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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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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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双方吵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来。

    最后,狄仁杰心中一动,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这事儿是不是有可资利用之处?

    于是,他就跟人来疯似的冲着武则天大礼参拜,高呼道:“微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武则天都被他拜得有点懵圈了,顺嘴问道:“朕喜从何来?”

    狄仁杰正色道:“一个月前,有倭王大友,率千余大军渡海而来,先攻刺桐港,后攻泉州城,幸赖武荣折冲都尉府长史崔耕,率三百健卒奋起反击,生擒倭王及以下八百九十三人。此乃我朝前所未有之大胜,臣为天下贺!为大周贺!陛下贺!”

    为了避免武三忠的从中作梗,沈拓等人此番是完全秘密地带着陈三和以及押解大友皇子进京的。所以,这件事不仅武则天不知道,除了狄仁杰,没有任何人知道。

    狄仁杰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满脸尽是匪夷所思之色,整个金銮殿莫名其妙地沉寂了下来。

    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倭王抓了?

    还仅仅是一个州府下辖的折冲都尉府?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大周竟然这么牛逼呢?

    静寂持续不到片刻光景,霎时,整个金銮殿都沸腾了,满朝文武们七嘴八舌地纷纷问起狄仁杰是怎么回事。

    按照朝廷规矩,朝堂自然不能喧哗,早有御史言官掏出了小账本,刷刷点点,准备弹劾某些人君前失仪。

    不过武则天闻听喜讯俨然笑得合不拢嘴了,摆了摆手,示意言官们他们不必多管。

    是啊,经过了几个月改朝换位,这么长时间的血雨腥风,朝堂也需要松快些啦。

    一直乱了将近一刻终,金銮殿内才逐渐安静下来。

    狄仁杰当即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崔耕平乱的过程。

    不过从他口中所出的这个版本,这场平乱的主角不再是崔耕,而是大师陈三和,什么五大咒术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啊,掌心雷啊,讲得绘声绘色,宛若亲历。

    在他的介绍里,是多亏了陈三和被崔耕感化,被陛下的德行所慑服,弃暗投明,官军才有了这么大的战果。

    狄仁杰口沫飞扬地说着,文武臣工们点头附和着,苏良嗣谋反案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忽然,一股不祥地预感涌上了周兴的心头,不免急忙打断道:“狄相,您说了这么多,又跟今日咱们谈的苏良嗣谋反一案有何关系?”

    狄仁杰道:“当然有关。苏老相爷一案,只有韦方质一个人的口供,何以服天下人?但有了这份口供,判其无罪又不大妥当。所以,本官以为,应该由这位法力通玄的陈三和算上一卦,看看此事到底是否为真。”

    “让陈三和算卦?”

    周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少不得一阵干笑,不屑道:“让江湖术士来参朝议政,来判堂堂一国宰执是否有罪,是下官听错了话会错了意,还是狄相糊涂了?呵呵,这也太过儿戏了!”

    狄仁杰浑然不觉儿戏,格外正儿八经地说道:“此案扑朔迷离,证据似有却不足,委实难判!陛下天授睿智,不如就由陛下乾纲独断,周大人以为如何?”

    好赖话都让你狄仁杰说了,周兴还能说啥?难道说不行?

    借他周兴天大的胆子,也不能说武则天没有乾纲独断的权力吧?周兴当即第一时间拍马屁道:“陛下自然是天授睿智,古今往来第一人,就依狄相所言!”

    这就是狄仁杰和周兴的区别了。

    为什么狄仁杰简在帝心?因为他比周兴更懂武后的心思。

    他知道武后哪里是想趁机杀苏良嗣啊,而是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在这个敏感的阶段不杀苏良嗣。

    而周兴来俊臣一流呢?根本就揣摩不透圣意,以为多构陷几个大臣,替武后杀几个反对她的大臣,就是迎~合圣意了。须不知拍须遛马和揣摩圣意是两种不同的境界。

    所以,狄仁杰在武后心目中是堪比股肱的良臣,是有大用处可以办大事儿的。而周兴来俊臣之流呢?以武后的心性和手段,扔了可惜,但想倚为肱骨又是天方夜谭。这帮人就是武后巩固新皇权的夜壶,用得着了就拿出来,用不着了就一脚踢进床底下。

    果然,狄仁杰一说完,武后的嘴角便微微扬起一丝,露出了寻常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紧接着,狄仁杰非常配合地表示,陈三和既然立了如此特殊的功劳,陛下是不是可以破例召见一下?

    果然会来事儿,武后又是发自心底的一声赞扬!

    她连告状的老百姓都召见,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且要想解了苏良嗣案的尴尬,就必须岔开注意力先见上一见这拨人,于是点头应允。

    最后狄仁杰又补了一句,关于苏良嗣的案子,陛下如果觉得难以决断的话,可以听听陈三和的意见。

    这么一转,建议还是原来那个建议,但就不损朝廷体面了,因为既然武后召见了陈三和,那这厮就不是普通的江湖术士了,而是为大周擒了倭王的功臣啊。就算是术士,那也是皇家术士,不是?要放在后世大明朝那会儿,这都是国师的待遇啊!

    好吧,狄仁杰牛逼,周兴无可奈何,服了!

    武则天本就不想杀苏良嗣来冲击新得来的皇位,见着狄仁杰这么恰逢时机地帮她铺了台阶,马上就当朝下旨,说是明日早朝在金銮殿上召见陈三和以及沈拓。

    周兴筹谋许久的,一番刀光剑影下的暗斗,居然被狄仁杰三两下就化解了,气得他下朝之后差点没上去跟狄仁杰撕逼!

    ……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武后果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召见了擒下倭王的大功臣陈三和及沈拓。

    沈拓,武后自然不会陌生,这可是她当初亲手择选的武举啊!如今因功进京,入朝面圣,武后自然欣慰,少不得勉励一番。

    接着,武后才见了此次擒下倭王的“首功之臣”——陈三和。

    至于这江湖术士陈三和,还真是个“人才”!

    他到了金銮殿上毫不怯场,把在场的朝臣们唬得一愣一愣的,不少人把他当成了真的神仙。

    武则天虽然明知有些话是假的,是狄仁杰故意教唆他说得,但也是有意地无视,很快就为苏良嗣洗刷了不白之冤。

    不过说到底,擒下犯境滋事的倭王,对于刚刚夺了李唐天下的大周王朝而言,的确是一件令人振奋和提气的事情。少不得武后也要痛赏一番。

    狄仁杰因荐才有功,被武则天加封了一个右肃政使的职司。

    至于冯朴、崔耕、沈拓乃至陈三和等人,虽然有功,但级别太低,不值得摆在朝堂上讨论,她便着令有司按律晋升。

    这大大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如果没有崔耕经历那场“荒唐大梦”的话,苏良嗣被周兴诬陷,下了大狱,老头子都八十四了,哪经得了这个?

    历史上尽管武则天最终网开一面,顶着压力保他无罪,但苏良嗣在金殿谢恩之后,当天晚上回去就死了。

    有人说他是病死的,有的人说他是吓死的,但不管怎么说,跟这场牢狱之灾脱不了关系。

    而如今苏老相爷免了牢狱之灾,自然也就不用死了。

    老苏同志乃是朝中正直大臣的领袖,大伙虽然不知崔耕救了他一命,但间接地帮了个大忙总是事实。

    所以,尽管崔二郎没入长安城,但却因缘际会被李唐系的朝廷臣工们暗里留意,这也算崔耕的一番机缘。

    当然了,有一利就有一弊,因为被李唐系的大臣们留意,自然而然就得罪了武三思和武承嗣这两位武家的宰相。

    因为他们俩虽然看不上武良驹,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崔耕的印象就不咋样了。还有酷吏集团,都是睚眦必报的主,对崔耕自然也是恨屋及乌了。

    沈拓感念崔耕当初让出麒麟的情义,下了金殿,就迫不急待地追上狄仁杰,说道:“此番多亏狄相保举我等,才有我等因功得了封赏,但崔二郎可怎么办呐?武三忠在岭南道一手遮天,肯定会将武良驹之死嫁恨于崔二郎身上。纵是擢升,他也逃不出武三忠的手心啊!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狄相费些心思,将崔二郎迁往别处任职,如何?”

    “这个么……”

    狄仁杰沉吟半晌,缓缓道:“今日在朝堂之上,陛下着有司擢升封赏时,你也看到了,政事堂中的二武两位宰相多次出面阻挠,有意压制封赏。此番泉州港,陈三和当记首功,依着崔二郎此番的功劳,擢升至从六品的承议郎或正六品的朝议郎,已经是顶了天。这个品秩不高不低,即便放任到其他州府为官,也难免有人为了讨好武家与他为难啊!”

    沈拓听罢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发自内心地为崔耕着急道:“那可怎么办?狄相,武良驹之死真的只是个意外,而且狄相是不知道武良驹在泉州府干得那些事儿,唉……我那二郎兄弟此番真是受了牵连啊,若不是他,恐怕下官与冯刺史等人……”

    “好了,沈大人……你们那边的具体情况是怎样,冯刺史在信函中跟本相说得很清楚了,本相都明白。”狄仁杰摆手制止了沈拓的急言,略微沉吟了番,倏地重重点了下头,道:“好吧,本相也不是第一次听这崔二郎之名了,昔日张柬之替他荐御酒,便是本相帮的忙。姑且念在他歪打正着,救了苏老丞相一条性命。唔,本相就拼了得罪武三思与武承嗣,亦会保他一个…呃…七品官!”

    啊?

    不照顾是六品官儿,照顾却成了七品官儿,这咋还越照顾越回去了呢?

    沈拓目瞪口呆!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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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梁波来拿人

    正当沈拓竭力为崔耕在长安奔走之时,崔耕已经面临出生以来最大的一场危机,好似泰山压卵,不让利刃悬顶!

    泉州,刺桐港。(品@书¥网)!

    望海楼。

    今天三楼不对外营业,有几个神秘的客人从后门而入,进了一个精致的雅间。

    除了楼梯口安排了张家的心腹看守外,在这个雅间的门外,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军士守卫。一个是崔耕的心腹侍卫封常清,另外一个则是林家三公子林闯!

    能让这二位同时守卫,雅间内当然更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刺史冯朴居中而坐,左有武荣都尉郭恪、旅帅孙仁义、长史崔耕,右有大海商张元昌和林知祥!

    人人面沉似水,气氛凝重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前,冯朴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岭南道安抚使武三忠在得知儿子武良驹死讯之后,特派遣果毅都尉梁波,领精锐骑兵五百,直奔泉州,捉拿崔耕,罪名则是纵匪为乱!

    没错,罪名很搞笑,就是――纵匪为乱!

    在崔耕等人此番在泉州港的功绩面前,这简直就是一桩莫须有的罪名!

    即便是武三忠公报私仇心切,将崔耕从泉州提拿到安抚使衙门正堂,到最后也没办法用这条“纵匪为乱”罪名给崔耕定罪,最终的结果,无非还是无罪释放。

    但怕就怕这提拿的路上,甚至是暂押地牢期间,谁知道最后释放出来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还是一个残废,甚至……是一具尸首?

    监狱里面阴暗潮湿,瘟疫横行,死上个把人那还叫事儿吗?

    大不了,武三忠抛出几个“临时工”来顶罪,怎么都不可能引火烧身。

    所以说,崔耕只要被梁波抓了,这条小命就算交代在武三忠手上了!

    良久,张元昌才轻咳一声,道:“冯刺史,您说的这个消息可靠吗?”

    冯朴苦笑一声,道:“这么大的事,本官怎么可能听风就是雨?说来惭愧呐,是本官的手下有个司功曹叫魏无咎,暗中给武三忠通风报信,才走漏了武良驹已死的消息。”

    林知祥又问:“那刺史大人又是如何得知武三忠派兵来拿崔长史之事的?”

    冯朴嘴角微抽,道:“魏无咎这厮也太小看本刺史了,竟敢背着老夫在安抚使衙门正堂上直陈此事。哼,武三忠与老夫同僚多年,手下岂能没几个老夫的耳目?”

    张元昌和林知祥点头应是,果然老冯同志也是棵辣嘴的老姜!

    闻罢,崔耕一脸苦逼地打量着雅间中的几人,娘的,哥这是交了一帮什么样的朋友啊?这伙人也太腹黑了!

    林知祥为了对付武良驹,花一年两万贯钱雇蝶恋花也就罢了。怎么一脸人畜无害的老冯朴,也知道安插卧底呢?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都不是一群省油的灯啊!

    不过,现如今自己作为他们的盟友……多少还是有点安全感滴!

    想到这里,他心中多了几分松快起来,抿笑道:“刺史大人算无遗策,想必已经有了对付梁波的法子了吧?您就别藏着掖着了,快说快说。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瞅着下官被武三忠提缉走,枉送了性命吧?”

    冯朴道:“梁波此人,本刺史并不陌生,他就是武三忠手底下一条最能咬人的狗!如今武三忠能派他提兵来捉你,看来此事是不能善了啦!武三忠贵为岭南道安抚使,若真是以势压人,再好的计策也不一定奏效。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诸位,且附耳过来,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

    五日后,果毅都尉梁波进入了泉州地界。

    刚开始就诸事不顺,好好的官道上,不知被哪个缺德的玩意儿挖了不少陷马坑。

    最气人的是,上面还用树叶和浮土盖上!

    这些陷马坑毫无规律,也许走上两三里就遇到四五处。等你够小心了吧,也许十余里都没事。

    这心情再一放松,可不得了了,又是成片的陷马坑!

    战马着了道,最轻也会残废一条腿。没过半天时间,梁波的五百骑兵,就变成了三百骑兵还有两百步兵了!

    两百匹战马的损失,直让梁波冷汗直冒。

    如今大唐虽然不缺战马,但那指的是北方之地。从北方到南方,道路遥远,水土不服,根本就没有多少战马能运过来。

    即便真的来了,过上两年,因为没有合适的马场,好好的战马也就废了,只能拉拉车代代步什么的,别指望它能再上战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战马死一匹就少一匹,就是拿着钱也找不到地方买去。

    若是让武三忠知道自己还没缉拿到崔二郎,便损失了两百匹精贵的战马,恐怕不会轻饶了自己啊!

    吃了一番教训之后,梁波再也不敢纵马狂奔了,命所有军士,牵马步行。这么一来,行程就慢了下来,还不如纯步兵急行军呢,速度奇慢。

    当天晚上,众人在驿站休息。

    这时候又出幺蛾子了,锣鼓声声,爆竹阵阵,还有阵阵猪吼牛叫声传来,吵得人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梁波把那个驿站的小吏叫了出来,气急败坏地道:“外面怎么回事?成心跟本官过不去是吧?告诉你,赶紧让他们停了!否则,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没想到,这个连流外小官都不算的小吏竟然毫无惧色,拱了拱手,理直气壮道:“不好意思,梁都尉,您这个要求太无理了,卑职办不到!”

    反了!

    梁波瞬间面色愠怒。

    见梁波有拔刀的趋势,驿站小吏又赶紧补了一嘴:“人家那是成亲呢,一辈子就热闹一回,咱能给人家找不痛快?您别忘了,陛下前不久下的那道旨意……”

    武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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