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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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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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出了吧。”

    “啥?又是我出?”梁波不由得惊呼出声,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武三忠把脸一板,道:“屁话,这钱当然是你出,要不是你,能把侯思止招来?再说了,本官替你遮掩了多少龌龊事,你就不该孝敬几分替本官分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武三忠盯着梁波的眼睛,阴恻恻道:“你背着本官可是干了不少混账事,有些案子足以抄家灭族,别以为本官不知道!”

    “这……”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问题是现在梁波心里不但有鬼,而且很有不少!

    一想到心里最大的那只鬼,他不由得心中一紧,浑身冰凉,没敢搭茬。

    见梁波被震慑住了,武三忠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手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好好办你的差,滚吧!”

    “呃…是!”

    ……

    ……

    一个月后,侯思止带着罢黜使的全套仪仗,进入了岭南道。

    他这个罢黜使与崔耕这个肃政使一样,他是没有固定的治所的,可以自行拟定行止的。

    按说调查武三忠和崔耕的笔墨官司,就要先查此次两人口水仗的源头――漳州刺史贾仁义。

    那么查贾仁义的案子就应该去漳州,可这个侯大罢黜使别出心裁,一进岭南道就宣布,自己要在广州审理此案。

    在广州查漳州的事儿?这不合规矩啊!

    没奈何,崔耕也只得带着岭南道肃政使的全套仪仗,昼夜兼程,终于在侯思止前头,赶到了广州。

    刚一入城,他就受到了百姓们热烈欢迎――状纸哗哗的。

    崔耕仔细一看却是大失所望,这些状纸都是指向梁波的,至于告武三忠的状纸,一份都没有。看来武三忠这条老狗,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摘得很干净啊。

    崔耕当然也对梁波恨之入骨,但只要一动他,势必就得和武三忠刺刀见红。再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还没必要这么做。

    五天后,崔耕和武三忠一起,带着全广州的文武官员,出城三里,迎接侯思止。

    按照朝廷制度,道级官员有事则设,无事则废。通常情况下,一个道只有一个道级官员,或者干脆没有。

    如今的岭南道可好,先是武三思和武承嗣为了独享皇帝姑母的宠信,把武三忠赶出了长安城,在不应该设置安抚使的岭南道,设置了一个安抚使。

    狄仁杰为了避免崔耕被武三忠报复,提拔他为岭南道肃政使。

    这安抚使和肃政使有了矛盾,朝廷又派下来了个罢黜使,判断谁对谁错。

    最后,一个岭南道竟然形成了前所未有的“一道三使”的局面。

    广州城的官员们头顶上无缘无故地多了三个婆婆,这三个婆婆还彼此对立,真是前所未有的苦逼。

    大家尽管跟着崔耕和武三忠出了城,但谁也不敢离着这二位任何一个太近,唯恐被另外一个误会。

    若离得二人一边近呢?又怕给新到的罢黜使留下坏印象,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所以,现在是武三忠和崔耕站在队伍的最前,身后三四丈杳无人踪。

    ……

    此时,侯思止还没抵达。

    武三忠望着身旁那个过分年轻的脸庞,再想起自己的惨死的儿子,一股无明业火涌上了心头。

    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不由冷笑道:“崔二郎,你出身上商贾还想和我这个皇亲国戚斗,实在是自不量力!你且莫要得意,你等着,本官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武三忠这已经是挑明了仇隙,刺刀见红,不再藏着掖着了。

    “皇亲国戚?在哪呢?”

    崔耕先是举头望天,又往左右四下里寻么,疑惑道:“天上没挂着,这个草堆里没有,那个水坑里也没有。武安抚使,你是不是看错了?”

    这话也太气人了,皇亲国戚又不是草堆里的虫子,水坑里的蛤蟆,他这是往哪找找啊!

    武三忠气急败坏道:“崔二郎,休逞这种口舌之利!本官身为皇亲国戚,当今大周陛下乃我姑母,当朝两位武氏宰相乃我堂兄弟,哼,你一个小小的商贾子弟,不过走了狗屎运罢了,凭什么跟我斗?你当真以为狄仁杰那老匹夫能护你一辈子?”

    其实崔耕自己不知道罢了,现在外界都在议论,狄仁杰是崔二郎在朝中的靠山。

    只不过崔耕自己知道自家事儿,狄仁杰的确和他有过交集,但说是他的靠山和跟脚,关系还真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不然的话,此次侯思止下来岭南道之事,狄仁杰就不会通过冯朴之手来告诉崔耕了。

    狄仁杰目前对他不过是略有好感,多少有些爱才的心思罢了。

    如果狄仁杰真的愿意护他一辈子,他还巴不得呢!

    不过在武三忠跟前,他自然不能露怯认怂,必须寸步不让,随即面露讥讽之色,道:“哈哈,武安抚使还真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皇亲国戚?陛下是你姑母,大小武两位相爷是你堂兄弟?谁承认了?朝廷下公文了,还是陛下下诏书了?嘿嘿,武安抚使,你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本官劝你一句,冒认皇亲,即便陛下不处罚,老天也不会轻饶。前不久,本官还看见一个自称皇亲国戚的人,被人砍成…呃…砍成肉酱!啧啧,那叫一个惨啊!”

    这被砍成肉酱之人,说得自然就是武三忠的独子――武良驹。

    “你……”

    三言两语间武三忠就败下阵来,气呼呼地扭过头去,咬牙切齿道:“哼!咱们走着瞧!”

    很快,岭南道罢黜使的仪仗就到了。

    从八抬大轿下走下来一人,穿一身浅绯色的官袍,看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量不高,正八字眉蛤蟆嘴,眼神狡黠。又有三缕短墨髯微微往前翘起,分外滑稽。

    不用问,这就是侯思止。

    他身为六品的侍御史,却能一身绯色官袍,是因为他向武则天求了一个“散朝大夫”的散官,品级为从五品下。

    这种职官比散官低的情况,虽然不算多,也绝不算少。大多数情况下,就是为了解决官员待遇的问题。

    比如某官按功劳该升了,却没有对应的官缺;比如某人为朝廷辛苦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往往就会给他们的散官升职。

    侯思止加了这个散官,就算跨入大周高级官员的序列了。

    他现在官职的全称是:散朝大夫行侍御史,以六品官的职司享受五品官待遇。

    崔耕和武三忠赶紧上前见礼。

    当然了,并不需要跪,只需拱手为礼即可。

    从本质上讲,他们三人是可以互相分庭抗礼的。只能说,侯思止专为查这个案子而来,崔耕和武三忠应该对他表示足够的尊重,实际上却无上下之分。

    见礼已毕,武三忠就开始大拍马屁。

    什么侯御使明察秋毫,使奸臣贼子无所遁形拉。什么侯御史保大周江山,劳苦功高,世所敬仰啦。什么侯御史为朝廷殚精竭虑,宵衣旰食食不知味啦……张口就来,说得情真意切,催人尿下。

    侯思止被他拍了个眉开眼笑,道:“武安抚使真会说话,本官愧不敢当啊。”

    顿了顿,又回敬道:“在长安城里,本官听说武安抚使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还以为这个差事不好办呢。今日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武安抚使还是挺好相处的嘛。”

    武三忠趁机斜眼撇向崔耕,意味深长地道:“那都是有人存心污蔑,还是武安抚使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谁是谁非。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个案子么……”侯思止打了个哈哈,道:“本官自然心里有数。”

    眼瞅着侯思止和武三忠谈得其乐融融,大有沆瀣一气的趋势。

    崔耕没想到武三忠这么放得下身段,他妈的,自己一时间竟然想要去拍侯思止的马屁都来不及了。

    他眼珠一转,看来只得剑走偏锋,当即颇为不以为然道:“噢?是吗?侯御史也未必没看错人的时候,都说神仙都有打眼时,更何况侯御史一介凡人!”

    侯思止本来还挺美,突然被人煞了风景,不由沉下脸了,不悦道:“崔耕,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官,竟敢在本官面前口出无状,真当你家侯爷爷是吃素的吗?”

    官场上没“侯爷爷”这种自称,都是朝廷命官,这么说也太有失体统了。不过侯思止出身市井,又没什么文化,这一着急,就把这些粗鄙之言都拿出来了。

    武三忠此时别提多高兴了。他心中暗想,真是天助我也!竟然让崔二郎失心疯了,主动去招惹侯思止!

    这位侯御史可比我狠多了,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帮我报了杀子之仇!

    真是天作孽尤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他想得倒是挺好,没想到,崔耕只是说了一段话,就把局势完全扭转。

    只听崔耕道:“下官绝无恶意,只是下官与大人您都隶属肃政台,同僚一场出于本心想要提醒一下大人您,正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位武安抚使面上对您恭敬的很,可心里边恐怕对您不怎么尊重哩,因为刚才武安抚使跟下官说过一句话,您且听上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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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拍到马腿上

    说着,他竟学着刚才武三忠的动作,原封不动地将武三忠那句话复述了出来:“哼,你出身商贾,也配和我这个皇亲国戚斗?实在是自不量力!”

    瞬间,武三忠便反应过来――崔耕出身商贾,侯思止同样也是!

    一个是卖酒起家,姓侯的更不如,丫是卖饼出身的!

    当场,武三忠的脸就绿了。(品#书……网)!娘的,这么忘了这茬儿!

    他赶紧解释道:“侯…罢黜使大人明鉴啊,我那是骂崔二郎的,他家原来是开酒坊的,我绝不是对您有所不敬!”

    不过再怎么解释,侯思止心里也痛快不到哪里去,毕竟他是卖饼出身的,还不如人家开酒坊的呢。这些年,侯思止官运亨通,圣眷正浓,家中进出的哪个不是当朝权贵?他就烦别人拿自己当年卖饼出身来说事儿。

    现在来到小小岭南道,竟有人又提起他最不愿提及的出身,不禁心中恼怒,当即不冷不淡道:“哦,子曰,英雄不问出身嘛!”

    崔耕:“……”

    尼玛,孔老夫子啥时候说过这句话?

    武三忠亦是一愣,他毕竟是读过书的,好意纠正道:“侯大人,这句话不是孔圣人说得。”

    “放屁,你懂个球?”侯思止老脸一红,恼道,“子曰也可以是,孟子说得嘛!”

    崔耕:“……”

    又是一阵无语,这尼玛比小哥我还不学无术一肚子草包啊!

    武三忠道:“孟子也没说过这句……”

    “闭嘴!”

    侯思止毛了,武三忠你啥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非让本官下不来台还是咋的?我能轻饶得了你?

    他气得倒起八字眉,冷哼道:“嘿嘿,崔肃政使刚才说,你竟自称皇亲国戚?武安抚使,须知冒认皇亲,可是死罪呐!”

    果然,侯思止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当着崔耕的面儿,武三忠可以吹牛逼。但是在侯思止面前,他就不敢拿这伪皇亲国戚的身份说事儿了。

    什么叫酷吏?

    无理狡三分,拼命构陷才是酷吏!

    只见他额头上冷汗直冒,赶紧认怂,扯谎道:“皇亲国戚?在下说过吗?呃……在下听说侯御史来了,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胡言乱语了几句,也很有可能。侯御史,皇帝尚且避醉汉,您万万不可当真啊!”

    见着武三忠这怂样,侯思止心中大为不屑,暗哼,就你这鸟样还敢自认皇亲国戚?呸,老子卖饼出身的又怎样?你这武家子弟在我面前,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趴着?

    稍微敲打武三忠一下,过足了瘾,侯思止也就罢手了,挥挥手道:“好了,醉言醉语,本官是不会计较的啦!不过下次,武安抚使可要管好自己这张嘴吧,口不择言是会替自己招来祸事的哟!”

    侯思止自然是一语双关,既是敲打武三忠莫要再冒认皇亲,又是在敲打武三忠莫要再拿商贾出身来说事儿,毕竟他是卖饼出身的嘛,就怕别人提起往事伤自尊。

    “那是,那是……晓得!”

    武三忠不敢较真,道:“本官忝为地主,在翠玉楼摆下了一桌酒宴,为侯大人接风洗尘。此地并非讲话之所,侯御史请。”

    “哦?有心了!诸位,请吧~”

    侯思止招呼了左右,独自率先前行。

    ……

    翠玉楼是广州最高档的也是最大的酒楼,今天被安抚使衙门包下来了,专门用于迎接钦差罢黜使。

    众人甫一坐下,各色佳肴就如流水般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就在菜都上齐了之后,武三忠轻轻咳嗽了一声,颇有几分献媚的模样,热络道:“为了迎接侯御史,在下还特意安排了一样特别的北方口味的食物,您一定喜欢。”

    侯思止听了真感兴趣了,道:“什么食物?不是本官嘴刁,你们这些南方菜我还真吃不惯。”

    “马上就来。”

    武三忠轻拍了两下手,一队袅袅婷婷地妙龄少女上来,在每人面前摆上了一盘……葱饼。

    唐时的葱饼,跟后世的包子没啥俩样。

    到了后世,此物就难登大雅之堂了,总不能说,开国宴了,压轴大菜就是包子吧?

    但是,在唐宋年间,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不仅都喜欢吃,还视为一种很上档次的食物。

    到了宋朝甚至有记载:仁宗诞日,赐群臣包子。

    也就是说,宋仁宗过生日,群臣贺寿,皇上得回礼啊,得了,一人拿一盘包子回家吧。

    能被皇帝当作礼物送,这包子的地位,能低得了吗?

    所以说,武三忠的这个安排,还是很上规格很给面子的。更关键的是,这还是梁波特意花钱打听出来的,侯思止最喜欢的羊肉葱饼,呃,羊肉包子!!!

    见侯思止的眼神有些呆愣出神儿,武三忠感觉自己押对宝了,没瞧着侯御史都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噩梦啊?

    他越发得意了,喜道:“侯御史快尝尝味道如何,这可是在下亲自选的好羊肉,特意吩咐翠玉楼做的羊肉葱饼。”

    “你……你想请本官吃羊肉葱饼?”

    嘭!

    谁知侯思止猛地拍案而起,声色俱厉道:“武三忠,你在羞辱本官?”

    不再称呼武安抚使而直呼其名,可见他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武三忠当场就懵逼了,心中费解,梁波打听好了的,侯思止每顿必吃两个羊肉葱饼,怎么就惹得他发飙了呢?

    他满脸惊惶,小心翼翼问道:“这…在下是照着侯御史的喜好安排的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的喜好?我的喜好?没想到,武安抚使对本官的喜好了如指掌啊。好,很好,本官日后必有厚报。”

    侯思止又坐下来了,嘿嘿一阵冷笑,这阴恻恻之笑较之刚才的拍案而起,更让武三忠心里发麻慎得慌。

    此时崔耕想笑又不敢笑,在他看来,侯思止的发飙实在是太正常了。

    因为他从冯朴口中知道侯思止其人后,曾回忆过那场荒唐大梦中,史上对侯思止的记载,

    对于侯思止的喜好,武三忠完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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