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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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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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人称李百万!”李涯道。

    “……”

    “你爷爷我十年前住在通明坊专诸巷!”

    “……”

    最后,李涯实在没办法了,无比羞耻地叫道:“你爷爷我十年前有个绰号,叫‘赛专诸似孟尝玉面美郎君’!想起来了没?”

    “我想起了来了,你就是那个傻逼……啊,不好!”

    沈南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分开人群,跳窗而逃!

    当当当~~

    窗外又响起了阵阵兵刃交接之声!

    原来是迷楼之主赵平安见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早就安排下人手,在窗户旁边防着了。

    沈南刚一出去,就中了赵平安的埋伏,等到封常清和雍光赶到时,趁势将沈南擒下!

    李涯想起当初的往事,冲上前去,对着沈南的脸就是一顿胖揍,边揍边骂道:“我擦尼玛!我擦尼玛!敢骗你家李爷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我非生撕了你不可!”

    胖揍一顿之后,犹不解气,李涯冲着沈南的脸上又抓有挠,甚至把他的胡子都揪了下来。

    嗯?

    不对?

    望着那扔在地上的几缕长髯,在场之人都愣了。很明显,这胡须是假的!

    接下来,可就热闹了。周兴亲自上前,仔细检查。发现沈南的头发也是假的,眼睫毛是假的,甚至脸上都是涂了一层特殊的染料。

    等把他收拾干净了,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

    连李涯都大吃了一惊,道:“你究竟是谁?”

    周兴狞笑道:“这等易容之法,连周某人都是前所未见。再加上这身好功夫,可以肯定,他身上的案子少不了!没关系,咱们慢慢来,我手底下的十八般奇怪刑具,一定能将他的嘴撬开!”

    “不用撬,已经开了。”那人面色惨兮兮,“当初邱奉云都只是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在下的骨头哪有邱奉云硬。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崔耕的脸色微微一变,道:“连邱奉云都知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这个……”那人再次往四下里看了一眼,道:“为了崔县令着想,还请摒去左右。”

    “不用了,有什么话,咱们到县衙里说。”

    趁着现在还没到二更天,并未开始宵禁,崔耕带着所谓的“沈南”,回了县衙,连夜问案。

    这人倒也光棍,周兴连刑具都没上,他便直接招了:“我就是蒋发,崔县令想必已经找我很久了吧?”

    蒋发?

    这个名字崔耕太有印象了。

    就是此人伪造了书信,让崔日昌拿着这封书信,陷害了崔元综。

    当时自己也让周兴以及李善查访此人,只是这个蒋发真的来无影去无踪。

    除了他缺钱的时候,会主动现身为丽竞门做事之外。其他时候,就完全销声匿迹,简直毫无线索。

    直到现在崔耕才明白,原来蒋发不仅擅长字迹造假,还懂得江湖上传说的易容之术。这易容之术绝对不是女人的化妆术,不简单啊,绝活啊。

    崔耕马上提审崔日昌,让他确定蒋发的身份。

    随后又趁热打铁,向张潜借了一支府兵,将二人打入囚车,运往长安城。

    有了那几封足以乱真的荐书,再加上崔日昌和蒋发这两个人证,崔元综能否复相不好说。但是,至少够王弘义这老王八喝一壶的了。

    还有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个现成的污点,再考虑他的前科,王弘义的话,女皇陛下还能信吗?那么徐敬业的官司上,崔耕就胜算大增!

    一切安排妥当,崔耕才想起来李涯在这件事情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他,差点让蒋发蒙混过关了。

    当即他问李涯,为啥能认得蒋发。

    李涯如实交代,十年前,李涯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中二气息,给自己起了一个绰号“赛专诸似孟尝玉面美郎君。”

    每日里幻想着哪天和江湖豪侠们一起,仗剑走天涯。

    为了这事儿,他还专门做诗一首:“太行岭上三尺雪,李涯袖中三尺铁。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门便与妻儿别。”

    随着这首诗的传唱,他就被人盯上了。

    某天晚上,李涯正在饮酒赏月,忽然,有一腰悬宝剑,头戴斗笠,身着夜行衣的人,翻墙而去、

    这人手中拎着一个大布袋,布袋里盛着一件东西,有血迹从布袋里不断渗出。

    李涯一看,完美!跟自己心目中的豪侠形象完全相符!

    于是乎,赶紧请那人上座。

    那人自我介绍,自己刚杀了一个仇家,那布袋里就是仇人的首级。大仇得报,自己非常高兴,又听说了李少侠的侠名,就想和他喝上几杯。

    双方开怀畅饮。

    等喝的差不多了,那人表示,李公子很对自己的胃口,真想从今以后,就留在李公子身边效力。

    不过呢,自己平生有一个大恩人和一个大仇人。如今大仇得报,但是大恩还没来得及报答。

    李公子能不能给自己黄金千两,让自己把大恩报了。办好了这事儿以后,自己就无牵无挂,可以为公子终身效力。

    李涯一琢磨,这事儿干得过,就偷了家里千两黄金,给了那个所谓的“豪侠”了。

    可从那以后,那“豪侠”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实在等不及了,打来那人留下的布袋一看,可是傻眼了这尼玛是什么狗屁的仇人脑袋啊,分明就是猪头一个!

    李涯幼小而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这还没完,不久后,李涯偷家里黄金的事发,被老爹李百万狠狠揍了地一顿。

    与此同时,他的故事也在扬州城内广为流传,成为了一个大大的笑柄。

    从那以后,李涯对所谓的“仗剑走天涯”再也没什么兴趣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那个“豪侠”的脸庞,都会在李涯脑海中出现,直得他牙根都痒痒。

    至于蒋发呢?也该他倒霉,再高明的易容术,也是有极大的限制的,蒋发犯的案子多了,他也就变不出啥新花样了。

    十年后,他扮“惜花主人”进迷楼,竟然跟当初见李涯的扮相差不多。最关键的是,他早就忘了那个十年前被他骗过的少年郎了!

    李涯一看到蒋发,就感觉非常眼熟。在蒋发接近崔耕之时,李涯陡然发现了蒋发脖子上的一颗痣,就认定他是当初骗自己的那个“豪侠”。

    误打误撞下,帮崔耕识破了蒋发,立了一大功。

    崔耕听后真是哭笑不得,这还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

    ……

    崔日昌和蒋发押进长安许久,却还没传来崔元综复相的消息,更没传来徐敬业那个案子的具体判定消息。见诏书迟迟未至,崔耕的情绪又莫名的低落起来。

    这一日韦凑登门拜访,告诉他,当初用来改造保障湖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要是再不投钱进去,恐怕就得马上停工。

    崔耕听完了,微微叹了口气,“钱,本官当然还有。只是……若光靠本官,万一那场官司输了,保障湖将来还是得停工。”

    “那崔县令的意思是……”

    崔耕轻拍了下几案,说道:“本官想清楚了,未虑胜先虑败。现在就当官司输了,我崔耕在江都县为官一任,那就必须造福一方。总得给江都的父老留下点什么念想,不是?说不得,那个计划也只能提前进行了。”

    当即,他刷刷点点,连发请帖上千份儿,请大家于六月十五那天傍晚,赴保障湖月楼之宴。

    这么多请帖,基本上扬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就都收到了。

    此时徐敬业的一案,早已在扬州城传的沸沸扬扬,崔耕的行情走低。

    有些人收到请帖之后,怕跟崔耕走得太近,受其牵连。

    但不少人倒是认为,崔耕连犯了“禁屠令”都能安然过关,眼前这点风波定能安然度过,现在不去烧冷灶,恐怕后悔莫及。

    当然了,大部分人是中间派,准备参加所谓的“月楼之宴”,但并不准备与崔耕多么热络,持观望态度。

    眨么眼的光景,六月十五已到。

    巳时不到,被邀请的官员和各路豪商们,便已经云集于那个巨大的幕布之外。

    崔耕站立于高台之上,粗略清点了一下,在场之人能有四五百号,大概是自所发请帖数量的一半。

    对于这个数字,他已经相当满意了,当即冲着四下里拱了拱手,高声道:“诸位扬州父老,今天本官……”

    “且慢!”

    正在这时,有一骑飞驰而至,高声唤道:“崔县令慢来,在下有张刺史的口令要宣读!”

    崔耕心暗暗寻思,张潜这老狐狸,不会在关键时刻,又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吧?
………………………………

第293章 张潜又坑了

    噔噔登~~

    那小校的动作甚是迅捷,眨眼间已经翻身下马,快步登台,高声道:“张刺史有口令:月楼会乃扬州盛事,老夫焉能错过?着令暂缓半个时辰,本官随后就到!”

    啥?张潜要来搀和?

    闻听此言,崔耕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错,在徐敬业的案子上,他是为自己说过话。

    但是,一来,那是出于自保,王弘义查自己就免不了要牵扯他;二来,上书表达意见,乃是公事,算不得与自己勾结的证据。

    但张潜来参加这场月楼会,可就等于公开表示,与自己私交甚笃了。

    一旦自己谋反的罪名做实,别人受不受牵连不好说,他这个总揽七州兵权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绝对没个好下场!

    以张老狐狸的滑溜肩膀,怎么肯趟这滩浑水?

    难道说……长安城有了什么变化,这个案子正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

    ……

    没用半个时辰,铜锣开道,旗牌林立,在两百多盔明甲亮的府兵护卫下,张潜到了。

    有数百士绅豪商在场,崔耕不敢怠慢自己的顶头上司,赶紧上前见礼,道:“下官江都县令崔耕,参见张刺史。”

    “免礼,崔县令快快请起。”

    张潜一见崔耕,顿时满脸的核桃纹都乐开了,竟亲热地拉着他,道:“老夫向你引荐一位贵客,这位就是突厥默咄可汗的特使赛沐超。赛特使,这位就是……”

    “崔耕崔二郎嘛,我已经听见了!”

    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发红,八字胡小眼睛,扁平鼻子突颧骨。身着窄袖左衽衫,头上梳满小辫子,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

    他站起身来,围着崔耕转了两圈,口中“啧啧”连声,阴阳怪气地道:“你小子就是崔耕?本特使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呢,今日一见,倒也寻常么!”

    妈的,怎么突然钻出来一个番邦异族的突厥人?还是突厥可汗的特使!

    崔耕有点不适应张潜带的节奏,又听这个外族人居然敢在自己的地面上这么挖苦自己,不教你做人,真是不知道你家崔爷爷长了几支眼。

    当即,他朗声道:“我大周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在下一个小小的江都县令,的确……呃……”

    崔耕准备借用一下晏子使楚的故事,来跟这个突厥人卖弄卖弄中原文化。来个欲扬先抑,先贬低自己,再连带着损损这位特使。

    酝酿一番,却听见有人冲他故意在咳嗽

    咳咳~~

    崔耕循声望去,好家伙,了不得了。

    一向冷面示人的韦凑,此时面色扭曲,脑袋连晃,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犯了啥病似的!

    但崔耕却懂韦凑是啥意思,将胸脯一拔,脖子一挺,满脸傲然之色,“本官的确得算得上一个大大的英雄!慢说江都县了,哪怕是淮南道,乃至整个江南,本官认了第二,就没人能认第一。”

    “呃……”

    这位赛特使明显被噎了个不轻,良久,才咽了口唾沫,嗤笑道:“风卷石磨盘你小子挺能吹的啊!本特使倒是奇怪了,反正是吹牛,你咋不干脆吹大一点,直接称自己是天下第一呢?”

    崔耕低下头去,一脸的谦虚之色,“本官充其量只能勉勉强强称个天下第三,和人家前两位比起来,还差的远哩。”

    赛沐超顺口接茬道:“那天下第一和第二都有谁?”

    他一问就彻底掉进崔耕挖的坑里了,只听崔耕笑道:“头一位,当然就是我大周女皇。第二位嘛,便是你们突厥的默咄可汗。怎么?莫非赛特使你有意见?”

    “我……我没意见。”

    塞沐超被崔耕悄不留声整了一把,深吸了一口气,不服气道:“本官是对你那个什么天下第三有意见!比如说,你敢说自己比张刺史强?”

    张潜老狐狸哪肯搀和这事儿,赶紧道:“崔县令堪称文武双全,比老夫强的多哩。论武,他一战擒倭皇,二战平僚乱,立下盖世奇功。论文,一首“秦时名月”闻名天下,人送外号“崔飞将”。老夫跟他比起来,真有如微星比皓月,草鸡比凤凰啊!”

    草鸡比凤凰?这话也太埋汰自己了吧!

    更关键的是,这话是从堂堂的三品大员,清河张氏子弟,扬州一哥口中说出!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懵圈儿了。

    崔耕被张潜的高帽戴得已经心里有数,老东西估计又开始给自己挖坑了,妈的,这种套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套路啊,绝对的套路!

    赛沐超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道:“张刺史,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张潜点头道:“老夫句句发自肺腑,崔县令乃天下第三的英雄,当之无愧!”

    “好,这可是张老头你亲口说的!”

    赛沐超恶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崔耕,你不是天下第三吗?本特使要考校考校你。答得出来还则罢了,答不出来,你就是欺世盗名之辈!”

    崔耕白眼一翻,轻笑一声道:“考校?你是藩国特使,我是大周六品官儿,咱俩根本就不挨着啊,你想考校本官就考校本官?凭什么啊?”

    “就凭我……呃……张刺史你告诉他!”对张潜呼来喝去,这塞沐超哪里还当张潜是三品大员,压根儿就当是自己的下人。

    张潜脸上的愠怒之色一闪而逝,扭头对身边的一个文官装束的人,道:“冯四才,你和崔县令念叨念叨。”

    “是,崔县令还请借一步说话。”

    冯四才和韦凑是张潜身边的哼哈二将。他负责处理各种紧要文书,韦凑负责各种具体行动。

    随着冯四才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中,崔耕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李二陛下把颉利可汗抓回长安跳舞,突厥作为一个国家,就算是灭亡了,所有突厥部族都成了大唐子民。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十二年前,有个叫吐屯啜骨咄禄的人,率七百余众起兵反唐。九年前,他攻陷了漠北,自立为颉跌利施可汗,麾下控弦之士四十万。

    从那以后,突厥不断骚扰大唐边境。

    好死不死的是,武则天为了称帝,不断清洗军方的高级将领,唐军的战力大不如前,一直败多胜少。

    就在今年年初,颉跌利施可汗死了,他的弟弟默咄继承了汗位。

    前不久,默咄派了一个使节团来大周,表面上是称臣纳贡,其实是想借着军事优势,狠狠的敲一笔,甚至要求与大周和亲。

    赛沐超就是突厥正使塞修伦的儿子,此人虽是突厥人,实际上还是有一些汉学造诣的。

    眼见着大周官员对使节团成员极为恭敬,他就动了歪心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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