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裹儿可不是省油的灯,拍案而起道:“大姨、小姨,你们若说旁的事儿,我都能当没听见,但事关夫君的名誉可含糊不得!你们说清楚,凭什么说夫君不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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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大唐美男子
韦荷嗤嗤笑道:“那大姨可就有话直说了,男人喜欢绝色的女子,而女子呢,也喜欢俊俏的郎君。比如阿武,她不就是喜欢张氏兄弟吗?你家崔二郎哪都好,可这相貌么”
说着话,她右手微微一拽,道:“起来。”
应声而起的,正是韦荷的夫婿,陈国公、光禄大夫、太子詹事陆颂。
韦荷吩咐道:“夫君,你站到二郎身边去。”
“干什么?”
尽管陆颂心有疑惑,还是与崔耕并排而立。
韦荷继续道:“裹儿你看看,论长相论风度,二郎配给你姨夫提鞋吗?”
“你”
陆颂是长安公认的美男子,崔耕只是有点小帅而已,就像是某校校草与当红明星的区别,差距着实不小。
李裹儿被韦荷堵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人家韦荷已经提前说了承认崔耕的文武之才了,你还想说啥?
最终,她气鼓鼓地道:“大姨夫是美男子又怎么样?小姨夫长得也就跟二郎差不多,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
所谓小姨夫,就是韦兰的夫婿太常少卿冯太和。
韦兰抿着嘴道:“裹儿啊,这你就不懂了。这男人除了长得好之外,还得有一样东西厉害,才是真正的好男人哩。你这姨夫,人称“一夜七次郎”,姨娘我甚是受用。你那二郎夫婿,他行吗?”
“呃”李裹儿又没词儿了。
崔耕那方面的能力,也就是中人之姿,满足李裹儿当然没问题。但要说“一夜七次”,年轻的时候或许可以勉力为之,可他娶李裹儿的时候都三十多了,那身体是决计遭不住的。所以,李裹儿当时就有点心虚。
再说了,冯太和这个太常少卿是靠得老婆来的,他之前不过是个八品小官,没啥名望,当然可以吹嘘什么“一夜七次郎”,不怕被人觉得粗鄙。
但是,崔耕乃清流领袖,跟别人比这个,没的掉了身份。所以,再失一分。
李裹儿没法子回嘴,气鼓鼓地看向崔耕,娇声道:“二郎,你给我做主!”
按说,崔耕的性子,是不会搀和进这种破事儿的。
但是,他今天是有所求而来,还想要韦荷和韦兰的白沙子呢,所以,现在就不能缩了。
崔耕长身而起,道:“小婿拜见五姨、拜见七姨!”
其实韦荷和韦兰是韦玄贞的次女和三女,这里的排行,是从韦家这个大家族论的,韦荷排行第五,韦兰排行第七。所以,原来人们一直称他们为“五娘”和“七娘”。神龙政变后,这二位的身份水涨船高,不管是亲近的晚辈,还是陌生人,都称呼她们为“五姨”和“七姨”。只有李裹儿不这么叫,毕竟有资格让她称姨的,就是这么两位。
韦荷轻笑一声,道:“怎么?二郎是要为裹儿出头了?你的文名传天下,论斗嘴我们可斗不过你,嘻嘻!”
韦兰道:“不过,若是比那个能力,二郎你恐怕得大败亏输哦。”
“呃小婿不是要和二位斗嘴,而是想分别给两位一个忠告。”
“忠告?什么忠告?”
崔耕看向韦荷道“先给五姨一个忠告吧。听说古时候,潘安貌美无比,掷果盈车。姨夫陆颂虽然略逊一筹,但其头上之巾却被称世人称为“陆颂踣”,也算相当不错了。”
这个时代,平民百姓一般头带幞头,也就是沙罗软巾。官员则带着幞头的变种乌纱帽,休闲时也戴幞头。
但是,美男子陆颂觉得带着幞头太没性格了,就发明了一种特殊的样式:把软巾高高堆起,再让它自然下垂,看起来像是软巾跌倒的样子。
人帅,穿啥也好看,陆颂这身装扮很快引发了长安时尚圈儿的大地震,人们把这种头巾命名为“陆颂踣”。踣者,跌倒也。
这正说到了韦荷的得意之处,嘴角含笑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你姨夫文不成武不就,也只有这件事名扬天下了。你提这个干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只听崔耕长叹一声,道:“唉,此名不祥,大大的不祥啊。我劝姨夫赶紧声明,禁止人们如此称呼,实在不行,就赶紧求陛下下道圣旨。否则迟早有不测之祸!”
“好啊你,崔二郎!”韦荷跳着脚骂道:“你摸摸自己的胸口,到底还有良心没有?我不过是和裹儿绊了几句嘴,你就咒你姨夫去死?有你这么当晚辈的吗?哼,我夫君有不测之祸?你怎么不去死!”
崔耕面现诚恳之色,道:“姨母息怒,息怒啊。俗话说得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您听我把话说完。如果觉得我说的没道理,愿打愿罚,小婿毫无怨言。”
韦荷当然可以说“我不听,我不听”,但是,她对“罚”崔耕可太敢兴趣了。长宁公主和杨慎交那个令人羡慕无比的大宅子是哪儿来的?还不是“罚”崔耕得来的吗?
她气鼓鼓地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你讲!”
崔耕道:“五姨明鉴,“帽子”代表着人的功名富贵,寓意非常。比如说赵国公长孙无忌吧,当时他喜欢戴乌羊毛做成的浑脱毡帽,天下人非常喜欢这种帽子,就把这种帽子命名为赵公浑脱。结果,没几天,赵国公就获罪被流往岭南道。你想想,叫了半天“浑脱”,赵国公的官帽能不脱落吗?”
韦荷疑惑道:“但是,我家夫君的帽子,是叫“陆颂踣”啊。这跟浑脱帽有什么关系?”
“那比“浑脱”更严重!”崔耕面色严肃道:“五姨您想想,这踣字除了跌倒之外,还有什么意思?”
韦荷没读过什么书,看向陆颂道:“还有什么意思?”
陆颂苦笑道:“都不是什么好意思。比如陈尸,周礼秋官云: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比如覆灭,左传襄公十一年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比如败亡,国语鲁语上云:纣踣于京。”
韦荷脸色骤变,骇然道:“那“陆颂踣”的意思,岂不就是陆颂死?”
崔耕又加了一把火,道“还有,这种帽子其实并非完全是姨夫的首创。当初,太宗皇帝四子李泰的巾子也向前踣,人们觉得非常好看,命名为魏王踣。结果,可怜的魏王千岁,三十二岁就英年早逝。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不可不慎啊!”
韦荷目瞪口呆,道:“真的假的?”
陆颂道:“确有此事,唉,可惜木已成舟,即便叫陛下下旨禁绝也晚了。看来咱们夫妻的缘分快到头”
“不会的!不会的!”
韦荷急急扯住崔耕的袖子,道:“二郎你一定有法子的,一定有的,对不对?”
崔耕有啥法子啊,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根据后世的记载。按照记载,陆颂还有不到一年就去世,人们把他的死归罪于这个“陆颂踣”的称呼。后来,人们这么一联想,就连长孙无忌和李泰都联想起来了。
现在叫崔耕想法子,他能怎么办?
崔耕眼珠一转,道:“向陛下讨旨,未必就来不及,咱们还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言毕,赶紧转移话题,看向韦兰道:“七姨,现在给你忠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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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初会玉玲珑
韦兰最是迷信不过。
她听了神婆的建议,认为豹头枕头可以辟邪,白泽枕头可以除鬼气,伏熊枕头可以使自己的丈夫健康长寿,花大价钱,让神婆给她做了三个枕头。
天可怜见,世上哪有白泽和伏熊这两种猛兽啊,毫无疑问,她是被骗了。
骗钱还好说,最关键的是,韦兰只有一个脑袋,怎么睡三个枕头?于是乎,她每夜入睡都要令侍婢每个时辰叫醒自己一次,换个枕头,那能睡的好吗?
这事儿长安城内的人都知道,以为笑谈。
现在,韦兰既害怕,又有些期待,道:“啊?我?给我的忠告,那是什么?”
“这个七姨夫的一夜七次郎真是勇悍之极,但是,您再怎么喜欢她,有些时候还是要大度一些的好。否则,难免惹来不测之祸啊!”
“啊?又有不测之祸?”
“当然。我给您讲几个故事吧”
崔耕给韦兰讲的,是几个正妻虐待婢女,而遭了报应的故事。
比如说,南北朝时,有个人叫杜昌。他有个婢女名唤金荆,心灵手巧。这天杜昌洗头,让金荆给自己梳头发。芊芊十指,穿过杜老爷的黑发,竟引起了杜昌老婆柳氏的极端妒忌,随后便将金荆双指截断。然而,没多久,柳氏的报应就来了。她的手无端被狐刺死所蛰,怎么也治不好,最后两个手指断落。
再比如,贞观年间,濮阳有个叫范略的,妻子任氏,妒心奇重。范略曾经宠幸过一个婢女,任氏知道后就不依不饶,把婢女的耳鼻割掉了。不久后,任氏怀孕了,生下一个女儿,居然天生没有耳朵和鼻子,正是任氏虐待婢女的报应。
还有,高宗年间,骁卫将军梁仁裕曾经宠幸过一个婢女。他的妻子李氏忌妒心极重,将这位婢女捆起来,用木棒使劲击打她的脑袋,活活打死。一个月后,李氏病倒,常常在朦胧中看见那位婢女前来,要她抵命。随后,李氏脑袋上长出四个恶疮,溃烂见骨,昼夜哀号,苦痛不胜,几个月后才死去。
崔耕讲这样的故事,当然是为了吓唬韦兰。
说实话,韦家姐妹没一个是好鸟,自从李显登基以来,卖官鬻爵,欺压良善,乃至草菅人命,干的坏事多了去了。
冯太和既然“一夜七次郎”,焉能不和家里的婢女有一腿?以韦兰的尿性,能不虐待婢女?
再加上她无比迷信的性子,不用问,这几个故事肯定效果奇好。
果不其然,崔耕刚讲完了梁仁裕婢女的故事后,韦兰就再也忍不住了,满脸煞白地道:“这杀婢之事,到底该如何解呢?二郎你给我指条明路吧?呃我请有道高僧,帮那些个婢女超度成不成?”
韦荷也迫不及待地道:“还有你姨夫的事儿,二郎也指条明路吧!都是自家亲戚,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裹儿揶揄道:“哦?现在想起咱们是亲戚了?刚才我还以为你们忘了呢。”
“呃”韦兰和韦荷不敢争辩。
李裹儿得理不饶人,继续道:“小姨,要我说啊,你何必去求二郎呢。那个神婆赵李氏,不是挺灵验的吗?”
韦荷赔笑道:“二郎可为冤鬼申冤,能让死人开口,跟蝗神都有交情,赵李氏哪能跟他比啊?”
“这算什么能耐啊?起码,二郎不能“一夜七次郎”不是?”
这回李裹儿可算扬眉吐气了,不断揶揄二人,算是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
最后,韦兰见不是事儿,看向崔耕道:“二郎,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求你吧?呃也行,你要是真想,我我给你跪下了。”
“万万不可!”崔耕赶紧道:“小婿一定尽力而为,只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那效果可不敢保证。”
“二郎你要是没法子,别人就更没法子了。快说,快说。”
“这么说吧,请高僧超度婢女,一个两个的兴许可以。但是,如果多了先不说行不行,您觉得,真正的有道高僧,肯干这种缺德事儿吗?”
这个回答好,有道高僧不可能干,不是有道高僧呢?那当然是没效果了。
韦兰道:“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崔耕面色肃然道:“还是得从自身下手,不杀生、不造孽,多积阴功。必如说,救济城中的乞索儿,帮助孤寡老人,修桥补路等等。”
“这”
韦兰和韦荷面面相觑,心说专做好事,不做坏事,那活着还有啥意思啊?顿时有些犹豫。
崔耕道:“二位若是不愿的话就算了,这就是命中注定,也怪不得你们。再说了,我这个法子也不一定灵验不是?”
他越是表现的无所谓,韦兰和韦荷越是相信,赶紧表态道:“别,别,我们答应你还不成吗?”
呼
到了现在,崔耕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今天基本上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二位既然答应“不造孽”了,那装修豪宅的计划是不是得停了?既然如此,那白沙子也就没用了。以后,再略施小计,就可以把白砂子要过来。
至于以后兑现?
完全不用担心,以韦氏姐妹的尿性,忍个一两天可以,忍一个月以上,完全不可能。
到时候,陆颂与冯太和跟历史上一样英年早逝,自己就可以倒打一耙,说都是她们不修德所致。
如果她们能受此教训,能够痛改前非,那可真是前途无量了。
完美!崔耕暗暗给自己点了五百个赞。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在这时
啪啪啪
慢慢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掌声,紧跟着有个好听的女声响起,道:“有意思,有意思,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崔相爷啊。既为老婆出了气,还能让受害者对你感恩戴德天下骗子当以你为尊,奴家甚是佩服?”
“谁?”
人群“唰”的一闪,露出了一个俏丽的身影,身材凹凸有致,面庞靓丽精致,着艳红石榴裙,蹬棕色鹿皮靴,配香囊贴花钿,戴金钗梳云髻。
每一样都算不上多么稀罕,但是这么一搭配起来,就令人感到眼前大亮,似乎“美女”就该是这个样子。换句后世的词儿来说,这就是唐朝的最佳“模特”。
当然了,长得再好看,也只能接近长安第一美女李裹儿。
崔耕早就不以美女为奇,见她坏了自己的好事儿,面色一沉,道:“你到底是谁?”
那女子微微一福,道:“民女玉玲珑,参见崔相!方才奴家骤然头晕,歇息了一会儿,以至于晚到了半个时辰,万望恕罪。”
“民女?”崔耕不以为然地冷笑道:“应该说是妓女吧,你到底是官妓还是私妓?”
虽然大家都知道玉玲珑是现在的长安第一名妓,但是崔耕这么一直“妓”来“妓”去的,可就是**裸的羞辱了。
玉玲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淡然道:“私妓,三岁被卖身妓馆,有据可查。”
崔耕这才语气稍缓,道:“你的身世也够可怜的,但是,再可怜,也不是顺嘴胡诌的理由。”
“哦?顺嘴胡诌?您指的是,我刚才说您是骗子?”
“正是。”
“那您可冤枉奴家了,恐怕顺嘴胡诌的不是我,而是您吧?”
嗯?
事到如今,崔耕再傻,也能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所谓妓子,真论起身份来,连刚才故事里那些无辜惨死的婢女都不如。
就算长安第一名妓又怎么样?崔耕的小妾秦雨儿当初还是长安第一名妓呢,还不是被小官段简纳为妾侍,并送来送去的。
就这么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屡屡挑衅扶阳王、当朝宰相崔耕?不用问,她背后有人指使,而且她相信,那个人能保护自己不会遭到崔耕的报复。
“嘿嘿,这可有意思了。”崔耕眉毛一挑,道:“你因何说本官是骗子?玉玲珑小娘子,咱们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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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揪出幕后者
玉玲珑娇哼一声,道:“说就说,妾身以为”
崔耕阻拦道:“诶,慢来!慢来!你说话可以,但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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