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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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3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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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寿哈哈大笑,道:“剑南道查房使崔耕,成都县令狄光昭,你们入皇泽寺,毁天子玉印,图谋不轨。事到如今,还有何说?”

    完了!

    上当了!

    崔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强辩道:“不错,那玉印是坏了,却不是我们故意毁坏。而是狄县令见神像上有些灰尘,进行擦拭,又是何错之有?”

    “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崔二郎,好一张利口!”瑶寿轻哼一声,道:“但是,如此滔天大罪,可不是你空口白牙一说,就能推个一干二净的!”

    顿了顿,道:“本因,你说说,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本因和尚道:“呃……狄县令和崔查访说,这净光天女像,应该是一个机关,里面藏着金银财宝。所以,他们就不断翻动那净光天女像,以至于玉印破碎。小僧苦劝,奈何他们不听啊!”

    宋根海怒斥道:“好你个本因和尚,竟然跟姚寿那瘪犊子串通好了,诬陷我家大人。你一个出家人,难道就不怕死后进拔舌地狱吗?。”

    “这可不赖我!”本因双手摊开,含糊道:“我让你们出一千贯,你们非出九百贯,那就别怪我不仗义了。”

    “强词夺理!难不成,我们给足了你钱,你就不出卖我们?”

    “当然。”

    时光不能倒流,这玩意儿又死无对证,还不是随便本因怎么说。宋根海被噎得一愣一愣的,也只得道:“但我们确实没钱了啊,你就不能宽限几天?你的消息如果真的可靠,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你就拉倒吧!”本因不屑道:“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别人不说,单说崔耕吧,他脖子上带的那玩意儿可是价值连城。”

    脖子上那玩意儿?

    崔耕这才想起,自己脖子上挂着一个玉蝉。此物乃是临行之前,老骗子韦十方所赠。据他所言,这玉蝉能联络到一股神秘势力,对自己进行帮助。

    但因为这股势力跟武则天很不对付,所以,自己一直没动用这个玉蝉的想法。没想到,此物却被本因和尚注意到了。

    当然了,他也懒得和本因解释。本来么,这和尚和姚寿是一伙的,就算自己当初给足了一千贯钱,恐怕他还有别的借口。

    崔耕看向姚寿道:“姚长史果然是棋高一着,成,这次本官认输。不过,以本官的圣眷,单凭一个打碎玉印的罪过,恐怕还不能让我伤筋动骨吧?不如,咱们谈谈?”

    “不会伤筋动骨?你想得美!依本长史看,你是死定了!”

    说着话,姚寿轻拍了两下手,道:“出来吧,让崔查访死个明白。”

    “是!”

    随着一声答应,有个大汉从窗外昂然而入,抱拳拱手,道:“崔查访,咱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乎?”
………………………………

第576章 洛阳生变故

    来人崔耕认识,正是在张氏兄弟的亲信,与曹月婵斗了个你死我活的蜀商宋霸子!

    既然牵扯到张氏兄弟,很显然,就不存在什么同姚寿和解的可能性了!

    崔耕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原来是宋掌柜啊,不知你准备给崔某人安个什么罪名呢?”

    宋霸子嘿然一笑,道:“难道蓄意毁坏陛下印玺的罪名还不够?”

    “不够,当然不够。这块印玺说是陛下的玉玺也可,说是普通的御赐之物也成。即便真的是本官蓄意破坏,也远不到杀头的罪过。就算加上二张兄弟进谗言,本官辞官不做,也足以抵罪!”

    宋霸子慢条斯理地道:“崔查访这么想,原也不算错。但是,若宋某再告诉你三件事儿,你恐怕就会改变想法了。”

    “但不知是哪三件事儿?”

    宋霸子伸出一根手指,道:“其一,陛下两个月前,身染重疾。到了现在,几乎已经不能视物,所有奏章皆由上官舍人和张常侍宣读。”

    “啊?”

    这实在是个重磅消息,宋霸子此言一出,除了姚寿之外,人人色变,甚至有人惊呼出声。

    崔耕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想必如今,宰辅还能正常拜见陛下,所以朝野上下镇定如常?”

    “那是自然。”

    崔耕微点了下头,道:“那就好办了。上官舍人,本官得叫他一声姨母;如今的宰相之首狄仁杰乃是本官的恩主。另外,别忘了,亲自打碎印玺的,并非本官,而是狄相爷的三公子狄光昭。有上官舍人和狄相爷缓颊,想必陛下不会对本官惩罚太过。”

    宋霸子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若是陛下不治,就应是太子登基。我和姚长史顾忌新皇,现在理应放你一马?”

    崔耕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这可是你说的,本官从未如此想过!”

    “不管你有没有这么想。某劝崔查访一句,还是莫白日做梦啦!”

    紧跟着,宋霸子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事:陛下有旨意,梁王武三思,重为内史令,鸾台阁平章事。换言之,梁王千岁如今才是宰相之首。至于日后么……这皇位属谁,还真不一定呢!”

    即便宋根海这粗坯,也明白武三思现在为宰相之首的意义啊。很显然,武则天因为重疾,心思敏感,已经不信任太子李显了!

    那么,继续推论下去,她对太子李显的心腹崔耕,又是信任还是不信任呢?

    宋根海不耐烦地道:“那还有第三件事呢?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宋霸子听了宋根海的粗鄙之言,丝毫不以为忤,得意道:“第三件事,就是侍御史倪光道上书:上重疾,请太子监国。被陛下亲自下旨……杖毙!”

    如果说武则天猜忌李显只是大家的想象的话,那么这件事,可就是把这种猜忌做实了!

    崔耕心思电转,面色不变,沉声道:“如此说来,陛下因为重病,心绪不定。若是张氏兄弟把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报上去,本官就要步了倪光道的后尘了?”

    宋霸子道:“然也。”

    “那本官就奇怪了。你直接把这个案子报上去不就行了?又何必主动现身,把这件事说出来,让本官有所准备呢?”

    “那当然是因为张少卿和张常侍的吩咐!他们很想知道,崔常侍中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然后,宋霸子一挥手,道:“吴道玄,你过来!”

    “是!”

    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微微一躬身,道:“拜见宋掌柜,拜见崔查访。”

    宋霸子介绍道:“好叫诸位得知,此人叫吴,名道玄。别看他年方弱冠,却已穷尽丹青之妙,只是名声不彰而已。诸位如果不信的话,尽可以看看这副《江海奔腾图》,这就是出自吴道玄的手笔。”

    很快就有人将一副画卷,送到众人的面前,大家纷纷传看,果然是渊海腾澜,栩栩如生。

    崔耕当然明白吴道玄的利害,这就是千古有名的画圣吴道子嘛。

    他看过《江海奔腾图》后,微微迟疑道:“今日之会,和吴先生有什么关系?”

    宋霸子朗声道:“张常侍有令,待宋某人将这三件事告诉崔查访后,要吴道玄将今日之情景,当场作画一张,事后呈给他看。”

    崔耕强笑道:“哦?是吗?那本官是不是要表现得惊慌失措一点,以做配合啊。”

    宋霸子摆手,道:“那倒是不用。名闻天下的崔二郎,纵然斧钺加身,也得表现得像是个爷们不是?也只有打败了如此强大的敌人,才能让两位张大人高兴!”

    崔耕微闭双目,深吸一口气,道“好吧,多谢宋掌柜看得起。能得吴道长一画,我崔二郎也算是足慰平生!”

    尽管崔耕表现出了足够的风度,但是,其败亡之势,在所有人心中已成定局,包括他自己。毕竟,玉玺被毁的事实真实存在,而武则天如今又因为重疾,几乎丧失了理智!

    “等等!”宋雪儿终于忍不住了,道:“不对啊,姚长史,你不是说……说只是想拿住崔查访的把柄,让他妥协,和他共同发财吗?”

    姚寿脸上现出讥讽的笑意,道:“妥协?本长史现在就能置崔耕于死地,又何须让他妥协?”

    宋雪儿的俏脸苍白如纸,道:“不……不对!你让我骗崔查访来皇泽寺时,这个计策已经定好,先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原来……你堂堂的定州大都督府长史,是在骗我!”

    “不错,本长史就是在骗你!”姚寿喝道:“臭婆娘,你以为自己还是监察御史宋文则之女,大家闺秀宋涛吗?早就不是了!你不仅仅早就卖身为妓,还陪了本官一晚,成了残花败柳!最关键的,崔耕进皇泽寺,是你引来的!今天,就是你宋涛身败名裂之时!”

    言毕,姚寿从袖兜中将那份卖身契拿出来,道:“大家看看,这才是宋雪儿的真正身份!”

    “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崔二郎也算精明了,没想到还是栽到女色这一关上。”

    “这就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怪崔查访,怪只怪那宋涛太蠢!”

    “诶,看那卖身契。宋雪儿是官妓啊。如此说来,你我兄弟,岂不是也可以分一杯羹?”

    “那是自然,如此佳人,马上就要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了。想想也真是可怜。”

    ……

    阵阵百姓和官员们的议论声传来,宋雪儿懊悔得心如刀绞,一滴滴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而落。、

    姚寿稍微缓和了一下口气,道:“涛儿,事已至此,你一个弱女子什么也改变不了。不如入老夫的内宅,从此以后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夫教子吧。”

    宋雪儿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她不仅冰雪聪明,文采风流,还颇有几分英气。要不然,姚寿也不至如此对她迷恋。要不然,姚寿也不会如此费心心机地设计她。

    如今,宋雪儿秀眉倒立,杏眼圆睁,厉声道:“姚老贼,你休想!雪儿曾经说过,我斗不过你,还不会死吗?”

    又转身对着崔耕盈盈一拜,道:“崔查访,请听雪儿一言:当初,的确是家父被小吏设计,也的确是姚寿救的家父。不过……”

    然后,她简要地把姚寿那两个条件介绍了一遍,最后道:“尽管奴家确实是受了姚老贼的指使,但是,奴家对您的爱慕之情,绝没有半分做作!说直白一点,妾身愿意为了您去死!”

    崔秀芳轻啐道:“狐狸精,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有用,当然有用。”

    宋雪儿长身而起,咬了咬银牙,高声道:“雪儿今天就要用这条命,为崔查访洗刷不白之冤!”
………………………………

第577章 雪儿的决断

    “家父因为弹劾张氏兄弟,被贬为利州兴安县主簿。他到任之后,对朝廷没有丝毫怨望,勇于任事,兢兢业业。两年前,有一天,他在街上闲逛……”

    利州的治所是兴安县,兴安县的县衙所在,其实就是利州城。

    宋雪儿的声音幽幽响起,把众人带到了两年前,那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当时,宋文则正在街上闲逛,忽然听有妇人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他扭头一看,却见一妇人正追着一个年轻人,往自己的方向跑来。那年轻人身上,背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年轻人不见了踪影,那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宋文则赶上前去一问,原来是妇人带着孩子上街采买,竟然被人当街抢了孩子。

    这还得了?

    宋文则赶紧召集衙役,查访贼人。

    这一找还真找着了,那贼人狗急跳墙,带着孩子躲入皇泽寺内。

    宋文泽与皇泽寺的和尚们几经交涉,终于被允准入寺搜查。可查来查去,还是没找着那贼人的踪影。

    当时,就有衙役言道,这佛像手持的印玺,可能是一个机关,通向什么秘室。但是,事关陛下,不敢轻举妄动。

    宋文则想到孩子的安危,就牙一咬心一横,动了那块玉玺。结果,玉玺马上就四分五裂。

    还是崔耕那句话,就算把这块印玺弄坏了,也远到不了杀头之罪。但是,别忘了,宋文则是被贬官的,天然就是朝廷的防备对象你弄坏了佛像的印玺,是不是对陛下不满啊?今儿个能毁坏印玺,明天是不是就能造反了?

    这一上纲上线起来,恐怕抄家灭族的都是轻的。

    宋文则见到这副场面可是吓坏了,额头上冷汗涔涔。

    正在这时,利州兴安县刑曹吏张离的走上前来,告诉他,这都是自己做的一个局。

    虽然自己官位不高,但却是利州的地头蛇,这些衙役都和自己有过命的交情。就是皇泽寺的和尚里,有些都是自己的亲信。

    若是宋文则答应把女儿许配给自己,就可以把这件事遮掩下去。否则,宋家几十口子,都难免一刀之苦。

    接下来的事儿,大家就都听说过了。

    宋雪儿侃侃而然,姚寿并未有任何阻拦。

    直到她说完了,姚寿才冷笑一声,道:“一派胡言!宋涛,你为了救情郎崔耕的命,连自己老爹的命都不要了,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的霪娃荡~妇!如此不知羞耻的荡~妇的供词,谁会相信?”

    宋雪儿道:“奴家当然知道说出此事的后果,不仅自己身败名裂,就是家父也得遭殃。但是,想必即便家父知道了此事,也支持奴家这样做。不是因为奴家心仪崔著作,而是因为他乃朝廷的股肱之臣、为民请命的崔青天!”

    姚寿不置可否,道:“然后呢?”

    “然后,即便大家不信奴家的供词,也可以详审张离和当日的那些衙役,将此案弄个水落石出。”

    “审张离和那些衙役?哈哈哈……”

    姚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直笑的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险些直不起腰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宋雪儿的心头,惊呼道:“姚老贼,你笑什么?”

    “本长史笑的是你宋涛自诩聪明,小觑了天下英雄。”姚寿冷然道:“你还不知道吧,就在你跟本官走后不久,张离和那些衙役就身染疾疫,暴病而亡了!要想为崔耕洗脱冤枉,除非……他崔耕真能通晓阴阳,把鬼魂招来!”

    宋雪儿的声音都变了,道:“什么?你说什么?”

    姚寿阴恻恻地道:“再告诉你一件事,就是你那老父宋文则,也已经撒手人寰一年多了!当时,姚家遭了一场天火,全家老幼包括家奴丫鬟,无一幸免!”

    “你……”

    如同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宋雪儿豁然开朗,道:“我爹是你杀的!当日之局,也不是张离做的,而是你姚寿!我跟你拼了!”

    说着话,宋雪儿状若疯狂,向着姚寿冲去。

    姚寿非但不躲不闪,反而向前一步,昂首挺胸,任由宋雪儿的拳打脚踢。

    他柔声道:“打吧!打吧!涛儿,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尽管打,我挺得住!待会打完了,就随我回成都吧。”

    “什么?”

    宋根海好悬没气乐了,插话道:“你把宋雪儿的全家都杀了,还指望她和你同床共枕?你脑子没病吧!”

    “本长史的脑子当然没病!”姚寿宠溺地摸着宋雪儿的秀发,道:“涛儿这种人,外柔内刚,内心高傲至极。不把她彻底打败,她是不会屈服的!也只有如此,才可能让她死心塌地的跟在我的身边。”

    “那你就不怕她先假意答应,再趁机行刺你?”

    “当然有这种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本长史为了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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