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乔觉也是类似的情况。
不过,他母亲的身份要高贵一些,乃是尹安仁的女子尹娟儿。
孝昭王金理洪身为国主,办法就要多一些。
虽然他没办法让自己的妻子承认金乔觉是她生的。但是,他可以为难弟弟和弟妹啊。最后,金兴光被迫承认,金乔觉是自己和自己的王妃金安顺所生。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金理洪就仅有这么一个儿子。等他暴病而亡的时候,是弟弟金兴光继承了王位。
金兴光当然明白金乔觉不是自己的种,但是,木已成舟,总不能把当日的丑事公之于众吧?
所以,他对金乔觉的势力,一直明里暗里进行打压,务必不让他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需要说明的是,金兴光只知道金乔觉的生母并非圣骨,不知道她是尹安仁之女。所以,金兴光对尹安仁一直非常信任,甚至让他做了上大等。
崔耕暗暗寻思,历史上金乔觉在大唐九华山出家为僧,除了慧根深种之外,也许还有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对新罗王位之争心灰意冷,自我放逐的意思。
他点头道:“原来如此。王子殿下现在可知道此事?”
“此事关系重大,若乔觉知道后,露了行迹,恐遭杀身之祸,我没告诉他。”
“好,那贫僧也劝王子殿下不争这新罗国主之位。这样,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贫僧,都是一件好事。”
“那怎么成?”尹安仁着急了,道:“老夫告诉你的这件事不是为了这个,而是让你帮我,杀了金理洪,扶乔觉登上国主之位。因为这国主之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崔耕讶然道:“为什么?仅仅因为他是您的外孙?就算大家都知道金乔觉是孝昭王金理洪之子,他也没有权力继承王位吧?”
“为什么?”
“不是说,新罗只有圣骨才能继承皇位吗?你们尹家充其量是真骨而已。”
“嘿嘿,真骨?”尹安仁又是一阵冷笑,道:“我们尹家本就是圣骨。他们金家势大,把我们排除出王位之争也就罢了。但把我们开除出圣骨之列我们尹家内心中可从未接受。”
崔耕越发惊讶了,道:“啥?尹家也是圣骨?”
“什么莫非啊,本来就是。崔大师可知道我们新罗上古三王?”
“贫僧不知。”
“这三王分别为朴赫居、昔脱解和金阙智。那时候,朴氏、金氏和昔氏交替为新罗国主,都被视为圣骨。只是三百多年前,金氏势大,将朴氏和昔氏全部降为真骨。”
“那您老姓尹,和朴氏、昔氏,又有何关系?”
“三王的传说,在新罗早已深入人心。金氏为了坐稳国主之位,就对我们昔氏下手,强行让我们改为两姓,一为石氏,一为尹氏。”
说着话,尹安仁自失地一笑,道:“说实话,要不是改了姓,老夫可坐不上这上大等之位。也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崔耕道:“既然昔氏被迫改姓了,那朴氏为何没有被迫改姓?”
尹安仁没好气儿地道:“那是因为朴姓势大,金氏强迫不了他们。”
崔耕脖子一缩,道歉道:“对不起,小子出言无状了。”
经过这么一番深谈,崔耕对尹安仁的心思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尹安仁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金兴光杀了,让外孙继位。
除了金乔觉身份高贵,理应继承王位之位,尹安仁还有别的根据。
比如说,在三位王子中,大王子金重庆体弱多病,并无一子半女,恐怕活不了几年。
二王子金承庆身体倒是不错,但同样地没有子嗣。
这新罗的大好江山,不传给金乔觉,又传给谁呢?
还有最关键的,为什么金兴光继位以来,新罗连遭大灾?那是金兴光这一支德行不够所致。唯有让金乔觉继承王位,才算上应天意。
崔耕听得一愣一愣的,点头表示同意。
本来嘛,他早晚是要灭了新罗的,那当然是新罗的国内矛盾越尖锐越好。
无论尹安仁的谋划成于不成,对他都是一大利好。
尹安仁对崔耕的表现非常满意,又给他简单介绍了新罗如今的政局。
新罗的上大等,就相当于首辅,总览全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他下面,又有七个相当于宰相的位置,平时各管一摊,遇到重大事情,共同商议。
这七个位置,分别为执事省的侍中,以及六部的长官。
执事省就相当于大唐的尚书省,下辖六部。执事省的长官就是侍中,比其他六部长官的地位要高一些,几乎可以和上大等分庭抗理。
今日崔耕在上朝时,见到的那个国字脸的人,就是侍中波珍且涛。
此人和上大等尹安仁很不对付。
在三位王子之中,波珍且涛支持二王子金承庆,尹安仁表面上支持大王子金重庆,实际上支持的是三王子金乔觉。
另外,新罗国师慧觉禅师和二王子走得甚近,道士玄青却是走的大王子的门路。
要是没有崔耕出现,在金兴光看来,金乔觉还真是全无机会。
当然了,即便有了崔耕,在金兴光的眼里,金乔觉也只是略有机会而已。所以,暂时还不会动他。
崔耕听完了,若有所思地道:“这玄青道士又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何不投靠颇有前途的二王子,而选择了投靠大王子呢?”
………………………………
第1048章 二郎做备胎
尹安仁道:“此人也是来自大唐。他投靠大王子有什么奇怪的?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得好?”
“可是据说大王子身体不好?”
“那有什么。大王子身体不好和能不能继承王位是两回事,兴许这玄青就是就是赌一把。”
顿了顿,尹安仁继续道:“怎么?崔大师怀疑此人的目的不那么单纯?”
崔耕沉吟道:“贫僧总是觉得这道士不大对劲儿,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同样一句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尹安仁心中一凛,道:“崔大师有神通在身,当可预知吉凶祸福。嗯,你觉得这玄青有问题,他肯定就有问题,老夫马上命人对他加强监视。”
又说了几句闲话,尹安仁就告辞离去。
第二天早上,崔耕起床,梳洗已毕,吃罢了早饭,就准备出门去逛逛,打听打听魏氏姐妹的下落。
朴嘉庆和柳意如既然用这两姐妹为诱饵,引诱崔耕自投罗,就必然会把这两姐妹的具体位置散布出去。
这个消息应该不难打听到。
崔耕当然可以昨晚问尹安仁,但怕引起这老狐狸的怀疑。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自行打探。
可还没出门呢,帘栊一挑,一道俏丽的倩影,走进了屋内。
“尹小娘子,是你?”
“不错,是我。”尹紫依面若寒霜,一副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道:“原来我还没想到呢,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完了!
崔耕心思稍微一转,就明白尹安仁把那个猜测,告诉尹紫依了。、
他苦笑道:“尹小娘子莫听上大等乱猜,贫僧对你毫无兴趣。”
“装,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为了那欧阳晴儿,不惜得罪大唐宰相。为了俞寡妇,狠狠落了觉哥哥的面子。见了我这样出色的女子,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丫头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崔耕道:“既然尹小娘子觉得某对你图谋不轨,岂不是离我越远越好?为何今日又主动来找贫僧呢?”
“哼,还不是爷爷逼我来的。”
“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就说已经贫僧和你吵翻,把你赶回去了。”
“走就走!”
尹紫依转身,往外走去。
忽然,她在门框处顿足道:“那我可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
“你不拦着我?”
“不拦。”
可是,这丫头还是没挪窝。
事到如今,崔耕也看出来了,尹紫依是以退为进,根本就没想走,还盼着自己出言挽留呢。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尹紫依的背影。
终于,尹紫依坚持不住了,转过身来,死鸭子嘴硬,道:“好了,本姑娘心肠好,给你个追求的机会,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不去!”崔耕回答的斩钉截铁。
“怎么能不去呢?”尹紫依循循善诱道:“这场宴会名为源花会,不仅是我,可是有很多美貌的女子出席呢。”
“没兴趣。”
尹紫衣毫不气馁,继续道:“这源花会可不简单。咱们新罗的花郎道,你知道吧?新罗军中的军官,大部分是花郎道的郎徒。你想想,这花郎道的势力得有多么庞大?”
崔耕这才有些感兴趣了,道:“然后呢?”
“如今大唐囤了重兵在新罗边境,两国大战一触即发,正是需要花郎道众人同心协力,抵御外侮的时候。可是,现在花郎道总共有十几名花郎,每个花郎手下有郎徒不等,或者三四百,或者七八百。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这可怎么办?最后,人们想了一个好办法,恢复古礼,选出一个源花来。”
“古礼?源花?是什么意思?”
“这源花就是古时候花郎道的首领,所有花郎和郎徒,都得听源花的”
然后,尹紫依将一件陈年旧事,娓娓道来。
在花郎道最初的规定中,是选出来两个绝色美女,各带领着一队花郎道的人比拼。
比拼的方式有很多种,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武艺弓箭,都在其列。
最后那边儿赢了,哪个美貌女子就是源花。
一百年多前,最后一场选源花,是在南毛和俊贞这两个貌美女子之间产生。
她们各自率领三百多人进行比拼。
俊贞马上就要落败,为夺源花之位,当夜晚间,把南毛灌醉,推入了河中。
事情败落之后,花郎道众人群情激愤,最终决定,花郎道不在设立源花一职。
但是现在,时过境迁,花郎道又想把源花恢复起来了。
崔耕听了完了,恍然大悟,道:“贫僧明白了,敢情你是想让我帮你当源花啊。”
尹紫依道:“不然哩?要不是为了当源花,我怎么会给你这个效力的机会?”
顿了顿,又满眼憧憬之色地道:“到时候,我当上了源花,就可以统领花郎道,帮觉哥哥争一争那太子之位。他只要不傻,就不会选金小蕊那个笨丫头,而会选择我。”
“不对吧,人家金乔觉王子,是想要出家为僧的,根本就不打算娶妻。”
“嗨!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能做国王,谁吃饱了撑的的出家啊?”
崔耕缓缓摇头,道:“不对,还是不对。你既然认为,我对你有意,怎么又那么大信心,我会帮你当源花呢?那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尹紫依振振有词,道:“你得往长远里想,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心里能不感激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和觉哥哥成不了,兴许就选了你呢?但你若是一点都不肯帮忙,你可就全无希望了。”
我日!
崔耕喃喃道:“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让别人当备胎,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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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强弱甚分明
尹紫依讶然道:“备胎是什么?”
“没没什么。”崔耕摆了摆手,道:“总而言之呢,这什么劳什子源花会,我是不会去的,尹小娘子你就另请高明吧。”
“你”
尹紫依眼珠一转,泫然欲泣,道:“争夺源花的人里面,有国主的私生女金怜姬,有朴家贵女朴瑶仙。谁的实力不比我强?你就真忍心,看她们欺负我?”
金怜姬也要去?那崔耕就更不能去了。
虽然说两人仅见过两面,崔耕现在又把胡须和头发全剃了,甚至眉毛都做了一点手脚。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为好。
当即,他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不怕告诉,尹小娘子,我还真忍心你被他们欺负。我不但忍心,而且忍心,特别特别地忍心。”
“你个没良心的。”
现在尹紫依是真着急了,眼圈儿泛红道:“人家金怜姬有王室支持,慧觉禅师、玄青道长乃至兵部令金宪英都会捧场。朴瑶仙也不简单,有他的哥哥仓部令朴彦昭亲自为他站脚助威,另外还有魏云儿和魏雪儿为她出谋划策。唯独我,除了你,我谁都找不到呜呜呜。”
崔耕心中一动,道:“等等,你再说一遍。”
尹紫依抽泣道:“兵部令金宪英有新罗第一才子之称,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慧觉禅师和玄青道长有**力在身,自不必提。朴彦昭也不简单,琴棋书画堪称一绝。还有大唐来的魏云儿和魏雪儿,冰雪聪明。瞅瞅人家的帮手,多厉害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果然她刚才提的是魏氏姐妹,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崔耕当即慨然道:“行了,尹小娘子,莫哭了。这源花会,贫僧一定去!”
尹紫依眼前一亮,道:“真的假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这色和尚对我有意思。”
尹紫依脖子高昂,嘴角微瞥,甚至用力挺了挺胸前的小蓓蕾,简直骄傲地仿佛一个刚下了蛋的小母鸡似的。
崔耕:“”
但不管怎么说吧,这场源花会之行,就算定了下来。
其实源花会开始的时间是在今日傍晚,尹紫依只是提前来跟崔耕把事定下来而已。
稍后,她把这场源花会的局势,简要地介绍了一番。
现在的新罗,总共有十二名花郎,每位花郎手下,各有郎徒三四百、七八百不等。
当然了,一部分花郎和郎徒在军中效力,现在是赶不回来了。
今天总共能参与推举源花的,总共是十名花郎,每名花郎手下各有一两百郎徒。
需要说明的是,金乔觉虽然手下颇多郎徒,但那只是因为他要去桃花岛去勾搭俞寡妇,国主金兴光把这些花郎道的人拨给了他使用。
金乔觉本身,却既不是花郎也不是郎徒。
这场源花会效仿古礼,当然不是让众花郎投票,决定谁为源花,而是要经过各种比拼。
每次比拼,都会拿一个或数个花郎,乃至他手下的郎徒为赌注。
当一方手下的郎徒数量占了总人数八成的时候,这方的首领即为源花,所有花郎必须听其命令。
现在,金怜姬的拥趸,总共是四名花郎,总人数六百名。
朴瑶姬的拥趸也是四名花郎,总人数五百六十名。
最可怜的就要数尹紫依了,总共才两名花郎,总人数是二百四十名。
也就是说,这三名美女,谁手下的郎徒超过一千一百二十名的时候,谁就是这场源花大会的胜利者。
至于到底比什么?没有一定之规,只要双方协商一致就行。
崔耕明白,这表面上是三名女子争源花,实际上是朴氏、尹氏和金氏,在争夺整个花郎道的控制权。
原来尹安仁说过,因为昔氏在三姓中势力最弱,才被迫改姓。
但是,不比较不知道,这尹氏的实力也太弱了吧?连人家的金氏或者朴氏的一半都不到!
可以想见,若不出意外的话,尹氏就是在其中打酱油的存在。
恐怕尹氏自己也是那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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