首“是”
说完,男子快速出了这间房。
祁飞利落地起身,这点力道,怎么可能打晕他。
窗外,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屋内,一室狼藉,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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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桑榆出现在雨馨的面前,面前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底乌青,在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变得激动,似乎黑暗太久,在她身上看见了第一缕曙光和温暖。苍白的唇瓣猛烈地颤抖着。
“桑榆……桑榆……”她呢喃着,眼泪就像是断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收不住。
“夫人”桑榆颔首,心里却泛起浓浓的苦涩。
“夜呢?你回来了,夜呢?”她虚步走到桑榆的面前,手指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一阵噬骨的冷从手臂一直蔓延到全身,双眼无力地看着她,是期待的目光。
桑榆沉默,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太好了,你没事……冷夜在哪里?”雨馨看着她,急切地问道。
“夫人……我……我……我没有上飞机”桑榆低头,不敢看她由希望变绝望的眼。
“……”
桑榆感觉到雨馨的手慢慢抽离她的衣袖,然后无力地垂落。
雨馨转身,一步……一步……踉跄地楼梯口走去。
好累,该睡觉了,要是熬夜,夜回家看到要生气的。她无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嗯,真的好困。
此时的雨馨,就像迷失的小孩独自走在陌生的大街上,迷茫,恐惧,被绝望猛烈地吞噬着。
“夫人……”桑榆叫住她。
“我没事,我只是太困了,我想睡觉,熬夜对宝宝不好”她的声音变得平静,冷清,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向楼上走着。
肖姨从厨房的方向跑过来,深深看了一眼桑榆,神色变得喜悦起来“桑榆!你回来了!”
“我……没有上飞机”这句话,就像是千金锤,一下一下敲打着她。
回来,看到的这一切,令她更痛。
肖姨的神色立刻暗淡,两滴眼泪肆意夺眶。
“其他人呢?”看着冷清的别墅,桑榆疑惑地问道。
“走了,见总裁出事,一个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肖姨愤愤地说道。
“肖姨,你手机借我一下”桑榆伸手,问肖姨讨要手机。
她现在必须得先联系凌风。
肖姨立刻将手机给她,桑榆接过手机,转身出了别墅。
雨馨回到主卧,望着室内的苹果树。
“假如一颗苹果能保一年平安的话,我送你一树苹果,是不是就会平安一辈子?”
“我什么都忘记了,你这样瞒着过去的事,我想,你一定是怕我受伤害。”
“但是,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雨馨猛地抬头,对上冷夜变得深邃的眼睛。
“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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