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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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 第5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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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有帝王心胸,顾不得心疼那三百万贯钱,赶紧命人将王琚抬到榻上,请来大夫好生诊治。

    几支银针下去,王琚终于悠悠醒转。

    他死死攥着李隆基的手,道:“既生瑜何生亮,既生瑜何生亮!那崔耕就是王某人的克星,不早日除掉,必成大患啊!”

    当时虽无《三国演义》,但周瑜和诸葛亮的演义故事,却已经开始在民间流传。比如唐诗人杜牧就曾经在《赤壁》一诗中写道:“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桥(乔)。”

    李隆基顿时明白,这是王琚把自己比作周瑜,把崔耕比作诸葛亮了。

    他苦笑道:“本王也想除掉此人,然则,敌强我弱。现在需要想办法自保的,是咱们啊!”

    “不,不是这样的。”王琚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道:“李重俊起事之时,兵荒马乱,就是杀崔耕的最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王爷切不可错过!”

    李隆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是说……泼寒胡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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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泼寒逢帝寿

    神龙二年,十一月乙丑。

    今天按照风俗,是民间的泼寒胡节。与此同时,还是伟大的李显陛下的生日。

    当日早朝,李显御驾大明宫含元殿,接受文武百官、外番使节,乃至皇亲国戚的祝贺,并赠送了回礼精致防风眼镜一个。

    完事儿之后,皇帝陛下便戴上自己的近视镜,和各位贵人一起,御驾驶朱雀门,观看泼寒胡戏。

    当然了,长安贵人很多,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皇帝陛下一块儿看戏的。一般来讲,必须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行,允许带家眷一名。

    “嗯?不对啊!”

    朱雀门上,在一片紫袍之中,有一身着牡丹大袖衫的女子分外显眼,正是崔耕带的“家眷”曹月婵。

    按说,崔耕现在有三名正妻,安乐公主李裹儿、平阳公主拉达米珠、五姓七望女卢若兰,怎么轮也轮不着曹月婵啊?

    人们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不解、疑惑的目光。

    饶是曹月婵身为聚丰隆掌柜,经的多见的广,也被人们盯得一阵心里发毛。

    她紧紧攥住崔耕的手,有些不自在地道:“二郎,我今日是不是太任性了?”

    崔耕满不在乎地道:“不算任性,你能来就挺好。要不然,今天带她们仨谁都不合适。”

    这倒是实话。

    按说这种场合,就是该带着正妻,没有正妻才带小妾。但是,奈何崔耕的正妻有仨啊。

    带李裹儿,显着她仗着李显的权势争宠,不利于家里的安定团结。带拉达米珠或者卢若兰吧,又怕韦后见了,以为李裹儿受了冷落,为女儿抱不平。

    既然曹月婵主动提出来了,整好带她来。

    当然了,为李显贺寿,李裹儿是一定要参加的。刚才为了说服李裹儿回家,崔耕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找了个既符合李裹儿胃口,又非常符合逻辑的理由。只是这事儿,就没必要对曹月婵解释了。

    曹月婵听了这话,才重新高兴起来,吐了吐舌头,道:“我可不是要跟她们争什么,而是确确实实想在朱雀门上看泼寒胡戏。”

    崔耕笑道:“这倒是个好地方,居高临下,能把整场泼寒胡戏看个清清楚楚。说起来,咱们清源可没这个风俗,我考考你,泼寒胡戏又叫什么?”

    “呃,又叫“苏慕遮”或者“浑脱”。“苏幕遮”既指进行泼寒胡戏时演奏的乐曲,又指人们头上带的防水帽子。“浑脱”既指进行泼寒胡戏时跳的舞,又指装水的皮囊。在泼寒胡戏中,人们就是用“浑脱”里的水浇人的。”

    “月婵果然聪明,那我再问问你,泼寒胡戏起源于哪?”

    “西域诸国。”

    二人一边闲聊,一边往下面观瞧,等待着泼寒胡戏的开始。

    其实最初的颇寒胡戏,跟后世的泼水节差不多,人们头戴苏幕遮,腰胯浑脱,互相泼水,玩闹不休。娱乐性很强,观赏性不足。

    但是,自从传入中国以来,产生了很多变化。

    最初此戏在宫内流行,据周书记载,南北朝时,北周宣帝宇文“御正武殿,集百官及宫人、内外命妇,大列妓乐,又纵胡人乞寒,用水浇沃为戏乐””

    注意,这里就不是人们互相泼水了,而是观看“胡人”自己泼。

    这有啥看头儿?

    别急,既然是泼水,穿着衣服就不大方便了,人们“**跣足,挥水投泥互相嬉戏”。最关键的是,这些胡人尽皆美貌女子,岂能不令观者血脉喷张,不能自已?

    所以,此时的”“戏”,已经从游戏之戏,到戏剧之戏开始转变。

    到了现在,因为皇帝观戏,长安的泼寒胡戏,已经逐渐演变为长安各坊面子的比拼。

    一百零八坊,每坊都有“浑脱队”,整支队伍都骑着高头大马,或着衣着华丽以富逼人,或者头戴各种面具以新奇取胜,还有的仅着皮兜遮羞,展露出健壮的身材,甚至有的队伍完全由花样美男组成等等,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谁最吸引百姓的目光,乃至被泼的水最多,谁就算赢了。若是皇帝看得高兴,给予重赏,那更算是扬眉吐气。

    此时的朱雀大街上,长安百姓们摩肩擦踵,挤成一团,中间勉强留出了浑脱队经过的通路。

    巳时刚过,第一支浑脱队伍,已经从远方缓缓走来。

    这支队伍来自长寿坊,整支队伍尽皆是十二三岁的童子,最中间的一匹马格外高一些,坐的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头戴兽头头冠,面带紫髯面具,身着胡服,饰以金银琉璃珠玉。

    显而易见的,这男子代表的是胡人中的贵人。

    “雅荷”

    忽然,那男子发了一声喊,道:“吾乃胡人之王,看上了中原的花花世界。俺这就点齐兵马,破了边关,好好享受去也!”

    “胡王受死!”

    那童子们发了一声喊,有人掏出腰间的浑脱,向着“胡王”泼水,有人腾身而起,去拽他的胡子有人则背后偷袭

    这当然是表演,并不是真打,难得的是孩子们在马匹前进的过程中进行,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显杂乱,顿时迎来了阵阵喝彩声。

    等快到朱雀门时,又有惊喜,只听众童子们随着“苏幕遮”的曲子,齐声唱道:“聪明儿,秉天性。莫把潘安、才貌相比并。弓马学来阵上骋。似虎入丘山。勇猛应难比。善能歌,打难令,正是聪明。处处皆通娴,久后策官应决定。马上盘枪。辅佐当今帝。”

    “好,好一个“马上盘枪,辅佐当今帝”!”李显甚为高兴,道:“看赏,长寿坊浑脱队每人赏锦缎一匹。”

    李隆基趁机进言道:“方才长寿坊所表演的,乃是泼寒胡戏中的老曲目,叫“泼胡王”。只有这首俗曲儿是新做的,甚为难得,不如陛下令人做一首诗和之吧。”

    苏幕遮的曲调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与之相配合的你内容,在朝廷和民间却已经分化。在民间是俗曲儿,在朝廷却依旧是七言绝句。所以李隆基说做一首诗和之。

    李显兴致甚高,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儿,笑道:“不知哪位爱卿,愿做这一首和诗啊?”

    马上就有人应道:“微臣不才,愿意一试。”

    人们循声望去,发现其人正是工部侍郎、弘文馆学士张说。

    李显道:“有劳张爱卿了,不知你需要多久?”

    “微臣现在已经有了:摩庶本出海西胡,琉璃宝眼紫髯须。闻道皇恩遍宇内,来将歌舞助欢娱。”

    “哈哈,张爱卿不仅有诗才,还有捷才啊,还有吗?”

    “腊月凝阴积帝台,豪歌击鼓送寒来。油囊取得天河水,将添上寿万年杯。”

    “可能再来一首?”

    “寒气宜人最可怜,故将寒水散庭前。惟愿圣君无限寿,长取新年续旧年!”

    就这样,张说接连做诗三首,不仅和了诗,还点明了为李显祝寿之意。

    李显甚为高兴,赏张说锦袍一件,黄金五十两,并命人将这三首苏幕遮唱出来,与长寿坊那些童子相和。

    李隆基又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张侍郎是诗虽好,但值此陛下万寿之际,天下第一的诗人没出手,总嫌美中不足啊。”

    “天下第一的诗人?”李显扭头看向崔耕,微微一笑,道:“二郎,这是说你呢!要不,你也作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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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隆基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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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说实话,李显这个漫不经心的要求,还真把崔耕给难住了。

    不错,他的脑海中是有无数后世的记载,但是,要与“苏幕遮”的曲调相和,可选的就是那么几个。

    最关键的是,这几个里边,只有五首是七言绝句,剩下的全是“曲”。

    更坑爹的是,这五首七言绝句还都是张说做的。而且,刚才他已经念了三首了,剩下的两首,跟眼前的情景不合。

    难道堂堂的大唐宰相要当场做俗曲?丢人不丢人啊!

    怎么办?

    崔耕心思电转,最终长叹一声,道:“请陛下恕罪,微臣做不出来。”

    “嗯?怎么做不出来?”

    “陛下身染风疾,微臣最近一直在为遍查古籍,找寻治愈之术。现在微臣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实在是做不出什么诗来。”

    擦!

    闻听此言,李隆基算是傻眼了。

    在他的计划里,长安观看泼寒胡戏的最佳地点一共有两个。

    首先是朱雀门,各坊浑脱队都由此经过。不过,此地能容纳的人有限,除了皇帝及其随从外,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才准许登门。

    其次就是醴泉坊,此地不仅地处要冲,而且有一个月明楼,楼高四层,占地颇广,适合登高观看。三品以下的官员,多于明月楼观看泼寒胡戏。

    自己完全可以,先由张说抛砖引玉,引得“崔飞将”做一首绝世好诗来。然后,再高捧崔耕的诗才,让李显调他去酒泉坊。理由是现成的,让崔耕代陛下去醴泉坊,当场作诗与浑脱队相和,彰显陛下的与民同乐之意。

    这是有先例可循的,去年李显就曾经下诏“令诸司长官向醴泉坊看泼胡王乞寒戏,与民同乐”。

    崔耕去了醴泉坊,李隆基的人就可以趁着李重俊起事兵荒马乱的机会,将其杀死。

    万万没想到啊,闻名天下的崔飞将,竟然说做不出诗来,这可怎么进行下一步?

    李隆基赶紧道:“多少诗人愁苦之际,诗兴大发,留下千古名篇。比如屈原做《离骚》,曹植做《七步诗》,陶渊明做《归去来兮辞》。崔相说做不出诗来,恐怕很难让人信服呢。”

    李隆基一向和自己不对付,崔耕也不疑有他,轻蔑地道:“别人是别人,本官是本官,岂可一概而论?不客气地说,你临淄王也配和本官谈诗?”

    李隆基道:“本王虽不配和崔相论诗,却懂天下百姓之心。若是让人以为,崔相对陛下不满,不愿意歌颂此太平盛世,可就不好了。不如崔相勉为其难,做诗一首?”

    “也罢!”崔耕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本相也做一首苏幕遮吧,众位请听好了:“天不高,地不大。惟有真心,物物俱含载。 不用之时全体在。用即拈来,万象周沙界。虚无中,尘色内。尽是还丹,历历堪收采。 这个鼎炉解不解。养就灵乌,飞出光明海。”

    “我……”

    李隆基再次傻眼。

    崔耕做的“苏幕遮”绝非七言绝句,而是俗曲儿,这可怎么吹捧?

    更气人的是,这首“苏幕遮”是一首修道之曲,看起来还很有深度,就算讨论都有种无从下嘴之感。

    他只得道:“此曲虽为“苏幕遮”,却与眼前的太平之景无关。不知崔相此举,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李显却摆了摆手,道:“当然是安的一片忠君爱国之心,临淄王不必多言,快快退下。”

    “我……”

    李隆基第三次傻眼了。

    他哪知道啊,崔耕先“心忧李显之病”,后又做“修道之俗曲”。在李显的想法里,毫无疑问,崔耕是心忧自己的肺痨之病,从岐黄之术上想不出办法,转而向道家求援了。

    瞅瞅这首俗曲儿,多么高深啊,显然是崔爱卿苦研道家理论,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才有感而发。

    如此忠臣,岂容人妄自攻讦?

    其实李显也误会了,有名的“苏幕遮”就那么多,崔耕为了不丢“崔飞将”的名头,特意选了吕岩的一首《苏幕遮》。

    吕岩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吕洞宾,他写的俗曲,能不仙味儿十足,莫测高深吗?

    眼见李显如此表态,崔耕也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李显那边糊弄过去了,李隆基哑口无言了,这事儿却触动了韦后和武三思敏感的神经。

    他们心中暗想,这崔耕都当了户部尚书了,公务繁忙,还想着给李显治病呢。万一,他真想出了什么法子怎么办?别人办不到的事儿,崔耕可未必办不到!

    想到这里,武三思道:“崔相心忧陛下的身体,殊为忠诚可敬。不过,当此万民同贺之际,还是要适当玩乐一番。正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李显点头道:“德静王此言有理,崔相今日的确应放松一些。朕今日就不逼着你做诗了,就跟朕一起看这泼寒胡戏吧。”

    武三思道:“可是……崔相见到陛下,难免心忧陛下的病情。不如……就派他代陛下去醴泉坊与民同乐。”

    李隆基听了这话,真想抱着武三思亲两口,赶紧道:“微臣附议!”

    李显看向崔耕道:“二郎,你以为呢?”

    崔耕当然不乐意,这朱雀门的视野可比醴泉坊强多了,要不然,曹月婵何必一定要跟自己来朱雀门观礼?

    但是,自己刚说了“心忧李显病情”,怎么能眨眼又拿“美人”说事儿?

    崔耕只得道:“多谢陛下关心,微臣实在无心做乐,这醴泉坊就不去了吧,还请陛下成全。”

    李显不想强其所难,道:“既然如此,那就……嗯?”

    却原来,是韦后暗暗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韦后道:“二郎不愿做乐,陛下也不好勉强。只是如今万民空巷,争看泼寒胡戏,若有作奸犯科之徒,隐在其中做乱就不好了。不如,你手持陛下的圣旨,好好巡视一番?”

    李显马上会意道:“对对对,百姓拥挤,难免给歹人作奸犯科的机会。崔爱卿还是带兵巡查一番的好,嗯,醴泉坊,更是重中之重。”

    虽然明知李显是借故让自己离开朱雀门,好好玩儿乐一番,但这番大道理压下来,崔耕还真是无法反驳。

    他也只得道:“既然如此,微臣领命!”

    然后,李显给了他一支令箭,可以调五百羽林军听用。

    “擦!完了!”

    李隆基见此状况,算是彻底傻眼了。

    他心中暗想,有五百羽林军保护,还杀个屁的崔耕啊。但是现在,朱雀门上已经戒严,自己根本就传不出消息去。

    若是自己的死士按计划行事,以卵击石,自己可就亏大了!

    李重俊则暗暗松了一口气,暗暗琢磨,自己只有三百多部署,起事成功的希望不大。现在崔耕走了,少了一个强敌,真是天助我也!

    想到这里,他冲着羽林大将军呼野利使了个眼色。

    呼野利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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