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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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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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是在,不过……”

    “那就没错了!”武壮挥了挥手,强行打断道,“有人告发他们盗窃了朝廷的糖霜秘方,陛下命杂家将二人捉拿归案,还请崔县令行个方便。”

    “不知武公公准备把他们带去哪?”

    “长安城。”武壮说道。

    这时,雍光发现武中郎将要抓的貌似只有李善和崔秀芳,没提及崔耕,顿时有些喜形于色,问道:“这么说,崔县令没啥事儿?”

    武壮不置可否道:“那就不知崔县令有没有牵扯到这个案子了!”

    雍光脑袋一歪,看向崔耕,意思是说,这太监是啥意思?大人您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崔耕没有理他,心里想得却是,可不能任由武壮将李善和崔秀芳带走。

    真进了长安城,还不是想要什么口供就是什么口供?再说了,这死太监说是去长安城就是长安城了?万一他是忽悠我呢?

    他轻咳一声,道:“敢问武公公,一定要将他们二人押往长安城问案吗?”

    “你这小小江都县令,怎么那么多废话?这人你到底交,还是不交?”武壮怒了!

    不过怒有个屁用啊,崔耕二皮脸又凑了上去,问道:“将他们押往长安,也是陛下的旨意?”

    “你……”

    武壮恨不得一鞭子抽死眼前这个里吧嗦的小县令,不过事关武则天,他可不敢撒谎,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杂家自己的意思,怎么着?崔县令还有问题吗?”

    一听之下,崔耕长松了一口气,若是武则天亲自下令,甭管拉着谁扯虎旗都不好使。但如果只是一个死太监,武攸绪的虎皮就应该有点用。

    “哦哦,原来是武公公的意思啊!人嘛,肯定是要交的,不过……”

    崔耕说着,猛地一抚额,颇为诧异地问道:“武公公也姓武?那可巧了,淮南道安抚使也是姓武。承蒙武安抚使看得起,下官经常和他一起谈玄论道哩。”

    武壮眼中一道异芒闪过,不冷不热地道:“崔县令和安平王有交情?杂家这可是头一次听说。”

    “交情还不浅,”崔耕微微一晃脑袋,冲雍光怒了努嘴,道,“雍县尉,你跟武公公说说,本县跟安平王的交情如何!”

    雍光领会深意,立马贯彻起“有一说百,有百说万”的吹牛逼精神,把崔耕和武攸绪的关系吹到了天上去……

    说武攸绪为何要参与那场公案?那是因为崔县令与安平王经常谈玄论道,交情摆在那儿,过来帮忙站台助阵的。

    说上次禁屠令那事儿,安平王府中设宴,专为崔县令压惊!若不是挚交密友,能这么贴心么?

    他还提到招待朝廷钦使刘老四?那就更不得了了,不是安平王绝对信任之人,他能把这差事儿委托给崔县令吗?

    ……

    一通掰扯下来,武壮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小小六品的江都县令了。

    他很清楚,像武攸绪这种没啥权力欲的武氏子弟,是最不能招惹的。一是武攸绪简在帝心,所有武家子弟中,当今天子对他最是放心。二是武攸绪恰恰因为没有争权争利之心,所以其他武家子弟如武承嗣武三思之流,对他是极尽拉拢之心。因为谁拉上武攸绪,那以后争夺武氏继承人就多了一份臂力。显而易见,如果自己得罪了武攸绪,想要二武帮衬什么,他们还不往死了干自己啊?

    “这个……”

    一时间,武壮有些犹豫了。

    对于这次这个案子的内情,他是太熟悉了。

    而且他此番的来意,与崔耕和李善预料的,也有小小偏差。

    想当初,扬州城出现别家研制的糖霜之后,孟神爽给来俊臣去了一封信,把当前的情况讲明,并且提出了应对之策直接诬陷崔耕和李善合谋偷了糖霜秘方。

    这条毒计才是阴损无比,让人辩无可辩。

    你说你没偷,是自己想出来的,可拉倒吧,糖霜工艺可是朝廷独一份的玩意,你怎么会有?证据呢?拿不出来吧?但我们可有你销售糖霜的证据!

    于是乎,来俊臣写了一份奏折,按例递进皇宫。

    武则天一看,顿时龙颜震怒,大骂崔耕敛财无度,扬州城随便划拉划拉,都是金山银海,你这江都县令怎么怎么还损公肥私,偷盗朝廷专供的糖霜工艺秘方呢?

    当然了,震怒归震怒,她还是念着崔耕献药的功劳,没有当场就下旨处死崔二郎。

    毕竟来俊臣和反来联盟之间的那点破事儿,女皇陛下是洞若观火的,甚至她还有点乐见其成。

    对于崔耕成了双方角力点的事,她也是心知肚明,当即就把上官婉儿找来询问。

    上官大才女看到这份奏折之后,饶是以她的智慧,也想不出该如何保全崔耕了。

    其实,当她拿到崔耕献股的那封信,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应。

    道理很简单,你崔二郎才到扬州城几天啊?怎么就那么巧研究出了制作糖霜的技术?不用问,肯定是偷的。

    当初崔耕犯了禁屠令侥幸过关,上官婉儿就对他有了看法,认为是这家伙行事不谨,不堪造就。

    现在天子召唤,拿着这份奏折问她的意见,她心中就寻思了,姑奶奶又不是你亲妈,救你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难道还能次次指望我给你擦屁股?罢了,这人只会惹事,不堪重用,弃车保帅才是王道,莫要引火烧身才是。不怪我上官婉儿薄情寡义,是你崔二郎自己赖泥糊不上墙去。

    不过她既没打算力保,也没打算落井下石,而是微微一欠身,道:“崔耕能做出神药,要说能研究出糖霜的法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还请陛下细思之。”

    能出这话,已经说明上官婉儿和崔耕划清了界线。

    武则天微微蹙眉,道:“他若是在岭南道作出了糖霜,朕说不定还信了,但在扬州……婉儿,以你的见识,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上官婉儿也没指望这番话说服武则天,退而求其次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陛下可下令有司详查。若果真崔耕利令智昏,还请陛下看在他往日献药有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准!”

    武则天当即做了批示,令扬州刺史衙门将李善、崔秀芳捉拿归案,并详查崔耕有没有参与其中。

    这种批示的优先级就很低了,既不用钦差宣旨,也不用八百里加急,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朝廷驿站,慢悠悠的走程序呗。

    上官婉儿等人先入为主,认定是崔耕偷了秘方,这局再无翻盘的希望。于是,他们打着废物利用的心思,令手下的大商人们开始了囤积居奇。纸包不住火,不少有权势的达官也参与其中。

    这事儿被来俊臣发现了,这家伙也着急了,糖霜别人多卖一点,丽竞门就少卖一点。再这样下去俩月,丽竞门一年就得没收入,那还得了?

    于是乎,他赶紧上书武则天,要求尽快查办此案,并且撒谎说,有达官贵戚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将秘方从崔耕和李善的作坊里搞到手。这种朝廷高~官挖国家墙角的行为,必须严格制止!

    武则天问,具体怎么办呢?

    来俊臣就出了个主意,派遣陛下的心腹之人带一支人马,不动用地方官府的势力,直接下江南,捣毁民间的糖作坊并严查此案。

    ……

    这才有了武壮的扬州之行。

    这个高规格其实防的不是崔耕,而是某些高~官,或者武则天的亲戚。

    若是他们从崔耕的作坊里得了糖霜秘方,那以后可就有的跟丽竞门扯皮了。

    至于为什么派武壮率队下扬州,跟来俊臣也有些瓜葛。

    八年前,武则天废了李显的皇位,天下汹汹,李承业起兵造反,宫内的太监也有与之勾结的,对武则天进行了一场刺杀。

    那时候身为太监的武壮挺身而出,替武则天挡了一刀。为嘉奖其功劳,武则天破例封他做了千牛卫中郎将。

    武壮没啥才干,做这个官的主要工作,还是贴身保护武则天的安全。

    来俊臣明白,如果推荐自己的人,武则天肯定会疑心,于是举荐了这么一个表面上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

    但这都是表象,实际上丽竞门找着了武壮多年前失散的亲哥哥,多有照顾,双方还是有几分香火情的。

    既然上官婉儿都放弃崔耕了,武壮也不介意帮来俊臣一个忙,把这件事做成一桩铁案。

    为了谨慎起见,他决定先捉拿李善和崔秀芳再说,然后再让他们攀咬崔耕。

    不过,现在听了崔耕与武攸绪有铁一般的哥们交情之后,他心里也小小怂了一把,他琢磨,一个六品县令哪来的那么大胆子,敢偷属于朝廷秘方,然后自己敛财?这事儿一查就露馅,他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既然他跟安平王交好,该不会这个案子,幕后操作者是安平王武攸绪?

    虽说安平王一心修道对世俗之物没什么兴趣,但是烧丹炼汞可是个无底洞,有多少钱都不够花的。所以安平王才会对糖霜的暴利动了心思?杂家要是动了崔耕,会不会被安平王记恨上?

    武壮虽然想还来俊臣的人情,但还真不愿意为此得罪武攸绪,思前想后一番之后,问道:“不知崔县令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下官官微职小,能有什么看法?”崔耕道,“只是李善在扬州薄有名望,乃是当世大儒,当年门下学生不知凡几。若是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被带走了,恐怕与朝廷的名声有碍。所以……”

    “所以什么?”

    “能不能让安平王做个见证,就在扬州审理此案。”

    武壮唔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作见证的光有安平王是不是少了点?要不加上崔县令?”

    “故所愿者,不敢请尔!”

    “好吧,就如你所愿。”

    崔耕听了这话,就是浑身一阵放松。

    他明白,不管武攸绪是不是真心向着自己,只要往那一坐,就是一个强烈的威慑。

    当即,他和武壮一起,来到了扬州刺史府。

    别看武攸绪身兼多职,但最重要的官职是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不过他认为扬州大都督府杀伐之气太重,不适合修道,所以就一直在扬州刺史府办公。

    听说朝廷钦使到了,武攸绪赶紧出门相迎。

    他一见崔耕也随同而来,微微一愣,笑道:“崔县令还真是交游广阔啊,难道你与武公公也有交情?”

    “这个……”崔耕一阵苦笑,道:“王爷您误会了,武公公这次来,恐怕是要查办下官的。”

    现在就没必要藏着掖着的了,双方都心知肚明。

    武攸绪对崔耕的印象一直不错,乐道:“禁屠令的事儿不是过去了吗?还能有什么案子?武公公,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武壮一听,得!这还没怎么着呢,人家安平王就说误会了,明显就是在护短啊!看来姓崔的县令还真没撒谎,他俩这交情,杠杠的!

    他不敢托大,恭敬地回道:“是不是误会,杂家也说不好,不如安平王您先听听这个案子?”

    接着,他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待得武攸绪听完,眉头已然紧锁,沉声道:“崔县令,你若真是闯下如此大祸,本王也救不了你!”
………………………………

第230章 绝地大反击

    崔耕耸了耸肩,无奈苦笑道:“王爷,别人不了解下官,您还不了解吗?我是那种利令智昏的人吗?”

    好在当初崔耕在武攸绪面前刷足了印象分,所以武攸绪稍稍缓了脸色,嗯了一声,道:“本王也觉得崔县令不是那种敛财无度的贪官。那这个案子莫非是李善自己一人所为?”

    “不,不是!”

    崔耕摇头说道:“王爷,下官可以保证,这制糖霜的法子,乃是李先生自己研究出来的,绝对和朝廷的秘方无关。”

    崔耕作为朝廷官员,最重要的职责是替天子牧守一方,教化万民。所以,当着安平王和武公公的面儿,他当然不能承认说这糖霜秘方是他发明的,这样显得当官却不务正业,这锅只能让李善背了。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他嗤笑一声,道:“莫非崔县令也牵涉了此案?不然你非李善肚中蛔虫,又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崔耕不慌不忙,回应道:“下官虽不是李先生肚子里的虫子,却见过李先生提供的证据。只要把证据呈上,一切皆可真相大白。另外,还请武公公把丽竞门的孟总管找来,我想李先生也愿意与他当面对质的。”

    证据?

    偷了东西能有赃物为证,这没偷东西还能有证据?

    闻听此言,无论武壮,还是武攸绪都有些懵圈了。

    但崔耕说得言之凿凿,又不像是作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如何证明?”武攸绪问道。

    崔耕道:“王爷稍安勿躁,让李善回去把证据取来。趁着这个功夫,武公公也好把孟总管找来。查案判案断案讲究得就是一个证据坚如磐石,到时候两相对质,自然真相大白!”

    武攸绪无欲则刚,完全不在乎朝中各方的倾轧,看向武壮道:“武公公以为呢?”

    “杂家也有此意。”

    武壮只是欠了来俊臣的人情,又不是他的下属,不需要太过考虑来俊臣。而且有武攸绪这么硬扎的人物搀和其中,他已经做好了公事公办的心里准备了。至于这欠着来俊臣的人情嘛,下次再说。

    不消一会儿,便各自派人去将相关人请来扬州刺史府。

    而崔耕因为只是有嫌疑,并不是犯人,所以和武攸绪、武壮一起,坐在府衙的内堂中喝着茶汤等候着人到齐。

    扬州城小,功夫不大,孟神爽很快就到了。

    他先是给两位大佬见了礼,而后才笑眯眯地看向崔耕,揶揄道:“崔县令,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若是缺钱用度啥的,尽可以跟本总管好言好语的商量嘛!不告而取谓之窃,那可是有违朝廷律法的。而且崔县令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理应罪加一等才是!”

    擦!

    这孙子居然恶人先告状!

    崔耕冷笑道:“孟总管,能别耍嘴皮子吗?忘了当日平松冈抽你的那一嘴巴子了?听清了,跟你当堂对质打官司的不是本官,是李善!”

    “嘿嘿,当日平松冈,崔县令可是威风的紧,万人拥戴高呼青天之名,孟某怎会忘记?”孟神爽仿佛胜券在握,好整以暇道,“不过崔县令以为自己与李善的关系,能一直瞒骗得下去?”

    “鄙人确实与崔县令多有来往,但不是孟总管想的那样!”

    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正是李善到了。

    毕竟是曾经桃李满天下的大儒,在没定罪之前,武壮还是给了他相当大的礼遇,并没有上什么刑具。

    李善托着两个锦盒,走进了大厅,见礼道:“草民参见安平王,参见武公公,参见崔县令。”

    “不用多礼,李善,你且走近来答话!”

    武攸绪招招手,问道:“刚才崔县令说你要和孟总管当面对质?”

    李善道:“与其说对质,不如说是请孟总管帮鄙人做个证明。”

    “偷了我丽竞门工坊的秘方,还要本总管帮你做证明?”孟神爽满脸不屑。

    “偷还是没偷,一会儿便知。不过这个证明,孟总管你还真是非做不可!”

    说着话,李善慢慢打开了一个锦盒,道:“安平王,武公公,孟总管,你们可认得此物?”

    武壮和武攸绪并排而坐,一个小厮走上前来,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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