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乔觉道“高娘子您再仔细看看,此兽似熊而头小脚卑,黑白驳文,毛浅有光泽,能舔食铜铁及竹骨蛇虺,与古书中什么相似?”
高娘子撇了撇嘴,恨恨地道:“奴家不多,这我哪知道?”
俞铃却是心中一动,道:“莫非是古人所谓的貔貅?”
“然也,此物名曰貔貅,在辽东又叫白熊。性情温和,甚是可爱,乃是瑞兽。在下愿将此瑞兽献给俞娘子,以做第三件礼物。”
“这怎么好意思呢?”
“此兽乃是在下于山林中所得,不值什么,俞娘子且勿推辞。”
说着话,金乔觉已经随手拿钥匙开了铁笼,脚尖猛地一踢那貔貅的屁股,道:“出来吧。”
嗖!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那貔貅只是野兽而已。
它被金乔觉狠狠一踢,搅了好梦,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嚎。然后,人形而立,张牙舞爪地向着金乔觉扑来。
这只貔貅足比金乔觉高了一头以上,体形更是大了两圈儿,恐怕得有四五百斤重。
它如此张牙舞爪地袭来,当真是凶威赫赫,不可一世。
“王子殿下小心!”
俞铃忍发出了一声惊呼,紧闭双眼,不忍看见金乔觉的脑袋,被这貔貅啃成烂西瓜的惨状。
然而,预料中的惨嚎并未出现,稍顷,她就听到金乔觉的声音响起,道:“多谢俞娘子关心,在下安然无恙。”
啊?
俞铃睁开眼睛,却见金乔觉死死攥住了那貔貅的两只前掌,任那貔貅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
俞铃叹道:“王子殿下您您连大名鼎鼎地貔貅都能降伏,真英雄也。”
敢情金乔觉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事到如今,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金乔觉献貔貅的真实目的明着是献瑞兽,实际上,却是要展示自己的天生神力。
身份高贵,风度翩翩,文武双全,貌似潘安,你俞寡妇要是选男人的话,不选这样的,那不是瞎了眼了吗?
唰!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崔耕。
道理很简单,方才大家对崔光羡慕嫉妒恨,是因为他最可能成为俞寡妇的入幕之宾。如今,最可能成为俞寡妇的入幕之宾之人换成金乔觉了,大家自然转而支持崔光和金乔觉放对。
人们倒要看看,在这关键时刻,这崔光能否力挽狂澜?
………………………………
第1025章 少年遭重挫
崔耕没有令大家失望。
他微微一笑,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然后,微微一抬脚
嘭!
踹在了臧希烈的屁股上。
“上!”
“诶!”臧希烈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临行之前,崔耕交代的清楚,金乔觉堪称完美,要想战而胜之,就必须从他擅长的各方面进行打击。
所以,臧希烈必须找个机会,在力气方面,让金乔觉甘拜下风。
臧希烈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了,忘了这件事。现在经由崔耕提醒,马上快步上前,瓮声瓮气地道:“好玩儿,好玩儿。小白脸闪开,俺也想和这只大猫玩儿上一玩。”
金乔觉斥道:“你走开,此兽危险。”
“拉倒吧?你这小白脸都能对付,有啥危险的?”
说着话,臧希烈右手往金乔觉左腰上一推。
“啊?”
金乔觉绝大部分力量都在跟貔貅较力,哪还受的了臧希烈之一击?顿时,再也站立不稳,往旁边倒去。
噗通!
金乔觉摔了个狗啃泥,狼狈无比。
貔貅大喜,发了一声吼,顺势往他身上扑去。毫无疑问,这一下扑实了,金乔觉必无幸理。
“妈呀!”
生死关头,金乔觉肝胆俱裂,发了一声喊。
臧希烈赶紧往前一步,将那貔貅死死抱住,道:“大猫莫抓着他不放啊,咱俩玩儿玩儿”
这貔貅也太倒霉了,前面刚把金乔觉打倒,又来了个臧希烈。
金乔觉是力大无穷不假,但要是真的特别特别勇武,日后新罗王能准许他出家?
而臧希烈,却是单凭勇武,就五千破四十万的猛人。论起武力来,当世不做第二人想。
金乔觉跟貔貅打架,只是略占上风。
臧希烈和貔貅打起来,那就真如老叟戏婴儿一般。他也不着急把貔貅打成什么样,只是不断逗弄,让貔貅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却伤不着自己。
貔貅这种瑞兽脾气甚好,一般情况下,不会攻击人类。刚才它也是被金乔觉欺负狠了,才凶性大发。如今时间久了,脾气慢慢下去,竟然跟臧希烈玩闹起来。
人们见状,对于金乔觉的评价忽地降低有什么啊?刚才你力抗貔貅,我们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现在,看看,那个五短身材之人,照样收拾貔貅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看来不是你太强,而是这貔貅的实力不怎么强啊。
当然了,貔貅再弱也有个限度,它的块头在那呢,肯定不大好惹。五短身材之人能把貔貅耍到这个地步,这身本事肯定相当不赖。
有人望向毛野智田,道:“小毛野公子,您不是还想与这位壮士决斗吗?要不要待会儿在下帮你再牵牵线搭搭桥?”
下毛野智田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期期艾艾地道:“不不必了。”
金乔觉此时心里则在滴血,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呢?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在万众瞩目之下,姗姗来迟。
然后,先献上一首诗,打开俞寡妇的心防,再献上绝世宝珠,表明自己的诚意,最后力斗貔貅表现自己的勇武。
一环扣一环,绝对能把俞寡妇拿下。
但是,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崔光做诗,逼着自己提前出场,自己的诗作打了折扣。紧接着,献宝也不大顺利,人家俞寡妇所回赠的宝物,远比自己的宝物珍贵。
最关键的是最后,力斗貔貅,自己在那莽汉的衬托下,竟成了一个笑柄。
“妈啊!”,这话自己怎么就喊出来了呢?
丢人啊!
难道我自诩的经天纬地之才,全是错觉?
临行之前,我曾经对国人夸下海口,如今却连一个寡妇都征服不了,我还有何面目回到新罗?
他越想越是郁闷,爬起来也不跟大家打招呼,分开人群,扬长而去。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那些新罗美少年大叫着追赶,也随着他去了。
在场的海商大部分是汉人,却是不受影响,继续观看臧希烈戏耍貔貅。
下毛野智田望着金乔觉远去的背影,嘴角上泛起了一阵得意的笑容。
所谓“貔貅”,就是后世的大熊猫。在大唐年间,辽东地区也有分布,被称为白熊。
只是当时,大熊猫仅仅被人们当作一种异兽,而不是什么国宝。
崔耕唯恐臧希烈一时失手,将大熊猫伤了。待金乔觉走后,赶紧喝止了他。
当哥哥的文才出众,兄弟武力过人,能是普通商人吗?俞铃对他们越发感兴趣起来。
当然了,俞铃毕竟是大唐三大海商之一,麾下近万人。总不至于毫无心机地,被一首诗一勾搭,就非君不嫁了,只能说她对崔耕有些心动而已。
她得保持着矜持,看崔耕这边如何主动,再见机行事。
但尽管如此,她对崔耕表现出来的善意,已经羡煞旁人了。
稍后,新来的众海商扎下了营寨。
当夜晚间,俞铃大排筵宴,请众海商喝酒。
直到二更天,崔耕才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内。
哎呦
刚一进帐,崔耕就感到大腿剧痛,惊呼出声,道:“你掐我干啥?”
“你自己清楚!”贺娄傲晴气鼓鼓地道:“在我面前跟那个俞寡妇眉来眼去的,挺开心的嘛”。
“这个”崔耕苦笑道:“我这不是为了麻痹金慕华,表明正在努力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嘛。”
“哼,那俞寡妇天生丽质,我见犹怜,怕就怕某人借坡下驴,假戏真做呢。”
“这你实在多心了,等海商们把事情商量好,我跟俞寡妇就各奔东西,哪还有机会再联系?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思,根本就没在俞寡妇的身上,而是想如何在离开桃花岛之前,搭上金乔觉的路子。”
贺娄傲晴不以为然地道“真的假的?你追求俞寡妇,金乔觉也追求俞寡妇,你和金乔觉就是情敌。都这样了,你还想和人家拉近关系,你觉得合理吗?”
“也未必不合理,正是因为是情敌,一叶障目,他才不会怀疑我接近他是别有用心”
“你最会讲歪理了,我才不要听!”贺娄傲晴眼波流转,道:“你要我相信也行,除非”
“怎样?”
“如果你能在离开桃花岛之前,把他的太阿剑要过来,我就信你,的确把心思放在了金乔觉身上,而不是俞寡妇。”
“你讲不讲理啊!我搭上金乔觉的路子,也不一定能得到人家心爱的太阿剑,你这不是诶,我明白了!”
崔耕终于恍然大悟,道:“绕了半天圈子,敢情是你是想是要太阿剑?”
贺娄傲晴一点也没小心思被拆穿的尴尬的,大大方方地道:“奴就是想要太阿剑了,怎么?你办不到?”
望着佳人殷切地目光,崔耕怎么能说办不到?再说了,这太阿剑乃是大唐至宝,真被金乔觉带回新罗,崔耕心里还真挺不舒服的。
他说道:“怎么会办不到?只是既想和人家搞好关系,又想谋人家的东西,有点难办罢了,且容我细思之。”
噔噔噔
话刚说到这,帐外忽传来一阵脚步声。
崔耕赶紧冲着贺娄傲晴使了个眼,示意她禁声。
然后,崔耕来到帐门前,沉声问道:“谁?”
“是我们。”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贺娄傲晴这回真吃醋了,道:“好啊!俞寡妇是奉命行事也就罢了,金小蕊和尹紫依,你又怎么解释?”
崔耕也纳闷啊,这俩青春无敌美少女大晚上的不睡觉,找自己干啥?总不会真的是谈情说爱吧?
………………………………
第1026章 好人没好报
崔耕推脱道:“天已晚,多有不便之处,两位小娘子请回吧。”
“哎呀,崔光你哪那么多废话?莫非以为,我们姐妹同时看上你了不成?真是牛不知角弯,马不知脸长,”
尹紫依和金小蕊不耐烦撩开帐门,走了进来。
崔耕老脸一红,招呼她们坐下,道:“不知两位小娘子深夜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呢?”
“哼!你做的好事!”金小蕊气呼呼地道:“觉哥哥回去之后,茶不饭不想,就是呆呆地出神。他要是有了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唯你是问!”
“对,唯你是问!”尹紫依在一旁点头附和。
崔耕简直有些哭笑不得,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破坏金乔觉和俞寡妇之间的婚事。如今我任务完成的挺好,怎么还成了不是?”
金小蕊振振有词,道:“我们是让你破坏他们之间的婚事,可没让你欺负觉哥哥。觉哥哥要是想不开寻了短见,我们姐妹怎么办?”
“那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敢打包票?”
“我凭什么打这个包票啊!”崔耕双手一摊,道:“你们姐妹就明说了吧,究竟想让我干啥?”
“我们想你去向觉哥哥磕头认罪,让他出了这口气。”
这也太不讲理了,崔耕面一沉,道:“两位小娘子,你们可得想清楚了。我要是向金乔觉磕头认错,那就得放弃追求俞寡妇。他和俞寡妇真成了夫妻,可就没你们俩什么事儿了。”
两位美少女对视了一眼,又舍不得了,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崔耕起身,道:“这样吧,我去劝劝他。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应该能劝他看开此事。”
崔耕本来就想和金乔觉搞好关系,这么好的机会焉能错?当即,换了身衣服,随着金小蕊和尹紫依来到了金乔觉的大账内。
但见果然,金乔觉坐在帐内,面前的几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双眉紧皱,不言不语。
“姓崔的,你还敢来?”
金乔觉身旁的侍卫,见崔耕来了,尽皆对他怒目而视。要不是主子在此不敢擅动,恐怕早就把他乱刀砍死了。
好在尹紫依在新罗颇有地位,她和一个侍卫头领模样的人耳语了几句后,那人尽管面露难,还是挥了挥手,带着众侍卫退了出去。
稍后,金小蕊和尹紫依也走了出去,大帐内顿时只剩下了崔耕和金乔觉二人。
崔耕道:“王子殿下可是因为今日白天之事烦恼?其实大可不必。有道是胜败乃兵家之常事,这次败了,下次再来嘛。谁不知道,你追求俞寡妇,是为了她手中的船”
他说了一会儿,见金乔觉的面没有任何变化,只得转移话题,道:“就算我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的确是真心喜欢俞铃这俞铃也的确是难得的美人。但天下的绝美女多啦,你单单为了一个俞铃就茶不思饭不想,真是大大地不值。”
“”金乔觉仍是皱眉不语。
崔耕又换了一个角度,道:“再说了,俞铃对你也不是毫无情意,要不然,那太阿剑能说给你就给你?你自己以为在佳人面前丢脸,说不定人家还会以为你非常可爱呢。”
简短截说,崔耕换了无数角度劝解金乔觉,甚至试探地提出,自己可以不和金乔觉争俞铃,但是,金乔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崔耕说得口干舌燥,实在没办法了,准备出门,从长计议。
可他刚走到大帐的门口,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了,道:“崔先生,您想去哪?”
“贵王子太难劝了,我出去想想办法。”
“出去?不必了。您就在这想吧。”
“我在这想,没什么思路嗯?”崔耕终于反应过来,道:“你们要软禁我?”
那侍卫咧嘴一笑,道:“您可以这么认为。总而言之,不把我家王子殿下劝好了,您就不能出来。”
另外一个侍卫帮腔道:“而且,我家王子殿下一日不吃东西,您就一日不能吃东西。我家王子一日不能喝东西,您就一日不能喝东西。这就叫感同身受,希望有助于您想出办法来。”
崔耕咬着牙道:“这是谁的主意?”
“当然是尹小娘子的主意,我们兄弟深以为然。”
“好,你去告诉尹小娘子,她会后悔的。”
那侍卫微微一笑,道:“在下一定如实转告至于您,还是请回吧。”
“你”
崔耕只是放放狠话而已,他现在连出去都出不去,又能拿尹紫依怎么样?
无奈之下,又回到了帐内。
崔耕道:“王子殿下,瞧见没有?尹小娘子可是对您上心得很呢。她秀外慧中,未必就比那俞娘子差多少。对了,说到这,我想起来一个小故事”
这个故事在后世流传甚广,说有个女孩看到一个男孩,心里很喜欢他,便向佛祖许愿说要清清楚楚地再见那个男孩一面。
佛祖说:可以,但你需要修炼五百年。
女孩同意了,于是佛祖把女孩变成一块石头,五百年风吹雨打,终于再见了那男孩一面。
佛祖来了,问女孩还有什么愿望。
女孩说:我想抚摸他一下。
佛祖说:可以,你需要再修炼一千年。
女孩变成一棵大树,一千年后终于用自己的枝条在男孩儿脸上划过。
佛祖再问女孩:你想和他在一起吗?那还要继续修炼。
女孩说:不了,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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