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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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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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李唐武周年间,扬州的几任刺史中,有几位贪污了百万贯以上,其中貌似就有眼前这位张潜张大刺史。

    张潜自己屁股上有屎,显然就不想太过得罪丽竞门了。

    至于自己对张家的恩义?张潜和张子瑞都快出五服了,顺手帮自己小忙还行,这种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人家可就敬谢不敏了。

    当然,魏州张家那块美玉还在自己手中,以张家这种望族,若是自己交上玉佩强行让他们还那份人情,张潜碍于家族压力,应该不会推脱。

    但崔耕觉得这种人情只有一次,用在孟神爽这种垃圾头上,未免太不值当了,必须留在有用之时,紧要之时,才有价值啊!

    他想了一下,又问:“如果下官凭一己之力将孟神爽斗倒了,刺史大人总归是乐见其成的吧?”

    “看来二郎是要和孟神爽死磕到底啊。”

    张潜捋须微笑,道:“尽量三思而后行,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丽竞门真抓住了你什么把柄,老夫受人之托,又岂能真的袖手旁观?这样吧……”

    啪!啪!

    他轻拍了两下手掌,刚才那个引领崔耕进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道:“参见大人!”

    “起来吧。”

    张潜介绍道:“他叫韦凑,乃本官心腹亲近之人。此次与本官一起调任扬州,现为扬州大都督府法曹参军,秩六品。以后对付孟神爽的事,二郎多与他商量。韦凑若不建议,二郎你万万可轻举妄动!”

    见张潜这么说,崔耕自然不能小瞧了这姓韦的法曹参军,尽管他与韦凑都是秩六品,而且他的六品江都县令含金量还远超韦凑的大都督府法曹参军,但他还是颇为重视地拱手抱拳,叫了一声:“那今后还要多多仰仗韦参军!”

    韦凑面如坚铁,不苟言笑,点了一下头,道:“好说!”

    “韦凑,来前路上本官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老绷着一张脸,免得让人误会。”张潜轻笑着训斥道。

    韦凑咧嘴一笑,不过这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张潜道:“他就是这么个死人脸,对谁都这样,二郎你别跟他计较哈!”

    韦凑这才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崔县令之名,如雷贯耳,幸会幸会!”

    每个字都像是石头一样硬!

    崔耕也不难为人家了,道:“以后咱们哥俩可得多亲多近,改天我请你喝酒。”

    “成!”还是惜字如金,连客套话都没一句。

    紧接着,张潜又命韦凑把孟神爽叫了进来。

    孟神爽一入屋,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不仅对张潜恭谨有礼,而且漫天的马屁像是不要钱一样撒了出来。

    不过孟神爽一进来,张潜就换了福面孔,脸色阴沉无比,一点好脸都没给他。跟之前崔耕的待遇,那真是天壤之异,崔耕在旁看得心里一阵酸爽。

    等孟神爽叨逼叨完,良久,张潜才冷哼一声,问道:“孟总管,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

    “呃,句句属实,发自肺腑。”

    “那可奇怪了。”张潜道:“那你今天故意为难李小娘子,又是想打谁人的脸面呢?”

    “呃…大人莫要误会…是不是姓崔的在大人面前抹黑我?”孟神爽心里一惊,天地良心,他刁难李云莺是想给崔二郎下套啊,根本没想过打张潜的脸。

    在他看来,崔耕先他一步进屋见张潜,肯定是这个逼给自己上眼药。

    张潜道:“哼,夜宴发生之事,本官历历在目,还需要崔县令跟本官说什么吗?”

    孟神爽赶紧解释道:“我绝无此意啊,就…就是跟李小娘子开个玩笑。”

    不过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不信。

    不过张潜貌似不愿纠缠此事,哦了一声,点头道:“最好是如此!若是让本官知道你们事后去找李小娘子的麻烦,哼,本官唯你们两个试问。”

    “是,是。”

    “不敢,不敢!”

    崔耕和孟神爽连连点头。

    此时崔耕的心里,却已经给张老头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他知道,夜宴前李云莺肯定是受了孟神爽的胁迫,所以不得不诬陷自己。她之所以让自己打她一个耳光,就是想用这个法子脱身事外,最终不想帮着孟神爽害自己。

    虽然表现上看起来李云莺演得天衣无缝,孟神爽找不出什么马脚来,但丽竞门要报复一个人,还用得着讲证据?此时有了张潜这句话,至少在他的任期内,孟神爽是不会再找李云莺的麻烦了。

    老而弥辣,滴水不漏,张潜果然是一块嘴辣的老姜!

    给孟神爽一个小小的下马威,借着李云莺的由头敲打敲打一番后,张潜才开始了今晚留下他们二人的正题,“老夫单独留下你俩,不单单是为了李小娘子。嗨,二位在扬州城斗得飞砂走石天地变色,闹得不亦乐乎,本官可是人还没到扬州,就听到了风声啊。”

    可不嘛,武攸绪都把这事儿行文各州了,只是上面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丽竞门,改称“无良小人”。

    孟神爽赶紧解释道:“刺史大人恐怕有所误会,下官和崔县令他……”

    “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张潜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你们二人之间的破事儿老夫不管。现在正是通知你们,在老夫为扬州刺史的这四年任期里,你们最好都给我消停点儿!”

    孟神爽和崔耕齐声应道:“是!”

    张潜又道:“不管你们是不是口是心非,以后谁要是主动挑衅,哼哼……张某人就先砍了他的脑袋!”

    二人又是连声称呼不敢。

    出了刺史衙门,孟神爽满脸含笑,跟崔耕说了一番以后精诚团结,守望相助的屁话。

    当然他心里想得却是,接下来该怎么整死崔耕,又不被张潜抓住‘主动挑衅’的小辫子!

    崔耕也忍着恶心,跟孟神爽称兄道弟起来。

    双方都明白,这事儿没完。

    只不过双方斗争的形式,由时有小冲突,变成了生死之争。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当然了,至少短期内,为了给张潜面子,双方必须暂时休兵了。

    ……

    正所谓隔墙有耳,逸闻趣事必传千里。

    刺史衙门夜宴上发生的事儿,到了第二日就被传扬了出去。

    而崔耕在夜宴上说得那番话,做得那些事儿,被人八卦几下,也一并传了出去。

    不过他在被人背后议论之时,也收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首先是崔秀芳那小娘子,听说崔耕竟然不解风情,一把将伎乐司的头牌李云莺推搡开,顿觉满意,举双手赞成崔耕不应该给妓子做什么诗。甚至不忘屡屡暗赞,崔大色~狼浪归浪,不过还是很有节操的嘛。

    另外,远在长安的卢雄,也不知怎么就听说了夜宴席间的事儿。

    尤其是崔耕说得那句:“那首‘秦时明月’是下官当初送给未婚妻卢丽华的。可惜天妒红颜,佳人早逝。一个妓子又岂能与下官的亡妻相提并论?”

    更是令卢雄远在长安,还是感动得老泪纵横。

    他甚至派人快马加鞭给崔耕送了封信,信中提到,老卢很欣慰崔耕能对卢丽华有此态度,逝者已矣,人要往前看,该及时行乐就及时行乐,该找媳妇就找媳妇,莫要耽误了自己。

    好吧,一个不小心,崔耕又把卢雄这颗沉寂许久的心给撩着了,

    ……

    ……

    这一日,崔耕正在县衙内无聊闲坐,忽然有人来报,有两位客人求见,衣着华丽气宇不凡,却不肯报出名号。

    什么人这么神秘?

    左右也是闲着,崔耕便让人将客人带进来。

    进来一瞅,不认识!

    这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左边一个非常丰神俊朗,右边一个模样子差了点,看似衣着华丽,但透着浓浓的丝气。

    “本官就是你们要见的江都县令。你们二位是?”崔耕径直问道。

    那个丝气很重的年轻人满脸带笑,道:“崔县令,虽然你不认识在下,但是在下的哥哥可和你交情不浅哩。”

    “敢问令兄是哪位?”

    丝气很重的年轻人说道:“还请崔县令屏退左右,我们哥俩的身份不能让外人知道。”

    “好吧!”

    崔耕让伺候的人退下,问道:“敢问这位仁兄的哥哥到底是谁啊?”

    “前任江都县令崔泌!”

    “我……”

    崔耕一口血好悬没喷出来,道:“说啥?你是崔泌的弟弟?他还欠我两万贯钱呢!”

    “啊?”

    那丝气年轻人也愣了,满脸无辜之色,摊手问道:“还有这事儿?我听我哥说崔县令义薄云天,非常够朋友,还以为你们俩的关系很好呢!”

    “这个……”

    崔耕又是一阵郁闷的想吐血,耐着性子问道:“好了,不提你哥欠本官银子的事儿,你找本官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

    那个丝气很重的年轻人叫崔,长得丰神俊朗,一直没说话的这位叫郑。

    一个出身于博陵崔氏,一个出身于荥阳郑氏,两家是世交,二人人的关系也很不错。

    赶巧了,今年是大比之年,二人同时金榜题名,中了进士。

    中了进士之后,并不一定马上能当官,得等着吏部选拔,这个过程叫“守选”。

    守选所需的时间不等,一两个月的有,三五年的也不稀罕。

    当然了,以他们的家世,再加上进士出身,去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做个主簿县尉什么的,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以这二位的心高气傲,愿意干那个活吗?

    于是乎他们托了关系,既然今年没啥好位置就算了,明年再参加守选。

    接着二位瞒着家人,偷偷雇了一艘船南下,来领略扬州的物阜民丰,繁华锦绣……好吧,说直白点,这二位兜里带着足够的银子,来扬州**了。

    ……

    妈的,什么玩意儿啊!

    崔耕听完后很是纳闷啊,怎么博陵崔氏尽出不正经的玩意啊,哥哥崔宓欠钱不还不说,弟弟崔还包船跑扬州来**,关键还长得一脸丝气,这尼玛是出身五姓七望贵族血统人家的孩子吗?莫不是他俩并非博陵崔氏亲生,亲爹是博陵崔氏的门房秦大爷?

    “二位,二位,这样的事儿,你们偷摸儿自己干不就行了,至于还知会本官吗?”崔耕不想与二人纠缠,就想把他们打发走。

    谁知崔却浑然听不出话外弦音,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至于?没有官府的请帖,我们也见不着江南最美的美人儿啊!在扬州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得求到你崔县令的头上?”

    “求我干屁?合着你们还想我堂堂江都县令,带你俩去喝最烈的酒,嫖最美的妓?”崔耕哭笑不得。

    “好押韵,崔县令有才华!”

    崔非常丝地赞了一嘴,随后话锋一转,说道:“看来崔县令是久不出门不知天下事了啊,告诉你吧,扬州刺史张潜张大人,要在扬州城办一场花魁大会!!!”
………………………………

第236章 多了两兄弟

    花魁大会?

    什么东东?

    崔一番解释下,崔耕才算明白了花魁大会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段时间自己没怎么出县衙,老色鬼张潜人老心不老,竟然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他勒令扬州大都督府下辖的另外六州,将各州府当红的妓子都送到扬州来,准备搞一场花魁大会,评选一个最美的妓子为江南花魁。

    张潜啊,总想搞个大新闻,这回如愿了!

    扬州大都督府统管扬州在内的七州军政,扬州大都督一职又是虚职,由远在长安的皇室亲王遥领,所以攥着实权的还是张潜这个大都督府长史。

    因此,对于他的倡议,七州刺史自然是要给面子的,纷纷照办。

    但淮南道又不单单只有扬州等七州,一道共计十四州五十七个县。不知怎么的,这扬州搞花魁大会的事儿就传到另外七个州府去了。

    那些州府自然不乐意了,凭啥你们扬州大都督府辖下的七州第一妓子就是江南花魁了?我们这七州也分属淮南道,也是人杰地灵佳丽万千,怎么就比你们七州差了?不行,我们也要参加!

    于是乎,他们也纷纷要求派官妓参与评选,非但如此,他们还派来人来做评委,免得张潜他们暗箱操作比赛。

    张潜一琢磨,这事儿挺好,老夫的花魁大会一办,就把江南美妓一网打尽了。

    所以,他不但全部应允,而且还降低了花魁大赛的门槛儿,允许私妓也可参加花魁会。

    不过大赛的评委嘛……一个县衙给五个名额,州衙给十个名额。可以来得不够数,但绝对不能超过。

    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也就是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

    崔和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急得百爪挠心一般,自然是想拿到花魁大会的评委资格,到时好一睹群芳,近水楼台得月。

    但问题来了,他们是瞒着家人偷偷来扬州的,总不能求助博陵崔氏和荥阳郑氏在各地的官员吧?

    最后还是崔灵机一动,想到了哥哥口中义薄云天的崔耕崔二郎,这才找上门来,想让他帮忙搞两个评委的名额。

    ……

    崔耕听完也是暗暗称奇,不应该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咋不知道涅?于是,赶紧把县丞陈三和找来询问。

    陈三和拂尘一摆,满脸尴尬之色,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一个县才五个名额,这根本不够分的啊。”

    “所以你们就自作主张,把公文给瞒下了?胆儿挺肥的啊?”

    崔耕倒不是很想……好吧,他的确是有点想参加花魁会。

    不过手下这帮子兔崽子也太恃宠而骄了,居然敢瞒着自己。虽然花魁大会无关紧要,但此例一开,以后什么事儿不能瞒?

    他脸色微微一沉,道:“这事儿是谁提议的?是谁做主的?陈三和,你现在就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本官要让他……呃……至少这次花魁大会他是别想了!”

    “不是。”陈三和面色古怪,声音都有些变调,道:“人家也没想要参加花魁大会啊。”

    崔耕微微一愣,这年头还真有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问道:“痛快点,说,到底是谁捂着这事儿不跟我说?”

    “崔小娘子!”

    “啥?”怎么还扯到崔秀芳了,崔耕愣了。

    陈三和此时奸笑如狐,道:“是崔秀芳小娘子的主意。那日公文下来,给了咱江都县五个名额。您肯定算一个啊!剩下四个名额,那啥,卑职,夏主簿,雍县尉,姚曹吏和宋班头我们五人争了个不可开交。”

    “然后呢?”

    “然后崔小娘子就进来了,她说争什么争啊,不是五个名额吗?你们五个人去就成。崔县令要是问起来,让他来找我的麻烦。所以我们就把这事儿瞒了下来。”

    崔耕终于明白算是怎么一档子事儿,敢情儿是崔秀芳这妮子呷醋,主动把自己的名额给让出去了,还让他们捂着这事儿不让自己知道,这帮不讲义气的王八蛋!

    不过想归想,既然崔秀芳不乐意,他还真息了去花魁大会的念头。

    但陈三和、宋根海这五个截留公文的货,谁都不准去花魁大会。

    至于空出来的五个名额怎么分配?

    他琢磨刨出两个名额,给崔和郑。不管怎么说,人家既出身五姓七望又是新科进士,将来还是很有前途滴,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另外三个名额,就留给县衙里另外五个曹吏去竞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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